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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采访者言论不代表本刊主持人观点】
【主持人】据现有数据显示，中国劳动者报酬占GDP比重是逐年降低的，在企业利润的分配中，劳方明显处于弱势地位，其中一个关键原因就在于,缺少一个各方协商共决的工资增长机制。决策高层、工会乃至全社会的有识之士们，一直都在探讨与时俱进的改革。2012年5月，在深圳的企业产生了直选的工会主席，这或可成为重启改革的第一步。于是，问题出来了，就是今天这个发问，它对每个工会工作者和关注工会工作的公民，都是个绕不开的话题。
几人能合格
许先生
64岁
退休工会工作者
【诉说】我离开工作岗位已多年，但一直都在关注工会方面的新闻。遗憾的是，这类新闻少之又少，零星有点儿，也都在版面的边边角角。记得5年前，我在《工人日报》上看到一则报道，武钢集团炼铁厂的190名工会会员代表行使选举权，从两名竞争者中选出工会主席，成为武钢第一位由直选产生的工会主席。我读完眼前一亮，禁不住手痒，写了一篇小评论，呼吁全国的企业学习武钢经验。怎奈草民之声细若游丝，连阵小风的效应都没产生。
没想到5年后的今天，又见到直选工会主席的新闻，说的是深圳欧姆电子公司从车间开始无记名投票提名候选人，经过竞选演说等程序，选出了新一届工会主席，是一位来自一线的制造部科长，叫赵绍波。深圳市总工会全力支持，表示要在今年到期换届的163家千人以上企业工会，按照《工会法》和《中国工会章程》的规定，直选工会主席。难能可贵的是，这件事得到了广东省委书记汪洋的肯定和支持，全国主流媒体都在重点版面进行了报道。动静如此之大，震得我都坐不住了。这对广大企业的员工来说，无疑是个利好消息，有几分破冰之旅的味道。
既然是在会员中选出来，那什么样的人能当选呢？那些由上级任命的老标准，恐怕需要说一说、改一改了。
就说工资协商谈判的吧，这对工会主席可是个硬要求，他必须要有专业水准。在美国，比如康奈尔大学，有一个劳动学院专门培养工会领导，工会领导要会认清形势，做出准确判断，还要有谈判能力，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当然也不是一边倒站在工人这边，如果企业经营出现困难，工人还一味要提高工资，也是不行的。所以，工会相应的权利、地位和作用，应该有规定才行，不能动不动就闹罢工。如果工会的作用能得以发挥，那么对提高员工待遇，必定有好处。
仅从这一点上看，就我退休前在职场见到的、合作过的工会主席，可以不客气地说，没一个是合格的，如果直选，他们必输。
长期以来，我们的工会基本上是一个行政机构，国有企业的工会主席是领导班子成员，民营企业与合资企业的工会主席，往往也是由企业任命并支付工资，这样的身份其实很难代表工人的利益诉求。说白了，这样的工会主席首先是官，是行政化的产物。直选就是要去行政化，让工会主席走下官位，成为劳资双方的平衡力量。所以我想问一问当下的主席们，你们想没想过，有一天可能不得不放弃既得待遇，放弃体制、制度给予的种种好处，成为真正职业化中的一员？
大家喜欢神侃
小刘 28岁
国企青工
【诉说】我父亲是大国企的基层工会干部，受他影响，我很关注工会工作。我所在的企业也是大国企，对传统意义上的工会工作特别重视，工会的各种活动也都搞得特别好。那是两年前，我所在车间的工会要换届，从主席到委员都要换血。以前这类事都是在车间管理层面完成，上边定下人，然后把大家召集到一块，举举手就算通过了。可这次，集团工会来了个部长牵头搞直选，先从工会委员这层选起，没什么特别要求，本车间的人就行，说是给直选车间工会主席热身。
全车间闻风而动，全是年轻人，爱掺和这些事，最后选出6个候选人，排队上台演讲，如果我进了工会，会给大家做什么、带来哪些好处等等，那感觉就是在竞选主席，每个人讲的都非常具体。杨姐刚生完孩子，上台就讲自己的身世。她是个养女，出生9个月时被亲生父母遗弃，被养父母收养。养父母家中已经有个智障的哥哥，她从小就知道，照顾他人是自己的使命。她还讲了生子时的难产，养父母一家和老公一家人，包括那个智障哥哥都全力以赴，陪伴、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当医生问“大人和孩子要谁时”，两家人异口同声说要大人，哥哥竟吃力地高喊妹妹、小宝宝都要。这些经历让她感受到关怀、爱和同甘共苦的重要性，最后她说，如果我当选生活委员，我会把大家视为亲人，给大家细致入微的关心。
讲到这，有人在台下大声说：“举例说明，来点儿实的！”杨姐想想，说午休时许多人都要小睡一觉，但车间光线太明亮，不利于入眠，我会自制小憩眼罩，给每人做一个，睡时戴着，台下一片掌声。
我其实非常想参与，但说心里话，这种选举在我看来是小打小闹，因为这6人竞争的是4位委员岗位，跟我思考中的直选差距很远。直选，形式好操作，但选上来如何工作，就现有的法规框架下，还是个未知数。就说独立性这个问题，首先主席的工资从哪儿列支吧，这就需要工资制度的改革跟进；中国的企业工会，其实还是中国政治体制在微观企业层面的表现，以后怎么走，没有顶层设计。
深圳欧姆公司的经验得到了省委书记的赞许，这确实让人眼前一亮。有了这样的强势支撑，选出的主席尽全力反映员工诉求，慢慢参与到企业的决策过程，平衡利益相关者的关系，这样作用就出来了，影响也出来了，然后倒逼着高层就工会的地位与功能，跟企业、跟员工、跟党政的关系，作出与时俱进的调整。
现在的国有企业，劳资没什么大纠纷，工会工作按老办法做，基本没大问题。当下最需要工会的地方在那些非公企业，在农民工群体。深圳欧姆公司的尝试，也是因为企业出现了严重的劳资纠纷，职工不认可现有的工会，提出重选，可以说是被动推行的。主动推进光靠基层直选是不够的，工会的民主化也不只是直选主席这么简单。所以，我没参加，参加了也选不上。大家都知道我看了一些东西，有许多思考，有一些“奇谈怪论”。但大家不需要这个，他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帮助，像杨姐承诺的那样。我在他们眼中是玩虚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喜欢我神侃。领导们，也包括工会的领导们，都没有打压我，也没有给小鞋穿，私下还都鼓励我，说年轻人就该多学多看多思考。集团工会主席，就是我们的大主席，集团领导班子成员，跟党委书记、董事长是一个级别的。他一次走基层，吃饭时主动坐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说：“年轻人，好好干，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同事们开玩笑，说你小子侃出名了，连大领导们都知道，你就是咱们车间的姚晨，民意领袖哇！我老爸批评我，说言多语失，你小子小心上领导的黑名单。我说连大主席都让我好好干，未来属于我们呢。老爸说你当真了？大主席也就随便说说而已。但想想又说，时代还是在前进啊，跟我干那会儿确实不太一样了。
一个好人
李女士
56岁
退休职工
【诉说】深圳欧姆公司的那场直选，我通过媒介看到了。候选人逐一上台做竞选演讲，这些人基本都是高中和大专学历，有的打真诚牌，有的晒工作业绩，有的亮出当选后的规划图……讲的都很简洁实在，挺感动人的。投票后，计票员在计票板上划“正”字，当场出结果。不到两小时，工会主席、工会委员和经费审查委员会便当场产生了。
当下的工会工作，搞工资谈判，搞维权，这些肯定是核心工作。但就每个普通会员而言，我觉得，无论在国企还是非公企业，工会主席不一定非得是谈判专家，也不一定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他首先应该是个好人，雷锋、郭明义那样的好人，这就又回到了工会的老传统上——急职工之所急，想职工之所想。
这些年来，《当代工人》推出许多这样的好人主席，盘锦的刘双就是个代表。我退休前是工厂的劳资干事，我们厂的工会主席姓马，他就是个好人，好主席。放在今天的企业搞直选，我相信职工们还会选他。
当年，我们厂有800多名职工，但自行车棚只能装300辆自行车，一半以上只好放在露天，大家意见非常大。洗澡堂也有问题，男女合用，既不卫生也不方便。家属住房方面，一线职工的比例太低，只有10户，大部分一线工人没房住，有的还住在厂里的集体宿舍，经济条件稍好的，就在外边租住农民的平房……
当时工厂效益不好，而解决这些问题都需要钱。马主席一上任，就从最棘手的“钱”上抓起。一面跟行政部门积极沟通，一面配合行政狠抓管理，利用班组把技术指标层层分解，落实到人，每周作测算，每月有考评，总之吧，把班组管理搞得有声有色。为解决核心车间设备陈旧、工艺流程不合理等问题，他没有向行政要设备、要钱，而是带领工人搞技改，自掏腰包为大家购饮料和食品，还跟大家细致地讲“厂兴我兴”的道理，大家都很认可，加班加点毫无怨言。就这样奋战了两个月，对四道工序、40多个部位逐一诊断，20多处进行了技改，为全厂效益的提升帮了大忙。
“促生产”工作有了成效，马主席马上向行政提出要钱，第一笔13万一到位，马上投到车棚和洗澡堂的改造。很快，宽敞漂亮的车棚和卫生达标的浴池投入使用，为一线无房工人分配住房的方案也公布出来。
工会不是有职工之家之称吗？马主席就是这个家的家长。工厂转制那段时间，领导班子成员一个个都人间蒸发，只有马主席始终上班，说要与大家同进退、共存亡，是职工的绝对主心骨。在是否召开职代会，转制方案是否公平合理等重大事情上，他自带干粮到省工会反映情况，到信访部门上访。我们厂是1998年转制的，800多人都得到妥善安置，没闹事的，更没极端事件发生，马主席功不可没！转制之后，新企业成立工会时，他全票通过，再次当选工会主席。
现在的企业，劳动关系、劳资矛盾呈现出新状态，对工会主席有了更加高、精、尖的要求。但除北、上、广等前沿大城市，在中国更广阔的城镇，对工会主席的基本要求，跟50年前是一样的。职工的娘家人、职工之家的家长，诸多说法最后只有一句话——一个好人。
责编 / 陈洁雅
cjy@lnddgr.cn
【主持人】据现有数据显示，中国劳动者报酬占GDP比重是逐年降低的，在企业利润的分配中，劳方明显处于弱势地位，其中一个关键原因就在于,缺少一个各方协商共决的工资增长机制。决策高层、工会乃至全社会的有识之士们，一直都在探讨与时俱进的改革。2012年5月，在深圳的企业产生了直选的工会主席，这或可成为重启改革的第一步。于是，问题出来了，就是今天这个发问，它对每个工会工作者和关注工会工作的公民，都是个绕不开的话题。
几人能合格
许先生
64岁
退休工会工作者
【诉说】我离开工作岗位已多年，但一直都在关注工会方面的新闻。遗憾的是，这类新闻少之又少，零星有点儿，也都在版面的边边角角。记得5年前，我在《工人日报》上看到一则报道，武钢集团炼铁厂的190名工会会员代表行使选举权，从两名竞争者中选出工会主席，成为武钢第一位由直选产生的工会主席。我读完眼前一亮，禁不住手痒，写了一篇小评论，呼吁全国的企业学习武钢经验。怎奈草民之声细若游丝，连阵小风的效应都没产生。
没想到5年后的今天，又见到直选工会主席的新闻，说的是深圳欧姆电子公司从车间开始无记名投票提名候选人，经过竞选演说等程序，选出了新一届工会主席，是一位来自一线的制造部科长，叫赵绍波。深圳市总工会全力支持，表示要在今年到期换届的163家千人以上企业工会，按照《工会法》和《中国工会章程》的规定，直选工会主席。难能可贵的是，这件事得到了广东省委书记汪洋的肯定和支持，全国主流媒体都在重点版面进行了报道。动静如此之大，震得我都坐不住了。这对广大企业的员工来说，无疑是个利好消息，有几分破冰之旅的味道。
既然是在会员中选出来，那什么样的人能当选呢？那些由上级任命的老标准，恐怕需要说一说、改一改了。
就说工资协商谈判的吧，这对工会主席可是个硬要求，他必须要有专业水准。在美国，比如康奈尔大学，有一个劳动学院专门培养工会领导，工会领导要会认清形势，做出准确判断，还要有谈判能力，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当然也不是一边倒站在工人这边，如果企业经营出现困难，工人还一味要提高工资，也是不行的。所以，工会相应的权利、地位和作用，应该有规定才行，不能动不动就闹罢工。如果工会的作用能得以发挥，那么对提高员工待遇，必定有好处。
仅从这一点上看，就我退休前在职场见到的、合作过的工会主席，可以不客气地说，没一个是合格的，如果直选，他们必输。
长期以来，我们的工会基本上是一个行政机构，国有企业的工会主席是领导班子成员，民营企业与合资企业的工会主席，往往也是由企业任命并支付工资，这样的身份其实很难代表工人的利益诉求。说白了，这样的工会主席首先是官，是行政化的产物。直选就是要去行政化，让工会主席走下官位，成为劳资双方的平衡力量。所以我想问一问当下的主席们，你们想没想过，有一天可能不得不放弃既得待遇，放弃体制、制度给予的种种好处，成为真正职业化中的一员？
大家喜欢神侃
小刘 28岁
国企青工
【诉说】我父亲是大国企的基层工会干部，受他影响，我很关注工会工作。我所在的企业也是大国企，对传统意义上的工会工作特别重视，工会的各种活动也都搞得特别好。那是两年前，我所在车间的工会要换届，从主席到委员都要换血。以前这类事都是在车间管理层面完成，上边定下人，然后把大家召集到一块，举举手就算通过了。可这次，集团工会来了个部长牵头搞直选，先从工会委员这层选起，没什么特别要求，本车间的人就行，说是给直选车间工会主席热身。
全车间闻风而动，全是年轻人，爱掺和这些事，最后选出6个候选人，排队上台演讲，如果我进了工会，会给大家做什么、带来哪些好处等等，那感觉就是在竞选主席，每个人讲的都非常具体。杨姐刚生完孩子，上台就讲自己的身世。她是个养女，出生9个月时被亲生父母遗弃，被养父母收养。养父母家中已经有个智障的哥哥，她从小就知道，照顾他人是自己的使命。她还讲了生子时的难产，养父母一家和老公一家人，包括那个智障哥哥都全力以赴，陪伴、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当医生问“大人和孩子要谁时”，两家人异口同声说要大人，哥哥竟吃力地高喊妹妹、小宝宝都要。这些经历让她感受到关怀、爱和同甘共苦的重要性，最后她说，如果我当选生活委员，我会把大家视为亲人，给大家细致入微的关心。
讲到这，有人在台下大声说：“举例说明，来点儿实的！”杨姐想想，说午休时许多人都要小睡一觉，但车间光线太明亮，不利于入眠，我会自制小憩眼罩，给每人做一个，睡时戴着，台下一片掌声。
我其实非常想参与，但说心里话，这种选举在我看来是小打小闹，因为这6人竞争的是4位委员岗位，跟我思考中的直选差距很远。直选，形式好操作，但选上来如何工作，就现有的法规框架下，还是个未知数。就说独立性这个问题，首先主席的工资从哪儿列支吧，这就需要工资制度的改革跟进；中国的企业工会，其实还是中国政治体制在微观企业层面的表现，以后怎么走，没有顶层设计。
深圳欧姆公司的经验得到了省委书记的赞许，这确实让人眼前一亮。有了这样的强势支撑，选出的主席尽全力反映员工诉求，慢慢参与到企业的决策过程，平衡利益相关者的关系，这样作用就出来了，影响也出来了，然后倒逼着高层就工会的地位与功能，跟企业、跟员工、跟党政的关系，作出与时俱进的调整。
现在的国有企业，劳资没什么大纠纷，工会工作按老办法做，基本没大问题。当下最需要工会的地方在那些非公企业，在农民工群体。深圳欧姆公司的尝试，也是因为企业出现了严重的劳资纠纷，职工不认可现有的工会，提出重选，可以说是被动推行的。主动推进光靠基层直选是不够的，工会的民主化也不只是直选主席这么简单。所以，我没参加，参加了也选不上。大家都知道我看了一些东西，有许多思考，有一些“奇谈怪论”。但大家不需要这个，他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帮助，像杨姐承诺的那样。我在他们眼中是玩虚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喜欢我神侃。领导们，也包括工会的领导们，都没有打压我，也没有给小鞋穿，私下还都鼓励我，说年轻人就该多学多看多思考。集团工会主席，就是我们的大主席，集团领导班子成员，跟党委书记、董事长是一个级别的。他一次走基层，吃饭时主动坐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说：“年轻人，好好干，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同事们开玩笑，说你小子侃出名了，连大领导们都知道，你就是咱们车间的姚晨，民意领袖哇！我老爸批评我，说言多语失，你小子小心上领导的黑名单。我说连大主席都让我好好干，未来属于我们呢。老爸说你当真了？大主席也就随便说说而已。但想想又说，时代还是在前进啊，跟我干那会儿确实不太一样了。
一个好人
李女士
56岁
退休职工
【诉说】深圳欧姆公司的那场直选，我通过媒介看到了。候选人逐一上台做竞选演讲，这些人基本都是高中和大专学历，有的打真诚牌，有的晒工作业绩，有的亮出当选后的规划图……讲的都很简洁实在，挺感动人的。投票后，计票员在计票板上划“正”字，当场出结果。不到两小时，工会主席、工会委员和经费审查委员会便当场产生了。
当下的工会工作，搞工资谈判，搞维权，这些肯定是核心工作。但就每个普通会员而言，我觉得，无论在国企还是非公企业，工会主席不一定非得是谈判专家，也不一定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他首先应该是个好人，雷锋、郭明义那样的好人，这就又回到了工会的老传统上——急职工之所急，想职工之所想。
这些年来，《当代工人》推出许多这样的好人主席，盘锦的刘双就是个代表。我退休前是工厂的劳资干事，我们厂的工会主席姓马，他就是个好人，好主席。放在今天的企业搞直选，我相信职工们还会选他。
当年，我们厂有800多名职工，但自行车棚只能装300辆自行车，一半以上只好放在露天，大家意见非常大。洗澡堂也有问题，男女合用，既不卫生也不方便。家属住房方面，一线职工的比例太低，只有10户，大部分一线工人没房住，有的还住在厂里的集体宿舍，经济条件稍好的，就在外边租住农民的平房……
当时工厂效益不好，而解决这些问题都需要钱。马主席一上任，就从最棘手的“钱”上抓起。一面跟行政部门积极沟通，一面配合行政狠抓管理，利用班组把技术指标层层分解，落实到人，每周作测算，每月有考评，总之吧，把班组管理搞得有声有色。为解决核心车间设备陈旧、工艺流程不合理等问题，他没有向行政要设备、要钱，而是带领工人搞技改，自掏腰包为大家购饮料和食品，还跟大家细致地讲“厂兴我兴”的道理，大家都很认可，加班加点毫无怨言。就这样奋战了两个月，对四道工序、40多个部位逐一诊断，20多处进行了技改，为全厂效益的提升帮了大忙。
“促生产”工作有了成效，马主席马上向行政提出要钱，第一笔13万一到位，马上投到车棚和洗澡堂的改造。很快，宽敞漂亮的车棚和卫生达标的浴池投入使用，为一线无房工人分配住房的方案也公布出来。
工会不是有职工之家之称吗？马主席就是这个家的家长。工厂转制那段时间，领导班子成员一个个都人间蒸发，只有马主席始终上班，说要与大家同进退、共存亡，是职工的绝对主心骨。在是否召开职代会，转制方案是否公平合理等重大事情上，他自带干粮到省工会反映情况，到信访部门上访。我们厂是1998年转制的，800多人都得到妥善安置，没闹事的，更没极端事件发生，马主席功不可没！转制之后，新企业成立工会时，他全票通过，再次当选工会主席。
现在的企业，劳动关系、劳资矛盾呈现出新状态，对工会主席有了更加高、精、尖的要求。但除北、上、广等前沿大城市，在中国更广阔的城镇，对工会主席的基本要求，跟50年前是一样的。职工的娘家人、职工之家的家长，诸多说法最后只有一句话——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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