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莱坞”:把100万个故事摆上货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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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几年,中国的影视市场越来越火爆,这个市场不缺资金,也不缺观众,但缺好故事。要筛选到一个好故事,犹如大浪淘沙。作为凤凰联动影业的制片人,吴又曾经也有着这样的烦恼,他每天都要花4小时阅读剧本或小说,最多时,邮箱里躺着1000万字要读。困扰多年的吴又开始琢磨,为什么不能为这个行业做些改变?
  2015年7月,吴又从凤凰联动影业离任,创立了版权交易平台“云莱坞”,一个“好故事的智能集市”——100万个故事卡片被智能分类摆上货架,想购买的影视人一键点击,就能立刻联系故事的主人,买卖双方可直接商量价格、拍成电影还是网剧,甚至开发更好玩的游戏。
  以更酷的方式找到好故事
  吴又25岁进入出版行业,26岁成立“读客图书”出版公司。成立3年来,读客出的图书平均单本销量20万册,先后成功推出《藏地密码》《流血的仕途》《黑道风云20年》《我们台湾这些年》等畅销书。吴又在不到30岁时就拿下了中国年度出版人的奖杯。
  随后,他转行制片人,加入凤凰联动影业,先后制作话剧《山楂树之恋》、网剧《心理罪》和电影《匆匆那年》,几乎每部作品都取得了名利双收的成就。
  在这个过程中,吴又越来越认识到一个好故事对于一部电影、一部剧的重要性。吴又效率很高,每天能看完很多故事和剧本,但即使这样他的邮箱也放满了来不及阅读的稿件。其他制片人导演也都一样,为寻找故事而焦虑是影视人的常态。
  一方面是制片人、导演找不到好故事,另一方面又有大量的好故事被埋没。
  中国有将近三四百万的写作者,他们如果有好故事想要被改编成电影、电视剧,该怎么做?先投稿给出版社、影视公司,躺在他们的邮箱里,等待编辑一本一本看过来,然后写成梗概呈给制作人,这只是运气好的。运气不好的,投稿之后杳无音讯不知所终都很正常,或者没投对门路,把《电锯惊魂》投给了制作喜剧的公司,把《夏洛特烦恼》投给了制作文艺片的制作人,最终明珠蒙尘。
  文学作品的影视改编,是漫长的漂流之旅:从出版社到影视公司,从人情到人脉,总要经过重重壁垒,才能最终以影像问世。《狼图腾》2004年出版,到2015年被改编为电影,等待了11年;而吴又在2008年策划的《藏地密码》,也同样在7年后才迎来开机。
  吴又觉得一部优秀的作品,不该经历这么漫长又低效的过程,才能呈现到观众的眼前。
  2015年开始,中国电影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票房突破400亿。故事IP这个词成为热潮,开始被越来越多的投资人、影视公司挂在嘴边。吴又敏锐地意识到,制片人找故事的方式,该做一些改变了。
  吴又决定以一种更酷的形式去寻找好故事,2015年12月,他和来自微信、阿里、百度等公司的20余名工程师历经100余天研发,诞生了云莱坞APP。这是一个好故事的智能集市,它源于最单纯的愿景:移动互联网时代,好故事不该被埋没。云莱坞把作者的创作标准化为1500字以内的“故事卡”,这样买故事的人可以用碎片时间阅读。影视人也可以一键向版权所有者发出购买邀约,没有任何中间环节。每一次点击关注,每一次评价打分,每一次购买邀约,都能成为关键数据,并让有影视改编价值的故事,从网络的深海里脱颖而出。APP也会记住你的趣味——偏好的类型、喜欢的作者,并通过数据挖掘需求,为你推送最合适的故事。
  吴又这样定义云莱坞的未来——过去,是影视人找故事,云莱坞则希望让故事更智能地找到影视人。
  互联网时代没有“怀才不遇”
  吴又从不认为好故事会匮乏——在中国,注册的网络作家就有200万,民间的写作者则会更多。真正缺少的,只是寻找好故事的方法。
  云莱坞加速了故事流传与版权交易,让写作者与制片人产生了更快速的化学反应。或许很多人没想到,一篇讲述远洋渔船凶杀案件的新闻稿《太平洋大逃杀》,会刷爆微信朋友圈;更让人意外的,就在次日2016年1月15日,这篇作品的版权就登陆了云莱坞。三个小时,这篇万余字的非虚构作品,就被数位影视人争抢,并开出了最高15万的价格。
  这是云莱坞APP上线20天来的常态:入驻云莱坞次日,作家七堇年《大地之灯》的版权价格,立刻达到100万;在此之前,这本长篇小说已出版了7年。
  作家仐三的悬疑小说《山海秘闻录》,上线两小时就被出价12万;而这部通过天涯社区连载的作品,也已问世了4年。
  中国数百家最优秀的故事出品方:韩寒监制的ONE、 网易云阅读、华文天下、 儒意欣欣、漫友、科幻世界也纷纷前来。华纳、腾讯、爱奇艺、乐视等一线的影视制作机构也闻讯前来找故事。
  很多名不见经传的写作者在这里圆了影视梦。大给就是其中一位,他身材瘦削,穿着宽松T恤,身上斜跨个小包,就像你在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某个去上自习的理科男生。他此前的生活大概是多数80后青年经历的缩影:出生在城市或小镇,父母是循规蹈矩的平凡一代,对孩子寄予厚望。80后们没有波澜地度过童年与少年,考上大学,找份足以支撑自己和家庭的稳定工作,然后默默等着被岁月的杀猪刀抹平他们身上背负着的早已不知是谁的理想。
  大给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收入也还算丰厚,但心中却一直暗藏着编剧梦。那个时候没有什么自信,觉得当编剧门槛很高。有的时候脑洞大开,他就在微博上@三位陌生网友,以他们的昵称为由头写出一些小段子,或者把自己的作品私信给编剧和导演。在这个凭借各种关系搭建起来的世界,进入编剧圈并没有想象中容易。“我有时候会选一些出名的大V(来写),但他们都不理我。”聊起过去投稿无门的经历,大给的笑容中多少透露出几分无奈,“《大鱼海棠》前段时间不是上映了么,我当时特别想给这部作品当编剧,曾经用这个名字创作了一个故事。这是唯一一次有导演回复我的,但后来也就没了下文。年轻编剧想进入这个行业,几乎没有入口。”
  转机发生在2014年。大给在豆瓣阅读连载的《有爱我们床上谈》获得了豆瓣当年小说榜的第一名,这让原本不够自信的他找到了些许希望。吴又创立云莱坞后,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作者。大给终于不用再从网上一家家地搜索电影出品方,然后心怀忐忑地把自己的剧本私信给制片人,等着幸运之神的眷顾。“云莱坞已经覆盖了几乎所有的主流影视公司或制片人,一个推送就能触达所有的制片方用户。”大给感叹,现在只需要把作品上传APP,很快就有制片人或者导演私信询价,而开出的价格是大给以往完全不敢想象的:“以前是我腆着脸问别人要不要,现在正好反过来,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大给一共在云莱坞上上传了6部作品,一部名为《坏事多磨:做坏人很疼》以100万+的价格很快就被影视公司买走改编授权,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在他眼中最具有话语权的导演,如今也向他伸来橄榄枝。就在前段时间,在云莱坞上向大给作品竞价的公司中,出现了姜文工作室的身影。大给说:“这次不管谈没谈妥,我都要向他要求一张合影。”
  “大给这样的作者,以前才华被发现的渠道太窄。”吴又说,“未来两年,我们相信会有2~3万名有才华的年轻编剧在云莱坞平台上被挖掘出来,这个规模会和美国的编剧工会差不多。”
  让好故事,更快被发现
  云莱坞每天都有好故事,以让人惊奇的方式被发现。藤子不二雄的《黑色推销员》,已有影视人开出80万的价格购买。这部哆啦A梦作者在1989年出版的经典黑色漫画,是被列入日本男性白领最希望重制的经典之作。在此之前,这部多年未被改编的漫画,是众多粉丝的遗憾。在孔夫子旧书网,它被以15块一本的价格出售。如果不拍,或许就被时间埋葬了。而登陆云莱坞后,《黑色推销员》的版权交易价格,瞬间达到80万元。
  这也是吴又的希冀:好故事能跨越国界,也能跨越旧有的故事发现方法。他希望帮助更多的作家——隐居小城市没有人脉的作家,不擅长写网络长文的作家,专注写科幻、悬疑等类型文学的作家,通过云莱坞,其故事也能直抵影视人,收获更多的价值。
  这样的希望也正逐渐实现——
  作家詹晨的反乌托邦小说《偶形爱人》,登陆云莱坞5小时,已有影视人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在此之前,这部2万余字的短篇小说,只能以豆瓣电子图书的方式存在,售价1.99元一本,仅有19人留下了评价。
  作家周海亮的科幻作品《充气娃娃》,云莱坞推送后,其脑洞创意备受影视人称赞,最高出价已达12万元。在此之前,周海亮只能沉默地把作品挂在博客上,或是无奈面对一本四年前刊载小说的早已蒙灰的杂志。
  血色红尘的玄幻小说《西游混沌无双》,则被开出了50万元的价格。血色红尘的这篇西游同人小说,曾在某文学网站上连载,点击量只有可怜的1182。
  更值得一提的是,以上这些价格,仅是实名认证影视人的邀约出价,而并非实际的成交价格。随着越来越多影视人的关注,这些作品的版权价格或许还会进一步提升。
  一个用户的故事,最近在云莱坞内部被反复提起。他叫庞学冬,来自山东省德州市的某个乡村,4年前开始写作。因疾病导致残疾的他,10根手指早已变形,只有第二节指肚能触碰电脑按键,艰难敲打文字。但4年来,他已写下20余万字、30多公分高的作品。2016年1月18日,庞学冬注册了云莱坞,开始上传自己的作品。吴又说,庞学冬与其他作家,并没有什么不同。云莱坞唯一所需做的,是知晓所有作家共有的辛苦。云莱坞所提供的服务,也只有一个目的:让作家辛苦写下的好故事,更快被世界所发现。
  更让人意外的是,云莱坞宣称永久对作家免费开放——针对版权的交易双方,均不收取佣金。而在过去,版权的中介佣金高达30%~50%不等。吴又坚持不在版权交易中抽成,还为作者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实际上,已经有很多知名作家将版权信任地交给云莱坞代理。目前,他们还举办中国新编剧大赛,网罗了更多具有独立IP的好故事和签约代理的优秀作者。
  时针拨回2002年,23岁的吴又,是个辞掉工作在石家庄写了两年小说的年轻人。这年冬天,有个出版商发来邮件,说喜欢他的故事,能帮忙出版,只要把小说从15万字增加到25万字。吴又改完小说,就等着出版商的电话。等了大概一个月,终于收到对方消息,说公司垮了。吴又的小说最终未能出版。但早年的写作经历,让他始终对创作者的劳动怀揣尊重。创建云莱坞或许也与此有关。吴又总是想:如果自己的小说能穿越那个冬天,抵达到更多人的手里,如果13年前那个写字的自己,遇到如今创建云莱坞的自己,命运会不会走向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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