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褒之者称王国平为“千年一遇,可与苏轼媲美”的地方官,持不同意见者,则称其越俎代庖,过于强势,并有充当“房地产代言人”之嫌。
1月20日下午,杭州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浙江省委书记赵洪祝宣布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黄坤明担任杭州市委书记,免去王国平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职务。至此,坊间传闻已久的杭州官场人事变动得到了证实。
王国平的卸任也拉开了浙江地方中期换届的序幕。熟悉浙江政情人士预计,这一轮的浙江省地方换届,将涉及到浙江省委、省政协的多个重要岗位变动,且下属多个地市的主管官员也将出现人事更替。
自2000年出任杭州市委书记,王国平主政杭州已长达10年,这也是极具争议的10年。其为杭州留下的除了迅速成长的城区之外,还有高不可及的房价。褒之者称王国平为“千年一遇,可与苏轼媲美”的地方官,持不同意见者,则称其越俎代庖,过于强势,并有充当“房地产代言人”之嫌。
值得关注的是,出生于1950年1月的王国平已满60岁副省部级高官退休年龄,当属正常离任,但其离任却由浙江省委书记亲自宣布,且用词是“免去”而非“离任”,有媒体因此将王国平称作“地产调控行政问责第一人”。
权倾一时
虽然籍贯为四川,但王国平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其出身高干家庭,父亲王平夷1953年6月起担任杭州市委副书记兼副市长,开始主持杭州市委、市政府的全面工作,此后担任杭州市委书记多年,在杭州政声颇佳,直到1970年在“文革”中被红卫兵迫害致死。
王国平的夫人陆海鹰,亦出身于杭州的干部家庭。其父丁经五曾任杭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母亲陆苏曾任共青团杭州市委书记、浙江省妇联副主任等职。2000年前后曾在杭州某企业任职多年。
2000年4月,王国平“子承父业”出任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并在两年后兼任杭州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此次卸任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后,其依然保留杭州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像王国平这样父子二人都长期主政一个城市的例子可谓罕见,而像他这样在一个职位上长期任职的现象也并不多见。
坊间曾传闻,王国平多次婉拒异地任职,一心一意“经营”杭州。比如,2007年2月就传主政杭州多年的他要调走,但随着杭州市党代会召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政治八卦没有变现,王国平依然是权倾一时的“王太守”。更有传闻指,绰号“苹果王”的他之所以能稳坐泰山,得益于其强硬“后台”系某前任中央领导人。
“虽然争议很大,但不可否认,王国平是一位想干事、能干事、也干成了事的书记。”得知王国平离任的消息,杭州一位老领导对媒体如是评价。
浙江大学经济学院经济系主任叶航认为:“我觉得能遇到王国平这样的人在杭州干10年还是挺幸运的事情。如果要遇到一个庸官的话,杭州或许什么变化也没有。”在叶航眼中,王国平敢说敢做。某次参加会议,他亲眼看到王对其工作不得力的属下严厉批评,“甚至是5分钟一个‘国骂’。”
台湾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政治评论员陈文茜,则公开称王国平为“杭州继苏东坡后的又一个好官”。2009年5月,陈文茜到杭州专访王国平,对杭州及王本人均有良好印象。
在杭州官员看来,王国平主政杭州10年,其个人的最大风格就是强势。从城市建设到公共服务,事无巨细,他都亲力亲为,以致当地流传出“杭州只有市委书记、没有市长”之类的说法。杭州市长频繁调换,与王国平的强势不无关系。资料显示,仇保兴、茅临生两任市长,在杭州的任期都不到3年。
“白加黑,5+2,星期六一定不休息,星期天休息不一定”,这几乎成了王国平对杭州各级官员的口头禅。当地人士称,王国平提拔了大批“实干型”的官员,在城市建设等领域确实多有建树。
与工作中的强势风格不同,王国平对媒体却“充满善意”。一个典型例子是,2009年5月,杭州“70码”事件发生后,面对各种非议,他通过媒体“主动揽责”:“对于谭卓的不幸遇难,我作为市委书记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被称“地产代言人”
王国平任期内,杭州的城市规模迅猛扩张,2001年3月余杭和萧山并入杭州市区,市区面积比原来扩大了近3.5倍,并先后设立了钱江新城开发区、下沙经济开发区、杭州西湖高新技术开发区等多个新兴技术开发区,进行城市“东扩”。
此外王国平亦强调基础设施建设,曾提出“大刀阔斧”进行城市改造的口号,在杭州城区范围内进行“二纵三横”道路等多项改造。同样在其任期内,西湖景区实现“西进”,并相继推出西湖新十景和西溪湿地景点,恢复举办西湖国际博览会。
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中国最具投资价值城市、东方休闲之都⋯⋯一个城市所能拥有的所有荣耀,几乎都被杭州揽入怀中。
在有关王国平的争议中,最大的无疑来自当地屡创新高的房价。10年间,杭州房价狂飙突进涨幅10倍,目前市区均价已近2万元每平方米,这让生活在“最具幸福感城市”的绝大部分市民难以接受。
据统计数据,仅2009年一年间,杭州主城区(不含萧山、余杭两区)新房均价从10780元/平方米升到19560元/平方米,二手房均价从11512元/平方米升至17800元/平方米,平均涨幅都进入全国前五名。去年杭州的土地出让金更达到破纪录的1200亿元,一举超越上海、北京等城市,高居全国第一,较2008年的243.3亿元增幅高达393.22%。
但1月15日杭州召开市域网络化大都市、新城和城市综合体建设工作专题会,王国平为巨额土地出让金“正名”称:“杭州2009年土地出让金总数虽然位于全国第一,但杭州并没有将土地出让金用于发工资、发奖金,建办公室,而是用于和老百姓生活品质有关的九件大事。”这也是他最后一次以杭州市委书记身份,公开对房价问题发表看法。5天后,他即被免职。
就任杭州市委书记以来,一直以“城市管理者”自诩的王国平,屡次对房地产发展发表看法,并身体力行,大刀阔斧地强力推进杭州城市建设。
“房交会一开,房价涨一涨”几乎成为杭州房地产发展的定律。2008年10月,正当房地产市场一片低迷、开发商资金链趋于断裂之际,杭州在全国率先出台“房产新政”24条。在回应救楼市说法时王国平表示,救楼市不是为了救房地产企业,而是为了救经济、救银行、救百姓,“房价下跌最大受害者是老百姓!”此番言论随机引发全国热议。
2010年1月10日,杭州市修订后的《关于加强保障性住房建设,支持自住型和改善型住房消费,促进房地产市场健康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出台。此政策在“国11条”出台后,被业内人士普遍认为是唯一具有“托市”内容的地方房地产“调控”政策。
去年12月中旬,就有媒体报道称,王国平公开表示,该市已修订完成《关于促进杭州市房地产市场健康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当时该文件普遍被认为是2009年“杭州救市24条”文件的延续。而此前,南京、上海等地2009年的“救市”新政都已陆续停止或明显降低了优惠力度。
一篇“如何评价王国平”的博文亦指,杭州当地民众对于王国平时代,杭州城市形象的提升,商务环境的改善等,赞许的不在少数。而对于其负面评价,则集中在高房价和城市交通方面。在王主政的10年,政府大发土地财,杭州房价疯涨,中下层民众民生艰难,怨言无数。最近数年,城市交通也日益拥堵,行路难成为民愤焦点之一。不过,公平地说,在当下的财政制度下,地方政府炒地有其必然性,杭州只不过在这方面更为突出而已,毕竟无数市政工程依赖土地出让金来埋单。而行路难则反应了社会管理者对交通发展缺乏前瞻性——这点,在全国城市中,又具有相当的普遍性。
2009年9月,王国平发行了自己署名的《城市论》套装三本,作为其对管理一个特大城市的经验总结。在这本书的前言中,他称这是对于毛泽东于1949年在西柏坡赴京前“必须用极大的努力去学会管理城市和建设城市”一语的纪念和答卷。
离任前一月,12月12日,王国平受聘为中央美术学院客座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央美院院长潘公凯在发放聘书仪式上称,本次聘任是“鉴于王国平同志在城市建设、城市规划、城市研究方面的卓越成果”。
不靠谱的“中国迪拜”
2009年12月30日,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旗下的《钱江晚报》,以7个整版的篇幅,对杭州10年发展进行了回顾。而此时,关于王国平即将离任的消息,已在杭州传得沸沸扬扬,故此组报道被人们赋予诸多解读。
“这是杭州发展最快的十年,也是争议最多的十年。对于城市的评判充斥着两极——变化,颠覆,革新;争议,嘲讽,痛斥;进步,现代,富足;乱搞,折腾,扰民;仿佛海水与火焰,仿佛哈根达斯与川妹子火锅,仿佛姚明与潘长江。”这组报道的引言,似有种种复杂滋味在心头。
种种“非议”,集中于此:2000年,杭州恢复“西博会”,一年一届,欲借其发展会展经济,有人嘲讽是“作秀”;2002年,杭州砸下巨资启动“西湖西进”,有人指责“劳民伤财”;2005年,以“二纵三横”为代表的道路整治工程拉开序幕,杭州道路整治掀起高潮,有人形容杭州是“热火朝天的社会主义建设大工地”;2006年,杭州上马地铁工程,两年后地铁湘湖段发生特大安全事故⋯⋯
《钱江晚报》对十年间杭州的几大工程一一点评,尺度之大,颇令人吃惊。
在杭州一系列重点工程中,宋城集团的“休博园”,是备受质疑的项目之一。2002年8月,杭州申办“2006年世界休闲博览会”成功。此前,宋城集团已在萧山区湘湖地带,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拿下数千亩土地。随后紧锣密鼓开发“休博园”,以便“休博会”能在“休博园”成功举办,进而带动相关房产的销售。
2006年4月22日,“休博会”在匆匆完工的“休博园”开幕。据公开报道,在“休博园”建设过程中,王国平数次批示,并多次到休博园检查、指导工作,给予全力支持。在民间,有关宋城“炮制休博会,绑架杭州市政府”的举报和议论一直不断。
麻烦在“休博会”闭幕两年后不期而至。2008年11月15日,紧邻“休博园”的杭州市地铁一号线湘湖站工地发生特大塌陷事故,21人遇难。事故发生后,有关杭州地铁一号线规划是否存在问题的争议,再度甚嚣尘上。
在地铁事故后不到半年,主管城建的杭州市副市长许迈永,因涉嫌巨额受贿等问题,被中纪委“双规”,引发杭州官场震动(详见本刊2010年1月刊《许迈永倒台,揭盖杭州土地批租黑幕》)。
据调查,许迈永因杭州西溪湿地而事发,这也是杭州市委、市政府多年来强力推进的一大系统工程。许落马后,杭州不少官员接受谈话,坤和、通策、海陆等近10家杭州房地产公司老总,都因涉案接受调查。
除“休博园”、西溪湿地之外,在王国平主导下,杭州还掀起过学习中东沙漠城市迪拜的热潮,至今饱受争议。
2008年5月,王国平率杭州市区县主要党政负责人及企业家代表,在迪拜开办了一期特殊的学习培训班,明确杭州要以迪拜为“标杆”,实现跨越式发展。
两个月后,杭州市委十届四次全体(扩大)会议提出,要学习迪拜,建20座新城和100个城市综合体。在“迪拜精神”感召下,投资数百亿元的杭州钱江新城建设再度升温。2008年4月,以迪拜七星级酒店——帆船酒店为模板的杭州首家七星级酒店——高德置地广场(杭州)项目,正式落户钱江新城,王国平亲自出席签约仪式。
一个拥有2200多年历史的中国文化名城杭州,却去学习一个建城不过50年的沙漠城市。这遭遇了民间暴风骤雨式的抨击。舆论指,迪拜或有值得杭州学习的地方,但杭州的特色却在于历史文化及环境,这是其他城市无法比拟的,砸钱打造“中国迪拜”实在不靠谱。
而到2009年年底,迪拜金融危机爆发后,长期被奉为圣经的“迪拜”两字,也从杭州官员的话语体系中淡出。
1月20日下午,杭州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浙江省委书记赵洪祝宣布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黄坤明担任杭州市委书记,免去王国平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职务。至此,坊间传闻已久的杭州官场人事变动得到了证实。
王国平的卸任也拉开了浙江地方中期换届的序幕。熟悉浙江政情人士预计,这一轮的浙江省地方换届,将涉及到浙江省委、省政协的多个重要岗位变动,且下属多个地市的主管官员也将出现人事更替。
自2000年出任杭州市委书记,王国平主政杭州已长达10年,这也是极具争议的10年。其为杭州留下的除了迅速成长的城区之外,还有高不可及的房价。褒之者称王国平为“千年一遇,可与苏轼媲美”的地方官,持不同意见者,则称其越俎代庖,过于强势,并有充当“房地产代言人”之嫌。
值得关注的是,出生于1950年1月的王国平已满60岁副省部级高官退休年龄,当属正常离任,但其离任却由浙江省委书记亲自宣布,且用词是“免去”而非“离任”,有媒体因此将王国平称作“地产调控行政问责第一人”。
权倾一时
虽然籍贯为四川,但王国平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其出身高干家庭,父亲王平夷1953年6月起担任杭州市委副书记兼副市长,开始主持杭州市委、市政府的全面工作,此后担任杭州市委书记多年,在杭州政声颇佳,直到1970年在“文革”中被红卫兵迫害致死。
王国平的夫人陆海鹰,亦出身于杭州的干部家庭。其父丁经五曾任杭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母亲陆苏曾任共青团杭州市委书记、浙江省妇联副主任等职。2000年前后曾在杭州某企业任职多年。
2000年4月,王国平“子承父业”出任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并在两年后兼任杭州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此次卸任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后,其依然保留杭州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像王国平这样父子二人都长期主政一个城市的例子可谓罕见,而像他这样在一个职位上长期任职的现象也并不多见。
坊间曾传闻,王国平多次婉拒异地任职,一心一意“经营”杭州。比如,2007年2月就传主政杭州多年的他要调走,但随着杭州市党代会召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政治八卦没有变现,王国平依然是权倾一时的“王太守”。更有传闻指,绰号“苹果王”的他之所以能稳坐泰山,得益于其强硬“后台”系某前任中央领导人。
“虽然争议很大,但不可否认,王国平是一位想干事、能干事、也干成了事的书记。”得知王国平离任的消息,杭州一位老领导对媒体如是评价。
浙江大学经济学院经济系主任叶航认为:“我觉得能遇到王国平这样的人在杭州干10年还是挺幸运的事情。如果要遇到一个庸官的话,杭州或许什么变化也没有。”在叶航眼中,王国平敢说敢做。某次参加会议,他亲眼看到王对其工作不得力的属下严厉批评,“甚至是5分钟一个‘国骂’。”
台湾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政治评论员陈文茜,则公开称王国平为“杭州继苏东坡后的又一个好官”。2009年5月,陈文茜到杭州专访王国平,对杭州及王本人均有良好印象。
在杭州官员看来,王国平主政杭州10年,其个人的最大风格就是强势。从城市建设到公共服务,事无巨细,他都亲力亲为,以致当地流传出“杭州只有市委书记、没有市长”之类的说法。杭州市长频繁调换,与王国平的强势不无关系。资料显示,仇保兴、茅临生两任市长,在杭州的任期都不到3年。
“白加黑,5+2,星期六一定不休息,星期天休息不一定”,这几乎成了王国平对杭州各级官员的口头禅。当地人士称,王国平提拔了大批“实干型”的官员,在城市建设等领域确实多有建树。
与工作中的强势风格不同,王国平对媒体却“充满善意”。一个典型例子是,2009年5月,杭州“70码”事件发生后,面对各种非议,他通过媒体“主动揽责”:“对于谭卓的不幸遇难,我作为市委书记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被称“地产代言人”
王国平任期内,杭州的城市规模迅猛扩张,2001年3月余杭和萧山并入杭州市区,市区面积比原来扩大了近3.5倍,并先后设立了钱江新城开发区、下沙经济开发区、杭州西湖高新技术开发区等多个新兴技术开发区,进行城市“东扩”。
此外王国平亦强调基础设施建设,曾提出“大刀阔斧”进行城市改造的口号,在杭州城区范围内进行“二纵三横”道路等多项改造。同样在其任期内,西湖景区实现“西进”,并相继推出西湖新十景和西溪湿地景点,恢复举办西湖国际博览会。
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中国最具投资价值城市、东方休闲之都⋯⋯一个城市所能拥有的所有荣耀,几乎都被杭州揽入怀中。
在有关王国平的争议中,最大的无疑来自当地屡创新高的房价。10年间,杭州房价狂飙突进涨幅10倍,目前市区均价已近2万元每平方米,这让生活在“最具幸福感城市”的绝大部分市民难以接受。
据统计数据,仅2009年一年间,杭州主城区(不含萧山、余杭两区)新房均价从10780元/平方米升到19560元/平方米,二手房均价从11512元/平方米升至17800元/平方米,平均涨幅都进入全国前五名。去年杭州的土地出让金更达到破纪录的1200亿元,一举超越上海、北京等城市,高居全国第一,较2008年的243.3亿元增幅高达393.22%。
但1月15日杭州召开市域网络化大都市、新城和城市综合体建设工作专题会,王国平为巨额土地出让金“正名”称:“杭州2009年土地出让金总数虽然位于全国第一,但杭州并没有将土地出让金用于发工资、发奖金,建办公室,而是用于和老百姓生活品质有关的九件大事。”这也是他最后一次以杭州市委书记身份,公开对房价问题发表看法。5天后,他即被免职。
就任杭州市委书记以来,一直以“城市管理者”自诩的王国平,屡次对房地产发展发表看法,并身体力行,大刀阔斧地强力推进杭州城市建设。
“房交会一开,房价涨一涨”几乎成为杭州房地产发展的定律。2008年10月,正当房地产市场一片低迷、开发商资金链趋于断裂之际,杭州在全国率先出台“房产新政”24条。在回应救楼市说法时王国平表示,救楼市不是为了救房地产企业,而是为了救经济、救银行、救百姓,“房价下跌最大受害者是老百姓!”此番言论随机引发全国热议。
2010年1月10日,杭州市修订后的《关于加强保障性住房建设,支持自住型和改善型住房消费,促进房地产市场健康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出台。此政策在“国11条”出台后,被业内人士普遍认为是唯一具有“托市”内容的地方房地产“调控”政策。
去年12月中旬,就有媒体报道称,王国平公开表示,该市已修订完成《关于促进杭州市房地产市场健康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当时该文件普遍被认为是2009年“杭州救市24条”文件的延续。而此前,南京、上海等地2009年的“救市”新政都已陆续停止或明显降低了优惠力度。
一篇“如何评价王国平”的博文亦指,杭州当地民众对于王国平时代,杭州城市形象的提升,商务环境的改善等,赞许的不在少数。而对于其负面评价,则集中在高房价和城市交通方面。在王主政的10年,政府大发土地财,杭州房价疯涨,中下层民众民生艰难,怨言无数。最近数年,城市交通也日益拥堵,行路难成为民愤焦点之一。不过,公平地说,在当下的财政制度下,地方政府炒地有其必然性,杭州只不过在这方面更为突出而已,毕竟无数市政工程依赖土地出让金来埋单。而行路难则反应了社会管理者对交通发展缺乏前瞻性——这点,在全国城市中,又具有相当的普遍性。
2009年9月,王国平发行了自己署名的《城市论》套装三本,作为其对管理一个特大城市的经验总结。在这本书的前言中,他称这是对于毛泽东于1949年在西柏坡赴京前“必须用极大的努力去学会管理城市和建设城市”一语的纪念和答卷。
离任前一月,12月12日,王国平受聘为中央美术学院客座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央美院院长潘公凯在发放聘书仪式上称,本次聘任是“鉴于王国平同志在城市建设、城市规划、城市研究方面的卓越成果”。
不靠谱的“中国迪拜”
2009年12月30日,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旗下的《钱江晚报》,以7个整版的篇幅,对杭州10年发展进行了回顾。而此时,关于王国平即将离任的消息,已在杭州传得沸沸扬扬,故此组报道被人们赋予诸多解读。
“这是杭州发展最快的十年,也是争议最多的十年。对于城市的评判充斥着两极——变化,颠覆,革新;争议,嘲讽,痛斥;进步,现代,富足;乱搞,折腾,扰民;仿佛海水与火焰,仿佛哈根达斯与川妹子火锅,仿佛姚明与潘长江。”这组报道的引言,似有种种复杂滋味在心头。
种种“非议”,集中于此:2000年,杭州恢复“西博会”,一年一届,欲借其发展会展经济,有人嘲讽是“作秀”;2002年,杭州砸下巨资启动“西湖西进”,有人指责“劳民伤财”;2005年,以“二纵三横”为代表的道路整治工程拉开序幕,杭州道路整治掀起高潮,有人形容杭州是“热火朝天的社会主义建设大工地”;2006年,杭州上马地铁工程,两年后地铁湘湖段发生特大安全事故⋯⋯
《钱江晚报》对十年间杭州的几大工程一一点评,尺度之大,颇令人吃惊。
在杭州一系列重点工程中,宋城集团的“休博园”,是备受质疑的项目之一。2002年8月,杭州申办“2006年世界休闲博览会”成功。此前,宋城集团已在萧山区湘湖地带,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拿下数千亩土地。随后紧锣密鼓开发“休博园”,以便“休博会”能在“休博园”成功举办,进而带动相关房产的销售。
2006年4月22日,“休博会”在匆匆完工的“休博园”开幕。据公开报道,在“休博园”建设过程中,王国平数次批示,并多次到休博园检查、指导工作,给予全力支持。在民间,有关宋城“炮制休博会,绑架杭州市政府”的举报和议论一直不断。
麻烦在“休博会”闭幕两年后不期而至。2008年11月15日,紧邻“休博园”的杭州市地铁一号线湘湖站工地发生特大塌陷事故,21人遇难。事故发生后,有关杭州地铁一号线规划是否存在问题的争议,再度甚嚣尘上。
在地铁事故后不到半年,主管城建的杭州市副市长许迈永,因涉嫌巨额受贿等问题,被中纪委“双规”,引发杭州官场震动(详见本刊2010年1月刊《许迈永倒台,揭盖杭州土地批租黑幕》)。
据调查,许迈永因杭州西溪湿地而事发,这也是杭州市委、市政府多年来强力推进的一大系统工程。许落马后,杭州不少官员接受谈话,坤和、通策、海陆等近10家杭州房地产公司老总,都因涉案接受调查。
除“休博园”、西溪湿地之外,在王国平主导下,杭州还掀起过学习中东沙漠城市迪拜的热潮,至今饱受争议。
2008年5月,王国平率杭州市区县主要党政负责人及企业家代表,在迪拜开办了一期特殊的学习培训班,明确杭州要以迪拜为“标杆”,实现跨越式发展。
两个月后,杭州市委十届四次全体(扩大)会议提出,要学习迪拜,建20座新城和100个城市综合体。在“迪拜精神”感召下,投资数百亿元的杭州钱江新城建设再度升温。2008年4月,以迪拜七星级酒店——帆船酒店为模板的杭州首家七星级酒店——高德置地广场(杭州)项目,正式落户钱江新城,王国平亲自出席签约仪式。
一个拥有2200多年历史的中国文化名城杭州,却去学习一个建城不过50年的沙漠城市。这遭遇了民间暴风骤雨式的抨击。舆论指,迪拜或有值得杭州学习的地方,但杭州的特色却在于历史文化及环境,这是其他城市无法比拟的,砸钱打造“中国迪拜”实在不靠谱。
而到2009年年底,迪拜金融危机爆发后,长期被奉为圣经的“迪拜”两字,也从杭州官员的话语体系中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