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9回归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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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4月8日。一个3岁的南京孩子,失踪将近9个月后突然在千里之外的四川省雅安市天全县的大山中现身。在经历了人世间骨肉离分的大悲大恸之后,卞其勇一家三口终于重新团圆。当“红桃9”乐乐投入父亲怀抱中时,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街头蒸发
  
  卞其勇、薛兰青夫妇都是江苏盐城人,在南京夫子庙地下商场一个店铺卖服装。
  2006年7月27目中午,店里就薛兰青一个人在照应。3岁的儿子乐乐和往常一样在附近玩耍。人来人往。薛兰青一直忙着生意。等到缓过神来想到儿子时,乐乐已经不见了踪影。
  薛兰青急了。但她没有慌乱。在附近找了10分钟依然不见儿子的踪影后。果断地向夫子庙派出所报了案。
  半小时后。派出所通知卞其勇。有人在地下商场附近的入口处找到了一个走丢的小孩。收到消息后。卞其勇夫妇铺子都不管了,立刻冲向派出所。结果却让卞其勇夫妇大失所望:这个没人认领的小孩和乐乐长得差不多高,却是个女孩,“不是我家乐乐”。
  “怎么会那么巧,乐乐走丢的地方和被找到的女孩差不多在同一地点。而且没有人来认领。我看啊。八成是有人带着小女孩来。看见你家乐乐那么可爱,又是男孩。所以就换了一个。”邻居们这样议论时,卞其勇双手掩住了被痛苦扭曲的脸。
  随后。民警查看了地下商场所有的监控录像。花去了几天时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夫子庙派出所又向建康路派出所求助,并通过新闻媒体刊登了寻人启事。
  不久,派出所将乐乐失踪一事立案侦查,并向全国发布了协查通报。很快,许多条信息反馈到了夫子庙派出所,可是当各地公安机关每次把孩子的照片传过来后。每一次都让人非常失望。
  卞其勇、薛兰青的儿子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这让他们非常着急。随后他们在南京市内张贴了4000份寻人启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卞其勇夫妇心中的希望也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卞其勇从老家盐城来南京打拼已经有10年。两个月前。夫妻俩在夫子庙地下商场内租了一个门面开始经营服装生意。因为店里生意太忙。6月3日夫妻俩便将儿子乐乐送回了盐城外婆家寄养。乐乐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比较迟,有点结巴。担心孩子在盐城老家受方言影响,不容易学好普通话。小店的生意一走上正轨,卞其勇便坚持把孩子从老家接了回来。
  不料,接回来才3天时间,乐乐就丢了。卞其勇觉得自己是不能原谅自己的,他说若不是自己坚持。孩子呆在盐城老家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悬赏寻子
  
  为了寻找乐乐。卞其勇夫妇的亲戚们呼拉拉地从盐城赶到南京。每天。他们在南京各个车站码头分发张贴寻人启事。为了能尽快找到乐乐。卞其勇在启事上表示。愿意出10万元奖励找到乐乐的人。
  乐乐出走时,穿了一套黄色的裤子和衬衫。想儿子想得发了疯。乐乐的妈妈赶到当初给儿子买衣服的玉桥市场,她想买一套一模一样的回来。哪怕。叠在衣柜里也能感觉乐乐还在。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找,找了整整一天。同种款式的衣服早已经卖完,乐乐的母亲伤心地瘫坐在店门口号啕大哭起来……
  10万元的悬赏,并没有换来乐乐的任何消息。
  有一些人还打起了他们的主意。一名男青年打电话给卞其勇。说孩子被他母亲捡到了。得知消息。卞其勇和薛兰音开心得差点晕过去,急忙打车去中华门和那个男青年见面。男子看起来十分和气。一个劲地劝卞其勇夫妻等会儿见到孩子不要太激动。随后。卞其勇夫妇来到了该男子的母亲家。该男子称他妈把乐乐带去太平街126号的化工厂上班去了。他还说。因为已无故请了半天假,所以他得赶去上班。为了表示感谢,卞其勇先给了男青年200元误工费。答应等找到后再给剩下的。
  结果可想而知。太平街根本没有这个工厂,更不用说乐乐的影子。再联系时,男青年的手机已经无法接通。
  不过也有一名女子提供了线索。她说作为一个母亲,她非常了解卞其勇夫妇心里的感受。这名女子告诉卞其勇。自己院子里的一群外地人带来了一个陌生小孩,应该就是乐乐。但这名女子始终不肯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告诉乐乐父母,她说也劝过外地人。但是外地人不理睬,并且第二天就搬走了。她称自己也是心里斗争了一天后才打电话给他们的。电话一共通了11分35秒,之后女子匆匆挂断电话。但乐乐的情况仍然一无所获。再赶去号码的所在地,是合班村的一个话吧,老板早已不记得当初来打这个电话的是谁了。
  儿子失踪了,卞其勇夫妇悲痛欲绝。心里总觉得这不是真的,总觉得儿子就在自己身边。有时夫妻俩面对面呆坐一天,哭一场,歇一会儿,再哭一场……
  失子之痛,让卞其勇夫妇身心疲惫。卞其勇几乎每天晚上都做梦。每天都梦见儿子回来了,跑过来叫“爸爸”。卞其勇笑着醒来,一场梦而已,顿时泪如泉涌。
  卞其勇的手机上还保存着乐乐和妈妈的录像片断。屏幕上,可爱的乐乐抱着妈妈。用小手紧紧贴着妈妈的脸,然后撅起粉嫩的小嘴一遍遍亲吻妈妈。妈妈要乐乐看屏幕,乐乐立刻很有镜头感地对着屏幕笑。
  卞其勇疲倦而神情呆滞地看着屏幕上欢笑的儿子,禁不住哽咽起来……他觉得这不是真的,觉得儿子就在身边。不过是故意躲起来罢了……卞其勇还觉得这不过是个噩梦,只是,似乎总也醒不过来。
  
  千里寻找
  
  乐乐是薛兰青夫妇唯一的儿子。为了找到他,夫妻俩不得不把服装店铺关了。云南、湖南、镇江。薛兰青夫妇寻子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天南地北。甚至连缅甸都去过了,可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夫妻俩的心也越来越凉,甚至有了这样的想法,“乐乐可能真的被人拐走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转眼大半年时间匆匆而过。为了寻找孩子。夫妻俩都瘦了一圈。大把大把的钞票如流水一般付出,转眼便花去了近6万元钱,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越找越绝望。从云南回来后,薛兰青大病了一场。原本就比较瘦的卞其勇,也陡然瘦了10多斤。夫妇俩在痛苦和思念中煎熬着。在那些日子里。她和丈夫都不敢提到儿子。连儿子的所有物品都收了起来。可薛兰青贴身一直藏了本相册。里面全是乐乐的照片。
  2007年1月。听说“寻人启事”网站负责人沈浩。准备制作全国首副“寻人扑克”。卞其勇当即找到了沈浩,决定把失踪儿子乐乐的资料印上这副扑克。最后。乐乐的代号被定为了“红桃9”。
  可在情感上,卞其勇和薛兰青却在排斥着“寻人扑克”。一个活生生的儿子。转眼间变成一张张“红桃9”,作为父母。他们一直不敢接触这副扑克。
  正当卞其勇夫妇为寻找儿子四处奔波时,他们不会想到,乐乐已在遥远的四川省雅安市天全县多功乡仁义村。做了人家的“儿子”。
  乐乐被找到,源自该县人口普查偶然得到的一条线索。2007年3月初。天全县人口普查小组来到仁义村,村民们反映,9个月前。村民王志平家多出了一个儿子。当时,王志平和妻子远在江苏宜兴打工。他的父 亲告诉普查人员。小孙子是儿子在南京捡的。
  普查人员将这条信息报告给当地派出所后。立即引起了重视。经当地警方查实,2006年7月,南京夫子庙派出所接到报警,一名男童走失,男童特征和王志平的这个儿子很相似。
  几乎就在同时。4月5日上午,一名操四川口音的男子从宜兴打电话到夫子庙派出所:去年7月份,你们那是不是丢了一个小孩?民警一听。马上就想到了薛兰青家走失的儿子乐乐。民警赶紧将这一情况告诉副所长花明。这大半年来花明一直在寻找这个孩子。
  “那孩子几岁?长什么样?……”该男子叫张朋(化名),花明通过电话向他询问这个孩子的特征,经过印证。花明感觉很像乐乐。但是大半年来。花明为了找到乐乐。也接到了十几条看上去真实的信息,可最终都被证实是假的。为了确认这个信息的真实性,花明根据张朋提供的地址,与四川省雅安市天全县始阳派出所取得联系。经证实。张朋所言无误。这时,花明才敢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薛兰青夫妇。
  当派出所打来电话告诉卞其勇夫妇说乐乐有消息时。他们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他们还有个细节没在乐乐的资料上公布,就是乐乐失踪时带着个玉锁。他问对方乐乐还有什么特征,对方说,小孩有个玉锁。卞其勇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天空一下子晴了。他知道9个月的痛苦过去了。
  当晚,薛兰青和丈夫卞其勇都守在夫子庙派出所里,花明陪着他们一起等着四川警方传来的照片……
  这次的消息没有骗人。4月5日晚上10点多钟。薛兰青夫妇终于等到了四川警方传来的照片。“就是他。我们的乐乐!”
  这一刻,薛兰青又流泪了,但泪水却是温暖的。她的心热乎了起来。
  
  乡音已改
  
  2007年4月8日中午11时许。在四川雅安天全县始阳镇派出所的院子里。卞其勇一眼看见了院子里的孩子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乐乐。但乐乐却没有认出爸爸来。卞其勇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把儿子抱在怀里亲吻着。乐乐的脖子上,仍挂着走失时戴着的玉锁。可儿子呆呆地看着卞其勇和舅舅。一脸陌生。卞其勇想尽一切办法来勾起儿子的回忆,他把手机中一张照片给他看。这时小乐乐发出“咦”的一声,卞其勇不停地喊“乐乐”,又翻出一些照片给他看。小乐乐看看自己的照片。再看看眼前这位似曾相识的人。过了一会儿,小乐乐拖动了一下板凳。用四川口音对卞其勇说“你坐”。此情此景感动得卞其勇泪如雨下。
  由于走失近9个月,小乐乐有些变了,他不仅长高了,而且口音也变了,变得不会说南京话而说四川话了。他又盯着爸爸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要爸爸抱。临走时。卞其勇硬塞了5000元钱给这家人,感谢他们这9个月的照顾之恩。
  当天下午。卞其勇一行赶回成都。为的是能尽早赶回南京。4月9日下午。卞其勇带着孩子及南京夫子庙派出所的两位民警乘飞机回到了南京。
  4月9日晚上7点,当薛兰青在机场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失踪9个月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真是激动得不知道做什么好了。当时。薛兰青只知道拼命吻着儿子。任由泪水流淌。可儿子见到她。却不认识她这个妈妈了,见她吻他,他显得似乎有些害怕。薛兰青见状。心里非常难过。在回家的路上,薛兰青一路不停地逗儿子,和他说他的过去。小家伙头脑很聪明,还没有到家,就对薛兰青不那么陌生了。由于激动,当晚薛兰青根本没有睡着。只是看着儿子。
  回到家的乐乐,一开始并不认卞其勇、薛兰青,他甚至还用四川话哭喊着要“爷爷”。但回到熟悉的地方。似乎唤醒了他沉睡的记忆,他对着卞其勇、薛兰青喊出了“爸爸”、“妈妈”……
  
  (贵编: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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