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尕那 惊若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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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端午节,我驱车驶上了甘南迭部县益哇乡一个叫扎尕那的藏族村落盘山公路,在一处视野较阔的观景台边停下。约7:30分左右,但见东方挺立云霄的尖利山峰阴影渐渐明晰,曙色慢慢映在了幽蓝的天幕。黎明的晨曦下,垄垄山坡已罩上一层生机勃勃的墨绿色绸毯,盎然华美,苍翠欲滴。在地处海拔2600——2800米的青藏高原东段向黄土高原和川西北山地过渡的地带,昼夜温差分明,不时还透出一丝丝淡淡的凉意。
  山坡上一排排高低错落、起伏有序的藏家木楼被对面山谷豁口穿透出的几抹金色霞光拂过。房前、屋顶、村前、村后早起的村民点燃的缕缕桑烟,被这和煦灿烂的霞光一抹,顿时变得缠绵悱恻,似梦似幻。矗立高处的白塔、寺庙金顶在这飘飘欲仙、如泣如诉的桑烟缥缈中朦胧似雾,若隐若现。让每个置身现场的人不得不感叹:难道这里真是传说中的人间仙境,上帝遗失的后花园?
  几十年依然不变的美丽
  曾经,一个奥地利裔的美国人从大洋彼岸跋山涉水,历尽艰险,冲破重重阻拦,第一个在此留下了惊若梦幻的一声叹息:“我平生从未见过如此绚丽的景色。如果《创世纪》的作者曾看见迭部的美景,将会把亚当和夏娃的诞生地放在这里。迭部这块地方让我震惊,广阔的森林就是一座植物学博物馆,绝对是一块处女地。它将会成为热爱大自然的人们和所有观光者的胜地。”“迭部是如此令人惊叹,如果不把这绝佳的地方拍摄下来,我会感到是一种罪恶。”他的名字叫约瑟夫·洛克。
  当中国的大众知道洛克曾在迭部的山山水水留下整整两年有余的考察足迹时,已是21世纪的2007年了。此时的扎尕那,躺在甘南静静的崇山峻岭之中,山水依旧,风云依旧,桑烟依旧,水磨房依旧,贫穷基本依旧。旅游者今天拍出的照片与87年前这个美国人在同一位置拍出的照片几乎如出一辙。而这,竟来自于一次异常偶然的发现。
  2007年,迭部县旅游局一位工作人员在下乡采风时,听说扎尕那益哇村一户村民家藏有几张美国人上世纪20年代在他家长期驻扎时的照片。后来这个美国人回国后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名字叫洛克,照片家的主人一直保持着对他的记忆。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这位工作人员来到了照片的主人家。果然发现了一共9张这位外国人与他已去世爷爷的合影和当地其他村民及扎尕那主峰光盖山的照片。他精心复制了这9张照片,于2009年通过在美国的朋友,查阅到了哈佛大学图书馆存封的洛克有关迭部的全部档案并复制回国,由此才揭开了这位探险家在迭部和卓尼鲜为人知的许多故事。
  汗颜的是,在踏上这块土地之时,对迭部的认识和了解,我仅仅停留在天险腊子口上。这是由于中国现代史上那场决定红军命运的战斗在此打响,从而才有了中共后来在延安的立足和发展并最终夺取的胜利。
  现实版的伊甸园
  从地图上看:迭部县地处四川岷山和甘肃迭山山系之间的高山峡谷之中,迭部是藏语“大拇指”的意思。位于甘肃省南部甘川交界处,北靠卓尼,东连舟曲,东北与岷县、宕昌毗邻,西南与四川省若尔盖县、九寨沟县紧紧接壤。
  当我从四川绵阳驱车经平武,抵黄龙,越4000米的雪山梁,过川主寺,逾尕理台,走红原草地,探黄河第一湾,寻高原湿地,观泥炭花湖,赏若尔盖晨雾,觅郎木寺梵音,长途奔袭700余公里,最终由若尔盖红星乡山间峡谷驶入迭部县扎尕那村时,一路的蓝天、白云、雪峰、草地、青山、绿水、杉松、柳林、山花、藏寨等等,几乎颠覆了我原来心目中甘肃“苦脊甲天下”(左宗棠语)的印象,真怀疑来到四川盆地温润湿茂的世外桃源。绝对没想到在素以贫瘠干旱著称的甘肃境内,还有这样一个秘境。
  更没想到早在87年前,洛克就将他的探索足迹映在了这片富饶美丽的土地之上,而且将它的植物种子和声名带到大洋彼岸,留下了上千幅异常珍贵的文图资料。
  “扎尕那”,藏语意为“石匣子”,位于甘南藏族自治州迭部县益哇乡,四周天然岩壁的环绕使这里犹如一座石城宫殿,俗称“扎尕那石城”。其北面的山峰由反射阳光的白色石灰岩构成,故名光盖山,因能反射太阳的光芒,古称石镜山;南边通往卓尼的山间古道上有两座石山拔地相峙,异峰突起,犹如天然石门,守护着村内的高山草甸、飞瀑流泉、村庄寺院。关于“石匣子”,流传在这里的一出神话传说也许更为神奇。
  在远古的洪荒年代,安多藏区众神之首阿尼玛卿差遣帐前先锋涅甘达瓦前往迭山、岷山余脉一带开疆辟域,老将军行经此地铁尺梁时看到山高岭耸、岩危崖陡,道路艰险难以通行。他就运用神力,伸出拇指在崇山峻岭上轻轻一摁,便开出一条通道,并从此留在迭山,世代护佑着这里的子民。涅甘达瓦也成为当地藏民的主神。
  我宁愿相信,是神创造了扎尕那。涅甘达瓦从铁尺梁拉开的华丽帷幕,一经亮相,就彻底颠覆了关于山泽地相的既往记忆。这里的地形既像一座规模宏大的巨型宫殿,又似天然岩壁构筑的一座完整古城。可以想见,每当雨雪初晴或气温回升,那云腾雾绕的仙山琼阁,缓缓拂过松林层叠的山坡,恰似大海涌动的万顷碧滔,一下子让迭山充满了无比壮美的诗情画意。
  缓慢攀行在寨中向后面山坡蜿蜒伸去的土泥小道,静谧、幽寂、原始。排排杉木和松木构建的藏式房屋(他们叫踏板房),参差错落、规则有序地散落在坡度适缓的土地上。云雾缭绕山峰下的村庄里,偶尔会飘出一缕淡蓝色的袅袅炊烟,似在告诉我们,这里并不是不通人间烟火的世外桃源。千百年来,祖祖辈辈农牧、繁衍、生活在这里的扎尕那藏族兄弟,用他们辛勤、朴实、智慧、坚韧的劳作,创造了这样一个令山外的我们倍感惊叹的人间伊甸园。
  寨房静悄悄,很难碰到一个村民。即使不期而遇,一个略显羞涩的微笑,或一句简单的“扎西德勒”,足以让你感到他们的淳朴、单纯、明净。村中有一条蜿蜒伸展的柏油公路,一直向更高的山顶伸去,我不知它最终会通向何处。公路上下两侧的山间,缀布着的青青的梯田与坡地,坡地上种着鲜嫩的青稞与胡豆苗,在雨后的傍晚,显得更加蓊郁、水灵。不远处两山结合部的山谷,一条细链的潺潺流水,给如画的大地增添了一抹飘逸的灵动与亮色。
  远远高处的白塔和寺院在层层叠叠的寨房簇拥下显得孤傲、神秘和别致。也有别于纯粹的西藏、青海、川藏、滇藏等人文地理景观。因为这里在隋唐以前,还是古、氐羌民繁衍、生息的地盘。千百年来,世代居此的村民血液里,已融合着氐、羌、藏、吐谷浑、汉、回等多民族的遗传因子,但他们在民族心理和文化认同上已彻底拜服于博大精深的藏传佛教佛光之下。   我一边慢慢地欣赏和品味着路边美景带来的视觉冲击与心灵震颤,一边深深地呼吸着雨后初晴田园、山坡弥漫的香甜空气。想到当年洛克就在这天造地设的如画风景中穿梭、跋涉、采集、收藏并与当地藏民和谐相处了近两年时间。这里的每一条山梁、每一处沟壑、每一个村寨,甚至每一家房舍,几乎都留下了这个外国人的脚印和汗水。如今开遍和生长在美国国家植物园和欧洲许多国家公园的牡丹花卉、云杉、冷杉等名贵植物,就是洛克带给世界和人类最美好的礼物。
  坚韧华丽的石头宫殿
  望着正北璀璨生辉的迭山主脊光盖山石峰,仿佛时间停止了脚步,空间无限悠悠,宇宙空茫辽远,天地融为一色,人间、仙界已无区别。何为大美?扎尕那亦然!
  扫视另外三面秀峰环拱,苍松翠柏、郁郁葱葱,犹如高峻雄浑、坚不可摧的石城石墙, 扎尕那四村一寺,犹如天降人寰,围在城中,熠熠生辉。其中最美的东哇村和桑拉寺院正巧坐落于石城中央。
  太阳灼热劲道,蓝天深邃。拍摄完迷人的晨雾与桑烟后,我们慢慢走进石城环绕的峡谷。谷内的景观不愧为“石头宫殿“的美称。南边两座石峰拔地而起,相峙并立成石门;峭壁矗立,清流跌宕,水花飞舞,流转不息。有人又形象地用“石城”、“石宫”、“石殿”来描述扎尕那,更有人说它是一座巨大的山石岩雕馆。因为那些挺立云天的山石岩雕丰富多姿,估计一些巨大的“雕塑”甚至走上几天怕也看不到边。两边陡峭的山岩上生长着茂密的原始针、阔叶林,根本找不到进去的道路。想阅尽山间景色,需攀山越岭,绕道迂回才行。
  洛克当年曾经在致友人的信中写道:“这里的峡谷由千百条重重叠叠的山谷组成,看起来多少让人缺少植物学上的兴趣,使得它变得默默无闻,未经过勘察的河流从藏区的草原流到这里。这些横向的山谷像旺藏沟、麻牙沟、阿夏沟、多儿沟以及几条需要几天路程的山谷,孕育着无人知晓的广袤森林,就像伊甸园一样。”
  因为时间关系,在这片集石林、峭峰、森林、田园及村寨为一体的仙境里,我只不过是匆匆过客,蜻蜓点水,惊鸿一瞥。太多的神秘、未知、震撼将成为我不久后再次朝拜的理由。据称在这条由县城朝北进入益哇沟到纳加石门的峡谷里,若是深入,移步换景,清幽劲凉,仰目北眺,浩瀚的百里石林、石峰光洁铮亮,嶙峋入穹,无树、无土、无尘、无垢!
  TIPS
  交通:
  1、南方自驾,绵阳(或成都)——江油——平武——黄龙——雪山梁——松潘川主寺——尕理台——班佑(红原)——若尔盖红星乡——迭部——扎尕那。全程600余公里。
  2、北方自驾,兰州——临夏——合作——卓尼——岷县——迭部——扎尕那,全程约500余公里。
  3、扎尕那——卓尼大屿沟徒步穿越线路(洮叠古道),全程约60公里,无人烟,途中翻越4000米垭口5个,3500-3800米垭口9个。建议聘请向导随行,时间3——4天。
  食宿:扎尕那迎宾牧家乐,仁青、云才让,电话,0941-5688178
  0941-5622359,13893979830,13893952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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