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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中蒙边界小城二连浩特搭上西伯利亚铁路列车,流动窗景框住天和地,火车前往乌兰巴托。
天苍苍野茫茫,骏马骆驼绵羊成群,草原几乎是一成不变的延绵,但如果你注意细节,每一只马匹都有自己的色彩;不同辰光,天空也有不同的变色。据说蒙语有300个形容马的词汇,应该也有无数词汇用来分辨天空的蔚蓝,所以旅人们叫她:蓝天的家乡。
夏季的凶猛阳光穿透云层,白云采集了影子,将之放牧到草原上,山峦因此阴阳分明;安静的河流,像情人的舌头一样,舔着大地,妖娆而深情;一棵孤独的树,矗立在山坡上,这棵树就经常出现在蒙裔台湾作家席慕蓉的素描里,那么坚定的孤傲着,就如在灯柱上的鹰,有点不可一世的表情,睥睨人世间。
如白蘑菇般的蒙古包,吸收日月精华,随地生长。家的概念是流动的,能随时拆卸随身携带,不安定就是他们的安定,扎根于任何丰美水草的土地上。蒙古人是贴近土地的民族,他们若是歌唱,一定是赞颂土地或与天地万物对话的歌谣。蒙古人腼腆而好客,走近蒙古包,蒙古人会邀请你进去小憩,送上新鲜的马奶酒和干奶酪。不少蒙古人很穷,但他们的词典里一定没有吝啬这个词。

与我们火车上认识的乌兰巴托人格鲁谈话不到一个小时,他就邀请我们到他家里作客。“就算是住在城市的蒙古人,还是保留了好客的习性。”格鲁说。
火车拐过温柔的山丘,一座城市如海市蜃楼般冒出来。当火车逼近乌兰巴托,就觉得这座由苍茫草原和天空中冒出来城市有种特别的气质,收藏了很多被遗忘的时光。
那毕竟是成吉思汗曾经驰骋过的土地,过去的繁华不曾被遗忘,现在成吉思汗成了钞票、地毯、甚至是火柴盒上的肖像,无所不在。成吉思汗打下的江山早就不在了,但谁会忘记这个曾经让欧洲人心生恐惧的名字。
火车靠着清澈的图歌河一起奔流,城市周边还能看见蒙古包,顶着干净的蓝天。蒙古三分之一的人口都聚集在这座城市,但是他们似乎还不愿意放弃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不少城市人还在乌兰巴托郊外建造了蒙古包和房子,盛夏时当避暑用。
乌兰巴托到了,我才看清楚了城市的容颜。房子都不高,甚至有点残旧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英文形容词:Tastefully Backward。对于一个外国旅人来说,落后是可以很甜美的,特别是他清楚意识到这样的落后只是短暂旅途中的一种体验,有品味期限,愿意的话,就能随时回到现代生活的安全网下。

乌兰巴托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虽然所谓的美丽不是巴黎或布拉格的美丽,如果用这样的标准来要求她,你肯定不会喜欢乌兰巴托。这座城市有种独特的氛围。她不脏,但很残旧,到处能看见破窗,斑驳的墙,凹凸的路,路上的车子不多,街道的行人稀稀疏疏,树也懒洋洋的。
最早的乌兰巴托是一座流动的城市,没有城墙,没有道路,没有户籍,没有商店,甚至没有固定的邻居,城市如河,流动不止,每逢天气转暖,草原上剽悍的游牧民族就会聚集在这块土地上,搭起羊毛毯子编制的帐篷,放牧牛羊,所以城市最早的名字为毛毯之城。那应该是一座动人的城市,因为它没有其它城市应该有的东西。
现在这座城市保留了那么多50年代苏联的感觉。乌兰巴托的意思为红色英雄,很苏联的一种命名方式,然而对于不会蒙语的旅人来说,单是听这名字就感到异常兴奋,离家很远的那种兴奋。
我想象的乌兰巴托是到处能见到穿着蒙服闲逛的蒙古人,他们个个有骠悍的表情,黑黝黝的脸孔装满塞外的大好山河,街上的人或许还骑着马,把街道当成他们的草原。然而乌兰巴托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街上净是日本的轿车,苏联车已经残旧不堪,慢慢被淘汰,公交车还有日文的安全指示,透露着它的前生。乌兰巴托是一座年轻的城市,年轻人口不少,少女们个个穿着性感,迷你裙吊带装,厚厚的脂粉遮掩不了青春气息。

夹在俄罗斯和中国之间的蒙古,其城市氛围更似欧洲,虽然都是黄种人,饮食习惯却完全欧化,在餐馆里到处能点到西餐,特别是东欧的Goulash等,超市里大部分都是进口货,不少来自欧洲,包括各种口味的Vodka、鱼子酱、伯爵茶、芥末酱等,而且价格特别的便宜。
在乌兰巴托随便闲逛,还是逛到了苏赫巴托广场,这广场是乌兰巴托的中心,广场不成比例的大,体现了苏联的建筑美学,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让你心生敬畏。广场的中心当然是政府机关,冷峻的苏联风格,周围还有不少欧式的建筑,有些残旧不堪,像冷却理想和热情而暴露出的贫血的本质,一些已经重新刷上新漆,那颜色有点怪异,暗黑的芥末黄、没人敢用的大红、肮脏而陈旧的绿,我有限的颜料词典里无法形容这些颜色,在乌兰巴托我失去了描写的能力,因为这座城市不曾用我熟悉的语言来陈诉自己,但我喜欢这样的城市。
离开乌兰巴托,我们继续旅行,目的地是库沃霍尔湖。
“试想一个约3000平方公里的湖泊,湖水纯净清澈,双手掬起就能喝。湖被3000米或更高的群山围绕,放眼望去是茂密松林和广阔草原,游牧民族放牧着牦牛和绵羊。”旅游指南用权威的语气述说着库沃霍尔湖(Khovsgol Lake),如果你还能抗拒的话,那你或许已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不会再有些什么能引起你的兴趣。
所以库沃霍湖是蒙古的首席旅游胜地,是旅人们离开乌兰巴托的下一个目的地。

我想很俗气的用旅游指南的口吻加上一句:蒙古有无数的湖泊,如果你到蒙古只能看一个湖,那么一定就是库沃霍尔湖。它甚至是个最高指标,看了库沃霍尔湖,正如看了科隆大教堂之后,对其它的哥特式教堂就不会再感兴趣了。
我去了,我相信。
位于蒙古西北部的库沃霍尔湖,毗邻西伯利亚,离乌兰巴托800公里,冬天的时候,湖会结冰。从前,一辆辆通往西伯利亚的大卡车,就会越过湖心把木材运往苏联。
我虽然不太了解西伯利亚,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这样写,就能这个湖增添多点神秘感,让人感觉离家很远的遥远。
在蒙古,以公里计算距离是毫无意义的。我们问司机那要开多久的车,司机也说不上来,因为在路上能发生的变卦实在太多了,司机说起码4天,还好是沿途都有风景的4天。
去库沃霍尔湖的方法很多,如果不搭飞机,4天是最快的时间了,不同旅人自有不少选择,遇见的法国情侣骑着铁马前来,一路风沙滚滚,连续骑了一个星期,在库沃霍尔湖营地碰见两个德国人,交通工具最为“蒙古”,在乌兰巴托的市场里花了80美元挑了骏马,策马前来,驰骋了个把月才抵达,在路上的故事苦不堪言,脸上是“痛并快乐着”的表情,但是看得出若要他们replay,他们也是乐意的。
我们前后爆了8次胎,沿途看了一个死火山口,拜访了无数个蒙古包,喝了无数碗的马奶酒,在漫天野花的草原吃了几场下午茶后,终于抵达了库沃霍湖。所有的过程都是铺排,为了库沃霍尔湖的登场。
湖边有不少蒙古包住宿,专为游客而设,抵达时已经是深夜,在满天星光的注视下搭好帐篷,带着“明天我就能看到库沃霍尔湖的期待”躺下入睡。
清晨醒来,掀开门帘,冷风袭来,就是旅游指南所描写的风景。蒙古的清晨应该是这样开始的。
早起的牧羊人,开始放牧一天的生活,活泼乱跑的羊经常越过禁区,到度假村的营地啃草,又被人赶了出来。日复一日的生活,他是否也想过能有什么改变。
我用相机看了看牧羊人,他马上在镜头前笑,说了hello。
他已经习惯了湖边游人,却依旧不解为何他们会对他见惯的库沃霍尔湖,呈现出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兴奋,他心里在想难道他们的国家没有这样的湖吗?
到湖边打水烧早饭。水清,肥美的游鱼阵阵,库沃霍湖是钓鱼者的天堂。7月的湖水冰冷刺骨,在湖水中站几分钟就感觉麻痹。它们或许昨天还在山脊上晒着温暖的夏天阳光,晒够了,就化成雪水,沿着季节性的河道,奔流到湖,再过不久,就要降雪了,湖水将凝固成一池晶莹。平凡如水,也有不同的生命变体,何况是善变的人,怎能忍受一成不变的生活。

我打了一桶水,用它烧茶,或许也能喝出春夏秋冬的滋味。
CRACE提示:
交通:北京每周有两趟国际列车前往乌兰巴托。呼和浩特和二连浩特出发也有班车前往乌兰巴托。北京—乌兰巴托的往返机票价约为3100元。蒙古的公共交通十分稀疏,所以要离开乌兰巴托到其它地区玩,最好是包车前往。一辆吉普车一天费用约80美元,可以5人分担,由于语言不通,我们也聘用一个随行翻译,一天10美金。
住宿:乌兰巴托的星级酒店多在苏赫巴托广场和汉城街附近。最好的酒店是三星级的Hotel Bayangol,约100美元/晚。Ulaan Baatar酒店在广场的东侧,也是三星级的酒店,设计和内堂还保留了60年代的苏联风格。乌兰巴托有不少类似青年旅社的住宿,一般都在当地居民的家,多人间一般4美元/天,包含早餐等,由火车下来就有不少的旅店老板招徕,最好先问清楚价钱和酒店的方位。
气候:最佳的旅游季节是5月—10月,天气没那么冷,7、8月也是雨季,所以记得带齐防雨工具。
咖啡座和酒吧:我们几乎每天早上就到Chez Bernard咖啡座“朝圣”,露天的位置刚好能晒到夏季温暖的阳光,这个位于Peace Avenue的法国咖啡座,供应中亚最道地的咖啡和法式餐点,也是乌兰巴托年轻人喜欢聚集的地方,同样深受外国背包客的欢迎。苏赫巴托广场附近的Khanbrau Biergarten也是目前乌兰巴托最受欢迎的酒吧,晚上的气氛特别好,露天的位子总是挤满了乌兰巴托的年轻人和外国背包客,酒吧供应自酿的德国啤酒。
娱乐:乌兰巴托有不少的歌剧院和演出场所,苏赫巴托广场附近的演艺剧场几乎每晚都有传统文娱表演,票价约6美金。最精彩的表演莫过于闻名世界的蒙古喉歌,演出配上蒙古马头琴的伴奏。喉歌艺人能利用胸腔、喉咙、舌根和鼻腔的共鸣,配合嘴形的变化,同时发出几个音符,自己唱自己和,现在一些先锋的西方表演团体吸纳了喉歌的唱法,让世人开始认识喉歌。

载山纪念碑:蒙古的现代建筑和城市规划深受苏联影响。在zaisan山上的苏蒙纪念碑就是典型的例子。为了纪念在二战时对抗日军和纳粹而战死的蒙古人和苏联人而建立,纪念碑上色彩鲜艳的镶嵌壁画十分精彩,生动了刻画一段抗战历史。由纪念碑眺望乌兰巴托也别有一番韵味。另外附近也有不少徒步路线,能走进乌兰巴托附近的森林和山里。
甘丹寺:建于19世纪中叶,是蒙古最大、最重要的喇嘛寺庙。30年代蒙古宗教曾遭高压手段严禁,所有寺庙都被破坏,庙宇被迫关闭,僧侣被迫出走,目前城内仅有喇嘛寺院博物馆(Monastery Museum of Choijin Lama)及甘丹寺庙博物馆(Gandan HildMuseum)还保有原始风貌,是欣赏喇嘛寺院及各样珍贵佛像、法器的地方。甘丹寺现有150名喇嘛,每天在早上10点,会举行诵经等仪式。
黑市场:小偷猖獗、连当地人都害怕进去的黑市场,位于乌兰巴托东边,是蒙古最大的市场,共有上万间小店,售卖各式生活必需品,而且价格比其它商店便宜很多。千万不要周末去,人太多太挤。如果你想买蒙古袍,这里能买到乌兰巴托最便宜和质地最好的蒙古袍,一件约15至20美元。
博物馆:乌兰巴托有不少精彩的博物馆,不少博物馆都位于市中心,方便参观。最精彩的莫过于自然历史博物馆,有各种各样的动物标本,展示了蒙古地区的生物多样性。恐龙迷千万不要错过展馆里全球第一具恐龙化石,还有不少恐龙蛋的化石。附近的蒙古历史博物馆,则生动地展示了蒙古民族的历史。博物馆都有英文讲解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