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两重天,我那当“家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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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5月4日下午,北京女白领刘晶晶带女儿去医院打疫苗。可回家后,女儿突然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全身发风疹块,呼吸困难。刘晶晶急坏了,抱起女儿出门打车,可等了半天也没拦到出租车。惊慌之下,她不停地拨打丈夫李建辉的手机,可李建辉当时正在陪领导打牌,他以为妻子这又是在例行查岗,怕扫了领导的兴致,索性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结果,李建辉差一点没能见上病危的女儿一面。被伤透了心的妻子坚决要跟他离婚!
  被妻子抛弃的李建辉,唉声叹气,大呼后悔——都说“人在职场,身不由己”,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绝不会再做领导的家奴,因为“一日为奴,终生为奴”啊!以下便是李建辉的血泪自述——
  悟出“职场真经”,搞好上司关系
  2004年,我大学毕业后,应聘到北京市一家民营企业工作。虽然自己十分努力,能力也不比别人差,可始终得不到领导的青睐。眼见同事相继升职加薪,我入职数年仍旧原地踏步,实在郁闷。
  唯一令我感到安慰的是,女友刘晶晶一直不离不弃。刘晶晶是成都人,和我大学同窗4年。毕业那年,父母托人帮她在成都找了一份不错的公务员工作,可她为了我,执意留在北京工作。到了结婚的年纪,我工作没有起色,而刘晶晶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收入也不高,两人的积蓄加起来才7万元。刘晶晶体谅我家境贫寒,自己主动找父母借了50万元钱,这才凑齐首付,按揭了一套新房。
  这件事情令我内疚之余,也痛下决心辞掉这份看不到前途的工作,另谋高就。2010年元旦节后,我递交了辞职申请,上司找我谈话,面对我的抱怨,上司推心置腹地说:“说实话,你的确是一个勤奋的员工,可这几年来,你给人最深刻的印象是冷漠——部门的集体活动,你不参与;同事结婚,你不参加;逢年过节,别说给领导送礼,你连短信都没发过一条吧?我并不是教你巴结领导,但你一个快30岁的男人,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怎么可能受到重用?”
  上司的一席话,令原本满腹牢骚的我汗颜不已:的确,出身贫寒农家的我“小气”惯了,为了省钱,一些应酬我总是能推就推,更不会像别的同事一样,为了给领导拜年,花掉半个月的工资买两条好烟。我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工作努力、用心做事,领导就能慧眼识珠,可如今看来,做人比做事更重要啊!
  2010年春节后,我应聘进了北京另一家民营企业的人力资源部。部门经理名叫章元雄,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我入职第一天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和经理搞好关系。
  没多久,我听说章经理的母亲患了白内障,要做手术,但当地最好的眼科医院床位紧张,请专家主刀还得排队等候。恰好,我的一个大学同学的女朋友在该医院上班,我便拜托同学找关系,请一位知名专家帮章母“插队”做了手术。老人住院期间,我还天天带着营养品前去看望,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令章元雄十分感动。
  从那以后,章元雄便对我另眼相看,出差也总带着我。2008年7月,我和妻子结婚,章元雄主动做证婚人。在婚礼上致辞时,他将我一通猛夸,说我“前途无量。”
  9月底的一天,章元雄对我说:“国庆期间我要去东北出差,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跟我一起去。”我有些犹豫——我和妻子原本打算趁着这个长假补过蜜月,连去云南的机票都订好了。见我犹豫,章元雄长叹一口气,说:“我真怕去东北,东北人太能喝了!我要是一个人去,非得被他们灌死不可!”我想到以前的上司给我的“临别赠言”,一狠心,说:“没事,我陪您去!”
  我的决定让妻子十分生气,我劝妻子说:“我也不愿意陪领导喝酒呀,可不跟领导搞好关系,就一辈子没出息!”听丈夫这么说,妻子只好无奈,退了机票。
  到了东北,我天天陪着章经理应酬,为经理挡酒、代酒,几乎每天都喝到吐……一天,喝完酒回宾馆后,章元雄拍着我的肩膀:“好兄弟,够义气!”
  那次出差回来后,我和章元雄的关系更近了一层。章元雄有个爱好——打麻将,但一般都是和朋友打,很少喊同事一起。可那次之后,他似乎有意把我发展成“牌友”,经常在下班前跟我打招呼:“下班了去我家,三缺一。”我牌技很差,十打九输。2011年1月的一个周末,我陪章元雄打了一个通宵的麻将,输了近2000元,而我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4000元。
  为了还房供,那个月,我还瞒着妻子找同事借了1000元钱。尽管如此,章元雄叫我去打牌,我仍不好拒绝。一次,我边打麻将边苦着脸说:“再打下去,我都没米下锅了!”章元雄哈哈大笑道:“陪领导打牌也是工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没米下锅的!”
  春节前夕,公司对全部员工进行考评,人力资源部只有我一人被评为优秀,奖励是年终奖上浮20%。我喜出望外,我知道,在这个部门,论资历、论能力,我都不是最好的,经理把这个优秀名额给我,肯定是有人情的成分。这件事令我精神大振,看到了职场上的希望。
  从“兄弟”到“家奴”,职场“三陪”不好当
  2011年6月,妻子怀孕了。我激动之余,向妻子保证,一定努力奋斗,为孩子创造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8月,章元雄被提拔为公司副总,分管人事,原人力资源部副经理升为经理,副经理一职暂时空缺。章元雄嘱咐我“好好干”,这句话在我听来,无疑是一种暗示。
  一个周末,我被章元雄叫去打麻将,直到深夜12点还没回家。妻子不停地打电话催我,搞得我心神不宁。我几次想走,可尚未尽兴的章元雄都不放人,还嘲笑我说:“原来你是个‘妻管严’啊!”我赔笑道:“老婆怀孕了,情况特殊嘛!”章元雄听了,把面前的牌一推,说:“算了算了,你回去吧!”我见他一脸扫兴的样子,生怕得罪了他,索性一咬牙关了手机,说:“章总,我今天陪您到底!”
  那天,我直到凌晨5点才回家,妻子生气地质问我:“我现在有孕在身,你居然一晚上不回来,连手机都关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怕妻子情绪激动对胎儿影响不好,只得耐着性子道歉,并一再保证今后尽量少打牌,即使打牌也不关手机,妻子这才作罢。
  2012年2月底,妻子生下女儿月月。不久,我被提拔为人力资源部副经理。我春风得意,对章元雄感激不尽。   2013年9月,章元雄的女儿瑶瑶升入初中了,因为学校离家较远,章元雄竟以自己经常要开会、出差为由,安排我每天帮他接瑶瑶回家。当时,我刚买了车,每次加油都心疼钱,却要给领导当免费司机。而且,瑶瑶放学后要上培优班,我必须等到她下课,再穿过半个城市把她送回家。这样一来,我能在晚上8点之前到家都算幸运了。
  2014年5月的一天,妻子过生日,千叮万嘱让我早点回家。可我将瑶瑶送回家后,兴致大好的章元雄非要留我吃饭,吃完饭又喊来朋友打麻将,结果,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早已满腹怨言的妻子终于爆发了,“自己的孩子不带,天天去给别人接孩子,世上哪有这样的事?说什么领导把你当兄弟,你根本是自欺欺人!他只当你是‘家奴’!”
  妻子的话戳到了我的痛处,羞愤之下,我大喝一声:“你给我闭嘴!”妻子气得浑身发抖……
  家奴悔不当初,人财两失都成空
  那次吵架后,我和晶晶冷战了一周。其实,我心里是有愧疚的。可纵然我不情愿,却又不敢对掌控了自己职场命运的上司说一个“不”字,痛苦极了……
  2015年4月底,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跳槽了,我认为机会来了,我三番两次在牌桌上试探章元雄的口风,希望自己能被“扶正”。而章元雄每次都打官腔,说部门经理的任命自己不能做主,“你自己得好好表现,争取机会!”我心领神会——在我看来,所谓好好表现,无非是多陪章总打打牌、多给他送点礼、多帮他跑跑腿。
  我打听到,5月7日是章元雄母亲的70大寿。5月4日是周六,我主动约章元雄打麻将,见面后,我避开众人,给章元雄奉上了一个5000元的大红包,并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今天一定要把章总陪好,让他打个痛快!
  两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章元雄笑道:“老婆又查岗?”我尴尬之余,也有些恼怒——出门前,我明明跟妻子交代过,今天自己打的是“业务牌”,事关升职,非常重要,让她不要给自己打电话。想到这里,我直接拒接了电话,并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牌局结束时已是次日凌晨三点了。我回到家,竟发现家里没人。我掏出手机一看,有15个未接电话,全是妻子打来的!我这才意识到出事了,赶紧回拨过去。妻子疲惫的声音愤怒无比,“到底是领导重要还是女儿重要?你差点就见不到月月了!”
  原来,5月4日下午,妻子带女儿去医院打疫苗。回家后,月月突然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全身发风疹块,呼吸困难。妻子急坏了,抱起女儿出门打车,可等了半天也没拦到出租车。惊慌之下,她不停地拨打我的手机,却一直没人接听……最后,是一位好心的邻居开车送她们去了医院。所幸经过抢救,月月脱离了危险。
  我后怕不已,赶紧开车去医院看女儿。女儿没事了,可妻子却再也不肯原谅我。从医院回家后,妻子便提出了离婚,我苦苦哀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等我升了部门经理,就可以好好陪你和女儿了。”妻子含泪道:“这些年,你陪领导的时间远甚于陪我,甚至你在领导的孩子身上花的时间和工夫都多于自己的女儿。我对你绝望了。”
  妻子坚决要离婚,我不同意,她干脆带着女儿回了成都娘家。我一下子傻了,每天上班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章元雄得知此事后,竟安慰我说:“这样不懂事的老婆不要也罢,离婚了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好领导、好“兄弟”说的话吗?
  两天后,上海总公司空降了一名部门经理到人力资源部,我的希望彻底落空了。面对这个结果,我竟没有失望,只是一片悲凉。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努力了5年多竟一无所获——说是升职加了薪,却都在牌桌上输给了领导,工作热情也被消磨殆尽;长期熬夜打牌,身体也大不如从前,颈椎病、肾结石,毛病一个接着一个;更令我痛悔的是,为了巴结领导当家奴,我失去了一个温暖的家! 编辑/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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