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最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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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常说:“没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了!”
  中国人最看重身体健康——健不健康不太好量化,这么说吧,可以不锻炼,可以抽烟喝酒胡吃海塞,但是不可以生病!中国人着紧的是“没病没灾”。许多父母叮咛孩子,“千万要爱惜身体”,又添衣服又添饭,孩子正感动着呢,下一句话就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得,真正最重要的还是革命。
  生病是可怕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剥夺了一个人的生产力。假如是家里的顶梁柱,甚或意味着一个家庭的由盛转衰。某种意义上,生病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病即是灾,所以很多人“不敢生病”,兹事体大,不可以掉以轻心。那是一种工具性的担忧。除此之外,还有文化中绵延而来的不安全感。
  
  李冰冰得了扁桃体炎,在澳洲发热十几天,愣是没治好,护士扎针的技术也不过关。除了心疼病人以外,也让不少人暗暗有些庆幸:幸好我们在中国。病没治好的原因,据说是国外抗生素的分级管理严格,升级不及时,导致了病情延误。那还了得?很多在国外看过病的人现身说法,痛陈国外医疗误人误事:发烧都不给输液!预约了还要再等!中国人很久没有扬眉吐气一回了,总算找到了切入点。不少人以前批评国内医生不行,这一回纷纷掉转枪头:我们服务是不好,但起码随时挂号就能看,有效率!
  一些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为何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想,除了医疗资源分配的差异之外,医疗观念恐怕也是一个原因。就我的经验来说,外国人总体上不会像中国人那么在意“生病”这件事。当然,生病了不好受,这在哪儿都一样,但外国人遇到这种事,相对更淡定。中国人比较急:“不行!我非得现在把它治好了不可!”——这不一定有必要。
  我认识一个美国朋友,有一天聊起来,孩子没去上学,发烧了。我关心地问:去医院看了吗?他反而一愣:需要去医院吗?只是发烧而已。他觉得小题大做,在家休息一下不就可以了吗?但是在我家,情况则大有不同:孩子都“发烧”了,大人居然还在视频聊天?不怕脑子烧出毛病吗?
  对发烧咳嗽,外国人的淡定往往让中国人吃惊。美国儿科医生说:“如果你的宝宝得了感冒,有点咳嗽,但吃得好,玩得好,睡得好,那就不用担心,也不用治疗。”美国儿科学会也主张:“4岁以下儿童的呼吸道疾病不应开具或推荐使用咳嗽药。”多数症状都是病毒感染导致的,一来没有特效药,二来本身就是自限性疾病,不用治疗,一段时间之后自会痊愈。然而理智上知道是那么回事,真不做点事还是不行。我接触的中国父母,很少有耐得住的,就连当医生的父母也做不到,再怎么冷静也抵不住家人着急,非要折腾到医院,排几趟队,验一通血,孩子哇哇地哭上一阵,请专家看过了,“没事,回家观察几天吧”,这才安心——甚至还不够,最好开一些药,没有效果的中成药也行。
  这种紧张,让生病成了一把尚方宝剑,凌驾于一切原则之上。一个人做了错事,要挨骂,说身体不好,就情有可原;小孩子没有别的方法争取权益,拿生病要挟,就万试万灵。随处可见这样的情况:孩子软磨硬泡要买玩具,父母坚持不答应,奶奶说了一声,“行啦!他病刚好,这一哭又要吃不少冷风。”这一下父母就哑口无言了。在生病面前,还有别的什么事更大呢?
  健康的时候也许不觉得。一旦有个头疼脑热,就如同飞来横祸一般,一下子成为生活里的头等大事。如果不能马上得到医生的抚慰,简直都不知道怎样才好。要是涉及孩子的健康,那焦虑还会更甚。“多喝水”“少吃凉的”“别着风”“清一下内火”“早点睡觉”这一类指导,无论理智上信不信,它都会潜移默化地影响每一个人。我们被这样抚养长大,也把这些带给子孙后代。
  这种对身体健康的不安全感,会一代代地遗传下去。在可预见的将来,中国人对医生只会越来越依赖,期望越高,失望也就随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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