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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本文對张择端《清明上河图》中汴河拱桥之形成、定型过程做了考察，并把桥头两侧高杆作为拱桥完整“制度”之一部分，对其性质做了推测，期望能在桥梁这个特定的层面对《清明上河图》这幅珍贵画作深入理解。
【关键词】清明上河图;北宋东京;汴河;拱桥;表木
【中图分类号】J120.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5-1074(2009)02-0100-01
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石渠宝笈三编本《清明上河图》无疑是一幅伟大的绘画作品，画中那座高大的跨汴河木制拱桥——虹桥也广为人们熟知。对“虹桥形制”的来源做一梳理的同时，
笔者也拟对尚处于争议中的桥头高杆的功能、意义做一探讨。
1“虹桥形制”渊源解读
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卷一《河道》中称：“……汴河，自西京洛口分水入京城，东去至泗州入淮，运东南之粮。凡东南方物，自此入京城，公私仰给焉”。汴河供给了北宋京师各种税赋物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它就是东京的生命线。然宋室君臣在充分享有这一便利的同时，他们也面临着一个难题——汴河的通漕要求与沿汴河两岸的陆路勾通是存在矛盾的。对于漕运来说，最好的情况是水势均匀，河道通畅，以保证漕船迅速、安全地抵达京师。但自黄河汴口达京师、自京师通淮水，汴河逶迤数百里，中间必需桥梁勾通两岸，并且，越接近城市、人物繁阜之处，对跨河两岸的交通联系要求也就越高。这就给横跨汴河的桥梁设计、建设提出了很高要求：跨汴河桥梁除需满足两岸的陆路通行外，它们还必须保证不对汴河漕船的通航造成不利影响。
北宋政权很清楚“汴河通漕”与“河上陆行桥梁”间的矛盾，并且，为解决问题，他们也做了多种尝试。大中祥符四年(1011年)六月，宋真宗诏曰：“如闻陈留有汴河桥与水势相戾，往来舟船多致损溺，令府界提点经度修换，其利害以闻”（《宋会要•方域》一三之二○）。这即为桥梁设置不当，致使舟船损坏。其后的几年，官府对汴河上桥梁的形制做了探索，以求解决矛盾。《长编》中有章节对之做了记述，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五月，官方八作司“请于京城东纽笮维舟以易汴桥。诏开封府规度，且言经久之利，……桥成未半岁，覆舟者数十，命毁之。仍劾献计者罪，造桥如旧制”（[宋]李焘：《长编》卷七七，真宗大中祥符五年五月丙子条）。这大约是一种以小舟为浮桥的做法。漕船未至，则连绳索串小舟以为浮桥，供人、物通行；漕船到了，则撤绳索散小舟以净河道。可能是由于撤绳散舟的时间与漕船通过浮桥位置的时间未达到很好的协调，结果致使漕船冲撞小舟，“未半岁，覆舟者数十”，而此法亦遂不可行。至于“造桥如旧制”，其中的旧制到底是指的何种形式，我们很难做出准确回答，但估计是有柱立水中、分几跨、柱跨间距较大的拱桥形式。大概是到了大中祥符末年，内殿承制魏化基提供了一个新的造桥方案，即“无脚桥”方案。仁宗明道年间，张择端在《清明上河图》中着力描绘的那种单孔木制拱桥才在青州（今山东益都）出现。
2木制高杆以及华表起源
至于虹桥桥头两侧的木制高杆——“华表”，晋崔豹通过回答程雅的问题而对华表的起源、样式与功能做过一定探讨。他说：“程雅问曰：‘尧设诽谤之木，何也？’答曰：‘今之华表也。以横木交柱头，状若花也，形似桔槔，大路交衢悉施焉。或谓之表木，以表王者纳谏也。亦以表示衢路也。秦乃除之，汉始复修焉，今西京谓之交午木。”按崔豹记述，华表的起源可上溯至尧舜时期的“诽谤木”。关于这点，《淮南子》、《后汉书》等古籍亦有记载。《淮南子•主术训》载：“尧置敢谏之鼓，舜立诽谤之木。”范晔在《后汉书•杨震传》中亦云：“臣闻尧舜之时，谏鼓谤木，立之于朝。”从这些古籍中，我们大致了解到，华表的出现可能和中国古代君主的自我约束机制有关，至少在中国社会早期，它们往往是作为君主广开言路、虚心纳谏的象征或表物而存在的。同时，除了做为君主纳谏的标识物外，在中国古代，华表还可作为道路、桥梁、或其它重要自然、人文景物的标识物，是故，崔豹说“大路交衢悉施焉”“亦以表示衢路也”，而司马迁也说“行山表木，定高山大川”（[汉]司马迁：《史记•夏纪》），唐司马贞则进一步解释为“表木，谓刊木立为表记”（[唐]司马贞：《史记索隐》）。
做纳谏表物用途大约是华表的早期功能，至尧舜以后，虽各时期表达的方式会有差异，但华表和君主有密切关系这一原始意象保持了下来，并且，在有些场合，君主通过对华表一些具体样式或露盘上承托物的专有以及对表木存在的着意张扬，来显示其皇位的正统与权威。而从城市空间角度来看，当华表作为“诽谤木”或“诽谤木”的衍生物出现时，它就和君主、及君主执政、生活的居所有了更直接、甚至是定型化的联系，这时，它往往出现在皇城或宫城的前区而成为“空间引导制度”的一部分。
满足漕运行船的需要是石渠宝笈三编本《清明上河图》中那座单孔拱桥在汴河上出现的主要原因，结构形式的成熟及造价的经济则是“虹桥形制”能够在汴河上迅速普及的关键。而针对桥头高杆来说，也许只有将画面内容与相关史料放在一起做综合考察，才能使我们对它的形式、功能、意义等有比较准确的判断。
（致谢：本文是在导师常青先生的指导下进行的，特此向先生致以诚挚感谢！）
3参考文献
[1]禹玉（许政扬）.《清明上河图》中画的是哪座桥？[N].光明日报,1961-12-23
[2][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文中简称《长编》）
[3][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关键词】清明上河图;北宋东京;汴河;拱桥;表木
【中图分类号】J120.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5-1074(2009)02-0100-01
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石渠宝笈三编本《清明上河图》无疑是一幅伟大的绘画作品，画中那座高大的跨汴河木制拱桥——虹桥也广为人们熟知。对“虹桥形制”的来源做一梳理的同时，
笔者也拟对尚处于争议中的桥头高杆的功能、意义做一探讨。
1“虹桥形制”渊源解读
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卷一《河道》中称：“……汴河，自西京洛口分水入京城，东去至泗州入淮，运东南之粮。凡东南方物，自此入京城，公私仰给焉”。汴河供给了北宋京师各种税赋物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它就是东京的生命线。然宋室君臣在充分享有这一便利的同时，他们也面临着一个难题——汴河的通漕要求与沿汴河两岸的陆路勾通是存在矛盾的。对于漕运来说，最好的情况是水势均匀，河道通畅，以保证漕船迅速、安全地抵达京师。但自黄河汴口达京师、自京师通淮水，汴河逶迤数百里，中间必需桥梁勾通两岸，并且，越接近城市、人物繁阜之处，对跨河两岸的交通联系要求也就越高。这就给横跨汴河的桥梁设计、建设提出了很高要求：跨汴河桥梁除需满足两岸的陆路通行外，它们还必须保证不对汴河漕船的通航造成不利影响。
北宋政权很清楚“汴河通漕”与“河上陆行桥梁”间的矛盾，并且，为解决问题，他们也做了多种尝试。大中祥符四年(1011年)六月，宋真宗诏曰：“如闻陈留有汴河桥与水势相戾，往来舟船多致损溺，令府界提点经度修换，其利害以闻”（《宋会要•方域》一三之二○）。这即为桥梁设置不当，致使舟船损坏。其后的几年，官府对汴河上桥梁的形制做了探索，以求解决矛盾。《长编》中有章节对之做了记述，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五月，官方八作司“请于京城东纽笮维舟以易汴桥。诏开封府规度，且言经久之利，……桥成未半岁，覆舟者数十，命毁之。仍劾献计者罪，造桥如旧制”（[宋]李焘：《长编》卷七七，真宗大中祥符五年五月丙子条）。这大约是一种以小舟为浮桥的做法。漕船未至，则连绳索串小舟以为浮桥，供人、物通行；漕船到了，则撤绳索散小舟以净河道。可能是由于撤绳散舟的时间与漕船通过浮桥位置的时间未达到很好的协调，结果致使漕船冲撞小舟，“未半岁，覆舟者数十”，而此法亦遂不可行。至于“造桥如旧制”，其中的旧制到底是指的何种形式，我们很难做出准确回答，但估计是有柱立水中、分几跨、柱跨间距较大的拱桥形式。大概是到了大中祥符末年，内殿承制魏化基提供了一个新的造桥方案，即“无脚桥”方案。仁宗明道年间，张择端在《清明上河图》中着力描绘的那种单孔木制拱桥才在青州（今山东益都）出现。
2木制高杆以及华表起源
至于虹桥桥头两侧的木制高杆——“华表”，晋崔豹通过回答程雅的问题而对华表的起源、样式与功能做过一定探讨。他说：“程雅问曰：‘尧设诽谤之木，何也？’答曰：‘今之华表也。以横木交柱头，状若花也，形似桔槔，大路交衢悉施焉。或谓之表木，以表王者纳谏也。亦以表示衢路也。秦乃除之，汉始复修焉，今西京谓之交午木。”按崔豹记述，华表的起源可上溯至尧舜时期的“诽谤木”。关于这点，《淮南子》、《后汉书》等古籍亦有记载。《淮南子•主术训》载：“尧置敢谏之鼓，舜立诽谤之木。”范晔在《后汉书•杨震传》中亦云：“臣闻尧舜之时，谏鼓谤木，立之于朝。”从这些古籍中，我们大致了解到，华表的出现可能和中国古代君主的自我约束机制有关，至少在中国社会早期，它们往往是作为君主广开言路、虚心纳谏的象征或表物而存在的。同时，除了做为君主纳谏的标识物外，在中国古代，华表还可作为道路、桥梁、或其它重要自然、人文景物的标识物，是故，崔豹说“大路交衢悉施焉”“亦以表示衢路也”，而司马迁也说“行山表木，定高山大川”（[汉]司马迁：《史记•夏纪》），唐司马贞则进一步解释为“表木，谓刊木立为表记”（[唐]司马贞：《史记索隐》）。
做纳谏表物用途大约是华表的早期功能，至尧舜以后，虽各时期表达的方式会有差异，但华表和君主有密切关系这一原始意象保持了下来，并且，在有些场合，君主通过对华表一些具体样式或露盘上承托物的专有以及对表木存在的着意张扬，来显示其皇位的正统与权威。而从城市空间角度来看，当华表作为“诽谤木”或“诽谤木”的衍生物出现时，它就和君主、及君主执政、生活的居所有了更直接、甚至是定型化的联系，这时，它往往出现在皇城或宫城的前区而成为“空间引导制度”的一部分。
满足漕运行船的需要是石渠宝笈三编本《清明上河图》中那座单孔拱桥在汴河上出现的主要原因，结构形式的成熟及造价的经济则是“虹桥形制”能够在汴河上迅速普及的关键。而针对桥头高杆来说，也许只有将画面内容与相关史料放在一起做综合考察，才能使我们对它的形式、功能、意义等有比较准确的判断。
（致谢：本文是在导师常青先生的指导下进行的，特此向先生致以诚挚感谢！）
3参考文献
[1]禹玉（许政扬）.《清明上河图》中画的是哪座桥？[N].光明日报,1961-12-23
[2][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文中简称《长编》）
[3][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