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被拐11年历尽艰辛,找到亲情找到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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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遭遇灾难,小女孩被卖他乡
  
  周自红清晰地记得她是被坏人拐走的。那天,父母出去找工作,到傍晚还没有回来。小自红关了家门,独自前往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手里紧紧攥着以前爸爸给她的零花钱。菜市场已开始下市,很多摊主将一些卖不掉的蔬菜丢弃,自红见之可惜,便将它们捡起来,剥掉表皮腐烂的叶子后,装进随身带的塑料口袋。
  走出菜市场时,周自红辨不清了回去的方向,她试着走了几圈,最后还是绕到了菜市场的入口处,她急得直跺脚,心想妈妈肯定担心死她了。而就在此时,一位阿姨走到她跟前:“小妹妹,我知道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自红揉揉眼睛,眼前的阿姨和蔼慈祥,不像是坏人,她没有丝毫防备,提着装满蔬菜的口袋,跳上了阿姨的奥拓车。阿姨迅速反锁车门,猛踩油门,飞速离去。汽车驶向没有人烟的公路后,自红终于明白过来,她哭喊着哀求着,丝丝绝望淹没于茫茫夜色。
  周自红被卖到了四川德阳市中江县的一个小村庄。这个陌生的家里只有一个胖女人,房屋极其简陋、贫寒。自红不明白胖阿姨为什么要买自己。她不敢问,也不知以怎样的方式才能讨好她。没有吃晚饭,加之一路颠簸,自红饿得头发昏,全身酥软,嘴里发出的声音微弱而可怜:“阿姨,我饿了,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自红的话刚说完,胖阿姨就给了她一巴掌,白红差点跌倒在地,脸是火辣辣的疼。自红再也忍受不了这等委屈和折磨,哇哇大哭。胖阿姨更是野蛮地扯起她的头发:“你这个丧门星,花钱买你来,不是吃喝的,再哭扔出去喂狗!”自红怯怯地停住哭声。
  饥饿和恐惧胁迫着小自红,躺在冰硬的床板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也不敢睡着。透过天窗,依稀看到天上的星星,她疯狂地想念爸爸妈妈,想念,是甜美,更是疼痛。她又一次忍不住哭泣,哭声渐大,吵醒了酣睡的胖阿姨,她骂骂咧咧地起来,操起床下的一根木条,狠狠朝自红的腿抽来,自红疼得尖叫,她死死抓住木条,怎能拧过胖阿姨的用力拉扯,手心被木刺挂得鲜血淋淋。
  那一刻,周自红恨透了胖阿姨,她发誓要逃出去。
  胖阿姨第二天出门时,将自红反锁在屋子里,只给她丢了两个玉米饼,自红狼吞虎咽吃完,肚子仍饿得发慌,满屋子什么吃的也没有。灰心之际,瞥到屋顶靠天窗的地方挂有一串玉米,自红想,用开水将玉米泡软就可以吃了。她将小板凳放在大板凳上,摇晃着爬上去。
  自红的小手刚刚触到玉米串,一束光亮从小小的天窗穿过,由近及远,不远处,有几株野花开得灿烂,野花旁边有个男孩,一个人玩耍。自红放弃取玉米,朝天窗的方向,大哭大喊,她想,男孩听到自己的哭喊后,一定会过来救她。
  玩耍中的男孩果然听到哭声,他好奇地循着声音跑了过来,快要走到紧锁的门口时,自红走下凳子,透过门缝朝外面呼喊:“小哥哥,求你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啊!”
  门外的男孩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短发短袖短裤,皮肤黝黑,机灵聪明。听到自红是卖到这里的,显得很气愤。他从旁边拣来一块砖头,使全力朝门锁砸去,如此几回,皆是徒劳。周自红提心吊胆地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生怕胖阿姨突然回家。男孩许久没敲开锁,像只泄气的皮球,坐了片刻后,一溜烟跑个没影。
  不一阵,外面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透过对开门的缝隙,自红看到刚才的男孩,他搬着一架高出他两三截的梯子,气喘吁吁地赶来,她不由喜出望外。根据男孩的指示,自红将刚才的板凳靠墙而立,踩着两个凳子,手脚刚好攀到天窗的位子,自红全身缩成一团,爬出天窗,再顺着男孩伸上来的梯子,小心翼翼地踩下来。
  
  天窗脱险,记住那张善良勇敢的脸
  
  男孩将自红带回家,并将自红的遭遇告诉父母,父母听后唏嘘不已,他们决定次日清晨将自红送到德阳市民政局。男孩的父亲担心被人看到,没选择坐班车,亲自开三轮车送自红,他用被子将自红盖着,走出村子后才取下来。
  临走前,自红拉住男孩的手,泪眼汪汪:“小哥哥,我能不能将你画下来,带在身上,我怕以后忘了你的样子。”男孩找来铅笔和纸。短短五分钟时间,小哥哥便跃然纸上,画像的右下方,自红落下一行歪歪斜斜的注解:小哥哥谢小飞。同时,她在纸的背面,画下了小飞家的房子,同时让小飞的爸爸将村庄的地址写在“房子”的旁边。
  小自红的举动将小飞父母的眼泪逼了出来。三轮车快要启动时,谢小飞跑过来将自己的水瓶送给自红做纪念。出村子时,自红轻轻抚摩着这个装满水的绘有彩色图案的水瓶,泪水不争气地掉下来……
  周自红被送到德阳市民政局后,先后被三个家庭领养。1998年9月,她被德阳市孝泉镇天泉村的周叔叔领养后,终于安定下来。周叔叔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一直没生养,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养着。周自红的名字是他亲自取的,养父希望她自强不息,红运当头。
  尽管家境贫寒,周叔叔还是供自红读完小学和初中,初中毕业后,自红主动提出退学。2008年9月,16岁的自红谎报自己已有18岁,去附近的一家皮鞋厂打工。长大的自红敏感自卑。有一个意念每天在脑海里上演:去找他们,找小哥哥,找父母。
  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里的很多东西,渐次模糊。她忘记了自己的姓名、生日,忘记了爸爸妈妈的样子。只是,小哥哥的画像变淡后,她会在上面再涂一遍,想不到,岁月峥嵘,他的样子却在脑海里愈加清晰,刻骨铭心。
  每次想起小哥哥谢小飞,自红的心无比温柔,她将脸贴在他赠送的水瓶上,怔怔地想,他长大了吗?他还好吗?有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少年,干净英俊,白色衬衣,长发飘飘。他牵着她,跑过曲折的田埂,金灿灿的油菜花像金色的地毯,铺在田野里。这时,一只小小的蜻蜓落到他的手上,他轻轻地捉住,要送她。
  她却攀着胳膊求他,小哥哥,我们放了它,好吗?它也有爸爸妈妈,有它的爱情……男孩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高高扬手,蜻蜓扑打翅膀飞远。
  这是梦吗?分明是在现实中,那么真实,真实得能够触摸,能够背下所有的对话。
  第二天一早,自红跑去问同事,可曾见过一个干净英俊、留着长发的男孩?他叫谢小飞。有人摇头,有人开玩笑,说她神经质。自红蹲在墙角哭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2009年3月,周自红向养父提出去找谢小飞,他先是犹豫了一阵,不过很快就答应下来。自红怀揣辛苦攒下的1000元钱,踏上寻找恩人的路途。
  
  先找到了小哥哥,又找到亲生父母
  
  按照12年前谢小飞的父亲留给她的地址,周自红很快找到了谢家村,谢小飞一家已人去楼空,邻居告诉她,谢家在几年前就搬到了成都,没人知道他们的电话。曾买她的胖阿姨家的老房子还在,她仿佛听到自己的哭声穿过时间的隧道……只是对胖阿姨的恨,已如阳光下的细菌,了无影踪。
  周自红失落地回到孝泉,但是找寻恩人的愿望更加强烈,在鞋厂里姐妹们的建议下,她花了几百元钱在 《成都商报》和《华西都市报》各登了一则短短的寻人启示。广告登出后,却不见一个电话打来。养父周叔叔见自红仗义报恩,寻人心切,果断地拿出2000块钱,帮助自红在全国的几个大城市登一次寻人广告。
  于是,周自红通过邮寄资料和汇款的方式,同时在北京、广州、上海、深圳等五大城市的都市报上登了寻人启事。那几天,她的手机开到最大音量,24小时待机,她怕车间里闹听不见,每隔几分钟都要看一次手机。
  奇迹就在这时出现了,2009年4月底的一天,自红收到一条短消息:我就是谢小飞,我还记得你!
  自红按捺住兴奋和激动的心情,马上按这个电话拨过去。
  要找的人就在电话的那头,她却突然说不出话了,沉默了好几分钟,才问他:“小哥哥,你好吗?说说你的情况,好吗?”原来,谢小飞初中毕业后就去了广州打工,他开玩笑说他的记忆里,她一直是那个哭鼻子的小丫头,怎么一下就长大了。
  周自红的眼睛湿湿的,“小哥哥,我要来感谢你,不是你,我哪里有今天?我想去看你,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到你!”
  2009年5月6日,周自红坐火车到了广州,谢小飞在车站接她,眼前的女孩他已完全认不得了:清秀漂亮,穿浅绿色的裙子,右手握着一个水瓶,彩色的图案已变得很淡很淡。不过,他一眼认出了,那是他小时最喜欢的东西。
  谢小飞也长成一个英俊的小伙子,麦色的皮肤,眼睛明亮,只不过没有周自红梦见的长长头发。两人找了家四川菜馆,点了回锅肉、麻婆豆腐和番茄蛋汤,边吃边说着各自的理想。谢小飞说,等他挣够钱,就回成都开家洗车店。
  “以前,我有两个愿望,不过,其中的一个已经实现,剩下的一个,就是找到我的爸爸妈妈,不管有多艰难,我一定要找下去。”周自红说。
  周自红只在广州呆了一天,第二天,她乘火车返回四川。谢小飞送她到火车站,进站前,她突然问小飞:“小哥哥,你有没有女朋友?”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谢小飞也是满脸通红,他摇摇头。自红的心里自是万般甜蜜。
  周自红回到孝泉后,给谢小飞写了封信:“小哥哥,见到你后,我才知道,我的心意并没有了结,对你的牵挂依然。我记住了你的梦想,我开始攒钱,一起跟你完成你的洗车场之梦,可以吗,小哥哥……”
  小飞很快回信,他没有回答自红的问题,洁白的纸,他画了个金黄色的小太阳,太阳的嘴巴和眼睛都在微笑着。太阳底下,有个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裙摆上洒满细碎的花瓣……
  2009年7月,周自红的故事经成都电视台报道后,先后来了好几位父母前来相认,但周自红都不是他们丢失的女儿。7月28日,就在栏目组准备送自红回家时,一对满脸沧桑的夫妇,相互搀扶着走来。一见到周自红,两口子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找了整整十年的女儿张英。一一比对细节,周自红也终于相信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确实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亲生父母!
  周自红的爸爸叫张长青,妈妈叫王琴,两人都是四川崇州市羊马镇人,这是个以木工闻名的镇子。张长青凭一手木工技艺,轻松养活家人。谁料一场火灾,将他们的家,一幢木制结构的两层楼房烧为灰烬,张长青的双手和右腿都不同程度烧伤,意味着他将与喜欢的木工活绝缘。出院后,张长青带着妻子和女儿来到成都,他们想找一份很平常工作。夫妻俩奔波数日,都没有结果。1997年11月5日清晨,张长青夫妇又去找工作,而小自红在出去买菜时被伺机已久的人贩子盯到,被卖至他乡。
  骨肉重逢,一家人抱在一起,哭着,笑着,久久地不分开。站在一旁的周自红的养父周叔叔,也是不停地掉眼泪。忽然,周自红想起什么,她松开拥抱着妈妈的双手,快速地拨通一个电话:“小哥哥,我找到爸爸妈妈了,他们都好好的,现在,我好想你……”
  
  责编 宿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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