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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和金玲青梅竹马,但真正的恋情是在高二那年开始的。后来我们考进了不同的大学,相隔千里断了音信。
2003年秋,我怀揣学士学位证书,在重庆市电力集团公司上班。公司里有一群爱好文学的青年,我常跟他们到歌舞厅去包场搞晚会。也许是真的有缘,一次晚会中途我从洗手间回大厅,竟在过道里遇见了金玲。愣了片刻后,我们不约而同伸出了双臂。我明白,我们的身心还属于对方。我激动地问:“你怎么也来重庆啦?”金玲说:“爸爸办的厂就在重庆呀,妈妈也来了。我通过了托福考试,要去美国念书,这次是回来休假的。”
知道和金玲差距将越来越大,我犹豫了,便没与她联系,她却主动到公司找我。知道了我这种想法后,她拿手指直戳我的额头:“小封建,满脑子的门当户对!”出国前一晚,她留在了我的单身宿舍,情感的闸门犹如山洪爆发,我和她偷尝了人间那最美的禁果……
不久,她父亲知道了这亊,坚决让她与我断绝关系,并让人给她介绍了一个能为她提供留学经济担保的男友。她宁死不从,最后很策略地和父亲达成协议:可以和我分手,但哪怕变卖家产,也不能让别人以提供担保为筹码逼她出嫁。
东西两隔,正当我和金玲饱受相思之苦时,她父亲得知我们仍在交往,气得心脏病发作后不治身亡。回家奔丧时,她那昏睡了好几天的母亲突然翻身下床,当着女儿的面在她父亲灵前发下毒誓:“你要再与徐家小子来往,我也不活了!”3天后,双眼红肿的金玲找到我,痛苦地说了句“忘了我吧”,就哭着跑开了。
金玲回了美国,她从此再没交过一个男朋友。我知道她是深爱我的,我又何尝不是对她日思夜想啊!虽说分了手,但又都对这份爱抱着几近绝望的期待。
二
2005年春节前夕,忽然接到父亲病危的电话,待我坐火车赶回去时,他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母亲泪眼婆娑地守在床前,父亲的好友杨伯伯正安慰着她,而他的女儿杨惠在父亲病房跑前跑后端茶送水。杨惠与我和金玲都是中学同学,高三时她的日记被一个男生偷看了,那个男生还到处宣扬说她暗恋我,臊得她逃了一个星期的课。看见我,杨惠低下头声若莺啼地喊了声:“加俊哥……”
杨伯伯原是父亲厂里的厂长,企业改制后自己办了个生产轴承配件的小厂,由于经营有方,生意倒也红火。他把我拉到一边说:“医生说你爸要立即手术,得花十几万呀,3天内必须凑齐。”我急了:“就是30天我也凑不齐这笔钱啊!”杨伯伯拍了一下我的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又有人送钱又白捡个老婆,便宜都让你小子占尽了。”我被弄得云里雾里。杨伯伯喊着我父亲的名字,见他睁开眼,便说:“老兄,按说治病救命的钱我该借你,但我们毕竟没有亲缘关系。要是我俩成了亲家这事就成了。我喜欢加俊这孩子,虽然现在穷点儿,但这小子有能耐、懂事儿,我喜欢,想让他做我女婿……”父亲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喉咙里嘟哝着:“小惠这孩子我也很喜欢啊”。这时,父母和杨伯伯就把征询的目光一齐投向了我和小惠。
我没吱声,却想起了大洋彼岸的金玲,再看看床上病重的父亲,心中不禁一阵悲凉。小惠把杨伯伯拉到一边低声责备说:“爸,你干啥呀!我,我是很喜欢加俊哥,可把借救命钱和这事扯在一起,不是乘人之危、强人所难吗?”只听杨伯伯执拗地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看准的女婿错不了,这是为你着想啊!”母亲也把我叫到里屋劝,我说:“我确实喜欢小惠妹妹,但这不是爱情。”母亲急了:“小惠长得俊俏、心肠好,你打着灯笼也难找啊!啥爱不爱的,那个金玲远在美国,一点消息也没有。为了你今后的幸福和你爸的老命,你再不答应我就给你下跪!”
母亲说完竟“咚”地跪下了。我赶紧跟着跪下,抱着母亲抽噎起来。就这样, 爸爸的手术很顺利地做了。一周后,我和小惠去区民政办了结婚登记。
三
2007年7月6日,公司副总通知我:“公司特聘的营销部金经理今天到任,你将做她的助手。下楼去迎接一下。”当我和金经理四目相对时都愣住了,她竟是金玲!半晌她才说:“你怎么也到这儿上班了?”但又马上恢复了常态,握住我迟疑伸出的手说:“你好,以后在一起共亊,还请多关照!”尽管我们都装作若无其事,但谁也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目光偶尔相遇,也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开了……
金玲在女人堆里是花中牡丹,追求者中不乏富商巨贾、高官子弟,但她却对他们很冷淡,饶舌同事私下议论她缺乏“爱细胞”,只有她的眼神告诉了我真正的原因……
我失眠了,复苏的爱欲和道德观念轮流炙烤着我。望着熟睡妻儿脸上甜甜的笑靥,我告诫自己:我是一个丈夫和父亲,我和金玲虽然相爱,但那都是过去的亊了, 现在绝不能再越雷池一步!
我决定将金玲的照片退还给她,并躲在后阳台上焚烧与她有关的日记和信件。正看着照片上的金玲出神,我仿佛听见了小惠轻轻的脚步声,赶紧将照片也扔进了火里。回到卧室,见小惠红着眼像只猫蜷在床上,我心里“咯瞪”一下,忙问:“刚才都看见什么啦?别误会。”小惠却笑了,还撒娇说:“搞清洁把灰弄眼睛里了。难道还有让我看不得的东西吗?不打自招的傻瓜,我向上帝保证我啥也没看见。”并主动缠绵过来。这一夜,一向含蓄的小惠却像饥饿的阿拉斯加母狼,似乎要把整个冬天的食物都填进胃里……半夜醒来,我发现她在微弱的灯光里安详地酣睡着,泪珠却还晶莹地挂在睫毛上。第二天,小惠突然提出离婚,我一时回不过神来:“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小惠嗫嚅了半天说:“不是,是因为我自己……”
那时我正准备考研,下班后要到文理学院找教授辅导。2008年3月初的一个下午,同事刘彤拦住我说:“别忙考研,杨惠和李昂好上了!”见刘彤一脸正色,我不禁一怔:怪不得小惠近段时间心事重重的,还多次提出离婚。
由于母亲在重庆住不惯回老家了,孩子送进幼儿园全托,这套房就我们俩住着。橙色窗帘透出暖色光晕,我的心却一片冰凉。窗户一下子变得漆黑,我跑上楼快速打开门锁,冲进卧室,刷地将灯打开。小惠穿着衣裤,但云鬓散乱,李昂正慌乱地穿着外裤!吼叫厮打都是我所不屑的,我声音嘶哑地对小惠说:“好吧,我答应你,离婚!”
2008年4月10日,小惠与我办了离婚手续,回了达州娘家,她虽很喜欢孩子,却不知为何没有和我争要儿子。好在这事没造成大的影响,我消沉了几天后便醒过神来,把儿子送回老家由母亲照料,专心致志准备应考。这年秋,我被上海交大录取为研究生,同时也和金玲有情人终成眷属。
四
2009年2月的一天,李昂到交大来了,他是到上海出差顺便想见见我。我很大度地接待了他,并问:“你和小惠还好吧?”李昂愣了一下说:“我没和小惠结婚呀!”我激动起来:“浑蛋,你竟然玩弄她?”李昂一脸的无辜:“其实我和小惠压根儿就没啥。那段时间小惠身体不适,一个人到华西医科大学去检查,竟然是癌症!她太爱你了,不想连累你,更不想耽误你的前程和一生的幸福。你那次捉奸成双,完全是小惠一手策划的呀!
我匆匆赶到达州,刚跨进门,就看见小惠的遗像正对我温柔而深情地笑着,——小惠在一个月前死于肺癌!杨伯伯冲我直吼:“薄情寡义的东西,小惠对你深情厚意,可你是怎样待她的……小惠啊,爸爸给你做的这个主害了你呀!”小惠妈妈拿出一封信,是小惠留给我的。信中写道:“加俊,我的爱人:虽然我们离了,但我还要这样叫你,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
2009年5月,我和金玲带着孩子来到小惠墓前。金玲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在小惠墓前长跪不起,泣不成声:“小惠,我心里不好受呀,我对不住你!我和加俊商量好了,我们不再要孩子了,对磊磊我一定视同已出,思念你的不只加俊,还有我和孩子……”
我和金玲青梅竹马,但真正的恋情是在高二那年开始的。后来我们考进了不同的大学,相隔千里断了音信。
2003年秋,我怀揣学士学位证书,在重庆市电力集团公司上班。公司里有一群爱好文学的青年,我常跟他们到歌舞厅去包场搞晚会。也许是真的有缘,一次晚会中途我从洗手间回大厅,竟在过道里遇见了金玲。愣了片刻后,我们不约而同伸出了双臂。我明白,我们的身心还属于对方。我激动地问:“你怎么也来重庆啦?”金玲说:“爸爸办的厂就在重庆呀,妈妈也来了。我通过了托福考试,要去美国念书,这次是回来休假的。”
知道和金玲差距将越来越大,我犹豫了,便没与她联系,她却主动到公司找我。知道了我这种想法后,她拿手指直戳我的额头:“小封建,满脑子的门当户对!”出国前一晚,她留在了我的单身宿舍,情感的闸门犹如山洪爆发,我和她偷尝了人间那最美的禁果……
不久,她父亲知道了这亊,坚决让她与我断绝关系,并让人给她介绍了一个能为她提供留学经济担保的男友。她宁死不从,最后很策略地和父亲达成协议:可以和我分手,但哪怕变卖家产,也不能让别人以提供担保为筹码逼她出嫁。
东西两隔,正当我和金玲饱受相思之苦时,她父亲得知我们仍在交往,气得心脏病发作后不治身亡。回家奔丧时,她那昏睡了好几天的母亲突然翻身下床,当着女儿的面在她父亲灵前发下毒誓:“你要再与徐家小子来往,我也不活了!”3天后,双眼红肿的金玲找到我,痛苦地说了句“忘了我吧”,就哭着跑开了。
金玲回了美国,她从此再没交过一个男朋友。我知道她是深爱我的,我又何尝不是对她日思夜想啊!虽说分了手,但又都对这份爱抱着几近绝望的期待。
二
2005年春节前夕,忽然接到父亲病危的电话,待我坐火车赶回去时,他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母亲泪眼婆娑地守在床前,父亲的好友杨伯伯正安慰着她,而他的女儿杨惠在父亲病房跑前跑后端茶送水。杨惠与我和金玲都是中学同学,高三时她的日记被一个男生偷看了,那个男生还到处宣扬说她暗恋我,臊得她逃了一个星期的课。看见我,杨惠低下头声若莺啼地喊了声:“加俊哥……”
杨伯伯原是父亲厂里的厂长,企业改制后自己办了个生产轴承配件的小厂,由于经营有方,生意倒也红火。他把我拉到一边说:“医生说你爸要立即手术,得花十几万呀,3天内必须凑齐。”我急了:“就是30天我也凑不齐这笔钱啊!”杨伯伯拍了一下我的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又有人送钱又白捡个老婆,便宜都让你小子占尽了。”我被弄得云里雾里。杨伯伯喊着我父亲的名字,见他睁开眼,便说:“老兄,按说治病救命的钱我该借你,但我们毕竟没有亲缘关系。要是我俩成了亲家这事就成了。我喜欢加俊这孩子,虽然现在穷点儿,但这小子有能耐、懂事儿,我喜欢,想让他做我女婿……”父亲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喉咙里嘟哝着:“小惠这孩子我也很喜欢啊”。这时,父母和杨伯伯就把征询的目光一齐投向了我和小惠。
我没吱声,却想起了大洋彼岸的金玲,再看看床上病重的父亲,心中不禁一阵悲凉。小惠把杨伯伯拉到一边低声责备说:“爸,你干啥呀!我,我是很喜欢加俊哥,可把借救命钱和这事扯在一起,不是乘人之危、强人所难吗?”只听杨伯伯执拗地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看准的女婿错不了,这是为你着想啊!”母亲也把我叫到里屋劝,我说:“我确实喜欢小惠妹妹,但这不是爱情。”母亲急了:“小惠长得俊俏、心肠好,你打着灯笼也难找啊!啥爱不爱的,那个金玲远在美国,一点消息也没有。为了你今后的幸福和你爸的老命,你再不答应我就给你下跪!”
母亲说完竟“咚”地跪下了。我赶紧跟着跪下,抱着母亲抽噎起来。就这样, 爸爸的手术很顺利地做了。一周后,我和小惠去区民政办了结婚登记。
三
2007年7月6日,公司副总通知我:“公司特聘的营销部金经理今天到任,你将做她的助手。下楼去迎接一下。”当我和金经理四目相对时都愣住了,她竟是金玲!半晌她才说:“你怎么也到这儿上班了?”但又马上恢复了常态,握住我迟疑伸出的手说:“你好,以后在一起共亊,还请多关照!”尽管我们都装作若无其事,但谁也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目光偶尔相遇,也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开了……
金玲在女人堆里是花中牡丹,追求者中不乏富商巨贾、高官子弟,但她却对他们很冷淡,饶舌同事私下议论她缺乏“爱细胞”,只有她的眼神告诉了我真正的原因……
我失眠了,复苏的爱欲和道德观念轮流炙烤着我。望着熟睡妻儿脸上甜甜的笑靥,我告诫自己:我是一个丈夫和父亲,我和金玲虽然相爱,但那都是过去的亊了, 现在绝不能再越雷池一步!
我决定将金玲的照片退还给她,并躲在后阳台上焚烧与她有关的日记和信件。正看着照片上的金玲出神,我仿佛听见了小惠轻轻的脚步声,赶紧将照片也扔进了火里。回到卧室,见小惠红着眼像只猫蜷在床上,我心里“咯瞪”一下,忙问:“刚才都看见什么啦?别误会。”小惠却笑了,还撒娇说:“搞清洁把灰弄眼睛里了。难道还有让我看不得的东西吗?不打自招的傻瓜,我向上帝保证我啥也没看见。”并主动缠绵过来。这一夜,一向含蓄的小惠却像饥饿的阿拉斯加母狼,似乎要把整个冬天的食物都填进胃里……半夜醒来,我发现她在微弱的灯光里安详地酣睡着,泪珠却还晶莹地挂在睫毛上。第二天,小惠突然提出离婚,我一时回不过神来:“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小惠嗫嚅了半天说:“不是,是因为我自己……”
那时我正准备考研,下班后要到文理学院找教授辅导。2008年3月初的一个下午,同事刘彤拦住我说:“别忙考研,杨惠和李昂好上了!”见刘彤一脸正色,我不禁一怔:怪不得小惠近段时间心事重重的,还多次提出离婚。
由于母亲在重庆住不惯回老家了,孩子送进幼儿园全托,这套房就我们俩住着。橙色窗帘透出暖色光晕,我的心却一片冰凉。窗户一下子变得漆黑,我跑上楼快速打开门锁,冲进卧室,刷地将灯打开。小惠穿着衣裤,但云鬓散乱,李昂正慌乱地穿着外裤!吼叫厮打都是我所不屑的,我声音嘶哑地对小惠说:“好吧,我答应你,离婚!”
2008年4月10日,小惠与我办了离婚手续,回了达州娘家,她虽很喜欢孩子,却不知为何没有和我争要儿子。好在这事没造成大的影响,我消沉了几天后便醒过神来,把儿子送回老家由母亲照料,专心致志准备应考。这年秋,我被上海交大录取为研究生,同时也和金玲有情人终成眷属。
四
2009年2月的一天,李昂到交大来了,他是到上海出差顺便想见见我。我很大度地接待了他,并问:“你和小惠还好吧?”李昂愣了一下说:“我没和小惠结婚呀!”我激动起来:“浑蛋,你竟然玩弄她?”李昂一脸的无辜:“其实我和小惠压根儿就没啥。那段时间小惠身体不适,一个人到华西医科大学去检查,竟然是癌症!她太爱你了,不想连累你,更不想耽误你的前程和一生的幸福。你那次捉奸成双,完全是小惠一手策划的呀!
我匆匆赶到达州,刚跨进门,就看见小惠的遗像正对我温柔而深情地笑着,——小惠在一个月前死于肺癌!杨伯伯冲我直吼:“薄情寡义的东西,小惠对你深情厚意,可你是怎样待她的……小惠啊,爸爸给你做的这个主害了你呀!”小惠妈妈拿出一封信,是小惠留给我的。信中写道:“加俊,我的爱人:虽然我们离了,但我还要这样叫你,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
2009年5月,我和金玲带着孩子来到小惠墓前。金玲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在小惠墓前长跪不起,泣不成声:“小惠,我心里不好受呀,我对不住你!我和加俊商量好了,我们不再要孩子了,对磊磊我一定视同已出,思念你的不只加俊,还有我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