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扬 造一个新的东方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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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英雄是时候更新了
  1949年,关德兴主演的第一部黄飞鸿电影《黄飞鸿传之鞭风灭烛》问世至今,以黄飞鸿这个存在于小说和民间传说中的人物为主角的电影已经有100多部,是世界上同一题材电影数量之最。周显扬这个以拍摄警匪片出道的年轻导演,第一部古装剧就要挑战这个人人皆知的人物,要翻新观众心目中关德兴、李连杰的黄飞鸿形象。更大胆的是,这部《黄飞鸿之英雄有梦》的主演是完全没有功夫底子的彭于晏,其他人物也是全新的——没有“牙擦苏”,没有“梁宽”,没有“十三姨”。周显扬要彻底颠覆观众心中那个熟悉的“黄飞鸿”。
  BQ:“黄飞鸿”是香港电影史乃至中国电影史上一个非常著名的形象,你为什么要再拍“黄飞鸿”?而且是拍更加年轻的黄飞鸿?
  ZH:从我上一部电影《大追捕》拍完以后,我就马上去弄“黄飞鸿”这个事,到现在两年半了,当时有很多人找我去拍同样的警匪题材片。我从在学校的时候开始拍警匪片,一直没有停,我觉得我一定要拍一个不同类型的。后来就拿古装片出来。
  “黄飞鸿”有一个特点,在历史上它有100多部相关电影,打破同题材系列电影数量的世界纪录,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物可以被拍成那么多部。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载体,可以把不同的故事放进去。他跟霍元甲以及很多历史人物有点不一样,比如霍元甲,我们都知道他是被日本人毒死的,他的人生经历怎么样,所有人都很清楚,不能随便去改。但黄飞鸿不一样,黄飞鸿所有的故事都是流传的,所以我觉得这个人物能让我们把不同的想法放进去,他是一个东方英雄的形象。


  这几年我看美国,他们的电影有不同的英雄,比如《007》,每隔几年就翻新,还有“超人”系列。我觉得我们中国就没有这样的事情,每个人都熟悉李连杰演的黄飞鸿,但很多人不知道,李连杰的黄飞鸿形象也是翻新的。我们小时候看的是关德兴,我们脑海中的黄飞鸿就是关德兴,关德兴的黄飞鸿是很老的形象,他不停地教训徒弟,不停地教训坏人。后来很多人都演过黄飞鸿:成龙、刘家辉、李连杰,直到李连杰把黄飞鸿完全翻新了,变成一个很年轻的、动作很好看的、很快的年轻人,李连杰当年30岁,完全把这个形象变化了,现在全中国都知道李连杰是黄飞鸿,很少有人记得关德兴了。
  我觉得我们中国的英雄形象也需要更新,差不多有十几年没有什么有影响力的黄飞鸿电影出现了,我觉得现在是时候把这个形象更新一下,所以就拍了一个更年轻的黄飞鸿。
  BQ:你手中的黄飞鸿和黄飞鸿身边的人也都和以前的黄飞鸿电影不一样,比如李连杰系列里面那个女性角色“十三姨”,没有出现在你这部电影里。
  ZH:没有,因为十三姨是那个电影当时加上去的。其实我要再拍的原因还有一个,现在我们电影的技术、技巧等等很多东西,已经跟20年前不一样了,现在很多东西我们可以做到。
  比如我们在上海盖了一个广州码头,希望重现19世纪的广州风貌,20年前真的做不到。还有,那些电影对历史的依据其实没有那么考究,比方说年代很古怪,黄飞鸿会跟孙中山走在一起,这两个明明是不同年代的人。那时候的电影没有太在意这些东西,他们在意的就是武打,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突破,更早的黄飞鸿电影不太在意武打。李连杰那个就是从头打到尾,有很大的更新。现在电脑科技可以把这种类型的电影再提升一点。
  还有就是我坚决要拍一个年轻的,如果我们再拍以前那样的黄飞鸿,其实就没有更新。可能5年以后还有更年轻、更有想法的导演再拍黄飞鸿,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BQ:黄飞鸿电影能否深入人心,演黄飞鸿的这个人很重要,这次你的选择是彭于晏,他给人的感觉是很偶像化的,而且也不像以前的黄飞鸿演员都有功夫的底子,选择他的原因何在?
  ZH:彭于晏是这部电影很关键的演员,演黄飞鸿是很大的挑战,因为我是先写完剧本,再根据剧本找演员,不是先有演员,再根据演员写剧本。我后来发现找人很困难,要找一个懂打的、年轻的,很难。以前有一种方法是从武术队找一个小孩出来,把这个小孩当成演员,但我觉得这个是不行的。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李连杰,李连杰的《少林寺》也不是他的第一次表演,他从小就开始表演,小时候还去美国白宫表演过。所以很难从武术队找一个28岁左右的,练武打的人去当演员。后来我就想好了,要找一个演员,把他转成动作演员,而不是把运动员转成演员。要面对的问题就是这个演员要投入很长的时间训练,要牺牲。投资老板说想得美,现在谁能花那么多时间陪你做这个事?我觉得很有挑战,但不是不行。后来就觉得彭于晏很合适,他演过《翻滚吧!阿信》、《激战》,都是演运动员。他也愿意花很长时间,2013年1月开始谈,8月开机,中间他训练了很长时间。
  李安对我的影响是态度
  刚入行没有多久,周显扬就被推荐去了《色,戒》剧组,应聘李安的导演助理。《色,戒》从前期准备一直到拍摄完毕的两年多,周显扬一直跟在李安身边,一边工作一边跟李安学习。虽然两人的电影风格大不一样,周显扬还是愿意将李安视作老师。
  李安的弟子为什么没有拍文艺片?“风格是不能被影响,不能去学习的。”周显扬解释道。
  BQ:怎么才能成为李安的助理呢?
  ZH:我是刚好有个契机,当时的老板是安乐电影的掌门人江志强,我没毕业就一直跟着他,他跟李安关系很好。李安拍完《断背山》后有一个很强的欲望,他想回中国拍电影,就有了后来大家都知道的《色,戒》。江志强对我很好,他觉得李安回来拍中文电影是很好的机会,因为他不是常常会拍中文片、留在中国。江志强就让我去试试,看李安会不会愿意用我。然后我就跟李安认识了,后来挺幸运,他对我挺好,我在他旁边什么都做。他的电影有一个特点,就是会做很长时间的研究,我就做这些事,光是《色,戒》我们做了一年的准备,加上拍摄一共两年。那两年里从早到晚跟着他,给我开了很大的眼界,对我现在的影响也真的很深。   BQ:这种影响不是电影风格上的吧,你现在的片子跟他的电影差别很大。
  ZH:他的风格对我没有影响,我觉得他的态度对我影响很大。很多人问我风格,这几年我越来越认为风格不是故意放进去的,电影的个性是创作人的。我不会故意去学谁的风格,这个学不了。李安对我影响最大的是态度,他对电影是很认真的一个人,他拿完奥斯卡最佳导演奖后我见到他,从他脸上也看不到一丝丝的喜悦。这个不是金像奖、金马奖,而是奥斯卡奖,可他也没有提这个事情,在他脸上看不出他是一个拿完奖的人。他的心,整个人所有的精神都放在电影上,就想电影的事情。
  我们不是为奖项、票房拍电影,是为了拍好一个电影而拍电影,这是对我影响很深的。而且他真的很认真,尤其是前期每一个部分都很认真,现在我觉得我学到最多的就是态度,你看现在我每一个电影不会说决定拍了马上就去拍,我拍不了,我一定要用很长的时间做功课。前期的筹备功课是很重要的,这些我觉得受李安的影响是很深很深的。
  电影造了个“黄飞鸿”
  现有的所有所谓黄飞鸿的照片,全部都是假的。这个人物在现实中只是佛山一个默默无闻的武师,却被一代代香港电影人塑造成了东方世界最有名的武打英雄。
  1933 “黄飞鸿”出现
  《黄飞鸿别传》 这是第一部关于黄飞鸿的传记小说,写作者朱愚斋是黄飞鸿弟子林世荣的徒弟,《黄飞鸿别传》先在《公商晚报》连载,后集结出版。该书较为真实地介绍了黄飞鸿的生平事迹,也有一些虚构的传奇故事。
  之后,朱愚斋又陆续写过黄飞鸿的传记小说,后世许多关于黄飞鸿的创作素材,都源于朱愚斋的著述。
  1949 关德兴的黄飞鸿大爷
  第一部黄飞鸿系列电影上集《黄飞鸿鞭风灭烛》和下集《黄飞鸿火烧霸王庄》问世,导演是胡鹏,主演是关德兴。关德兴是当时的粤剧名伶,拥有功夫功底,从1949年一直到1981年,
  关德兴共主演、参演过77部有关黄飞鸿的电影,大部分是以黄飞鸿为主角,小部分是以黄飞鸿的弟子林世荣等人为主角,关德兴也在其中扮演师父黄飞鸿。
  关德兴生于1905年,出演第一部黄飞鸿时已经44岁,在后来的30年间是黄飞鸿一角的不二人选,可以说在当时关德兴就等于黄飞鸿。关德兴名声渐起后,所有导演、编剧几乎都要听他的,为他量身拍戏,关德兴演戏时也常常随意发挥,爱在电影中训诫徒弟。因此,最早的“黄飞鸿”给人的印象是一个中年甚至老年的功夫师父,喜欢训人,经常打架。
  1976 刘家良的硬功夫黄飞鸿
  刘家良之父是林世荣的弟子,因此也可以说刘家良是黄飞鸿的第四代传人。在随父亲进入电影圈摸爬滚打多年后,刘家良执导的第二部电影就选择了黄飞鸿题材——《陆阿采与黄飞鸿》,主演是刘家班成员刘家辉。刘家良和刘家辉功夫强劲,十分注重打戏,加深了观众心中“黄飞鸿”的功夫印象。
  后来,刘家良又执导过《醉拳2》,扮演黄飞鸿的演员从刘家辉变为成龙,获得巨大成功。
  1978 成龙的喜剧黄飞鸿
  1978年,成龙在《醉拳》里饰演少年黄飞鸿,1994年再次在《醉拳2》里出演成年黄飞鸿。成龙为黄飞鸿这个角色注入了喜剧的成分,但由于成龙的个人特质太强,又有很多其他作品,因此并没有给人留下特别的“成龙就是黄飞鸿”印象。
  1991 黄飞鸿之李连杰时代
  上世纪80年代末期,徐克决定拍摄黄飞鸿系列电影,他看中了形象俊美又有功夫底子的李连杰,两人先后合作了三部黄飞鸿电影《黄飞鸿》、《黄飞鸿之男
  儿当自强》和《黄飞鸿之狮王争霸》。李连杰饰演的黄飞鸿年轻英俊,又有宗师
  气度。武打场面也减少了硬碰硬的实打,延续了徐克飘逸虚幻的武打风格。同时,徐克在电影中增加了“十三姨”这个固定的女性角色,使得电影更加好看,具有
  更多商业价值。
  除了徐克,李连杰还和王晶合作,出演了王晶导演的《黄飞鸿之铁鸡斗蜈蚣》,
  他的黄飞鸿形象深入人心。可以说,李连杰取代关德兴,成为了新一代的“黄飞鸿”。
  1992 谭咏麟主演《黄飞鸿笑传》
  1994 徐克导演、赵文卓主演《黄飞鸿之五:龙城歼霸》
  1997 洪金宝导演《黄飞鸿之西域雄狮》
  2001 赵文卓主演《黄飞鸿之八大天王》
  2014 彭于晏主演《黄飞鸿之英雄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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