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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一个晴朗的日子,我走进了彝族支系仆拉山寨,只见山峰绵延起伏,山间溪水长流,云雾袅袅,神奇的梯田延伸至山峦中,令人心旷神怡。我还来不及拍摄壮观的云海梯田,就被那山峦中不时飘来的歌声和欢笑声所迷住,那撩动人心的仆拉调,那嚓——嚓的响把声,那磕——撮——磕——撮的脚步声,让人心动,这不就是向往已久的仆拉响把节吗?我忘记了疲劳,加快脚步,翻过山腰就看见掩映在树荫中的那一座座美丽的山寨,村口的一块空地上仆拉人正在欢歌起舞。
分布在云南哀牢山红河流域的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境内自称“姆基”的彝族支系仆拉人,约4000多人口。在很早以前彝族仆拉人的祖先为了躲避连绵不断的民族械斗,逃避外族的压迫剥削,拖儿携女从江西迁徙到云南定居红河流域金平大寨乡境内的河头寨。他们开田种地,繁衍子孙。河头寨因地形地貌非常复杂独特,彝族仆拉人长期生存于万山丛中,所以,至今一直沿袭着原始而古老的仆拉“响把节”。他们以此来庆祝丰收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据说,在很久以前,生活在大山中的彝族仆拉人,长期受自然灾害的影响,每当庄稼成熟时,就有成千上万的白肚鼠和麻雀把庄稼毁坏,颗粒无收,仆拉人为继续生存下去,自发地组织起来,烧起堆堆大火,大喊大叫,手拿木棍进行一场灭鼠灭鸟的战争,终于把鼠和鸟消灭了,庄稼获得了丰收,为纪念这次活动,每年冬月每一个属鼠日举行跳木棍活动。后来,把木棍改为响把,认为搓响把的声音能赶走老鼠和麻雀,从那时起一跳就是13天,彝族仆拉人就把这一活动定为自己的传统节日——响把节。
为了过好节日,村里的“龙头”、“贝玛”要在十月最后的一个属鼠日,抬着生姜、鸡肉、糯米煮成的稀饭,到寨子中央被称为“石神”的地方,摆上米酒磕头祭献,并选定响把节的时间,从这一天起,全寨的男女老少就要忙着为节日作准备。
冬月第一个属鼠日清晨,天蒙蒙亮,村里处处便洋溢着节日的欢笑声。仆拉汉子们忙着杀猪宰鸡,勤劳的女人们忙里忙外,姑娘们忙着梳妆打扮,老倌们忙着制作响把,小孩们跑来跑去传送着节日的信息,使整个山寨披上了节日的盛装。

穿着古老唐装衣服的“贝玛”领着一群牵着牛的仆拉人走在山寨背后的山路上,后面跟着一位穿着妇女衣服的男子,前往祭祀的地方。他们宰牛祭献,以求天地神灵保佑能过上好日子。然后把穿着妇女衣服的男子牵扶着往寨里赶,彝族仆拉人认为:母亲就像神灵一样伟大,就必须有一人装扮成母亲的样子,以此来代替祖先的神灵,才吉利。祭台上放着刚收回来的谷穗及21碗米酒贡给祖先享用,以示对祖先的虔诚。“贝玛”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麻雀窝及一只白肚鼠压在装有米酒的罐底,口里念着咒语,并警告麻雀和白肚鼠以后不准糟蹋、偷吃仆拉人的庄稼。此时,参加祭祀的人们有的披着蓑衣和篾帽,有的背着背箩,有的背着碓嘴,有的拿着响把,随着锣鼓的节奏,人们踏起了古老粗犷的舞步,搓起欢快的响把,围着祭台一圈一圈地舞着,跳到第七圈时把所有背着的东西抛出房外,以示“响把节”开始。这是一种古老而原始的节日祭拜,它反映了仆拉人独特的人与自然、人与神共融的哲学理念。
山里山外的人们头戴闪闪发亮的银链,身着古老的服饰,一排排、一群群涌向山寨,把山寨挤得水泄不通。顿时,山里的歌唱起来了,山里的响把搓响了,山里人的脚步舞起来了,山里的狗肉牛肉汤锅沸腾了,一碗碗醇香的米酒在汉子们的嘴里流淌,一块块香香的鼠干巴在嘴里品尝,此时的山寨喜悦欢腾。
直至夜晚,寨里狂欢的气氛还是那么热烈,山寨被电筒光照得通亮,仆拉男女跳得更来劲,唱得更开心,上千张笑脸,上千双脚,上千支响把,狂欢出上千次丰收的喜悦,让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