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撕掉的领条

来源 :特别健康·上半月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Chengp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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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一个阔别多年的同学,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摇摇头,说他没遇到一个善待他的头头。“那些个混蛋,我要恨他们一辈子!”他接着说了很多头头不善待他的事,眼里闪射着怨恨,脸上涌动着不平。
  他最后说:“还是你混得好,至少,你发表了那么多作品,还出了好几本书,我好几次在报纸上看到记者采访你的文章。”我只好说:“这也算不了什么,离我当初的目标还远着呢。”
  道别后,想起这位同学说的头头不给他报销出差补助的事,我在心里想,类似的事我也有啊。只是,我没有记恨那個头头,只是把那张被他拒绝的领条默默撕碎了。他带给我的不愉快,随着那些碎片的抛开而抛开。
  那是1981年夏,我被安陆县农委抽去“以工代干”。有一天,农委给我开了一张领条,叫我回农机研究所领加班费。我心里犯起嘀咕:我在农委加的班,却要我回原单位领加班费,这合适吗?合理吗?
  农委说,在农委以工代干的人,都是回原单位领工资和加班费。回原单位领工资,我觉得有点难为情,单位的人脸色也不大好看。毕竟,我在农机研究所一天班都没上过。我从部队退伍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就被抽到农机局,一个月后又被抽到农委。
  在农委经常加班到晚上10点多钟,有时还在那里通宵值班。那段时间,农委每天都要上报全县的抗旱数字。那时候的电话是手摇式座机,往往摇半天都摇不通,要把全县的数字弄齐,得摇到晚上八九点,这时肚子已饿得咕咕叫。那时年轻,吃的东西也没什么油水,肚子很容易饿。有时值通宵班,得忍着饥饿入睡。有天凌晨,我肚子饿得那个疼啊,只好从睡觉的地方爬到放电话的地方,打电话给一个朋友,请他早点起来给我买两个馒头送来。
  同样是加班,在农委里占有一个编制的人,可以一领一大把的加班费,而我得到的,只是一张领条。
  果然,我的预感没有错。原单位的头头看了看我递过去的领条,冷冷地说:“我们没有这个钱给你,财政局只拨了你的工资,这个钱,你应该找农委要。”
  我没有找农委要。找了他们,他们会给农机局施压,农机局又会给农机研究所施压———我不想通过这种一级压一级的方式讨回我的这点儿公道。走在路上,我把领条撕得粉碎,随手抛在了身后。我想总有一天,我要让我热爱的写作变成一种职业,到了那个时候,我就辞职自己干,再不让任何人找理由这样亏待我。
  几个月后,我就坚决地离开了农委。再后来,我又坚决离开了这种体制。这些年来,我没有说过怨恨谁的话。我想,如果把遇到的不公平的事都堆积在心里,让自己的脑子成天想着这种事,即便我还没有死,也会被这些事情给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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