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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子军初中一毕业就背起行囊来到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深圳。在表哥的引荐下,顺利地在名远电子厂安营扎寨。
虽离家千里,但有表哥在身边,李子军从未感到过孤寂。别看他在校期间门门功课挂红灯,不是块读书的料,但在厂里,他却心灵手巧,他的好动和好奇给自己带来了鸿运,五年期间,他从一线员工做到物料员,再到副拉,班长。在此期间,漂亮如花的杨晶晶成了他的女朋友。杨晶晶是车间文员,掌管着整个车间的人事大权。在规模盛大的名远电子厂,这个成长速度已经很迅速了。每当那些高校毕业生进厂实习,围着他问这问那时,他的心里就乐开了花。这时,他总会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一眼车间正前方的横幅:想到不等于做到,做到不等于做好。李子军是有目标的,要做就做最好,要活就活精彩,从现在开始做个好班长,人生还长着呢,只要有心,没有够不着的“馅饼”。
李子军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子弟,从小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他很能理解员工的心情,不管员工有什么样的情绪,只要他出面绝对会风平浪静。自然他都是为员工利益着想的,只要员工有什么不算出格的要求,他都会及时向上级反馈。
2.池子大了,什么样的鱼都有。生产一线也是这样,不少班组长都是在台球案上、麻将桌上发号施令,手里拿着麻将,嘴巴对着电话安排流水线的排产,员工对他们的顺从仅仅是因为对他们粗暴脾气的畏惧。
李子军不同,他跟员工一起上下班,从不迟到早退。他也从不刁难员工,遇到很顽皮的员工偶尔也会发火,但从不记仇,事后该说该笑还是照旧。对于请假辞工之事,能批则批。“车间最具亲和力班长”是兄弟姐妹们给他颁发的勋章。这一点杨晶晶是极力支持的,可以说,杨晶晶就是因为这点喜欢上他的。
3.至于郝俊是怎样和李子军走到一起的,谁也不清楚。但看得出李子军是真心赏识他的,郝俊技校毕业,白净的面庞,挺拔的身材,再架一副眼镜,整个人显得既精神又不张扬。在李子军心里,技校生已经算个文化人了。对文化人,李子军向来是很器重的,郝俊在李子军线上做了刚满一个月,李子军提他做了维修。半年后,车间内招班长,郝俊这小子居然一炮打响。或许是因为他俊朗的外表,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学历,还有人传言他是某经理的什么人。
郝俊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李子军很哥们,人前人后“军哥”“军哥”叫得很甜。一起吃饭他抢着买单,一起兜风他抢着开车。李子军没读多少书,写写画画不在行,每次车间要工作计划什么的,总是郝俊在出谋划策。李子军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别人对他的一点好他都会记在心上,他也尽力地在帮郝俊。
最感动的是去年三月份,一般前半年电子生产都略显清淡,为节约资源,也为满足广大员工回家探亲的愿望,名远电子厂实行分批轮休,每批都有十天的假期。那时郝俊的生产线尾数相当多,一时清不完,而车间又规定必须清完所有尾数才能休息。归心似箭呀,谁不想早点回家呀,可偏偏此时人员流失严重,长长的流水线只有十几个人。看着蜗牛一样的流水线,李子军当机立断:留下来,帮他清完再走!就这样,李子军带着他的全班人马帮郝俊清了整整两天才清完所有的尾数。
当时李子军是这样对员工讲的:“不来的一律按旷工处理!”凭什么?又不是车间的安排!第一次,李子军被线上的员工骂了个天翻地覆,但李子军心里很坦然:谁叫咱们是哥们!
4.这些还是题外话,最重要的是2009年8月,李子军所在的车间掀起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罢工:早上八点刚开线,在班长们的一声令下,所有的流水线被停掉,员工高呼万岁呀,想一想有多少个星期天没有休息过了。六月底就已经进入旺季,每天加班加点,通宵达旦家常便饭,就算休一天也很诱人呀。
班长们给员工集合开会,讲厂里的不公平待遇,讲他们力求提高员工待遇的坚定决心。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高亢,而浪尖上飘荡的是李子军的声音:“弟兄们,大家都是出来打工赚钱的,苦点累点无所谓,但一定要累有所值是不是?我们这次就是要替大家讨个说法,让大家累也累得有精神!”
李子军黑红的脸上渗着激动的汗珠,一条裤管皱皱地卷起,手臂有力地舞动着,像极了一个村党支部书记。一双双眼睛望向了他,他很快找到了支柱,那是郝俊,郝俊冲他摆了个“V”字造型,而这个造型只是一瞬间,只有李子军看得到,但李子军已经感到了无限的力量。
员工休息了,班长们却没有丝毫放松,他们通宵达旦商量对策,并做好孤注一掷的准备。
总经理办公室,不欢而散。总经理说所有相关条例都是董事会一致通过的,自己无力改变。第二天一早,所有的班长在厂门口筑成了一堵人墙:凡该车间的人一律不准进厂。厂里急了,这可是旺季呀,一分钟都耽搁不起的,拖延交货时间是要被罚人民币的。于是由管理部几个办事员出面调和,提议大家先上班再说,反映上来的问题一定会一一落实。但班长们不吃这套,他们要的是看得见的实惠,而不是几句敷衍。年轻的小伙子们个个像被咬恼了的狮子,越来越疯狂,而且队伍越来越壮大,质检,仓管,厂门口被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最后在警方的介入下这支不屈的队伍才慢慢疏散。
看到这样的场面,也许有人会说他们鲁莽,也许会觉得他们有些自私,也许怪他们肆意扰乱生产秩序,其实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他们的工资,他们的切身利益。他们不是法盲,相反其中不少还是架着眼镜的高校毕业生。他们不是没有向公司高层反映过,不是没有找劳动部门调解过,可谁搭理过这帮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兄弟们?镇劳动所,见了穿着名元厂厂服的人躲都躲不及呢,名元,多大的财神爷啊,带动着整个镇经济的发展,怎敢去得罪?自从名远建在这里,兴建了多少商场、饭店、游乐场所呀。
他们是不怕的,他们安排着几十个人的生产,既要保证数量又要保证质量,拿的却是不及普工的工资,说实话,人家一个拿B级的普工都比他们工资高。名远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老员工,员工留不住,生产无法进行,班长,车间一内招就一大帮,怕什么。他们就是本着豁出去的决心策划这次行动的,大不了不做了看你还能怎么着!
5.当天下午,厂里每个角落都贴出通知:次日车间正常开工,不到者按离职处理。
郝俊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李子军:“军哥,你明天上班不?”
“不上!”
“好,我也不上,军哥,我支持你!”
第二天,李子军昏睡了一天,可能是那天闹得太累了,嗓子也哑了。醒来躺在床上,李子军开始琢磨:是去是留?说心里话,如果真会加点工资,他还是会留下来的。出去能做什么呢?一没本钱二没技术,在这里至少还有杨晶晶,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冲动了。
睡了一天,肚子也在呱呱叫了。广东的八月,蒸笼一样,动不动就汗津津的,李子军索性只穿了条短裤到街上找吃的。来到厂斜对面的沙县小吃店,要了一份炒米粉,正吃着,却被身后那张桌子上的说话声吸引了:“我们线今天上班的车间还有奖励呢!”
“你们今天上班?”
“是呀,就我们一条线在。”
“牛,你们班长就是那个……那个……”
“郝俊啊!我们老大还说他带头上班,车间要给他双薪呢。”
6.李子军终于做出了决定:回家!让人感动的是杨晶晶连夜收拾行李,跟随李子军来到了她梦想中的蒙古草原。这里蓝天白云,牛羊成群,没有了厂房里机器的轰鸣,没有了人与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们在这里携手共进,收获了一片金黄。
前不久,李子军接待了一位贵客:他拿着话筒让李子军讲述了一个返乡青年带领村民种大棚菜致富奔小康的故事,他用相机拍摄了一个有志青年的真实生活。镜头里的李子军,缓缓从大棚里钻出来,满身的蔬菜味道,习习凉风吹过,裤管微微卷,李子军站在秋风里,向前方眺望,眺望……
不知此时李子军是否会想起曾经漂泊过的南方,是否会想起那个太不够哥们的小子,不管怎样,李子军都希望郝俊能好好的,在名远步步高升吧。
7.郝俊是在李子军回家之后一个月离开名远的,那时车间已经提拔培养了一批班组长,而他仅仅因为上班迟到了五分钟,就被经理骂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就因为没穿厂裤就被称之为带头破坏厂规厂纪。遭此霉运的还有很多个“澄清事实不予追究”参与了罢工但却又继续上班的兄弟。
是啊,哪家公司会奖励一个“动乱分子”呀?而郝俊,终究还是成了别人手上的一枚棋子。
尾声
那些天,李子军被一幅幅的画面温暖着:2010年全国两会在北京胜利召开,温总理与广大网民在线对话,并将农民工薪资,住房问题纳入两会的重要议程,全国上下对最低工资也做了一次次上调。
抬起头来,一片湛蓝蔓延开来,无边无际,直达遥远的远方。李子军仿佛已经看到曾经同甘共苦的工友们拥有了宽敞明亮的套房。
责 编:熊正红
题 图:余和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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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离家千里,但有表哥在身边,李子军从未感到过孤寂。别看他在校期间门门功课挂红灯,不是块读书的料,但在厂里,他却心灵手巧,他的好动和好奇给自己带来了鸿运,五年期间,他从一线员工做到物料员,再到副拉,班长。在此期间,漂亮如花的杨晶晶成了他的女朋友。杨晶晶是车间文员,掌管着整个车间的人事大权。在规模盛大的名远电子厂,这个成长速度已经很迅速了。每当那些高校毕业生进厂实习,围着他问这问那时,他的心里就乐开了花。这时,他总会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一眼车间正前方的横幅:想到不等于做到,做到不等于做好。李子军是有目标的,要做就做最好,要活就活精彩,从现在开始做个好班长,人生还长着呢,只要有心,没有够不着的“馅饼”。
李子军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子弟,从小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他很能理解员工的心情,不管员工有什么样的情绪,只要他出面绝对会风平浪静。自然他都是为员工利益着想的,只要员工有什么不算出格的要求,他都会及时向上级反馈。
2.池子大了,什么样的鱼都有。生产一线也是这样,不少班组长都是在台球案上、麻将桌上发号施令,手里拿着麻将,嘴巴对着电话安排流水线的排产,员工对他们的顺从仅仅是因为对他们粗暴脾气的畏惧。
李子军不同,他跟员工一起上下班,从不迟到早退。他也从不刁难员工,遇到很顽皮的员工偶尔也会发火,但从不记仇,事后该说该笑还是照旧。对于请假辞工之事,能批则批。“车间最具亲和力班长”是兄弟姐妹们给他颁发的勋章。这一点杨晶晶是极力支持的,可以说,杨晶晶就是因为这点喜欢上他的。
3.至于郝俊是怎样和李子军走到一起的,谁也不清楚。但看得出李子军是真心赏识他的,郝俊技校毕业,白净的面庞,挺拔的身材,再架一副眼镜,整个人显得既精神又不张扬。在李子军心里,技校生已经算个文化人了。对文化人,李子军向来是很器重的,郝俊在李子军线上做了刚满一个月,李子军提他做了维修。半年后,车间内招班长,郝俊这小子居然一炮打响。或许是因为他俊朗的外表,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学历,还有人传言他是某经理的什么人。
郝俊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李子军很哥们,人前人后“军哥”“军哥”叫得很甜。一起吃饭他抢着买单,一起兜风他抢着开车。李子军没读多少书,写写画画不在行,每次车间要工作计划什么的,总是郝俊在出谋划策。李子军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别人对他的一点好他都会记在心上,他也尽力地在帮郝俊。
最感动的是去年三月份,一般前半年电子生产都略显清淡,为节约资源,也为满足广大员工回家探亲的愿望,名远电子厂实行分批轮休,每批都有十天的假期。那时郝俊的生产线尾数相当多,一时清不完,而车间又规定必须清完所有尾数才能休息。归心似箭呀,谁不想早点回家呀,可偏偏此时人员流失严重,长长的流水线只有十几个人。看着蜗牛一样的流水线,李子军当机立断:留下来,帮他清完再走!就这样,李子军带着他的全班人马帮郝俊清了整整两天才清完所有的尾数。
当时李子军是这样对员工讲的:“不来的一律按旷工处理!”凭什么?又不是车间的安排!第一次,李子军被线上的员工骂了个天翻地覆,但李子军心里很坦然:谁叫咱们是哥们!
4.这些还是题外话,最重要的是2009年8月,李子军所在的车间掀起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罢工:早上八点刚开线,在班长们的一声令下,所有的流水线被停掉,员工高呼万岁呀,想一想有多少个星期天没有休息过了。六月底就已经进入旺季,每天加班加点,通宵达旦家常便饭,就算休一天也很诱人呀。
班长们给员工集合开会,讲厂里的不公平待遇,讲他们力求提高员工待遇的坚定决心。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高亢,而浪尖上飘荡的是李子军的声音:“弟兄们,大家都是出来打工赚钱的,苦点累点无所谓,但一定要累有所值是不是?我们这次就是要替大家讨个说法,让大家累也累得有精神!”
李子军黑红的脸上渗着激动的汗珠,一条裤管皱皱地卷起,手臂有力地舞动着,像极了一个村党支部书记。一双双眼睛望向了他,他很快找到了支柱,那是郝俊,郝俊冲他摆了个“V”字造型,而这个造型只是一瞬间,只有李子军看得到,但李子军已经感到了无限的力量。
员工休息了,班长们却没有丝毫放松,他们通宵达旦商量对策,并做好孤注一掷的准备。
总经理办公室,不欢而散。总经理说所有相关条例都是董事会一致通过的,自己无力改变。第二天一早,所有的班长在厂门口筑成了一堵人墙:凡该车间的人一律不准进厂。厂里急了,这可是旺季呀,一分钟都耽搁不起的,拖延交货时间是要被罚人民币的。于是由管理部几个办事员出面调和,提议大家先上班再说,反映上来的问题一定会一一落实。但班长们不吃这套,他们要的是看得见的实惠,而不是几句敷衍。年轻的小伙子们个个像被咬恼了的狮子,越来越疯狂,而且队伍越来越壮大,质检,仓管,厂门口被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最后在警方的介入下这支不屈的队伍才慢慢疏散。
看到这样的场面,也许有人会说他们鲁莽,也许会觉得他们有些自私,也许怪他们肆意扰乱生产秩序,其实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他们的工资,他们的切身利益。他们不是法盲,相反其中不少还是架着眼镜的高校毕业生。他们不是没有向公司高层反映过,不是没有找劳动部门调解过,可谁搭理过这帮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兄弟们?镇劳动所,见了穿着名元厂厂服的人躲都躲不及呢,名元,多大的财神爷啊,带动着整个镇经济的发展,怎敢去得罪?自从名远建在这里,兴建了多少商场、饭店、游乐场所呀。
他们是不怕的,他们安排着几十个人的生产,既要保证数量又要保证质量,拿的却是不及普工的工资,说实话,人家一个拿B级的普工都比他们工资高。名远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老员工,员工留不住,生产无法进行,班长,车间一内招就一大帮,怕什么。他们就是本着豁出去的决心策划这次行动的,大不了不做了看你还能怎么着!
5.当天下午,厂里每个角落都贴出通知:次日车间正常开工,不到者按离职处理。
郝俊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李子军:“军哥,你明天上班不?”
“不上!”
“好,我也不上,军哥,我支持你!”
第二天,李子军昏睡了一天,可能是那天闹得太累了,嗓子也哑了。醒来躺在床上,李子军开始琢磨:是去是留?说心里话,如果真会加点工资,他还是会留下来的。出去能做什么呢?一没本钱二没技术,在这里至少还有杨晶晶,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冲动了。
睡了一天,肚子也在呱呱叫了。广东的八月,蒸笼一样,动不动就汗津津的,李子军索性只穿了条短裤到街上找吃的。来到厂斜对面的沙县小吃店,要了一份炒米粉,正吃着,却被身后那张桌子上的说话声吸引了:“我们线今天上班的车间还有奖励呢!”
“你们今天上班?”
“是呀,就我们一条线在。”
“牛,你们班长就是那个……那个……”
“郝俊啊!我们老大还说他带头上班,车间要给他双薪呢。”
6.李子军终于做出了决定:回家!让人感动的是杨晶晶连夜收拾行李,跟随李子军来到了她梦想中的蒙古草原。这里蓝天白云,牛羊成群,没有了厂房里机器的轰鸣,没有了人与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们在这里携手共进,收获了一片金黄。
前不久,李子军接待了一位贵客:他拿着话筒让李子军讲述了一个返乡青年带领村民种大棚菜致富奔小康的故事,他用相机拍摄了一个有志青年的真实生活。镜头里的李子军,缓缓从大棚里钻出来,满身的蔬菜味道,习习凉风吹过,裤管微微卷,李子军站在秋风里,向前方眺望,眺望……
不知此时李子军是否会想起曾经漂泊过的南方,是否会想起那个太不够哥们的小子,不管怎样,李子军都希望郝俊能好好的,在名远步步高升吧。
7.郝俊是在李子军回家之后一个月离开名远的,那时车间已经提拔培养了一批班组长,而他仅仅因为上班迟到了五分钟,就被经理骂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就因为没穿厂裤就被称之为带头破坏厂规厂纪。遭此霉运的还有很多个“澄清事实不予追究”参与了罢工但却又继续上班的兄弟。
是啊,哪家公司会奖励一个“动乱分子”呀?而郝俊,终究还是成了别人手上的一枚棋子。
尾声
那些天,李子军被一幅幅的画面温暖着:2010年全国两会在北京胜利召开,温总理与广大网民在线对话,并将农民工薪资,住房问题纳入两会的重要议程,全国上下对最低工资也做了一次次上调。
抬起头来,一片湛蓝蔓延开来,无边无际,直达遥远的远方。李子军仿佛已经看到曾经同甘共苦的工友们拥有了宽敞明亮的套房。
责 编:熊正红
题 图:余和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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