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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劳动价值论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基础，它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中闪耀着不可磨灭的光辉，随着社会的发展变化，当代的社会生产活动与马克思创立劳动价值论时的情况已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所以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与时俱进的理论品质，深化对劳动和劳动价值论的认识。深化认识从三个方面来展开：一是正确全面地理解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科学内涵；二是历史地和发展地认识劳动价值论；三是正视科学技术的作用，深化对物化劳动的认识。
关键词：劳动价值；广义生产劳动；科技贡献；物化劳动
中图分类号:F014.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723x(2002)04-0013-03
2001年7月1日，在建党80周年庆祝大会上，江泽民同志指出：“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劳动和劳动价值的理论，揭示了当时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运行特点和基本矛盾。现在，我们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当时所面对和研究的情况有很大不同，我们应该结合新的实际，深化对社会主义社会劳动和劳动价值理论的研究和认识。”江泽民同志的讲话，充分肯定了马克思主义劳动价值论在经济科学革命上的意义和地位，又结合当代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新情况，指出了深化劳动和劳动价值理论认识的重要意义。这是我们深化对劳动和劳动价值论认识的指针。
在深化对劳动价值论的认识中，国内有的学者认为劳动价值论已不能解释现代经济活动中生产要素多元化的客观事实，不能为重大经济政策的制定提供理论依据，因此提倡以资源（要素）价值论代替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即认为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劳动价值论已经过时了，应该否定。这种观点是不能成立的。
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理论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础和精髓，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历史唯物主义就是建立在政治经济学基础上的，离开了政治经济学就无法解释马克思主义理论。否定了劳动价值论，就动摇了马克思主义理论大厦的根基，这与我们深化对劳动价值论认识的初衷相违背。再是实行按生产要素分配，并不是就要以要素价值论代替劳动价值论，因为实现按要素分配，并不能证明各种要素都创造价值。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不仅生产领域中的要素要参与分配，非生产领域的要素也要参与分配，如在流通领域、金融界、证券交易所、娱乐场所都需要相应的“要素”，能否由于这类要素也参与分配就证明它们都创造了价值呢？历史上，资本主义国家始终实行以按资分配为核心的按要素分配。但“要素论”却无法解释有关价值怎样产生的问题，只有马克思的劳动和劳动价值论才真正科学地解释了价值的产生及其本质问题。
因此，深化对劳动和劳动价值论的认识，不是否定或抛弃价值论，而是应该在坚持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基本原理的基础上，结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的实际，加以发展和创新。本文认为，深化对劳动和劳动价值论的认识，可主要从以下三个层次来考虑。
一、全面理解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科学内涵
首先，要明确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不是体力劳动价值论。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抽象劳动形成商品的价值，所谓抽象劳动，是指撇开劳动特定性质的一般人类劳动，“是人的脑、肌肉、神经、手等等的生产耗费”〔1〕。并且强调：“我们把劳动力或劳动能力，理解为人的身体即活的人体中存在的，每当人生产某种使用价值时就运用的体力和智力的总和”。〔2〕这就指明，形成商品价值的劳动，不仅是体力劳动，而且包括脑力劳动。由于在劳动价值论的基础上，马克思的《资本论》揭示了资本家剥削工人的秘密，创立了剩余价值理论，而当时所指的工人主要是产业工人，所以过去理论界往往把劳动者与产业工人划等号，把劳动看成只是体力劳动工人的活动，进而片面地认为物质生产中的体力劳动才创造价值。特别是在知识分子是“臭老九”，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更是忽视马克思关于脑力劳动也创造价值的基本思想，长期存在只有生产工人的体力劳动才创造价值的扭曲认识，并据此制定相应的分配政策，使脑力劳动创造的比体力劳动更多的价值得不到体现。
第二、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不是狭义的生产劳动价值论。马克思的基本观点是：商品的价值和价值增值是在物质生产过程中形成的，所以物质生产劳动是价值的源泉，但根据马克思的分析，实际上，生产劳动存在狭义和广义的区别。狭义的生产劳动指生产过程中直接生产产品的劳动，而广义的生产劳动则包括生产产品直接和间接有关的劳动，即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提出的“总体劳动”。因为资本主义商品生产是社会化生产的劳动过程，不同于集各种劳动职能于一身的个体劳动，社会化生产是一种分工协作的共同劳动。所以马克思说：“这个从简单劳动过程的观点得出的生产劳动的定义，对于资本主义生产过程是绝对不够的”。“产品从个体生产者的直接产品转化为社会产品，转化为总体工人即结合劳动人员的共同产品，总体工人的各个成员较直接地或较间接地作用于劳动对象，因此，随着劳动过程本身的协作性质的发展，生产劳动和它的承担者即生产工人的概念也就必然扩大。为了从事生产劳动，现在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只要成为总体工人的一个器官，完成他所属的某一种职能就够了”〔3〕。马克思还指出：“许多劳动者共同生产同一个商品。……这些或那些劳动者的劳动同生产对象之间直接存在的关系，自然是各种各样。例如前面提到过的那些工厂小工，同原料的加工毫无直接关系；监督直接进行原料加工的工人的那些监工，就更远一步；工程师又有另一种关系，他主要只是从事脑力劳动，如此等等。……所有这些劳动者合在一起，作为一个生产集体，是生产这种产品的活机器”〔4〕。这些论述都表明，商品生产劳动，不仅仅是直接加工于劳动对象的劳动，还包括与生产商品间接有关的劳动，即包括一般生产工人的劳动，管理人员的劳动和科技工作者的劳动，都是创造商品价值的生产劳动，可以说，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是广义的劳动价值论。马克思关于总体工人和总体劳动的思想与我们党改革开放以来提出的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的论断，是非常吻合的，也是我们深化对劳动和劳动价值理论认识的理论基础。可是过去，我们对此的认识不足，包括政治经济学的教科书，都未能反映出马克思的这些思想观点，因而在实践中，对科技工作和经营管理这些创造价值的复杂劳动，没有予以充分的肯定，长期的平均主义，“大锅饭”，严重挫伤了这类劳动的积极性，阻碍了经济技术的进步和经营管理的发展。
二、历史地和发展地认识劳动价值论
第一，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是在继承前人的科学成果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劳动价值论并不是马克思首创，早在十七世纪到十九世纪的古典政治经济学那里，就创立了劳动价值论，例如：威廉·配第在他的《赋税论》中，第一次提出了商品价值的基础是劳动，劳动时间决定商品价值的思想。亚当·斯密在《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中，认为价值是由劳动创造的，利润、利息和地租都是劳动创造的价值的一部分，而大卫、李嘉图更是把劳动价值论发挥到古典学派的最高峰，他明确指出：一个商品价值或它所能换得到的别种商品的量，依存于他们生产上必要的劳动的相对量。但由于古典政治经济学不懂得劳动二重性学说，不认识抽象劳动的范畴，搞不清创造价值的劳动的性质，因而存在理论上的缺陷，不能科学地解释一些问题，如，解释不清为什么不同质的劳动能够在量上进行比较。而马克思继承了古典政治经济学劳动价值论中的科学因素，并运用劳动二重性学说，对此作了科学的解释，他说明生产商品的劳动一方面是具体劳动，另一方面是抽象劳动，具体劳动创造了不同质的使用价值，抽象劳动是无差别的人类劳动，它形成商品的价值，价值是同质的，所以木匠的劳动可以同裁缝的劳动进行量上的比较。即马克思继承、改造和发展了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劳动价值论。
第二，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有其历史的逻辑展开过程。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篇中，马克思阐明了商品的价值实体是抽象劳动，价值量是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并揭示了价值形式、价值本质等问题；到《资本论》第一卷第三篇，他运用劳动二重性理论，进一步探讨了包含在生产资料中的旧价值是怎么转移的，阐明劳动过程是新价值创造和旧价值转移的统一；到第一卷第五篇，马克思根据生产社会化条件下，劳动过程协作性质的发展，提出了“总体工人”，创造商品价值的总体劳动等思想；以后，在《资本论》第二卷、第三卷和《剩余价值理论》（《资本论》第四卷）以及其他一些经济学手稿中，马克思又对劳动价值论作了进一步的展开论述。如，流通领域中运输、分类、包装、保管等劳动创造价值的问题；资本家的管理和指挥劳动具有二重性的问题；工程师、工艺师等科技劳动创造价值的问题；科学技术在生产产品和价值中日益重要的作用问题等。这些都说明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有一个历史的逻辑展开过程，是逐步发展、完善的。
第三，生产劳动，本身就是一个历史的范畴。生产，作为人们利用生产工具改变劳动对象以满足自己需要的过程，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而不断地发展变化着，因此生产劳动是一个历史的范畴。当社会生产力较低，生产主要向人们提供吃穿等最基本生活资料时，生产劳动主要是指农业劳动。而进入工业化社会之后，工业劳动成为了生产劳动的主要内容。进入知识经济时代，科技工作必将成为生产劳动的主要内容。据统计，目前最发达国家从事一线生产的蓝领工人只占总劳动人口的16%左右，这个比例还在不断下降，预计到达2020年将降至1.8%。而且，按照马克思的观点：生产决定消费，它不仅决定消费的方式和动力，还决定消费的对象。随着生产向广度和深度的发展，各种各样新兴的产品会不断出现，成为新的满足人们需要的对象，包括有形的和无形的甚至是非物质性的产品（如运输、通讯、电子、信息、服务等），而生产这些新兴产品的活动将成为新的生产劳动，也创造价值。所以，创造价值的生产劳动是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的历史范畴。
三、重视科学技术的作用，深化对物化劳动的认识
物化劳动，即凝结在劳动资料或劳动对象中，体现为劳动产品的人类劳动。它是生产过程必不可少的一个组成部分，因为活劳动只有同物化劳动（生产资料）相结合，才可能生产出新的产品。马克思曾指出：“劳动并不是它所生产的使用价值即物质财富的唯一源泉。正象威廉·配弟所说，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但物化劳动是否创造价值的问题，是近几年我国经济理论界对劳动价值论争论的一个焦点，也是资产阶级经济学历来反对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一个基本观点。从现在来看，虽然劳动是价值的唯一源泉，是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根本命题，而且创造价值的这个劳动是指的活劳动，并不包括物化劳动。但是在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科技在经济增长中的贡献率越来越高的今天，我们绝不能拘于经典作家在特定时期的思想观点而不敢跨雷池一步，也不能因为物化劳动也创造价值的观点是资产阶级经济学提出来的就一概地加以否定。正如改革开放以来我们突破社会主义等于计划经济，资本主义等于市场经济的传统观念一样，应该从新的情况和实践出发，正视科学技术的作用，深化对物化劳动的认识。实际上，物化劳动是否创造价值的问题，在劳动价值论发展过程中一直是充满矛盾的。例如，威廉·配弟很早就认识到劳动是商品价值的源泉，他举例证明劳动衡量粮食的生产和粮食的价格，但后来又认为：“所有物品都是由两种自然单位———即土地和劳动———来评定价值”〔6〕。亚当·斯密提出了劳动价值论的基本观点：“劳动是衡量一切商品交换价值的真实尺度”〔7〕。但后来又认为价值由三种收入构成（工资、利润和地租），即价值收入决定论，而且认为利润是资本的“自然报酬”，是构成价值的源泉之一。而大卫·李嘉图一贯坚持劳动时间决定商品、决定价值的原理，但后来在其理论陷入困境时又说：我死后，应加上创造价值的不仅有劳动，而且还有资本。马克思一直坚持劳动（活劳动）是价值的唯一源泉，后来也特别强调科技在价值创造中的作用，他指出：“随着大工业的发展，现实财富的创造较多地取决于劳动时间内所运用的动因的力量，而这种动因自身———它们的巨大效率———又和生产它们所花费的直接劳动时间不成比例，相反地却取决于一般的科学水平和技术进步，或者说取决于科学在生产上的应用”〔8〕。虽然马克思的这些论述主要是肯定科技在产品或使用价值生产中的作用，但使用价值是价值的物质承担，产品的增加就意味着产品价值的增长和社会总产值的增加，实际上也还是肯定了科技在价值创造中的作用。
随着科技的进步，现在科学技术在社会生产中的作用比马克思那个时代更是产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生产已从过去的主要靠人力变为主要靠科技。在这种情况下，从新的实践出发，我们认为应该充分肯定物化劳动在创造价值中的重要作用，其具体原因是：第一、科学技术作为一种知识形态或研究成果，只有通过科技工作者的劳动物化在先进的劳动工具、生产工艺和新兴的劳动对象中，才能在生产中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就象价值必须有使用价值作为物质承担者一样，科技离开了物质载体，也不能发挥其功效。
第二、科学技术通过科技工作者的劳动物化在先进设备、新工艺、新材料中以后，能极大地提高劳动生产率，而劳动生产率的普遍提高，能缩短补偿劳动力价值的必要劳动时间，相应地延长剩余劳动时间，产生相对剩余价值，剩余价值也是商品价值的一个组成部分。
第三、在现代经济中，活劳动的比例越来越小，物化劳动的比例越来越大，而创造的使用价值量和价值总量却越来越大。可以说，活劳动已不是价值创造唯一的和主要的源泉。从宏观上看，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力和活劳动的耗费比发达国家多得多，但创造的国民生产总值却只是发达国家的几十分之一；从微观上讲，不能硬把一个自动化的高科技企业价值的成倍增加，统统归功于自动化控制仪器面前的那几个工人所进行的操作劳动。这不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实际。
总之，对劳动价值论，既要正确、全面地理解马克思的思想观点，又不能把马克思的理论看作是绝对真理，认为马克思已经穷尽了对劳动价值论的真理性认识，而应该在坚持马克思基本观点的基础上，结合新的实践，进一步深化对劳动价值论的认识，给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以科学的指导。
〔参考文献〕
〔1〕〔2〕〔3〕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57；190；555-556.
〔4〕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第一分册，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443-444.
〔5〕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57.
〔6〕威廉·配弟：《赋税论，献给英明人士，货币略论》，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42．
〔7〕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上卷，商务印书馆1972年版，25.
〔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下册，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217．
〔责任编辑：倡鸣〕
收稿日期：2002-03-15
作者简介：杨兆文（1952- ），中共昆明市委党校副教授；许绍忠（1968- ），中共昆明市委党校讲师。
关键词：劳动价值；广义生产劳动；科技贡献；物化劳动
中图分类号:F014.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723x(2002)04-0013-03
2001年7月1日，在建党80周年庆祝大会上，江泽民同志指出：“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劳动和劳动价值的理论，揭示了当时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运行特点和基本矛盾。现在，我们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当时所面对和研究的情况有很大不同，我们应该结合新的实际，深化对社会主义社会劳动和劳动价值理论的研究和认识。”江泽民同志的讲话，充分肯定了马克思主义劳动价值论在经济科学革命上的意义和地位，又结合当代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新情况，指出了深化劳动和劳动价值理论认识的重要意义。这是我们深化对劳动和劳动价值论认识的指针。
在深化对劳动价值论的认识中，国内有的学者认为劳动价值论已不能解释现代经济活动中生产要素多元化的客观事实，不能为重大经济政策的制定提供理论依据，因此提倡以资源（要素）价值论代替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即认为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劳动价值论已经过时了，应该否定。这种观点是不能成立的。
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理论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础和精髓，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历史唯物主义就是建立在政治经济学基础上的，离开了政治经济学就无法解释马克思主义理论。否定了劳动价值论，就动摇了马克思主义理论大厦的根基，这与我们深化对劳动价值论认识的初衷相违背。再是实行按生产要素分配，并不是就要以要素价值论代替劳动价值论，因为实现按要素分配，并不能证明各种要素都创造价值。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不仅生产领域中的要素要参与分配，非生产领域的要素也要参与分配，如在流通领域、金融界、证券交易所、娱乐场所都需要相应的“要素”，能否由于这类要素也参与分配就证明它们都创造了价值呢？历史上，资本主义国家始终实行以按资分配为核心的按要素分配。但“要素论”却无法解释有关价值怎样产生的问题，只有马克思的劳动和劳动价值论才真正科学地解释了价值的产生及其本质问题。
因此，深化对劳动和劳动价值论的认识，不是否定或抛弃价值论，而是应该在坚持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基本原理的基础上，结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的实际，加以发展和创新。本文认为，深化对劳动和劳动价值论的认识，可主要从以下三个层次来考虑。
一、全面理解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科学内涵
首先，要明确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不是体力劳动价值论。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抽象劳动形成商品的价值，所谓抽象劳动，是指撇开劳动特定性质的一般人类劳动，“是人的脑、肌肉、神经、手等等的生产耗费”〔1〕。并且强调：“我们把劳动力或劳动能力，理解为人的身体即活的人体中存在的，每当人生产某种使用价值时就运用的体力和智力的总和”。〔2〕这就指明，形成商品价值的劳动，不仅是体力劳动，而且包括脑力劳动。由于在劳动价值论的基础上，马克思的《资本论》揭示了资本家剥削工人的秘密，创立了剩余价值理论，而当时所指的工人主要是产业工人，所以过去理论界往往把劳动者与产业工人划等号，把劳动看成只是体力劳动工人的活动，进而片面地认为物质生产中的体力劳动才创造价值。特别是在知识分子是“臭老九”，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更是忽视马克思关于脑力劳动也创造价值的基本思想，长期存在只有生产工人的体力劳动才创造价值的扭曲认识，并据此制定相应的分配政策，使脑力劳动创造的比体力劳动更多的价值得不到体现。
第二、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不是狭义的生产劳动价值论。马克思的基本观点是：商品的价值和价值增值是在物质生产过程中形成的，所以物质生产劳动是价值的源泉，但根据马克思的分析，实际上，生产劳动存在狭义和广义的区别。狭义的生产劳动指生产过程中直接生产产品的劳动，而广义的生产劳动则包括生产产品直接和间接有关的劳动，即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提出的“总体劳动”。因为资本主义商品生产是社会化生产的劳动过程，不同于集各种劳动职能于一身的个体劳动，社会化生产是一种分工协作的共同劳动。所以马克思说：“这个从简单劳动过程的观点得出的生产劳动的定义，对于资本主义生产过程是绝对不够的”。“产品从个体生产者的直接产品转化为社会产品，转化为总体工人即结合劳动人员的共同产品，总体工人的各个成员较直接地或较间接地作用于劳动对象，因此，随着劳动过程本身的协作性质的发展，生产劳动和它的承担者即生产工人的概念也就必然扩大。为了从事生产劳动，现在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只要成为总体工人的一个器官，完成他所属的某一种职能就够了”〔3〕。马克思还指出：“许多劳动者共同生产同一个商品。……这些或那些劳动者的劳动同生产对象之间直接存在的关系，自然是各种各样。例如前面提到过的那些工厂小工，同原料的加工毫无直接关系；监督直接进行原料加工的工人的那些监工，就更远一步；工程师又有另一种关系，他主要只是从事脑力劳动，如此等等。……所有这些劳动者合在一起，作为一个生产集体，是生产这种产品的活机器”〔4〕。这些论述都表明，商品生产劳动，不仅仅是直接加工于劳动对象的劳动，还包括与生产商品间接有关的劳动，即包括一般生产工人的劳动，管理人员的劳动和科技工作者的劳动，都是创造商品价值的生产劳动，可以说，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是广义的劳动价值论。马克思关于总体工人和总体劳动的思想与我们党改革开放以来提出的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的论断，是非常吻合的，也是我们深化对劳动和劳动价值理论认识的理论基础。可是过去，我们对此的认识不足，包括政治经济学的教科书，都未能反映出马克思的这些思想观点，因而在实践中，对科技工作和经营管理这些创造价值的复杂劳动，没有予以充分的肯定，长期的平均主义，“大锅饭”，严重挫伤了这类劳动的积极性，阻碍了经济技术的进步和经营管理的发展。
二、历史地和发展地认识劳动价值论
第一，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是在继承前人的科学成果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劳动价值论并不是马克思首创，早在十七世纪到十九世纪的古典政治经济学那里，就创立了劳动价值论，例如：威廉·配第在他的《赋税论》中，第一次提出了商品价值的基础是劳动，劳动时间决定商品价值的思想。亚当·斯密在《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中，认为价值是由劳动创造的，利润、利息和地租都是劳动创造的价值的一部分，而大卫、李嘉图更是把劳动价值论发挥到古典学派的最高峰，他明确指出：一个商品价值或它所能换得到的别种商品的量，依存于他们生产上必要的劳动的相对量。但由于古典政治经济学不懂得劳动二重性学说，不认识抽象劳动的范畴，搞不清创造价值的劳动的性质，因而存在理论上的缺陷，不能科学地解释一些问题，如，解释不清为什么不同质的劳动能够在量上进行比较。而马克思继承了古典政治经济学劳动价值论中的科学因素，并运用劳动二重性学说，对此作了科学的解释，他说明生产商品的劳动一方面是具体劳动，另一方面是抽象劳动，具体劳动创造了不同质的使用价值，抽象劳动是无差别的人类劳动，它形成商品的价值，价值是同质的，所以木匠的劳动可以同裁缝的劳动进行量上的比较。即马克思继承、改造和发展了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劳动价值论。
第二，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有其历史的逻辑展开过程。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篇中，马克思阐明了商品的价值实体是抽象劳动，价值量是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并揭示了价值形式、价值本质等问题；到《资本论》第一卷第三篇，他运用劳动二重性理论，进一步探讨了包含在生产资料中的旧价值是怎么转移的，阐明劳动过程是新价值创造和旧价值转移的统一；到第一卷第五篇，马克思根据生产社会化条件下，劳动过程协作性质的发展，提出了“总体工人”，创造商品价值的总体劳动等思想；以后，在《资本论》第二卷、第三卷和《剩余价值理论》（《资本论》第四卷）以及其他一些经济学手稿中，马克思又对劳动价值论作了进一步的展开论述。如，流通领域中运输、分类、包装、保管等劳动创造价值的问题；资本家的管理和指挥劳动具有二重性的问题；工程师、工艺师等科技劳动创造价值的问题；科学技术在生产产品和价值中日益重要的作用问题等。这些都说明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有一个历史的逻辑展开过程，是逐步发展、完善的。
第三，生产劳动，本身就是一个历史的范畴。生产，作为人们利用生产工具改变劳动对象以满足自己需要的过程，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而不断地发展变化着，因此生产劳动是一个历史的范畴。当社会生产力较低，生产主要向人们提供吃穿等最基本生活资料时，生产劳动主要是指农业劳动。而进入工业化社会之后，工业劳动成为了生产劳动的主要内容。进入知识经济时代，科技工作必将成为生产劳动的主要内容。据统计，目前最发达国家从事一线生产的蓝领工人只占总劳动人口的16%左右，这个比例还在不断下降，预计到达2020年将降至1.8%。而且，按照马克思的观点：生产决定消费，它不仅决定消费的方式和动力，还决定消费的对象。随着生产向广度和深度的发展，各种各样新兴的产品会不断出现，成为新的满足人们需要的对象，包括有形的和无形的甚至是非物质性的产品（如运输、通讯、电子、信息、服务等），而生产这些新兴产品的活动将成为新的生产劳动，也创造价值。所以，创造价值的生产劳动是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的历史范畴。
三、重视科学技术的作用，深化对物化劳动的认识
物化劳动，即凝结在劳动资料或劳动对象中，体现为劳动产品的人类劳动。它是生产过程必不可少的一个组成部分，因为活劳动只有同物化劳动（生产资料）相结合，才可能生产出新的产品。马克思曾指出：“劳动并不是它所生产的使用价值即物质财富的唯一源泉。正象威廉·配弟所说，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但物化劳动是否创造价值的问题，是近几年我国经济理论界对劳动价值论争论的一个焦点，也是资产阶级经济学历来反对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一个基本观点。从现在来看，虽然劳动是价值的唯一源泉，是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根本命题，而且创造价值的这个劳动是指的活劳动，并不包括物化劳动。但是在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科技在经济增长中的贡献率越来越高的今天，我们绝不能拘于经典作家在特定时期的思想观点而不敢跨雷池一步，也不能因为物化劳动也创造价值的观点是资产阶级经济学提出来的就一概地加以否定。正如改革开放以来我们突破社会主义等于计划经济，资本主义等于市场经济的传统观念一样，应该从新的情况和实践出发，正视科学技术的作用，深化对物化劳动的认识。实际上，物化劳动是否创造价值的问题，在劳动价值论发展过程中一直是充满矛盾的。例如，威廉·配弟很早就认识到劳动是商品价值的源泉，他举例证明劳动衡量粮食的生产和粮食的价格，但后来又认为：“所有物品都是由两种自然单位———即土地和劳动———来评定价值”〔6〕。亚当·斯密提出了劳动价值论的基本观点：“劳动是衡量一切商品交换价值的真实尺度”〔7〕。但后来又认为价值由三种收入构成（工资、利润和地租），即价值收入决定论，而且认为利润是资本的“自然报酬”，是构成价值的源泉之一。而大卫·李嘉图一贯坚持劳动时间决定商品、决定价值的原理，但后来在其理论陷入困境时又说：我死后，应加上创造价值的不仅有劳动，而且还有资本。马克思一直坚持劳动（活劳动）是价值的唯一源泉，后来也特别强调科技在价值创造中的作用，他指出：“随着大工业的发展，现实财富的创造较多地取决于劳动时间内所运用的动因的力量，而这种动因自身———它们的巨大效率———又和生产它们所花费的直接劳动时间不成比例，相反地却取决于一般的科学水平和技术进步，或者说取决于科学在生产上的应用”〔8〕。虽然马克思的这些论述主要是肯定科技在产品或使用价值生产中的作用，但使用价值是价值的物质承担，产品的增加就意味着产品价值的增长和社会总产值的增加，实际上也还是肯定了科技在价值创造中的作用。
随着科技的进步，现在科学技术在社会生产中的作用比马克思那个时代更是产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生产已从过去的主要靠人力变为主要靠科技。在这种情况下，从新的实践出发，我们认为应该充分肯定物化劳动在创造价值中的重要作用，其具体原因是：第一、科学技术作为一种知识形态或研究成果，只有通过科技工作者的劳动物化在先进的劳动工具、生产工艺和新兴的劳动对象中，才能在生产中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就象价值必须有使用价值作为物质承担者一样，科技离开了物质载体，也不能发挥其功效。
第二、科学技术通过科技工作者的劳动物化在先进设备、新工艺、新材料中以后，能极大地提高劳动生产率，而劳动生产率的普遍提高，能缩短补偿劳动力价值的必要劳动时间，相应地延长剩余劳动时间，产生相对剩余价值，剩余价值也是商品价值的一个组成部分。
第三、在现代经济中，活劳动的比例越来越小，物化劳动的比例越来越大，而创造的使用价值量和价值总量却越来越大。可以说，活劳动已不是价值创造唯一的和主要的源泉。从宏观上看，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力和活劳动的耗费比发达国家多得多，但创造的国民生产总值却只是发达国家的几十分之一；从微观上讲，不能硬把一个自动化的高科技企业价值的成倍增加，统统归功于自动化控制仪器面前的那几个工人所进行的操作劳动。这不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实际。
总之，对劳动价值论，既要正确、全面地理解马克思的思想观点，又不能把马克思的理论看作是绝对真理，认为马克思已经穷尽了对劳动价值论的真理性认识，而应该在坚持马克思基本观点的基础上，结合新的实践，进一步深化对劳动价值论的认识，给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以科学的指导。
〔参考文献〕
〔1〕〔2〕〔3〕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57；190；555-556.
〔4〕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第一分册，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443-444.
〔5〕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57.
〔6〕威廉·配弟：《赋税论，献给英明人士，货币略论》，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42．
〔7〕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上卷，商务印书馆1972年版，25.
〔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下册，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217．
〔责任编辑：倡鸣〕
收稿日期：2002-03-15
作者简介：杨兆文（1952- ），中共昆明市委党校副教授；许绍忠（1968- ），中共昆明市委党校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