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佩西:从“坏小子”到“枪手新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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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佩西(Robin van Persie)
  国籍:荷兰
  出生日期:1983年8月6日
  身高:183cm
  体重:71kg
  场上位置:前锋
  现效力俱乐部:阿森纳
  曾效力俱乐部:费耶诺德
  所获荣誉:欧洲联盟杯冠军1次(2002年)、社区盾杯冠军1次(2004年)、足总杯冠军1次(2005年)、世界杯亚军1次(2010年)
  
  总有一些名字会沉淀在你的记忆深处中,哪怕岁月的风尘逐渐浸染了过往的道路;总有一些人会见证你的慢慢成长,即使他们可能各自只能目送你一段旅途。然而正是这一个个鲜活的人所目睹的那些故事交织起来,恰好组成一个最为完整最为生动的人,他们用淡淡的言语便足以将你人生中那些重要的或者不那么重要的东西都一一道明。
  范佩西的人生同样如此,2011-12赛季是这位荷兰射手的第10个职业赛季,他不再是那个海布利球场的替补球员,如今他是枪手的新队长,是一个刚刚打破了亨利保持的俱乐部半程进球纪录的球队英雄,他已习惯了场边的掌声与谩骂,闪烁不已的镁光灯不再让他感到激动抑或烦躁。如今28岁的范佩西也不再是当年的“坏小子”,即使亨利的重归也改变不了范佩西今日的枪手国王地位。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蜕变,也许我们只有从范佩西生命中不可抹去的那几个姓名和事件中去寻找答案,那么就让我们回溯这位荷兰射手的过去,来一同回顾下他凤凰涅磐般的人生道路吧!
  
  女预言家与校工:“非凡男孩”不走寻常路
  球场上的范佩西总能用令人瞠目结舌的动作将激烈的身体对抗转变成优雅的艺术之作,他时常可以用惊人的想象力贡献出“天外飞仙”般的进球或助攻,这多少得益于范佩西父母所遗传的艺术家基因。和大多数球员不同,范佩西出生于一个真正的艺术之家,他的父亲鲍勃是一名雕塑师,哪怕是废报纸这样的废品到了鲍勃手中都可以变成栩栩如生的现代雕塑,母亲拉斯则是一名画家兼珠宝设计师,如今她正在比利时边境处为人们设计美丽的珠宝。
  甚至就连范佩西走上足球道路也源于父母艺术家般的思维方式。据鲍勃回忆道,在范佩西出生前,他曾经在艺术馆中遇到了一个奇特的女子,后者主动去搭讪鲍勃,告诉他自己是一个预言家,并预言他的下一个孩子将是男孩且会有所成就。如果换作其他人,对于这种女巫式的说法显然只会一笑而过,可艺术家鲍勃却对此浮想联翩。于是在范佩西两岁的时候,鲍勃再次找到了这位女预言家,后者表示,范佩西对学习不会有兴趣,他应该投身体育,那样的话他会成为一个“国王”、一台“法拉利”。女预言家更是指出,范佩西是一位“非凡的男孩”,将来他会成为荷兰国脚,肯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那时候的鲍勃和范佩西其实正遇到了麻烦。两个艺术家的相遇迸发出爱情的火花,然而艺术家的不羁也让这个家庭从建立之初就风雨飘摇,于是在范佩西还很小的时候,他的艺术家父母就离异了。就这样,父母之间那段短暂的婚姻给范佩西留下的只有不完整的家庭还有一个会成为国脚的预言,当然还有从父母那里遗传而来的艺术才华。然而这份才华并不好驾驭,即便那些拥有正常家庭的艺术少年们也不免有走上放纵道路的先例,更何况在单亲家庭长大又厮混在问题少年众多的足球圈的范佩西了。
  事实上,幼年的范佩西的确是老师们头痛的对象,很多年后他本人回忆道:“我不是那种对老师大吼大叫或者说粗口的坏孩子,但我是那种总会回嘴的孩子,我想这会让老师难受。”小学时,范佩西几乎是全校最叛逆的学生,被罚站、被禁止入校门几乎是家常便饭。此时如果按照正常轨迹下去,即使范佩西日后可以凭借自己出众的足球天赋在绿茵场上获得成功,他也很难成为一个生活中合格的朋友与爱人。
  幸运的是,进入中学后,范佩西结识了一位40多岁的摩洛哥校工,在罚站走廊的那些时光里,校工耐心地劝解着桀骜不驯的少年,两人慢慢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范佩西回忆说:“如果你只有十五六岁,你会想去夜总会,但我的这个朋友劝我不要去那种地方,‘那些地方都是垃圾。’”诤友的叮嘱下,范佩西开始远离夜总会这样的场所,虽然有时候仍然会在场外惹来麻烦,但校工灌输的道德因素在范佩西的脑海中越来越根深蒂固,阻止他去闯更大的祸,并逐渐朝着负责任的人生道路上迈去。
  
  范马尔维克和温格:究竟谁难打交道?
  然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范佩西给人的印象仍然是坏小子,费耶诺德时代尤其如是。在那里,还不满20岁的范佩西随球队赢得了2002年的欧洲联盟杯,并获得了在决赛中出场的机会。但在那里,范佩西同样经历了最为孤独的一段经历。
  平心而论,费耶诺德时期的范佩西并非毫无过错,他过于强烈的个性甚至带着点傲慢自大的伟大。2002年8月,费耶诺德在欧冠资格赛中获胜,当队员们在更衣室欢呼庆祝的时候,范佩西却扫兴地大声朝队友们咆哮,并向他们扔自己的球鞋,原因只是他在比赛中坐在了替补席上。由于俱乐部主帅范马尔维克将他放在左边锋位置上,希望能像博格坎普一样打前腰的范佩西更是怒不可遏,经常故意违反队规或者违背教练的战术意图,在场上我行我素。到了当年的欧洲超级杯比赛前,范佩西更是连训练都屡屡缺席,范马尔维克自然不打算向这样一个年轻小将低头,于是和皇马的超级杯开始前,范佩西被提前送回了荷兰。
  那之后他在俱乐部的地位急转直下,很多时候甚至被下放到预备队和青年队打比赛,即使2002年底他被评为荷甲年度最佳新人,境遇还是没得到彻底改善,“我和范马韦克已没有交流,他对我的方式我就是想不通。”至今,范佩西还耿耿于怀。
  刺头一样的范佩西开始叫嚣着要离开费耶诺德,“在这里,他们从没把我当成球员来对待,我在这里踢球应得到很多快乐,但我从来没有!”他甚至压根不考虑这些不合作态度的后果,荷兰媒体已经把他列为“最难打交道的人”行列,就是费耶诺德的球迷也会用嘘声来侮辱他。马克斯·比尔曾说,“据我所知,没有哪个天才不曾为上帝赐予他的才华付出代价:若非身体上的磨难就是精神上的缺憾。”这一点开始在范佩西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觉得范佩西难以打交道的何止是教练们,对这样永远用骄傲和挑剔的目光看世界的血性少年来说,身边人往往很难让他喜欢也很难喜欢上他。还在埃因霍温的时候,19岁的范佩西就会与队内的老大哥范霍伊东克争吵起来,原因竟然是为了抢罚任意球。“范霍伊东克站在球后准备罚任意球,但罗宾走过来说他认为应该他来主罚,他们在场上发生了小争执。罗宾的态度由此可见一斑,他一直很信任自己。当你年轻的时候,有时候你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不会听一些老将的建议。但几年后你会明白,最好还是多听听老将的意见。”连范佩西的好友卢克都对当年的那个叛逆少年轻轻摇摇头。
  当然现在的范佩西不再不可一世,但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他让我们见过一次又一次的场外风波。2006年世界杯首场小组赛后,范佩西居然会在媒体上公开批评罗本太独了,不给自己传球。这个言论一度被解读为他和罗本的矛盾,但实际上从之后的数年看,这对荷兰的神奇双翼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到了2010年世界杯前,范佩西竟然公开劝主教练范马尔维克不要招入库伊特,理由是“已经有了范德法特、斯内德和罗本等独一无二的球员,我们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了。”幸运的是此刻大家早就了解了范佩西的口无遮拦,于是连库伊特本人也出来打圆场说这都是误会而已。在俱乐部范佩西也同样如此,2009年阿森纳和曼城的比赛中,他曾经的锋线搭档阿德巴约表现异常疯狂,不仅用手势挑衅阿森纳球迷,还故意脚踩范佩西的脸部。赛后阿德巴约出来道歉,但范佩西毫不领情,两队第二回合交锋时他干脆拒绝了和阿德巴约握手。
  然而如果你以为这样的范佩西没有朋友,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在身边的人真正了解他,发现他身上的正直、善良时,几乎很少有人还会觉得这是一个自大的小伙子。即便回到了诺坎普,法布雷加斯还是把范佩西当作挚友,赫莱布们对他更是赞不绝口。
  当然,在刚刚加盟阿森纳的时候,范佩西的任性和不驯仍然让俱乐部颇为头痛。与南安普顿的比赛中,他用几乎愚蠢的方式吃到了红牌,虽然中场休息时主教练温格还特意提醒过已经有牌在身的他要小心。于是在数百万名电视观众前,一向温文尔雅的温格第一次对着一名年轻小将大发脾气,指责他不用脑子。
  好在以培育新星著称的温格并非范马尔维克,他清楚地知道在“大棒”之后,“胡萝卜”也少不了。就像范佩西回忆的那样,“赛后他没有咆哮,他只是问我,‘如果你希望能够打到顶级,必须成长改变。’我说;‘那我该怎么改变?’他说:‘我没法告诉你,你自己去摸索。’主教练很聪明,他知道如果他说的话,我可能过一周就忘掉,但如果是我自己发现的道理,会延续更长时间。从此后我成熟了,我要尽一切努力取得成功。我经常去训练场看老球员们的表现,比以往更加职业。”
  事实上,自从发现范佩西身上过人的天分和同样超人的执拗脾性后,温格一直努力告诫荷兰少年需要有耐心,“你年轻,有天分,我认为你是一个很好的足球运动员,但你必须要有耐心。”甚至在范佩西遭遇“强奸门”事件陷入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他仍然努力安抚着自己的爱将,一点点平息他身上的戾气。
  知恩图报的范佩西清楚地感受到了温格的关爱,还在刚刚加盟的时候,他就郑重其事地许诺,“我要走正路,干出样子来报答他!”后来更是用一句“我欠温格的”掷地有声地打消了所有关于他是否会转会的猜测。
  对于范佩西来说,成长是一个苦涩的过程。从单亲家庭到问题少年,要不是温格给予他足够的机会,他在足球道路上就不会走到今天。还在加盟阿森纳之初,温格就对这位少年许诺,两年内必进国家队。这句话显然对于当时的范佩西意义深远,因为那时候由于和俱乐部的矛盾缘故,他被国家队遗忘在一旁,而他的几位大名鼎鼎的同龄人已经开始备战起欧洲杯这样的赛事,“有时候别人问我是否嫉妒范德法特、罗本或斯内德时,我的眼泪立刻涌出,我哀叹自己为什么一次到国家队集训的机会都没有,说心里话,我真的很嫉妒他们,如果我得到艾德沃卡特邀请,一定会珍惜的。”
  温格实现了他的诺言,等到2006年世界杯时,范佩西已经成为球队中最闪耀的一人。之后的几年内,他和罗本、斯内德们一同成为了这支橙色军团的新领袖,也必将是今夏荷兰队征战欧洲杯的最得力保证之一。
  
  博格坎普一世和二世:偶像亦良师,未来向何处?
  也许是克鲁伊夫为荷兰足球留下了太深的印记,于是只要在这个国度诞生出新的足球天才时,人们总是会习惯性地寄予“克鲁伊夫二世”的期许,盼望着他能像当年那个无往不利的飞人一样,在对手的禁区内掀起橙色旋风。然而范佩西或许是惟一一个从这沉重的期许中逃离开来的,他很少被用来和克鲁伊夫相比,事实上,人们更多的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位荷兰巨星——博格坎普的影子。
  的确,如果你认真端详这位高大帅气的射手时,你会很容易发现他身上那些与“冰王子”极为相似的特质,比如说那同样绚烂的艺术才华,比如那相似的孤傲,还比如那同样的枪手战袍。甚至,你可以从范佩西的一些小动作中寻找到博格坎普的习惯,而其中的缘由除了“天才总是每每相似的”之外,更重要的无疑便要数范佩西对博格坎普的刻意模仿了。
  当范佩西还是个懵懂少年的时候,博格坎普已经名满天下,后者那精巧的射门一次次地印在少年的心中,让范佩西不自觉地学习起博格坎普的一切,将他视作自己的“榜样”,甚至加盟阿森纳也少不了博格坎普的原因。
  在枪手向范佩西抛出橄榄枝的时候,欧洲足坛的“巨无霸”皇家马德里同样向范佩西发出了邀请。然而范佩西无情地拒绝了皇马,“虽然皇马和阿森纳都踢着最好的足球,但没有一个俱乐部比阿森纳更加伟大。我永远都对加入阿森纳有巨大的兴趣,即使面对皇马的邀请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范佩西的父亲和经纪人则建议他先加入埃因霍温队,这样可以使他的职业生涯能一步一个脚印走向辉煌,而不是直接加入阿森纳去冒风险。对此范佩西说:“我的理智告诉我,我父亲是对的,但我的心说‘不’。而我正好是一个永远只听自己心里话的人!我不能原谅自己失去加盟阿森纳的机会!”比“银河舰队”的光环与埃因霍温的主力位置更具诱惑的便是与博格坎普当队友的机会,范佩西几乎石毫不犹豫地在阿森纳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的梦想终于成真了!”
  20岁的少年走到了偶像的身边,教练温格则自信地打量了球探报告中的这个天才新星:这个有着超凡想象力却缺乏经验且脾气极坏的少年。于是温格抓住了博格坎普,告诉他单独指导这个新来的孩子。当然博格坎普与范佩西之间并非老师和学生的关系,至少不是荷兰语中的师生关系。范佩西模仿着老师用手戳学生的动作,做出一副洋洋得意的炫耀状出来,“有些荷兰球员就喜欢这样当老师,”他窃笑着说。
  但博格坎普不是那样的老师,范佩西同样不是那种学生。年轻的小将每每将遇到的难题送到老师那里。“丹尼斯老是笑话我,”范佩西回忆说,“但是这就是荷兰人方式。如果你不知道一件事,那直接去找他,问他。”更重要的则是偶像的言传身教,“我刚到阿森纳时也曾想过离开,但当我咨询博格坎普时,他回答我,永远不要那样想。他是那样独一无二。记得我在养伤时通过健身房的窗口看到他在和一群年轻球员训练,只有一个体能教练,没人看他,但45分钟里他没有一点点错误,他那样专心致志,对自己负责,我受益匪浅。在伦敦,我没有那么多朋友,没有乒乓球,没有那么多夜生活,对我来说只有足球,我思考足球,吃的喝的都是足球。”
  2006年夏末,山谷球场的黄昏中,范佩西用左脚凌空搓射的神奇方式将皮球送进了查尔顿的大门中,温格的十周年纪念有了一个完美的胜利和一个艺术品般的进球。“那是一生难遇的伟大进球。”“教授”毫不吝啬地赞美道。那一刻阿森纳的球迷一定不会忘记,许多年前在纽卡斯尔的球门前,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曾经用另一种美丽的方式完成了破门,一样潇洒舞动着的双臂,一样难以置信的优雅带球,一样美仑美奂的演出,“冰王子”与范佩西同样将艺术的生命赋予了那多少有些蛮劲的足球。
  然而一个残酷的现实是,才华横溢如博格坎普者,在荣誉榜上却是乏善可陈,“冰王子”没有拿得出手的国家队奖杯,俱乐部中他最高的成就也不过是献给了阿森纳。更令人担忧的是,范佩西在艺术成就上正直追自己的前辈,而在悲情道路上他似乎同样要步前者后尘。
  在一次次表态“不会离开阿森纳”后,范佩西已经成为枪手队中的几员“老将”之一,他还接过了法布雷加斯留下的队长袖标(后者回到了巴塞罗那,也立刻举起了一座又一座奖杯),在曼城一掷千金、曼联雄风不减的今天,缺少巨星和金钱的阿森纳很难成为奖杯的有力竞争者。
  范佩西曾自我表述道,“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因此他会在训练中投入全部的精力,哪怕一个任意球也会无数次地分析它的弧线、力量,他追求着艺术的最高峰,也势必会梦想着荣耀的最高峰。或许这一切就像是平凡人的奋斗轨迹,像一个励志故事,“有一天,我想成为一个大明星。我想做惊天动地的事。我希望人们说:还记得范佩西吗?他赢得了世界杯,或者欧冠,或者足总杯。”
  那么对于这个梦想着完美的艺术天才来说,继续的下一步将是哪里?本赛季的英超抑或夏天的那场欧洲杯?至少他会努力避免与博格坎普类似的悲情,哪怕只是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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