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用公积金:一个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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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用住房公积金解决高房价问题有两种思路:一个是定位于市场化的住房金融手段,通过货现率平抑高房价,以售为主;另一个是定位于福利性的住房保障手段,大力推广廉租房和部分产权房,租售并举。
  
  2010年中国房地产市场开局火爆得出人意料,为中国经济“最复杂的一年”平添了更多不确定性因素。遏制房价过快上涨,已经成为官员、学者、媒体乃至全社会的共识。经验表明,收紧银根、提高利率是比较有效的办法,但是经济复苏成果还需要巩固,又不能操之过急,真是左右为难。
  笔者认为,破解房地产困局,不一定非用货币政策工具不可,还有一个重型武器没有投入使用,那就是住房公积金。假如住房公积金的威力得到充分发挥,中国楼市将获得一枚定海神针。
  
  六不像——有限选择独具优势
  
  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定义,住房公积金是指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通俗说来,住房公积金的特点是“六不像”。
  从所有权的角度看,住房公积金不完全是工资。住房公积金是单位所资助的那资金。但是被代扣代缴,强制储蓄,只能用于职工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住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作他用。
  从强制福利的角度看,住房公积金不完全是社保基金。社会保障统筹基金以满足看病和养老需要为目的,不能返还。而住房公积金虽然也具有强制性、福利性、互助性,但是在职工离退休、出国定居等情况下可一次性提取缴存的余额及利息。
  从使用范围的角度看,住房公积金不完全是人民币。住房公积金在用途、时间和地区等方面存在。
  从交易条件的角度看,住房公积金不完垒是订金。虽然被指定了用途,算预付订金,但是住房公积金并没有构成一个具体的买房合同。
  从利息收益的角度看,住房公积金又不完全是储蓄存款。除了存款利率的差异以外,在银行进行存款,储户可根据自己的需要自由选择活期、整存整取、通知存款、教育储蓄等形式,而住房公积金只有在进行特定消费或者最终返还时,才可以按相关条件支取本金和利息。
  从贷款方式的角度看,住房公积金不完全是住房按揭。
  住房公积金专款专用,货币的选择权受到了一定限制,应该得到一定补偿,这个补偿是因为规模需求而产生的,也就是货现率(对放弃储蓄行为或选择特定消费的一种补偿)。运用住房公积金解决高房价问题,有两种思路,一个是定位于市场化的住房金融手段,通过货现率平抑高房价,以售为主。一个是定位于福利性的住房保障手段,大力推广廉租房和部分产权房,租售并举。
  
  减震器——货现率平抑高房价
  
  房价上涨是因为需求旺盛,这些需求中有的是消费(自住),有的是投机(炒房),市场本身很难辨别清楚,因为大家都使用不记名的人民币。
  只有把消费和投机区别开来,才能保护消费需求、抑制投机需求。不管是城市原住民,还是外来务工人员,只要你在这里工作和纳税,就应该被保护,能够买得起一套自住的房子。如果是非上班族以投资甚至投机为目的购房,就不受保护。
  举例来说,当住房市场价每平方米6000元时,如果消费者的货现率为20%,那么购房者5000元住房公积金可当作6000(5000×120%)元使用。假如房价涨到每平方米10000元,将公积金货现率调高到100%,购房者还是5000元住房公积金,可当作10000元使用,房价的疯狂涨幅将与首套自住公积金购房者无关。如果接盘的刚需没有了,炒家风险大增,也将失去投机动力。
  而且,调控住房公积金的货现率具有更大的灵活性和针对性。比如北京希望鼓励丰台、顺义建立新城,不希望海淀地区居民更多增加,在制定货现率时,可规定丰台、顺义的优惠率为25%,而海淀为15%。具体货现率数值可以由中央统一规定,也可以由地方自行规定,甚至开发商自己也可以组织起来,专为住房公积金打折。
  现在的问题是,住房公积金的货现率还不够理想。当前住房公积金贷款利率(3.87%)跟商业贷款的利率(七折后为4.15%)相差无几。货现率的资金来源在哪里呢?第一个来源是开发商,由于获得规模需求而减少了生产、营销等经营成本,理所当然要付出一定优惠作为代价。第二个来源是地方政府,通过退税、补贴、退还部分土地出让金等方式,针对性地补贴给目标消费者。第三个来源是住房公积金账户的投资收益。
  近年来我国住房公积金规模迅速扩大,但是收益率明显偏低。全国住房公积金缴存余额截至2008年年末已经超过1.2万亿元,而2008年的收益率只有1.4%的水平,远远低于同期银行的存款利率和国债。其主要原因是投资渠道单一狭窄,因此有必要重启对公贷款(比如支持棚户区改造、地方公用房建设等),获取利息收入(利率应高于个人贷款),同时赋予一定的资本市场进入权限。当然,作为事业单位,各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从事金融业务的难度很大,可能需要进行组织体系再造并加强监管,或者将投资业务外包给专业金融机构。
  
  安全网——租售并举全面保障
  
  住房公积金与各地经济发展状况、个人收入相关,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平衡。比如中西部相对于东部发达地区来说,业务起步晚,使用率低。即使同一个城市,单位条件也有差异,缴存比例有的靠近上限,有的靠近下限,导致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积累存在较大差距。
  如果享受货现率补贴以后,仍然没有能力购房,也不能用“等”字解决,更不能学习美国搞次级抵押贷款。合理的方式是加强保障性住房建设。“人人有房住”,并不意味着人人都有商品房。笔者认为,保障性住房应该以廉租房为主,以部分产权房为辅,而经济适用房和限价房则应该停止。
  茅于轼先生曾经建议经济适用房不建套内厕所,引起了很大争议,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经济适用房寻租现象被曝光,许多人才感悟到茅于轼先生的民生情怀。事实上,经济适用房的产权存在巨大溢价,加之房价连年高涨,必然成为寻租者的觊觎目标。寻租花样很多,监管部门反腐成本很高,总不能硬性规定经济适用房业主不能买宝马汽车。
  要让制度跑在腐败的前面,保障性住房可分为三个部分:
  首先是根本不给产权,只能租住,没有住房公积金也可租住。
  其次只给部分产权,按照20%、30%、50%、80%等比例形成“个人股”“公共股”两部分,公共股归政府或住房公积金缴存者公有,个人需要为公共股支付一定的租金。个人、用住房公积金在一定时限内(比如10年)可逐步购买到更多产权(直到100%)。
  最后产权必须“内循环”,只能在限定范围内流转,不使用住房公积金就不能购买和租用。没有理由不允许业主退出(出售或出租),至于增值(涨价、租金等)或贬值(降价、维修费用等)的部分,依照持股数量和时间,按股分红即可。
  从操作层面来说,住房公积金的闲置部分有四条路径支持保障性住房,一是为政府保障性住房建设、收购、维修和管理提供有偿融资,二是直接入市收购新旧住房(产权和收益,与个人分摊),三是自己主持开发建设保障性新房,四是吸收社会资金,比照企业年金制度与其他单位合作开发保障性住房。
  在制度安排上,资金安全是最重要的,除参照商业银行相关风险控制体系以外,投资过程和效果应该向社会公示,审计和纪检等部门要全程跟踪。另外,必须照顾缴存者的利益,不能让缴存者代替政府为公益事业埋单。比如购买保障性住房的产权必须使用住房公积金贷款,租客使用住房公积金支付租金享受8折优惠、外来务工人员也有租和买的权利等。
  当然,租房住、部分产权、不能随便买卖,这些条件难以让人心满意足,但是保障性住房仅是一个过渡,应该鼓励业主努力奋斗,通过常规市场路径购买条件更好的商品房。如果处于奋斗初期或者最后没能取得成功,也能得到最低保障,起码有房住。假如租客、部分产权的业主与商品房业主,在户籍落户、子女教育等方面拥有平等的权利,那就更好了。
  如此一来,房子的价值回归到本来的居住意义,不再是投机赌场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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