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贪检察长的贪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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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8月27日,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宁德市检察院原副检察长高良斌受贿,赌博案作出宣判:判处高良斌有期徒刑8年6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20万元,罚金50万元。
  作为曾经在公诉席上铿锵有力地指控他人犯罪的反贪官员,是什么原因使高良斌自己也站在了被告席上7
  一切还要从高良斌1994年11月的“新马泰”游说起。
  
  只赢不输的“老赌家”
  
  高良斌1960年出生在一个干部家庭,高中毕业下乡插队后到福建宁德地区检察分院工作。1990年,刚过而立之年的高良斌就当上了古田县检察院检察长,随后又调至宁德市(县级市)检察院任检察长。
  1994年11月,高良斌参加了宁德市组织的领导干部“新马泰”游。在旅游途中,高良斌一行人闲着没事时,有人提出用扑克拔杠赌钱娱乐。没想到,高良斌一玩竟上了瘾。回国后,高良斌经常约一伙当地干部。商人一起赌博。每次赌博结束后,高良斌都会在笔记本上记录输赢情况,到1997年,他总共赢了147万元。
  1998年,高良斌“改行”打麻将,但他仍是圈子里的主要召集人,通常在工作日的晚上或者周末的白天打,每周都要打好几次,甚至在周末常常是连续打一、两个通宵不休息。一场麻将打下来,输赢少则几千元,多则数万元,甚至十几万元。为了多赢钱、快赢钱,麻将场上的高良斌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伍勇(已被查处)采取“抽老干”的手段,事先约定一些只有他们两人能够明白的暗示,然后故意放牌给对方“和”,赢的钱两人平分。
  高良斌跟人赌博有个特点,只有他赢了,牌局才可以结束,输了就发脾气骂人,和他经常在一起的赌友慑于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只得让他赢了才结束。按常理说,高良斌如此卑劣的牌风,应该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经常玩,但高良斌似乎从来不缺赌友。原来,高良斌的这个特点刚好迎合了那些有求于他的人。赢了钱的高良斌,会很义气地帮赌友们运作官场和生意场上的难缠事情。而且,由于高良斌长期“经营”的赌博圈子里有许多当地官员,有人也借高良斌的牌桌,结交到自己需要的权贵。
  2004年8月,“宁德首富”冯德辉出了事儿,高良斌知道可能会牵涉到自己,就把那本记赌账的笔记本用办公室里的粉碎机毁掉。后据他供述和检察机关查实,6年中他打麻将总共赢了270万元,加上以前拔杠赢的,合计417万元。
  
  与“宁德首富”的交易
  
  1999年,“宁德首富”冯德辉成立了福建华隆房地产有限公司。做房地产生意要和政府很多职能部门打交道,需要银行巨额贷款支持,更需要几个有分量的靠山。这时,高良斌已是宁德市检察院分管反贪工作的副检察长,在当地还算是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物。冯德辉打定主意要攀上这棵大树,很快,两人的关系通过麻将桌而变得密切起来。
  2000年初,冯德辉在开发宁德市红星商业街时,因野蛮拆迁与拆迁户发生矛盾,拆迁工作一度很难开展。于是,冯德辉请高良斌找有关领导,试图让他的工程被列为市政府重点工程,这样可以由市政府组织强制拆迁,同时还能得到优惠政策。高良斌就给当时负责旧城改造的宁德市委薛副书记打电话做工作,并介绍冯德辉与薛认识。当年6月,高良斌因患肝炎在福州住院,冯德辉见感情投资的机会来了,前往看望时送给高良斌1万元。闲聊中高良斌说:我有个好朋友要搬家,不知送他什么好?冯德辉说:送石头,我来安排。不久,冯德辉带了一块价值3万多元、雕有图案的乳白色青田石到高良斌家。后来,冯德辉又送给高良斌一块劳力士手表。高良斌的岳父去世时,冯德辉又送了1万元丧礼。
  2001年夏天的一天,高良斌在冯家打麻将,冯德辉听说他准备去日本考察,马上拿出5000美元奉上。年底,冯德辉去香港归来,送给高良斌一对价值3万多元的欧米茄情侣表。
  2002年夏天,冯德辉见高良斌情绪很低落,就叫高良斌到他家里喝茶,塞给高10万元,“关切”地说:“听说最近你手气不好,这点钱你拿去,以后打小点,别玩太大,前途要紧,缺钱时给兄弟我打声招呼就行。”不久,冯德辉开发的闽东大广场项目消防设施要验收,又请高良斌找消防支队在验收时关照一下,验收很快通过。
  2003年初,冯德辉要收购宁德市逸涛房地产项目缺少资金,诘高良斌帮忙。高良斌特地带农行宁德市分行陈行长到冯德辉家游泳,并当着冯的面对陈行长说,“我兄弟收购逸涛房地产项目的事情请多关照”不久,农行蕉城支行上报了逸涛豪苑房地产贷款2500万元,陈行长交代下属抓紧把材料整理完备,上报省行审批。年底,冯德辉从香港回来又给了高良斌块万宝龙手表。
  2004年1月的一天,高良斌带冯德辉到陈行长办公室说:冯德辉还想贷款1200万元,请帮忙支持他一下。一个星期后,这1200万元贷款就由市分行审批下来。
  对于高良斌的关照,冯德辉自然懂得投桃报李。从2001年到2004年,每年春节前,冯德辉都要给高良斌拜年并送两万元红包。在麻将场上,冯德辉让高良斌替他打,输赢都算是冯德辉的,事后冯德辉会给高良斌一、两万元的“辛苦费”,前后共给了13万元。
  
  “能人”敛财门路多
  
  高良斌在古田县任检察长时,与时任古田县新城镇党委书记蔡信江关系很好。1993年,当地换届选举,蔡信江想升迁到副县级岗位。经高良斌帮忙,蔡信江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屏南县检察长。几年后,蔡信江又被提拔为宁德市检察院副检察长,与高良斌成了同僚。对高良斌的关照,蔡信江一直想表示一下。
  2004年2月的一天,蔡信江到高良斌办公室说:“兄弟,我在我表弟那里投资小水电站回报收益很高,我垫钱帮你投了一股,这样你也会有点小收入。”于是,从当年3月到7月,高良斌每个月底都能收到蔡信江送的1万元“红利”。
  2006年4月底,蔡信江因涉嫌受贿被省纪委双规,高良斌马上感觉到他收蔡信江的5万元可能会被蔡交代出来,便多次找到蔡妻及蔡的表弟等亲戚,想把钱退回去。却没有退成。
  1998年的一天,宁德籍的上海德亚公司董事长阮希玮(因经济犯罪已被查处)请高良斌吃饭,饭后准备打麻将时,阮希玮将高良斌拉到套房里间,拿出3万元人民币给高说:“以后多多关照你手下反贪局的我弟弟小阮,”1999年至2001年的每个春节前,阮希玮回宁德老家过年时,都塞给高良斌一个装有5000元的信封。
  2002年春节前,阮希玮用大红包装了1万元钱交给其弟弟,让其送给了高良斌。年后,经过高良斌点头,阮弟升任市反贪局侦查二科的副科长。2003年春节前,阮弟再次到高良斌办公室送了1万元。
  在检察机关查明的高良斌犯罪事实中,虽然有一些他以权聚贿的证据,但更 多的是他通过一张牌桌,把当地财富新贵和政府权贵们勾兑融合在一起,然后从中获得好处。
  2000年,蕉城区建设支行在南际路有一块地要出让,高良斌帮助宁德市华建房地产公司董事长蔡利春得到了这块地。为了表示谢意,2001年春节前,蔡利春到高良斌家拜年,送上两万元。
  2002年下半年的一天,高良斌给蔡利春打电话说他的好朋友叶某的公司资金周转不灵,让蔡借给她20万元。蔡利春二话没说就答应了。2003年1月底,蔡利春对高良斌说,叶某已经把20万元还了,这20万元就算是给你的分红,钱先放在我这里,利息我也会给你的。为了遮人耳目,蔡利春写了一张借陈某(高良斌同村村民)20万元的借条交给了高良斌。
  在被双规的前几天,高良斌预感到自己会出事,叮嘱蔡利春说不要把他们之间的事说出去。蔡利春虽然拍胸脯作了保证,但案发后还是向办案机关交代了。
  
  3个保险柜难遮贪腐真相
  
  10多年间,高良斌通过权钱交易为自己谋得了一份厚实的“家业”,而为了藏匿这些财物,他和妻子陈鸿也算是煞费苦心。
  2004年6月的一天,高良斌得知其好友陈家良的绿蕉房地产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就主动借给他200万元。陈鸿找到陈家良说:“你能不能给我家买个保险柜?有些东西放在家里不安全,我们自己去买会被人怀疑有问题。”陈鸿又叮嘱陈家良说:保险柜别送到我家里,就放在你乡下亲戚家。于是,陈家良就买了保险柜送到乡下他老婆的爷爷家里。陈鸿两次去那里把许多东西放进保险柜。2005年春节后,陈家良又把保险柜运到他弟弟家。
  接着,陈鸿又买了两个保险柜,分别寄放在自己的两个舅母家,一个保险柜里放了100万元,另一个放了80万元人民币和一些美元、港币和日元。此后,陈鸿还在自己哥哥和高良斌的姐姐家各寄放了15万元,在自己表妹家寄放了18万元。
  2006年四、五月间,陈鸿又分两次主动借给陈家良60万元和40万元。
  2006年7月15日,福建省纪委找陈家良谈话后,陈家良雇车硬性将保险柜运到高良斌家。案发后,办案人员从3个保险柜及陈家良等人那里共查扣到高良斌的659万元人民币、4.9万多美元、7万元港币、13万日元以及大量贵重物品。
  失去自由后的高良斌在悔过书中写道:我的行为触犯了党纪国法,我因此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失去自由的日子是痛苦的,而心灵的忏悔和煎熬更是痛苦的……我的行为损害了党的形象,给检察机关抹了黑,添了乱,造成了极为不良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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