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S舍子花(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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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的时间慢慢地消磨着他们两人的耐性,着急虽然是寻找的动力,但这同样消耗着人的耐心。换言之,这就是兴奋剂,以不对等的代价换取短时间的高效率。
  而现在,着急的心情还残留着,但身体却对不断重复的动作产生了厌倦。
  在路过校门的时候,一直和崇宗并肩前行的速水,稍稍落后了一些。
  “怎么了?”
  “不,没什么。”速水的眉头间皱起一道沟壑,他在犹豫。他们已经找了两个小时了,在这个不大的校园里。
  “速水,你先回去吧。”崇宗察觉到了他的心情。
  “不,还没找到……”
  “别介意。”崇宗打断了他踌躇的话语。
  “别介意,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我还是……”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这两个多小时作为道歉,已经足够了。
  话多而又不正经的速水,能够这样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和崇宗一起找了这么久,已经让崇宗充分地感受到他的歉意了。
  “你回去吧。”崇宗重复了一遍。
  “可以……吗?”
  “嗯,可以。”
  “真的很对不起,上杉,连同佳织的份一起。”速水英二满怀愧疚地向崇宗弯下腰,笔直的九十度。
  “那么,我先走了。”
  “嗯。”在速水离去的二十米内,他一共回了五次头,直至消失在转角。
  崇宗没有目送速水离开,道别之后就立刻继续投入到寻找之中。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后,他的心情,混乱得无法整理。
  慌张,愤怒,求稳,冷静,后悔,丢失的照片,一同带走了他记忆的一部分,心中落下了一块让他难受得想要杀人或者被杀的虚无空洞。
  崇宗并没有和父母一起拍那张照片的记忆。而那也是崇宗与父母的唯一一张合照。失去那张照片对崇宗来说等同于失去过去。所以他才一反常态,变得易怒,不理智。
  任谁都有那么一处软肋,让他维持不了平常的样子。
  该死。
  天空被云所遮蔽,透不下半点星光。黑夜带走了温度,来迟了的夜风,还在一味地索取热量。冰冷的风刃割在崇宗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仿若是要撕裂般的疼痛。
  好冷。
  崇宗拉紧了身上的校服,仰望天空才发觉已是一片漆黑。
  他慌忙拿出手机打电话回上杉家,但已经太晚了。
  “嘟……嘟……咔哒。”
  “崇宗?”
  “是我,雪乃姐,很抱歉我……”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对不……”
  “这不是道歉与否的问题!”
  “你知道你这样子做多让人担心吗?!”
  崇宗连说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雪乃姐不间断的责问像是雨点般落在崇宗身上。她的声音不断加大,让崇宗觉得耳朵刺痛不已,却还是坚持将手机贴在耳朵上。
  感情随着音量的增大而增大,一直到达了崇宗觉得是话筒负荷上限的地方,雪乃姐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崇宗的心被揪得很紧。愧疚的爪子狠狠地捏住了他的心。
  终归是因为担心他才生气的。崇宗只能默不作声地听着雪乃姐重复着相同的话语,听她说她有多么担心他,多么紧张他,多么坐立不安。
  直到数分钟后,上杉叔叔低沉的嗓音插了进来:“呐,雪乃,说得差不多就好了。”
  “抱歉,田野”。
  “喂,是崇宗吗?”
  “是的。”
  “知道错了吧?”
  “是的。”
  “很好,那快点回来吧,你的晚饭还留着。”
  “嗯,好的。”
  挂上了电话后,雪乃姐的声音还回响在崇宗的脑海里。雪乃姐很关心崇宗,原本崇宗以为他很清楚的,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所了解的远远不够。
  上杉一家已经把崇宗作为家人来接纳了,但崇宗还站在门外。
  没有“家”这个概念的崇宗,正在一点一点地学习。
  离开学校前,崇宗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离开就意味着放弃,但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不能为了已经失去的东西而搭上现有的财产。
  崇宗快步向家走去,只不过,头脑冷静下来之后,身体也冷却了,夜寒的侵袭让他开始思考应该向学生会提议换下秋装,如此单薄的制服是无法御寒……之类的想法。
  最后他还是不敌寒风,在路旁的零售贩卖机买了热可可,一口冒着热气的能源灌入。热量由喉咙直下到胃,温暖渐渐蔓延开,打颤打个不停的身体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崇宗握着剩下半罐的热可可取暖,继续走了数分钟后,上杉家的二层民房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一旦入夜,秋天的尾巴就完全看不到了,所能感受到的,都是冬天模糊的影子。
  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崇宗一刻都不想在路上多待,想要尽快回家。
  只是,在那之前,路灯的阴影下,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女生的影子。
  白色的简单衬衫以及及膝短裙,形单影只的她再配上如此单薄的服装,被夜间的低温冻得瑟瑟发抖也不足为奇。而这套制服,正是刚才崇宗意见矛头的指向,比男生制服还要清凉的女生制服,东宪公立中学的女生制服。
  在这样寒冷的夜里,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电线杆旁。
  “喂。”于是她看到了崇宗。这是她一贯风格的开场白。
  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崇宗,声音和凛冽的寒风一样冰冷。柔顺的头发沿着两颊垂下,中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细碎的小马尾。
  “片雾……你怎么会在这里?”就连“惊讶”这种词汇,都会在这个场合里褪色,哀叹自己的无力吧。
  “给我。”她开口了,只不过,语言实在是太过于言简意赅,以致于崇宗很难跟得上她跳跃的思维。
  好在她总会用行动来弥补这一不足,比如眼下,她在说完话后,在崇宗同意之前,就从崇宗手中夺走了已经不热但还有剩余的热可可。   咕噜咕噜。
  没有仰起头,只是把罐子端成水平,既不会太粗野,也不像普通女生那么文雅的喝法。不过,在研究这个之前,貌似还有一个问题。
  “那个……这罐热可可我已经喝过了。”
  “那又怎样?”简直像是瞄准了崇宗会这么说一样的无延迟准确吐槽,在冷冷地瞥了崇宗一眼之后,片雾麻衣准确地把罐子扔进了五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罐子在金属制筒壁上来回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清脆响声。
  是崇宗太早熟还是片雾麻衣太晚熟?又或者说,成熟的其实是片雾麻衣?
  不,她在和我相处时做出超出常理的事早就应是常理之中的考虑了……
  不过,那罐冷了的热可可……
  即使不借着路灯的光辉,崇宗都可以清楚地看到片雾麻衣正因为寒冷而颤抖着,脸上多多少少有些失望的表情。
  她被崇宗手中的热可可给欺骗了。
  原本她是打算汲取一些热量的,哪怕那是崇宗喝过的。
  “我再去帮你买一罐吧。”
  “不用。”
  “你明明还冷得发抖……”
  “没有。”片雾麻衣强制让身体停止了颤抖,但是手指却更加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臂,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片雾麻衣从书包里取出了一张纸片递给崇宗,因为光线过暗的缘故,崇宗一开始并没能看清楚那是什么,但在他拿到手之后,感受到相片所独有的质感后,崇宗愣了一下。
  他不敢置信地看清了那张相片的内容,手因激动而颤抖起来,甚至连眼睛都感到一阵湿润。无尽的喜悦不停地从心中涌出。
  “怎么了?”大概是被崇宗过度的反应吓到,片雾麻衣一下子退开了好几步。
  “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找到的?”一度丢失的珍贵记忆失而复得。
  “路边捡到的。”片雾麻衣的答复平淡得不带半点感情,完全没有邀功的自负,也没有做了好事后的欣喜,仅仅只是,像睁开眼睛这种小事一样的自然平常——当然,对片雾来说,她平常的态度就是这样的。
  冷淡得不带半点感情。即使如此,崇宗也已经对她感激涕零了。
  原本以为已经无法找到的照片,在她的手中再次出现,并且交还给了崇宗。他心里的那一块空洞,被填补好了,并且,还被描绘上了新的感情。
  “片雾,你是从什么时候等到现在的?”
  天已经很晚了,真的很晚了。而且,还刮着令人发颤的刺骨寒风。
  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风中,有一个女生站在电线杆旁边,等着一个不知道何时会回来的笨蛋。
  五点钟结束的考试——经历了五个小时变得愈加寒冷的过程,到达了现在的十点。
  远远超出了初中生的正常活动时间,尤其是对一个女生来说。
  “与你无关。”但她却没有回答崇宗的意思。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
  崇宗差点就张嘴反问,但理智抢先一步控制了嘴巴。这就是片雾麻衣的行事风格,强行把自己的常理强加给她的话只会使关系恶化。
  只是,为了我,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可以……明天到了学校之后再还给我的,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呢?”
  片雾麻衣很不理解地看了崇宗一眼。
  “这张照片,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吗?”她理所当然地这么回答了。
  崇宗第一次看到她冷淡和凶恶以外的眼神,是清澈得可以一眼望见底部的善良,率直得像个孩子。
  ——是的,是很重要。
  这张照片对崇宗来说,是象征着过去的存在,是一道护身符,是让他在没有父母的成长环境下,努力坚持不放弃的依靠。是无论用文字如何表达,都无法描述出的重要。
  但是,知道并了解以及对此有所体会的这一份“重要”,只是崇宗一个人的事情,任何旁人的干涉都是无关痛痒的附和之词。
  那么,片雾麻衣,是基于怎样的心情,帮崇宗找回相片,在这里等待着他回来的呢?
  她到底是怎样找到的?到底等待了多久,真的只是“路边捡的”、“与你无关”这种轻描淡写的话语可以一笔带过的程度吗?
  片雾麻衣手上隐约可见的擦伤,还有小腿上的淤青,都让崇宗越发地想要去了解这张冷淡脸孔后的真实。
  或者是照片被吹到了树上,或者是她从树上不小心摔下来……无论是怎样的或者,她都不会说的吧。
  “片雾同学,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哦。”对于崇宗真情实意的感谢,片雾麻衣只给出了白开水一般无波澜的回应。
  “走了。”
  “等一下!”崇宗下意识地就把她叫住了。
  已经转过了一半的她,脸上是“三秒钟内不作表示就无视”的表情。没多做思考就开口的崇宗,眼睛迅速扫视着四周,寻找着可以带来话题的灵感。
  月亮悄悄地躲进了云朵中。
  “那个……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
  崇宗诚挚的笑脸就这么笔直地撞上了冷冰冰的墙壁,而且墙壁立马转身要走了。
  “等一下!”
  “又怎么了?”片雾麻衣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在这里等我一分钟。”
  “不……”在片雾麻衣说出“不要”之前,崇宗快步上前,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这还真是一副要告白的架势。
  “等我一分钟。”崇宗看着片雾麻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迅速抽身跑进了家中。
  也许是崇宗这强硬的动作吓到了片雾麻衣,又或者是她真的想等看看,总之,当四十五秒后,崇宗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纸杯出来时,片雾麻衣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像根柱子一样。
  “小心烫。”
  “现冲的速溶咖啡,味道不是很好,不喜欢的话握着暖手就好。”
  “哦。”片雾麻衣接过了纸杯,仰起头,瞄了崇宗一眼,“走了。”   “我还是送你一段路吧,这么晚了。”
  “不用了,谢谢。”这次片雾麻衣倒是拒绝得很有礼貌,但拒绝就是拒绝,礼貌一点也不会改变什么,于是还是觉得不放心的崇宗,又跟了上去:“等……”
  “别跟着我,肉麻星人。”
  肉麻星人?
  这还真是贴切……
  然后,也不等崇宗的回答,片雾麻衣就加快了走路速度,消失在夜色中。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自我气势十足的行为,凶恶却又不带恶意的语言,这些都是崇宗最初认识到的片雾麻衣。
  但崇宗总觉得,今晚,似乎又多认识了她一些。
  翌日,名为期中考的战争还在燃着硝烟。
  有过一个晚上的缓冲,再加上对手是擅长的理科,崇宗从昨日嗷嗷待哺的小正太化身为戎马四方的王将。
  当日最后一科物理考试崇宗提早交了卷,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到了天台,爬上铁丝网顶端——他并不是为了来这里乘凉看风景的,时间的绳索正套在他的脖子上,他很清楚。
  崇宗从口袋中取出那张记录着谜语的字条,再次揣摩起来。
  或许回到这个地方来思考并不会带来任何帮助,但能尝试的都要试试。
  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
  崇宗左右开工,开始整理字条上的信息。
  字条上的明确事物有蟾蜍、漏斗玻璃杯、冰块、杯垫、小母鸡,分开来看不出有什么特殊含义,而结合在一起也无法产生任何启发。
  相对的,崇宗更在意写在字条上的数字串。
  比起谜语来说……这简直就是密码。
  他将数字串按照位置进行整理,并列出了表格。
  蟾蜍(1-1-1;3-4-1;5-4-1;2-2-2;4-3-2;4-4-2;3-2-3;5-2-3;6-2-2;6-3-2;)
  漏斗玻璃杯(4-1-1;1-4-5;3-1-6;4-2-6;5-1-6;)
  冰块(1-2-1;1-4-3;)
  杯垫(2-2-2;4-3-2;4-4-2;6-2-2;6-3-2;3-2-3;5-2-3;3-3-4;5-3-4;3-4-5;5-4-5;1-4-6;4-5-7;6-1-7)
  小母鸡(1-3-1;2-3-1;6-4-1;3-2-2;5-2-2;2-1-3;2-4-3;1-4-5;6-1-6)
  没有头绪。
  崇宗还是找不到切入点,需要一个线索,一个类似于楔子的东西来打开思路,不然就只能在围城外四处碰壁。
  呼……倒不如想办法捉住那个男人。
  崇宗仰着头眺望碧空,天蓝得太过明亮,让他眼睛感到一阵疼痛。
  “果然是在这啊。”又有人进入了天台。
  “二年级的考试结束了?”
  “嗯,结束了。”这是崇宗所熟悉的声音,来自那个有些我行我素的班长。
  “那么,特意找我有什么事情呢,伊藤友乃小妹妹?”
  “你!”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对学长说吗?”崇宗在嘴巴上占伊藤友乃的便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由于伊藤友乃的反应总是很有趣,让他乐此不疲。
  “总有一天要欺负回去。”伊藤友乃小声嘀咕着,目光里是高浓度的怨念。
  “诶?你说了什么吗?”
  “去集训的地点定下来了。”
  “哦,是吗?”
  “嗯。”
  “哪里?”
  “厦门,中国厦门。”
  言者不知己所言。
  对伊藤友乃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但对于崇宗而言……
  这还真是不得了的消息。
  在那里,他将会是另一个人。
  在短时间内,不做上杉崇宗,而是,崇宗。
  里镜之章·她喜欢她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班主任在讲台上反复叽叽喳喳。乏味的板书在黑板上叫嚣着,飞扬着的粉笔灰化为一片白雾。
  她并不睿智,也不勤奋,她不听课仅仅只是因为没有心情听而已。
  然后在晚上,像一个普通的小女生那样,一边懊恼着白天的走神,一边含着怨念重新看书。
  这时,窗外的绿意之中,闪过的一抹黑色吸引了她。
  她歪着头,寻找着那一团在林荫下跳跃的小生命。
  那是一只带着白色斑点的黑猫,玲珑的耳朵,娇小的身躯,让她一下子就萌生了爱意。
  ——好可爱啊。
  她决定了某些事情。
  她想要养一只宠物,并且,开始在心中,愉悦地想着该给它起一个什么名字——是叫作戴安呢?还是叫作安娜呢?
  一切都以她的感觉来作决定,不受外界影响。所以,这只猫的性别不管是什么,都将接受这些雌性生物的名字。
  现在充满了她的脑海的,都是那只带着白色斑点的黑猫。隐隐约约的,她觉得,他们之间,彼此需求着对方。
  夕阳洒落街角,散播温暖,同秋寒抗争着。
  放课后,她在校园里踏遍绿色未果,最后是在校外的小巷里找到了它。
  就叫作“安娜”吧。
  这是她看到它之后的第一感觉,没有任何理由,仅仅只是感觉,仅仅只是想要这么做。
  即使它是一只公猫。
  它的毛发相当凌乱,身体也很虚弱,比起她在教室中所见到的缩影,比起可爱,更多的是可怜。
  就好像是她自己一样。
  她抱着它,在临近的便利商店里买了篮子、猫食、鱼干以及牛奶,经过一番细心的照料后,她的安娜,已经归于平静,安稳地睡着了。
  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她,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即便夕阳还在与秋风抗争,但逐渐迫近的地平线是无法抵抗的终点。   凛冽的风让她打了一个寒战,看了看简陋的篮子,她思索着,把安娜藏进避风的角落里,又去了一次便利商店。
  而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她的安娜,却和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生在一起。
  确切来说,是他,出现在了这里。
  他曲着腿,蹲在安娜的身前,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她纤细的手,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毛巾。
  碍事的家伙。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在便利商店购买了防狼喷雾剂,大步流星地冲了回来。
  然而,那个碍事的家伙却已经不在了。
  安娜还留在原地,乖乖地躺在篮子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也好。
  她把毛巾枕入篮子中,安娜喵喵地轻声叫着,小小的脑袋偎依在她的手上,柔软而又温暖。
  她的手,顺着安娜的毛发,在其背上轻轻抚摸着……微闭着眼睛,侧耳倾听,就如同在感知着安娜的思想。
  自从有了安娜之后,她的生活多了很多色彩。只是,在学校的时间,依然很乏味。午休期间,还不怎么想吃饭的她,独自一人留在教室里。
  出乎她的预料,她在窗外看到了安娜。安娜轻松地翻过了学校围墙,在草坪上跳着意义不明的猫猫舞。就像是专门为了逗她开心而来的。
  在她看得正开心的时候,从旁插入的一个脑袋挡住了她的视线。
  温柔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冷峻,为了保护自己,她很早就学会了要如何面对严酷的生活,以至于,这种恶习,已经变成了习惯。
  别挡着我。
  她这么想着,思考着,要如何才能把这份意识传达给挡住她视线的家伙。
  待到她恢复神智的时候,不知何时捏好的纸团,已经飞出,打在了那个碍事的家伙身旁的玻璃上。原本是想要打中他的后脑勺的,可是那个家伙却避开了。
  挡路的家伙看向了她这边,她没有丝毫退缩,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挡到我了!
  她思考着是否要再扔一团纸过去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不过,那个碍事的家伙却乖乖地移开了。
  作为临时班导来说,还算是懂事。
  想起来了,收养安娜那天的傍晚,在巷子里看到的男生也是他。
  然而,那个临时班导,那个男生,却再次干扰她的事情,并且反复移动遮挡着。
  虽然她一开始想要忍一忍,等到对方感到无趣自行退出的……但那个男生却越玩越起劲了。
  新仇加上了旧怨。
  杀了你啊混蛋!
  仅仅只是一时的冲动,在她明白了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她已经将取下了盖子的原子笔,笔尖朝前地射向了那个男生。
  算了,伤一伤他也好,省得以后麻烦。
  然而,那个男生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用手指夹住了那支原子笔。
  切。
  既然没事,那也就算了。
  但这样继续和这个男生共处一室她可受不了。于是,她索性出了教室,要去的地方,也都在心中决定好了。
  她知道自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安娜。
  “怎么了上杉学长?虽然我能理解这很让人惊讶,但你吃惊的程度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确实,无论让谁来看,吃惊到不知道该做什么以至于在铁丝网上做俯卧撑的崇宗,都惊讶过度了。
  “这里面有很复杂的理由。”崇宗停下了俯卧撑,重新调整回坐下的姿态。
  “总之,我很期待这次海外集训。”
  “哦。”
  “期待是好,但你好像连一次都没握过弓吧?”
  “我看书的时候都有在脑海中进行想象。”
  “那么希望学长到时候也能有好表现咯~而不至于像个笨蛋一样在某些人面前出丑。”伊藤友乃脸上闪过狡黠一笑,她终于等到了能够向崇宗报一箭之仇的机会了。
  待到伊藤友乃离开,崇宗也不再纠结于那抽象的谜语,而是选择回家。
  崇宗回家的路途经上杉有希所在的小学,所以偶尔遇上的话,也会兄妹两人结伴回家。
  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偶尔”。
  连带着古贺水素也在一起。
  “好久不见了,崇宗哥哥。”今天的古贺水素表现得相当有礼貌,这让崇宗一下子就提高了警惕——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这只小恶魔的笑脸之下,必然有阴谋。
  “还好吧,最近不都还见过面吗?”
  “好像是……有过吧。但真的很难见到你呢,崇宗哥哥。”
  “呃。”崇宗不知道古贺水素一再强调这个所意为何。
  “忙着做牛郎很辛苦吧,崇宗哥哥?”
  “……”崇宗哑然。
  “水素,牛郎是什么意思?”很快的,天真无邪的上杉有希就受到了荼毒。
  “牛郎啊。就是在牛寂寞的时候陪伴牛的人哦。”
  “哎?”就如崇宗所预料的那样,古贺水素对此只能是一知半解,区区六年级的小学生,对他构不成威胁。
  “哼哼,水素,这你就不懂了哦。”
  “其实,牛郎这种工作,指的是负责管理牛,带牛去吃草的职业哦。”
  “可、可是,我听别人说这是一种色色的工作啊!”
  “那什么是色色的工作,水素能解释一下吗?”
  “唔”
  古贺水素的小脸纠结成了一团。
  “你们啊,别去乱学不该学的知识哦。”
  “走吧,我们今天去水素家做功课如何?”
  “嗯!”
  “赞成!”
  这就是所谓的身为好哥哥的职责,必须要善解人意地抽出时间陪一下妹妹们,不管她们是像小天使那般的可爱还是小恶魔那样的刁钻,身为哥哥的人都要尽可能的在这个时期陪伴在她们身边。
  只有这样做了,在五年后,十年后,当这些妹妹们不再甜甜地称呼哥哥为哥哥的时候,身为哥哥的人才不会对她们成长后的离开感到遗憾。   哪怕是像崇宗这样,说着要帮她们辅导功课,却自己先趴在桌上睡着,也是可取的。
  当然,这是有风险的,毫无防备地在人前睡着,会被做什么事……那是不可预料的。
  当崇宗醒来时,他察觉到大腿上一阵异样。
  崇宗感觉到大腿上有四个暖暖的东西,而且相当柔软,不过,与其说是四个,不如说是连绵一片的某种柔软物质。总而言之,蛮舒服的。
  介意于大腿上的东西,于是,崇宗睁开眼看了看。
  映入眼帘的是充满阳光气息的碎短发,以及醒目的双马尾。
  上杉有希和古贺水素两人趴在崇宗的大腿上,睡得正安逸,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啪啦啪啦地流着口水,把崇宗的裤子一点一点地浸湿……
  “……”崇宗对那些在自己大腿上漫延开的粘稠透明液体无话可说,只能尽力在不影响到两只小萝莉睡觉的前提下,拿纸巾把口水擦掉。
  黏糊糊的,还牵着丝,闪耀着暧昧的光辉。
  名为唾液的体液虽有那么一点恶心,但崇宗看着她们两人酣睡的样子,也就不那么介意了。
  她们细微的鼻息,偶尔轻微颤动的睫毛,以及粉嘟嘟的脸颊,都会让人产生想要违反青年条例的冲动,呃,不对,是让人产生想要保护的冲动。
  为了不吵醒她们,崇宗小心翼翼地立起上半身,然后,思索着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脱身。
  崇宗看着一片亮白的天花板,然后,大腿上的触觉再一次侵占了他的感观。
  记得,她们刚刚,是把头放在更内侧的位置来着。
  也就是说,搁在我大腿上的,是胸部啊。
  怪不得是那么特殊的触感。
  大叔心也一并发出感慨。
  哦~原来如此。
  哎?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么!!
  曾有位神人说过,形容“微乳”最恰当的词汇就是“微妙”!
  现今引用起来简直绝妙,让闻者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种似有若无的感觉犹如徘徊在天际,迷茫的雾气一样,给人亦真亦幻,似入仙境却又过于虚幻的梦幻体验。
  才不是这么回事吧!
  明明都已经有好好睡过觉了,为什么还会有头脑混混沌沌的意外状况……该不会是之前的连续通宵把脑子给搞坏了吧?
  崇宗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冷静地回想一下,昨天晚上解一元二次方程、二元一次方程组、平面几何……
  理科的题目都没有问题,而且面对古文的时候依然是错得一塌糊涂,应该还是正常的吧?
  那我现在面对这两个在我心中的定位是“小妹妹”的小女孩所产生的不明的悸动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心脏出了问题吧……
  所以才会这么莫名其妙地乱跳……
  对,没错的,只是我的心脏出了问题而已,我的精神还是很健康的……
  “崇宗……哥。”古贺水素揉着眼角,睡眼惺忪的离开了崇宗的大腿,小小地伸了一个懒腰,胸前微妙的起伏线条,让崇宗慌张地把目光移向别处。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上杉崇宗以管理员的权限命令脸部不许出现名为“脸红”的状态!
  会出现这样心理活动的崇宗大概已经坏掉了。
  “早安……哥……哥……”
  上杉有希也一并睡醒了。
  “才不是早上吧,现在都快晚上了诶!”
  在这里扛起了吐槽重则的是古贺水素,她没有会在睡醒后变成笨蛋的体质,而被吐嘈的有希则有些茫然地看着时钟,把上面的罗马数字转化为阿拉伯数字对陷入起床后笨蛋状态的有希来说有着不小的难度。
  “啊,午安啊,水素。”从她修正后的回答来看,她依然没弄懂那些罗马数字代表着什么。
  睡醒后会变成笨蛋但是持续时间不是很长——是上杉有希的体质特征,简而言之就是低血压。
  “啊,天居然黑了哎!”于是,在十多秒后,上杉有希终于回到了平日里的状态。
  “是啊。黑好久了,小笨蛋。”
  古贺水素在一旁惬意地拿手指戳上杉有希的脸蛋,俨然一副怪叔叔的样子。
  “嗳哟,别戳了啦。再戳我要反击了哦。”
  “嘿嘿,能反击就来呀。”
  “唔!居然敢小看我啊~”
  “呼呀~看戳!”
  “噗哇!”
  “啊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两只小萝莉抱在一起倒在地上滚作一团,扭来扭去,这样的景象让坐在旁边观看的崇宗觉得真是沁人心脾。
  他之前轻微暴走的大脑神经,也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大概是这两天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给弄坏脑子了,才会这么不淡定。
  半个月前,古贺水素对崇宗来说还是放在手心都不会觉得踏实的存在,而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习惯的一部分。
  “我们有二十二个小时没有见面啦,崇~宗~哥~哥~”
  大概吧……可以确定的是,要是说不知道肯定是要被打的。
  古贺水素不知为何如同热身一般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崇宗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但已经太晚了……她猛地一个飞扑,跳到了崇宗怀中,抱住了崇宗的手臂。
  崇宗还在对刚才的“胸枕”事件心存芥蒂,下意识就想把手臂往回缩,结果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只是小学六年级的孩子而已……孩子而已……而已……
  然后,很快就初一了,是中学生了。
  不对不对不不不对啊!
  你在考虑什么啊崇宗,这可是犯罪啊,明明确确,切切实实的犯罪啊!
  崇宗局促不安的,带着强烈的尴尬,努力地不让水素把身体那么贴近他的手臂。
  但水素却把崇宗当作特大号的泰迪熊一般,不断地黏上去,不断地黏上去,不断地黏上去……
  或许,此刻在心中快速默念“我不是雄性我不是雄性我不是雄性我不是雄性我不是雄性……”会有效果拔群的作用,但崇宗慎重思考后还是放弃了这一奇怪的选项。   “你们怎么也会跑过来睡?”他尝试着挑起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刚刚我们写完功课后发现哥哥你居然在睡觉,所以我们就过来跟你一起睡了。”
  “既然功课写完了,那就无所谓了。”
  “嗯!”
  “有不懂的地方吗?”
  “没有哦~”
  以对话来转移注意力真是有奇效。
  崇宗很欣喜自己终于是冷却完毕了。
  “有破绽!”
  显然他还是太天真了。
  古贺水素意图不明地快速接近崇宗的脸,崇宗慌忙伸出手要支开她,然而古贺水素并没有避开,反而一脸坏笑地挺着胸迎了上去,慌慌张张停住了手的崇宗让古贺水素抓到了机会,一口气拉近距离……
  “啾~”
  这是意义重大的小鸡啄米。
  “午安之吻,嘿嘿。”古贺水素满脸得意地在崇宗怀中晃悠着,而崇宗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微微湿润的唇印。
  这种时候,要是动摇就输了。
  “真拿你没办法。”崇宗很有大人样子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像这样子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安安心心地陪她嬉戏,在一个月前还是不可奢望的事情。
  “哥哥……”不知何时,上杉有希也走到了崇宗身边。两只手捏着裙摆,膝盖有些不安地靠在一起,脸上带着绯红,眼睛有些闪闪的,局促不安,却又带着渴望着什么的想法,羞涩地看着崇宗。
  “是~是~是,我知道了。”崇宗俯下身子,把头挪到上杉有希眼前,她稍微犹豫一下之后,也在崇宗脸颊上轻轻地啾了一下。
  “不好意思呢。”上杉有希吐了吐舌头,显得非常可爱。
  这可是犯规的行为哦。
  不过嘛~反正~自拐卖儿童事件平息后,和平的生活里,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孩子对大哥哥的仰慕之情崇宗多多少少还是可以理解的,而且,等到长大之后肯定就忘得一干二净,这些崇宗也是清楚的。
  “好啦好啦,预习时间,辅导时间。”崇宗收拾了桌子,在自己身旁空出位子,让上杉有希与古贺水素分别坐在自己左右,开始辅导她们的功课。
  上杉有希是勤奋类的好孩子,古贺水素则是相当早慧,当天的课业是不需崇宗过问的,崇宗需要做的是让她们更顺利地完成预习。
  微风吹起窗帘,被遮挡住的月光在洁白的地面上留下翻飞着的美丽舞蹈,古贺水素时不时提出的搞怪问题,以及上杉有希腼腆的微笑,都让这样的时光,变得无比温馨。
  “我回来了~”
  “我回来咯~”
  晚餐时间,崇宗和上杉有希一前一后地进了门,家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在忙碌着准备餐具了——至于上杉田野,身为一家之主的他在这种时候享有看报纸的权利。
  “怎么,那孩子不过来一起吃吗?”雪乃姐这里指的是古贺水素,辅导完功课后,她时常一起来上杉家吃饭。
  “她家今晚有安排,就不过来了。”
  “这样啊~真遗憾~还特地准备了她的份~”
  雪乃姐是相当相当地喜欢古贺水素,原因很简单,善于言辞的水素总能把雪乃姐赞美得飘飘欲仙~欲仙欲死~欲罢不能——这是上杉家任何一个人都望尘莫及的本事。
  晚饭过后,崇宗独自出门散步。
  这当然只是一个借口,他还没到喜欢散步的年龄——不过如果有人陪伴的话那自是另当别论。
  他今晚出行的目的是调查关于抢走了他九节鞭,又给了他两条谜语的那个男人。
  崇宗会选在这个时段调查是有原因的。
  首先,他觉得那个男人应是居住在京都的,虽没什么决定性的证据,但隐约有这种感觉。
  基于这一点,应该会有居民见过他,所以,拜访的最佳时间就是在工作时间以外,晚饭过后的这时段。
  作为辅助,崇宗依然穿着校服,这是让自己的贸然拜访不至于高频率地吃闭门羹的安全保证。
  “您好,请问能打扰您几分钟时间吗?”
  就这样,崇宗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请问您对这个人有印象吗?他穿古风的道服,身边总是背着一把弓……”凭借着偷摄的侧面像,以及极具特征和分辨性的关键字,崇宗期待着超出预期的结果。
  即使查不到人,也总能遇到线索。
  崇宗是这么想的。事情的结果却没有那么温柔。
  “有过这么奇怪的人吗?”
  “不好意思我没见过。”
  “应该没有这样的家伙吧?”
  “你确定你没看错?”
  “就连艺人里都没这么古怪的吧?”
  答复的说辞很多,但没有一个能够带来指向性的线索。
  时间毫不留情地带走了一个小时的光阴,崇宗只能先在这里止步。
  独自一人散步超过一小时,再不回去就太奇怪了。
  难道是调查的地区错了?
  崇宗也只能这么认为了,将明天调查的地区换到中京区,或许会有收获,如果依然没有的话,还有下京区。
  更之后的事情,就只能那时再说。
  翌日。
  崇宗恢复了和上杉唯结伴而行的生活。
  这总能让他回想起还在福利院的时光,与直臣以及岸雨一起上学的样子。
  到达教学楼后,上杉唯因为有弓道社的晨练故与崇宗分开,独自上楼的崇宗,在楼梯上遇见了以美食家自居的小仓鼠,原村加奈同学。
  “早安,上杉大厨。”
  “早上好,原村同学。”
  如果能叫我“上杉学长”的话我会更开心的。
  不过,看在你是一只天真无邪的小动物,就原谅你了吧~
  这时,崇宗想起了照片事件那天,这只仓鼠原来也是身处现场的一员。
  “上次,就是考试完的那天,还好吗?”
  “嗯?”
  “就是那个……那个高中女生来的那天……”   在崇宗的提醒下,记起了那天事情的原村加奈,这只小仓鼠,战战兢兢地缩成了一团。
  如果不是在这里遇见她,崇宗也已经把这只小仓鼠当时在场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啊,没什么,你不用在意。”
  崇宗下意识地想要摸摸头来安抚她,手伸到一半,想起两人也只是学长学妹的关系,于是他又将手收回。
  原村加奈像是盯着食物那样地盯着崇宗那缩回去的手。
  “怎么了吗?”
  “没~什~么~哦~”
  总觉得原村加奈似乎很希望别人摸摸她的头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只渴望被人把玩的小仓鼠嘛……不行,这么说太邪恶了。
  “说起来,最近都没看到你和八田同学在一起。”崇宗被原村加奈盯得很有压力,于是尝试着转移话题。
  “莫非是吵架了?”崇宗无心地一说,让原村加奈愣了一下。
  “小吵小闹,小吵小闹,不必介意不必介意。”随即,她就调整了过来,笑嘻嘻地摇晃着脑袋。
  “咳咳!”这时,八田米穗出现了。真是说八田,米穗就到了。
  “抱歉学长,我有点话想跟加奈说,可以把她带走吗?”
  “哦,请便。”
  于是,八田米穗当着崇宗的面,握住原村加奈的手把她拖走了。
  别把我说得像是要跟你争夺原村加奈的所有权一样嘛……
  大叔心与崇宗一致坚定地认为用情专一才是男人之道。虽说目前为止也还没有专一倾注的对象……但总有一天会有的!
  人总是需要这样安慰自己的嘛~
  顺带一提,敏锐的大叔心且不说,就连崇宗都闻出了一点莉莉花的味道,从刚才走掉的两个人那里。
  唔……也没什么不好的。
  生活表层平静,现实暗潮涌动。
  午休时,崇宗少有的一个人吃午饭,因为速水英二的三个女朋友撞在一起了,于是速水英二的午休变为了修罗场。
  崇宗虽然很感兴趣地想要围观,但一想到可能一不小心就引火烧身,于是还是安分守己地独自吃午饭。
  在天台吃午饭是很愉快的事情,即使是还在国内的时光,崇宗也经常违反校规私自到天台吃饭。
  不管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都别模仿他。
  隔着天台的铁丝网,可以眺望学校中庭,在中庭的大树下,有不少的学生情侣在一起吃便当,便当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能让狂放不羁的男生们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饭,而且还吃得相当小心,温文尔雅,进食速度慢得一塌糊涂,与他们平常吃饭的粗鲁样子完全不同。
  崇宗刷刷刷就吃掉了雪乃姐给自己带的手制便当。
  这可是“人妻便当”,学生妹纸便当什么的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接着,崇宗在中庭看到了一个在给猫喂食的女生。
  “唔……”崇宗眯起了眼睛,隐约看出了那女生是片雾麻衣。
  这么说来,那猫就是安娜了?居然把猫带进了学校?
  还是安娜自己跑来学校的?崇宗觉得应该是后者,最起码从外表上来说,片雾麻衣还是一个很守规矩的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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