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彭德怀在湖南新军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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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中国成立后,彭德怀元帅曾回忆起他在湖南新军时的一段往事,感慨地说:“我年轻时受社会上那些行侠仗义者的搞法的影响,立志打富济贫,为穷人做些好事。后来去了湖南新军,置身于下层军官和士兵的生活之中。在那里,我组织一些穷苦的下层士兵,杀地主恶霸,就是这种搞法。直到组织平江起义上了井冈山以后,才知道这种搞法行不通,中国革命还是要走共产党、毛泽东指引的路。”这里介绍的是彭德怀在湖南新军时的一次历险。
  从心里喜欢与农民为友
  彭德怀家仅有微薄收入,为了生存,只好去当兵了。他一身正气,最恨为富者不仁,穷人受欺凌。1921年8月间,湖南新军败退长沙、湘阴一带,彭德怀所在的第六团开往华容、南县一带驻防,彭为连长。在训练休息时,他喜欢到附近的农民家去和他们拉家常。初到农家,贫苦农民见他是个军官,不愿意理他。可是,他谈的都是农家事,问他们种谁家的田,每亩田要交多少租,为啥搬到这湖滨的地方来等等。贫苦农民见他态度和气,关心他们的疾苦,就开始向他倾诉满腹的苦水。彭德怀感到,这里的许多农民比自己幼年时还要苦,便开始向他们讲述灭财主、灭列强、打富济贫的道理。聚在他周围的农友越来越多。一个中年农民听得入了神,便搓捏着粗壮的双手,显得有些紧张然而又很认真地说:“我叫姜子清,家住舵杆洲。这些年来我起早贪黑,在湖滨淤积起十多亩芦苇田,可是刚种了两年,就被这里的恶霸地主区盛钦给霸占了。”说着说着,姜子清痛哭流涕,说不下去了,他想让彭德怀帮他夺回本属于自己的苇田。屋里的农友你一言,我一语敞开了自己的心扉,都说这个区盛钦为富不仁,该杀。
  彭德怀回去后开始注意这个“区”姓的人。经调查得知,区盛钦是注滋口镇子上有名的恶霸地主,他还兼任这里的税务局局长和堤工局局长,他的哥哥是赵恒惕省署的高级少将参议。很明显,这个恶霸地主在这一带的势力很大。他仗势欺人,不只是霸占了姜子清的苇田,这里许多穷苦农民都深受其害。他在这一带搞所谓封河,禁止穷人到河里捕鱼谋生,他还把许多农民家的苇田也给封了,还巧立名目,提高税率和税种,强占民田民房,许多农民敢怒不敢言。
  要杀富济贫为农友报仇
  彭德怀认为,农友所受苦难是由富人的压迫和盘剥造成的,消灭那些为富不仁的人,是解决问题的出路,而且要采取暗杀的办法。几天后,农友姜子清又见到了彭德怀。彭对他说,只有把这个恶霸地主给杀了,才能解除你心头的愤懑。姜子清对他说:“这里的人是口齐心不齐,提起区盛钦这个人,人人都恨,可是遇到了具体的事,人人都怕他,他的势力太大了。”彭德怀接着问:“你也怕他吗?”姜子清说:“只我一个人不行啊!”
  彭德怀赶紧为他壮胆:“今晚我派几个士兵,你给我们带路,把区盛钦给杀了。这件事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去时都化装,你敢不敢?”姜子清听了高兴地说:“敢,我给你们带路!”夜晚,彭德怀叫上一班班长王绍南、士兵魏本荣等三人,化装成农民模样,由姜子清带路,到了区盛钦的住处,将其秘密处死,还贴出了一张匿名布告,宣布了区盛钦的罪状,让那些富人不要学他的样子,要与他划清界线。这件事在注滋口镇上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反动统治者和财主们感到十分恐慌,纷纷加强对自家庭落的护卫,注滋口镇上的贫苦农友们却在暗地里拍手称快。
  不幸遭遇敌手伏兵暗算
  1921年11月底,彭德怀率领连队离开注滋口,到长沙和平江之间的潞口畲驻防。部队刚刚安顿下来,有人向军阀告发,说是彭德怀和他的那个连队的一些人,可能与区盛钦之死有关。湖南新军的军阀们便秘密地开始了对彭德怀的抓捕工作。这天早操后,湖南新军的团长彭植派特务排一个姓徐的排长来找彭德怀,对他说:“袁团长请你到长沙团部去一趟。”彭德怀匆匆向团部赶去。他没想到,这个姓徐的排长已经带领一个班提前在彭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
  彭德怀走到离长沙还有15里路的地段,突然,在路旁埋伏的一班士兵猛扑过来,将彭德怀抓住了,很快地用绳索将他捆绑起来。彭德怀一看还是那位徐姓排长,立刻明白了这是他们事先设下的圈套。这位排长说:“这是袁团长奉赵(恒惕)督军的命令不得已而抓你的,听说你杀死了高级参议的弟弟和他的全家。”到了这种地步,彭德怀觉得再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坦然地说:“杀区盛钦确有其事,但未杀其全家。”彭德怀陷入绝境,自知恐怕很难逃脱这场厄运了。
  绝望中思考逃生的主意
  在向长沙押解的途中,彭德怀设想逃生之策。他边走边对身边的士兵说:“区盛钦是当地为富不仁的最大恶霸,无恶不作,杀死他是要帮穷人申冤。”士兵多是穷苦人出身,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可恶,真该杀!”彭德怀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悲凉:“今天到长沙,说不定明天我就会被杀掉,杀了我不要紧,别人也会起来消灭那些恶霸财主的。”那位徐姓的排长,总是跟那些压迫剥削穷人的坏人沆瀣一气,这时,假惺惺地帮彭德怀出主意:“等你到了督军署,不要承认是你杀了他,他们没有证据,可能会认为是土匪杀的,他们也可能认为是区盛钦这个人平日里作恶太多,别人为了报仇把他给杀了,这样,你就没事了。”彭德怀对他的主意不置可否。下午3时左右,到了黄花市,彭德怀对押解他的人说:“休息一下吧,我实在走不动了。”他想拖延一点时间寻找逃脱的办法。休息的时候,牵着他手上绳索的那个士兵,湖南沅江口音,偷偷地给他把绳索解松了,又用手重重地在他的背上摁了两下,示意他寻机逃跑。彭德怀向这位战士转过了头,乘其他人不察觉,满怀深情地向他表示谢意。
  死里逃生继续探求出路
  稍事休息之后,又开始向长沙的方向走。过捞刀河,大家上了船,彭德怀得知姓徐的排长爱财如命,便说:“老徐,我大衣口袋里还有几十块钱,你们拿去吧,不要被那些看管监狱的豺狼给吞掉了。”徐排长很快把钱从彭德怀的口袋里掏了出来,说:“如果你得救了,仍然退还给你,万一你有不幸,我就替你办后事了。”彭德怀便说:“那用不着,人死了,后事就无所谓了,兄弟们各分一元,你分五元,其余的你们到火神庙小饭馆去吃一餐吧。”彭德怀的意思是这些钱你可不要独吞了,其他的弟兄都应该有份儿。这位徐排长只得给其他战士每人一元。船离岸只有十多米了,彭德怀乘那个徐排长不注意,猛地一头将这位徐排长撞入水中,又猛地一跃,跳上了岸,将缚在他手上的绳索甩脱,飞快地奔跑逃命去了。押解他的其他士兵由于事先受到了彭德怀的说服教育,又都拿到了他的一些钱,便听之任之了。
  彭德怀飞跑来到易家湾湘江岸边,一位叫罗六十老倌的老汉用他的渔船将彭德怀送到了湘江对岸,彭德怀记下了老汉的名字,暗自表示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老汉的恩情。随后到了湘潭城南八总大仙桥河边的故旧郭得云家里。郭是彭德怀在新军当兵时的挚友。在郭的家里,彭德怀见到了黄公略、李灿和张荣生等朋友。后又到了广东。
  彭德怀深感在旧军队中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1922年3月,回到了阔别九年的故乡——湖南省湘潭县彭家湾种地。8月,考入湖南陆军讲武堂。以后,发动平江起义,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责编 雷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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