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实德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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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在今年连夺中超和足协杯双冠王,广州恒大依然不能称之为一个王朝。王朝需要历史的沉淀,职业化19年来,能够真正称得上王朝的只有两个,一是万达,二是继承了万达衣钵的实德。但现在,王朝消亡了,更准确一点说,名存实亡都已进入倒计时。按照中国足协的有关规定,12月5日之前,各中超俱乐部必须完成新赛季的注册工作。在此之前,大连实德队到底会得到怎样的安置,就将会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转让?合并?还是解散?现在惟一能肯定的是,“大连实德”的名号将从足坛彻底消失。
  震荡始于8个月前
  虽然连续滑坡了很多年,但在今年年初,实德集团仍向俱乐部下达了“保六争三”的赛季指标。这个指标稍微有点高,但也不是特别离谱。俱乐部官员事后透露说,根据他们的专业判断,以实德队的人员配置,今年大致可以排到联赛中游。如果赛季目标确定为“保八争四”,会更加合理。只是,中超前3名才有资格进军亚冠,“争四”确实没有太大的意义。实德集团给俱乐部加码,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想到,2012赛季开打没有多久,实德集团就出事了。3月中旬,关于徐明已经被控制、被调查的消息,在实德队中悄然流传。3月末,新华社主办的一份财经杂志首次对此事进行了报道,次日,大连实德队就在客场0比5惨败于江苏舜天队脚下。当时曾有人猜测,大连实德队的惨败是否与徐明一事有关,但实际上,关系并不大,从整体实力和技术风格来看,实德队的确不是江苏舜天队的对手。“对广州恒大队也不会是这么个输法。”有队员表示,舜天队的打法确实很克实德队。这个结论在下半程联赛中得到了验证,回到主场的实德队又被舜天队打了个3比1。
  由于不清楚徐明一事到底会给实德带来多大影响,最初一段时间里,实德队球员们虽然也都在猜测,但受到的影响不大。真正让大家感到焦躁的,是逐渐生成的欠薪。从4月份开始,实德队的工资、奖金发放开始变得不正常,截至6月底,欠薪时间差一点就逼近3个月。按照中国足协的有关规定,欠薪超过3个月,球员就可以自由转会。其实,薪水拖欠几个月,对于球员们来说,早已司空见惯。过去几年,实德队经常有临近春节才拿到薪水的时候。不同之处在于,早先大家心里都有底,都知道补发薪水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一次,变数实在太多。
  以职业的态度坚守
  但必须承认,实德俱乐部很职业。欠薪的这3个月,是实德队最困难的3个月,但同时,也是实德俱乐部最有“业绩”的3个月。在无钱可发、前途未卜的情况下,俱乐部不仅维持了球队的稳定,而且在这一期间,实德队还赢得了不少积分,为日后的保级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从南京回到大连后,总经理林乐丰几乎天天呆在队里,为队员开会,鼓励大家要客服困难,打好比赛。实德队球员们也都警醒起来,后面一轮,他们主场逼平了北京国安队,止住了下滑势头。随后,实德队又在客场很好地压制住了当时风头正劲的广州富力队,只可惜,他们没有赢下那场比赛,反倒被对手偷袭得手,0比1败下阵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实德队好像陷入了怪圈,总也赢不了球。主场0比1小负上海申花队后,他们又因为自身表现松懈,在客场差一点输给了杭州绿城队。林乐丰大为光火,回到大连后,在队里严厉批评了部分队员。当时,大连实德队已是连续第2次排名倒数第二了。
  自身松懈不可原谅,运气不好也不可否认。不过,实德队很快就迎来了好运气。因为参加亚冠,天津泰达队状态受到了很大影响,结果,实德队利用这个机会,一举以4比1战胜对手。随后,实德队又以3比1战胜了因为要备战亚冠,只派了二队参加联赛的广州恒大队。两连胜后,实德队排名迅速升高,摆脱了危险。接下来,平鲁能、平宏运、平申鑫、平建业,实德队一口气取得了6场不败。等到6月底的时候,他们已经稳居联赛中游。这时候,欠薪已快3个月了,给球队带来的影响也开始有所显现。但实德俱乐部及时获得了新的资金注入,并为球队发放了工资。
  人心惶惶猛于欠薪
  实德队迅速稳定下来,更让队员们感到惊喜的是,原来他们的赢球奖金是按照税前额度发放的,在7月初补发薪水时,额度不变,税前却变成了税后。这意味着,大家的收入都增长了一大块。人心稳了,士气涨了,实德队一鼓作气,取得了本赛季惟一一个三连胜。这其中,就包括第二场大连德比。在首回合与阿尔滨队队战成3比3的情况下,次回合实德队终于以3比2胜出。
  三连胜意味着奖金激增。按照实德俱乐部在赛季前就制定好的奖金方案,在赢球奖定为100万的基础上,连胜第一场多加30万,连胜第二场多加80万。对阵亚泰、阿尔滨、中能取得的三连胜,为实德队带来了410万奖金。之后,虽然接连输给了舜天、国安,但8月10日,实德队主场4比1大胜广州富力队,又扬眉吐气了一回。对于球队的表现,俱乐部非常满意,该场比赛的奖金,也是按照三连胜的180万额度发放的。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竟然是实德队历史上倒数第二场胜利。之后足足7轮联赛,他们一场没赢,积分也只增长了3分。本来,实德队还有机会冲击前六,这7轮过后,已经面临着与河南建业队的生死决战了。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开始是技不如人,到后来,因为人心惶惶,想赢也赢不下来啊!”球队有关人士如此表示。
  未来到底在哪里?
  人心惶惶是因为对未来充满未知。在实德俱乐部为球队补发工资、奖金后不久,这样一则消息就开始在队中流传:队员们拿到的薪水,是由阿尔滨提供的。赛季结束之后,实德队有可能与阿尔滨队合并。没有人能够证实这一消息的准确性,将来会是怎样,也不是队员们能够预料得到的。他们只清楚一点,从7月初开始,实德俱乐部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让实德队走向极度被动的7场不胜中,最让俱乐部恼火的是主场2比3不敌杭州绿城队。如果赢下了那场比赛,实德队就可以在稳居中游的基础上,再努力争取更好一些的成绩。输球之后,他们是越打越没有信心,越打越心里没底。主场输掉了与申鑫队的保级大战后,队中曾有人感慨说:“其实要是放开了打,无论如何也不会输。就是太缺乏自信,太过于重视了,所以结果反倒不好。”
  欠薪问题再度发生,大家都很清楚,俱乐部在7月初得到的那笔资金,只能解燃眉之急,实德俱乐部和球队,都无法把握自己的未来。处境越来越艰难,出发去郑州之前,俱乐部勉强为球队发放了一个月的工资。形势就摆在那里,如果不能战胜建业队,实德队基本上就要降级了。所幸,他们到底还是挺过来了。保级成功之后,不少队员都怒吼着发泄情绪,年轻的国脚吕鹏甚至掉下了眼泪。
  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被搬掉了。林乐丰也如释重负地表示,俱乐部完成了职责,可以把一个完完整整的球队交到新东家的手里。就在那一天,他在央视镜头面前公开承认,明年实德俱乐部不会存在了。只是,未来到底在哪里?实德队球员不知道,教练不知道,林乐丰也不知道。
  谜底最后一刻揭晓
  11月2日下午,在大连实德队迎来告别战的前一天,阿尔滨老板赵明阳出现在了实德基地。他是去告诉实德队球员,这支球队,包括实德基地,都已经属于他了。次日,实德队在金州体育场上演了悲情告别。谢幕的时候,很多人都哭了:张耀坤、阎峰、权磊、赵明剑、吕鹏……回响在体育场上空的刘欢的歌声,如此贴近实德队和所有热爱过这支球队的人们的心声:“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八冠王就这样消失在夜色中。按照计划,11月7日,赵明阳将召集阿尔滨与实德两家俱乐部的高层开会,就下一步的安排进行研究。但在会议之前,又发生了一些变故。面对整合工作,赵明阳发出了“不知道大连足球恩怨原来有这么深”的感慨。会议被推迟了。
  “按照中国足协的规定,12月5日之前,中超俱乐部必须完成注册。也就是说,下一步到底怎么办,在这个时间之前必须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有关人士如此表示。在此之前,实德队员们都在家中等待消息,俱乐部则正常上班,进行各种工作总结。消失的最后时刻,他们仍然用坚守诠释着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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