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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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一初,就读于上海戏剧学院戏文系,写文章是家常便饭。不怕吃苦,但畏惧灵感枯竭。我在走过的时间里捡拾闪闪发光的记忆,每段记忆的载体都是一躯鲜活的生命。我用他们讲故事,讲我的故事,讲他的故事,或许也是你的故事。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阿几。阿几是我的师哥,毕业多年,因为工作的原因,他想在母校找几个年轻人跟他做公众号和网络电台。很巧,他找到了我。
  工作量不大,但全部靠灵感支撑,平常所学的专业知识似乎一点用都没有。阿几是个说段子的人,而我给他补充弹药,他的文本有一半都是我负责的,所以我要不停地写段子。写段子不要求文笔,不要求中心思想,但要求好笑、有意思。做了这个工作后我才发现,“有趣”原来是个无比艰难的词。
  阿几给我的初印象是从微信中得到的,他的每条朋友圈都很有意思,自恋、爱嘲讽,甚至有些狂妄。跟他谈工作的时候,他回复得很快,盯着对话框里不断向上移的汉字,我可以感觉到他思维旋转的速度。阿几话里带刀,几句话下来他总要中伤我几句,说完之后我还觉得真没什么,讲得挺对,还很好笑。
  期末考试前一个星期我暂停了工作,专心复习。考完后阿几请我吃饭,他回忆了自己的高考,结局不是他曾经考虑过的,但却是他最满意的。阿几的艺考经历了食物中毒、拒绝校考、跟妈妈吵架,所有不好的因素在最重要的时刻同时迸发出来,但阿几却说很好玩。因为他太优秀了,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决定。我跟阿几说,我要把你的经历写进剧本里参赛。阿几说,我觉得你会得奖的。一时间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在肯定他自己,但没有排除掉我的能力。自恋,又特别会说话。
  阿几不是学霸,读书的时候是老师眼中的刺儿头,跟流氓似的整天骚扰班上的同学。有什么出风头的事情阿几绝对是第一个上的,但从来没让人失望过。“你讨厌我又干不掉我”,阿几就是那个贱贱的,但实力超群的人。
  阿几说,过段时间还有新的平台,你除了段子还会写什么?
  我说,你需要什么?
  阿几一下子笑了,他觉得我很不谦虚,但是转念一想,他更不谦虚。
  阿几本来找了好几个人给他写段子,除了我,其他人全都放弃了。做一件事情,要么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扛下去;要么掌握着绝对强硬的专业技能,这样不管怎样都有办法应付。在写段子这件事上,我是前者,所以我留下来了,也更加深入地了解了阿几。他像是一座矿山,越深挖越有意想不到的东西。
  前段时间,有人跟我反映公众号的一些问题,我把问题转达给了阿几,阿几不屑。他把那几个问题反问给我,我的答案是没有问题。
  阿几说,那就行了,我没办法服务所有人。有意思的东西说给懂其中奥义的人听,剩下那批听不懂的,就自动被筛出去吧。一件事情做到了完美,让所有人都满意,那么这件事情就拿不到满分。
  很少有人会觉得所有人都满意是件坏事,但真的做到了才会发现,这件看似满分的事情,它没有特点。就像是一个人过于温顺,你却不会爱他。
  阿几从来不要求我什么时候应该工作,他觉得工作所带来的快乐才是最有意义的。如果不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那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尽管我跟阿几熟络了,但他说话还是硬邦邦的,棱角戳人。他跟所有人相处都是这样,但没有人讨厌他,因为他的棱角上沾着糖,被碰到了除了疼一下,还可以尝到甜头。很多人都想做个有意思的人,希望这个有意思不是刻意拉低自己的身份,也不是陪着笑脸讨好,而是不卑不亢,带着棱角,让人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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