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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行禁毒是党和政府的一贯立场和坚决主张。做好禁毒工作,事关人民幸福安康,事关社会和谐稳定,更事关民族振兴的大业。
2015年12月24日,全国禁毒重点整治工作会议在广东省惠州市召开,这是首次以国家禁毒委的名义召开的重点整治工作会议。会上,取消和调整了部分挂牌整治地区,安徽省临泉县被“摘帽”,其毒品整治工作受到了国家禁毒办、公安部的充分肯定。
临泉县曾因外流贩毒问题被国家禁毒委挂牌整治,临泉县的毒品问题也成为了制约安徽公安工作发展的瓶颈。为了打开安徽省禁毒工作的新局面,彻底完成肃清全省毒品问题的“牛鼻子工程”,省公安厅成立了禁毒专班,副厅长许刚率队进驻临泉,全力整治毒品问题。
禁毒专班的五十名成员都是从厅机关和全省各地公安机关抽调的骨干和精英。他们文能情报研判,数据分析;武能上阵擒敌,抓捕讯问。在一年多的整治工作中,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全力以赴、众志成城,缉毒民警与贩毒分子进行着殊死较量。“5 2”、“白 黑”成了他们的工作常态,他们斗志昂扬,迎难而上,连续作战,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
禁毒专班成立一年间,共破获毒品犯罪案件234起(其中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11起),抓获犯罪嫌疑人447名,摧毁贩毒网络16个,缴获毒品273公斤。
第一章 插翅难逃
紧急调令
电话是在他给学员授课的时候打过来的。他是警院的兼职教员,每逢警衔晋升班开班,他都要去授课。台下的学员可不是青春懵懂的警院学子,而是来自全省各地公安机关的业务中坚,给这些民警上课,没有两把刷子可不行。
他叫李杰,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睿智干练,曾赴英国皇家国际刑警学院深造,有“国际刑警”的美誉,荣获过“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称号。
结束了授课,李杰打开手机,发现有十多个未接电话,全是市局政治部张副主任打来的。他立即回了电话,才知道省厅政治部发函,要求他务必今晚赶到进驻临泉县的省厅禁毒专班报到。军令如山,李杰晚饭也没有来得及吃,就驾车从合肥赶到了临泉。
临泉县位于安徽省的西北部,地处皖北平原,淮河的一条支流——泉河横贯临泉县境内,临泉也因此得名。该县隶属阜阳市,周边与豫皖两省九个县市接壤,人口两百三十多万,是全省第一人口大县。
临泉县的毒品问题由来已久。近年来,安徽的毒品整治工作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受国际、国内毒情的影响,形势依然严峻复杂。全省收缴的毒品,临泉县就占60%以上,外流贩毒问题尤其严重,2011年被国家禁毒委挂牌整治,成为一个老大难问题。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安徽毒情看阜阳,阜阳毒情看临泉”。临泉的毒情是安徽毒情的晴雨表,也成为了制约安徽公安工作发展的一个瓶颈。
面对安徽省毒情复杂的严峻现实,上任不久的省公安厅副厅长许刚感到了肩头的责任和压力。打蛇打七寸,临泉毒品整治工作成为了全省毒品整治工作中的“牛鼻子工程”。许刚结合安徽禁毒工作的实际,紧紧抓住“牛鼻子”,深谋远虑,周密谋划,决定从省厅相关处室及全省各地公安机关抽调业务能手,成立省厅禁毒专班,并带队进驻临泉,打一场彻底解决临泉毒品问题的整体仗、攻坚仗、翻身仗。以此为载体和抓手,全面推动全省禁毒工作有力开展,力争使安徽的禁毒工作步入全国先进行列。

恶疾须下猛药。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李建中对许刚“猛药治疴”的方案给予充分肯定,并提出“要充分发挥公安机关在毒品整治中的职能作用,以打开路,打出声威,形成震慑。同时要立足临泉,着眼全省,统筹兼顾,整体推进,将全省的禁毒工作提高到一个新台阶”。
许刚召集了厅直机关刑侦、技侦、情报、网安等相关业务部门负责人会议,要求各部门在全省范围内为禁毒专班推荐业务骨干,全力配合,打好这一仗。烈日炎炎的七月,许刚副厅长带着禁毒专班的精兵强将,正式进驻临泉县。
跨国贩毒
禁毒专班的办公地点临时设在县城西郊的流水宾馆。流水宾馆坐落在县城西关大桥南翼,店名“流水”,取“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从善如流,疾恶如仇”之意,由我国已故著名画家吴作人题写。
李杰走进流水宾馆大院时,已是夜色如墨。报到后,当晚他就接到一项紧急任务。警方接到线人提供的一个重要情报,近日临泉县一个叫闫大跑的毒枭将从“金三角”购买一批海洛因,经昆明运到内地销售。这起案件警方已经经营了一年多,在公安部也挂着号,即公安部“161”毒品目标案件。
李杰带领专班成员李锋迅速赶到昆明开展工作。李锋,二十七岁,阳光帅气,精明强干,是从界首市公安局抽调的缉毒警察。到昆明后,李杰首先与云南省公安厅取得联系,云南省公安厅禁毒局负责人表示会全力配合案件的侦查工作。据线人反映,运输毒品的车辆是悬挂着安徽省阜阳市牌照的路虎越野车。警方在进入昆明的几条必经路口设卡守候。三天后的一个晚上,目标路虎果然出现了。李杰和李锋迅速驾车尾随其后,秘密跟踪。
路虎车穿街钻巷,来到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李杰也远远地将车熄了火。借着路灯光,他看到一个白衣男子下了车,打开后门,取出一个黑色皮箱,闪身进了一楼的一个小院。李杰、李锋二人悄悄尾随到小院门前。小院的院门紧锁,外面围着不算高的铁栅栏。二人悄无声息地翻过栅栏,持枪冲进室内。李杰厉声喝道:“警察,不许动!” “那就算了,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妻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锋疑惑地问。
“也没啥,你不要担心。”
“你要不说会把我急死的!”
妻子还是说了:“儿子这些天一直发烧……唉,家里也指望不上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李锋心里五味杂陈,只有道一声:“老婆,辛苦了。”
二十多天的蹲守终于有了发现。一天晚上,李如萍的儿子站在门前,仰着小脸朝楼上喊了一嗓子。因为距离太远,民警没听清喊话内容,却意外地发现五楼501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有人扔下一串钥匙,又迅速关上了。李杰立即将这一情况向专班汇报,请求尽快查明五楼户主的信息。
信息很快反馈过来,501室的户主是闫大跑的姑夫王牟仁。闫大跑会不会藏在其姑夫家中呢?李杰和李锋仔细观察了几天,但501室平日里窗帘遮掩得严丝合缝,很难看清室内的情况。终于有一天,王牟仁打开窗帘晒衣服时,李锋通过望远镜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男子,正是目标闫大跑。
抓捕工作迅速展开。民警装扮成小区自来水维修工,敲响了王牟仁的家门:“家里有人吗?楼下住户漏水,到你家检修一下。”
里面无人应答。
强攻不如智取。在辖区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下,李杰敲开了楼下401住户的房门。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原来在一家企业做保安,现已退休。李杰说明了来意,老人的觉悟很高,愿意配合警方的行动。
王牟仁家的门再次被敲响,401的老人说:“牟仁在家吗?我是你家楼下的邻居,我家的天花板漏水啊,请两个师傅来检修一下。”
里面的人再次通过猫眼观察,看到门口是楼下住的老人和刚才来过的水电工,才打消了疑虑。开门的正是闫大跑,民警迅速冲进屋里,将穿着睡衣的他按倒在地,戴上手铐。住在一楼的李如萍也被民警顺利抓获。
攻心为上
即便毒贩得到了应有惩罚,而毒赃不能悉数追缴,这无形中也是纵容了犯罪。在案件分析会上,许刚副厅长反复强调:“我们既要打毒贩,又要追毒赃,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要乘胜追击,决不能对犯罪分子心慈手软!”
毒贩为隐藏自己的非法收入,常采用各种方式洗钱。为了使非法收入合法化,闫大跑煞费苦心,让李如萍在县城里开了一家美容店,还与她办理了离婚手续。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据闫大跑交代,不久前他还亲手交给李如萍八十九万元现金。
然而,李如萍拒不配合,三缄其口。为了加强讯问工作,专班又增派了一名女将——洪彦。洪彦是阜阳市公安局反邪教侦查大队大队长,风风火火,快言快语,同事们都称她“女汉子”,曾被公安部记个人一等功。
讯问就是一场心理的较量。为此,洪彦提前做了大量的功课。她了解到李如萍开过美容店、做过化妆品生意,是一个非常爱美的女人。尽管自己在年龄上不比她小,但在美上不能输给对方。洪彦平时穿着非常男性化,就连头发也是清爽的齐耳短发。提审那天,洪彦却没有穿警服,而是穿了一套漂亮的双色连衣裙,还稍微化了妆。
讯问是在市看守所进行的。身着橘红色囚服、戴着手铐的李如萍端坐在讯问椅上,看到洪彦坐在面前,她马上低下头。
“早饭吃了没有?”洪彦柔声问。
“不饿。”李如萍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
“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是本钱,没有了身体有啥都白搭。而且,不吃饭脸上还容易长皱纹。”讯问工作是讲究策略的,对待李如萍这类嫌疑人,如果你一上来就吹胡子瞪眼睛,往往会激起对方的对抗情绪,把讯问工作逼进死胡同。洪彦继续问,“是看守所的伙食太差吗?”
“不想吃,也吃不下。”由于精神上的压力,李如萍进来之后,每天吃得很少。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谈案件的,就是单纯聊聊天,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精神压力。”洪彦首先打消对方的顾虑。
“我的钱都是干净的,都是我做生意辛苦赚来的。”李如萍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洪彦摆了摆手:“我们今天不谈这个行吗?你看看我今天的妆化得怎么样?”
李如萍慢慢地抬起头,定睛一看,忍不住笑了:“洪警官,你不会化妆吧?”
“怎么了?”洪彦不以为然。
“一眼就能看出,你没学过化妆。化妆也是一门学问,要根据每个人的脸形、五官、肤色、气质、职业等特点,因人而异,不能机械死板地化妆,否则会弄巧成拙。”谈起美容的话题,李如萍滔滔不绝。
“我哪里化得不好?”洪彦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眉尾描得偏高,眼线画得太重,口红的颜色和你的肤色也不搭配。因为你的脸形偏长,眉毛不宜上挑,不然脸显得更长;我们这个年龄,画眼线只能点到为止,不宜过浓,否则显得做作、没精神……”
洪彦轻轻叹口气:“ 唉,天天忙得连轴转,哪有时间研究那玩意儿。”
“我们生活在一个看脸的时代,再忙也要对得起这张脸啊。好的形象就是女人的名片……”
就这样,李如萍侃侃而谈,无拘无束,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次日上午,洪彦再次来到看守所。话题还是接着昨天的内容展开的:“你看我今天的妆化得怎么样?”
李如萍仔细打量了一番:“嗯,洪姐今天化得比昨天好。”她对洪彦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由生冷的“洪警官”到亲切的“洪姐”。“我们这个岁数的女人,化妆真的很重要。你没听说过吗,对做生意的女人来说,面目一变,市场一片。对婚姻来说,化妆就是女人的保鲜膜。”
“我看不见得。”洪彦反驳,“化妆就能留住老公的心?”
“男人都是属蜜蜂的,如果家里这朵不鲜艳了,蜜蜂就会往外跑。洪姐,冒昧问一句,你老公对你好吗?”
“我说我没结婚你信吗?”洪彦笑着反问。
“当然不信。”
“真的。年轻时心气高,一心只想着工作,没把婚姻当回事。时间如流水呀,转眼之间就过了不惑之年。”洪彦说的都是大实话,“也有朋友介绍过,可男方一听说我是个刑警,就没下文了。好在,我一个人也习惯了。”洪彦话锋一转,“但说实话,有时候看见人家夫妻俩带着孩子,也挺羡慕的。前天我到你妈家,见到了你儿子,小家伙真可爱啊!” “我是做橡胶生意的,刚从老挝回来,还签了承包合同。”杨达用戴着手铐的手指着自己的衣兜,“合同还在我口袋里呢。”
袁杰示意民警叶鑫宇把合同取出来。叶鑫宇是勐腊县公安局专门抽调出来配合这次行动的民警,小伙子年纪不大,却成熟老练,还擅长老挝语,大学毕业后当过几年导游,后通过招警考试进入公安机关。叶鑫宇看了看那份合同,忍不住笑出声来:“杨总,你认识老挝文吗?”
“认识啊。”杨达被笑得心里发毛。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这明明是一份离婚协议,你自己看看。”说着,叶鑫宇将合同举到杨达面前。
杨达当然不会去看那份合同,因为他根本就不懂老挝文。那么这份离婚协议又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杨达购买毒品需要携带大量现金,为了蒙骗途中的检查人员,他让一个朋友从网上下载了一份橡胶园承包合同,没想到朋友竟然敷衍了事,闹出这样的笑话来。民警从杨达身上又搜出了四部手机,袁杰质问:“你一个人带这么多手机干吗?”
“作为一个跨国公司的老板,身上带几部手机不是很正常的吗?”杨达振振有词,车上的乘客们却已是笑声一片。
“你拿这鬼话骗谁?”袁杰命令民警,“带走!”
杨达被迅速押上警车。薛枸也在前往勐腊县城的途中被杨清华这组民警顺利抓获。
意乱情迷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杨达出生在临泉县一个偏远的乡村,小学没读完就辍学回家了。父亲在路政部门上班,看到儿子无所事事,就通过关系想方设法把杨达弄到了道路交通管理局上班。那时的杨达,论长相颜值不低,身材魁梧;论工作,可谓手捧铁饭碗,头戴大盖帽,父亲还在县城为他买了房,所以很快就有红娘提亲。杨达由此认识了一个勤劳善良、朴实漂亮的城里姑娘。二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按说,杨达应该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尽一个男人的责任,把这个小家庭经营好。然而,杨达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现状的人。婚后不久,他就对这种家庭到单位两点一线的生活感到乏味,开始频繁外出旅游。外面的世界,让他目不暇接;如云的美女,令他眼花缭乱。转了几圈,他深感囊中羞涩。是啊,仅仅靠上班那点儿微薄的收入,怎么能过上披金戴银、灯红酒绿的生活?他的心理失衡了。尤其是认识王小羽之后,他的人生坐标彻底偏离。
杨达是在开封旅游观光时认识王小羽的,当时,她是跟团的导游。悠久的历史文化和旖旎的自然风光让杨达陶醉,导游王小羽悦耳的声音、靓丽的面容更让他着迷!为了能与王小羽多接触,只要是她跟团的线路景点,杨达都报了名,还要了她的手机号,约她喝茶,请她吃饭。通过这些接触了解到,王小羽小他十岁,刚刚大学毕业,还没谈男朋友,家住开封市区。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杨达的成熟稳重、幽默风趣,也给王小羽留下了深刻印象。
后来,杨达向王小羽示爱。小羽柳眉微蹙:“你觉得现实吗?论年龄,跨代;论距离,跨省。你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哪一条不是痴人说梦?”
“只要感情有,年龄不是问题,跨省不是距离。”杨达巧舌如簧。
“你应该有自知之明,你是个有妇之夫,还拖着三个孩子。”
“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这个没有爱情的婚姻。”杨达早已厌倦了家里那个日渐衰老的黄脸婆。
“等你单身了,等你在开封买房了,我们再谈这个话题吧。”
杨达回家后,把离婚的想法跟父母说了。父亲火了:“你为啥要离婚?”
“没有感情。”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说没感情?”父亲质问道。
“感情与孩子没关系。”
“你这个媳妇既贤惠又勤快,哪里对不起你?”母亲好言相劝,“再说了,看在三个没成年的孩子的分儿上……”
母亲的话没说完,父亲手里的茶杯已砸了过去:“你要敢离婚,我们就断绝父子关系!”
但杨达态度坚决,还是不管不顾地把婚离掉了。王小羽听到杨达离婚的消息,着实有些惊喜,于是她决定兑现自己的承诺。她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了父母,母亲差点儿气晕过去:“天底下这么多好男人你不找,为什么偏偏迷上这个离了婚还带着三个孩子的老男人?”
可王小羽决心已定,任母亲怎么劝说都没用。在双方父母反对的情况下,杨达和王小羽瞒着家人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为了进一步巩固与王小羽的感情,杨达着手筹钱在开封购房、买车。一套住房要几十万元,杨达仅靠工资吃饭,又没有积蓄,到哪儿一下子搞这么多钱去?苦思冥想,他没有选择正道去挣钱,而是走上了贩毒的不归路……
“四知堂”
对杨达讯问工作的成败,决定着这起跨国贩毒案件侦办的质量。为了加强讯问力度,专班派来了省公安厅刑警总队打黑二队队长杨庆,杨庆的讯问经验丰富,曾被公安部派往安哥拉侦办侵犯中国公民权益的犯罪案件。
当杨庆和李杰走进看守所大门时,已经是胸有成竹。杨达低着头坐在讯问椅上,身着橘黄色囚服,面无表情。杨庆打开了同步录音录像机。面对摄像头,杨达目光呆滞。杨庆单刀直入:“把你的事情说说吧。”
“说啥?”杨达装糊涂,“我没有做违法的事,你们让我说啥?”
“你在郑州乘飞机时带的一个红色拉杆箱,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杨庆适时地抛出一点儿证据,以瓦解对方的侥幸心理。
“我去老挝谈橡胶生意,随身带的一些衣服。”杨达说。
“你看这是什么?”杨庆打开手机,把机场安检拍摄的一段视频截图让杨达看,“这就是你的红色拉杆箱,里面明明是一沓沓百元现钞。”
“可是,我没做违法的事。”杨达理屈词穷。
“我们换个话题吧。”杨庆问,“你姓啥?”
“姓杨。”
“我也姓杨,我们是一家子,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杨庆把警官证递到他面前,“你知道我们杨氏堂号‘四知堂’的来历吗?”
杨达摇摇头。
“我们杨氏的前辈、东汉人杨震是个清官,他调任东莱太守途中,路经昌邑。昌邑县令王密拜访杨震,送上了黄金作为礼物,遭到杨震拒绝。王密说:‘夜深人静,无人知晓。’杨震气愤地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说没有人知道呢?’因此,杨姓后人将‘四知’作为家族的堂号,鞭策子孙效法祖辈的清廉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