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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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好几个杯子。
  我的办公桌上,就有两个杯子。一个大肚子的,看起来比较敦厚,放置在办公桌一角上。杯身上只有一条几何形状似的鱼,鱼身上只有几道波浪纹似的鱼鳞。这样一只鱼孤零零游在白瓷上,好像是遗世独立的,也好像有着很大的自由。我喜欢这样简约的风格,喜欢这样一只孤单而自由的鱼,就买下了这只杯子。
  这杯子是在离我现在的住处大约一公里的一个商场门店里买的。这个距离我们可以步行当做散步去。那一次,我的女朋友想出去逛街,我们也确实好久没有出去逛逛了,就决定去那大商场里逛逛。本来是她在看口红,她试了好几支的颜色,最终还是没买一支,却是我买了一个杯子。
  这个胖杯子待在角落里,守着办公桌的分界线,与同事的杯子隔线相望。同事也有两只杯子,一只是玻璃杯,有一个铝盖子,是她用来喝茶与喝水的。一只是塑料杯,是她用来喝咖啡的。挨着我的胖水杯的,还有对面同事的一只大肚小口、有灰白两种颜色的瓷花瓶,花瓶中插着已经枯萎的紫百合。这花也并不是完全干枯了,有的花朵中的花瓣还紫着,但已不能散发出什么香气。与此同时,这位同事还有一束新鲜的白百合花,靠水喂养在另一个玻璃花瓶中,现在看去依然娇艳欲滴,洁白的花色尽显一种纯洁的高贵。这花是七夕时候来的。
  我的另一只杯子,正在被我使用着。早晨,我去饮水机里接了热水,在杯子里泡了速溶咖啡。这只杯子杯身细瘦,设计同样简约,杯身上只有两个叠在一起的字母,另外杯口边沿上有一圈低调的暗红色。几年前,偶然遇到一辆车停泊在街边,那是一辆专门卖杯子的车,车上全是各种各样的杯子。我被这一车杯子吸引了,从中选了这样一只杯子。
  我一直使用这个瘦杯子,直到有一次在公司里,有人告诉我,我的杯子是LV的。我用这杯子几年,始终没想到杯身上的两个字母代表的竟是一个国际名牌。我从大街上花几块钱买的它,从没想过它有什么高贵的身份,一直视它为一个普通的杯子。得知它名牌的象征开始对它有了嫌弃。显然它是一个名牌的仿品。哪怕是再原始粗粝的手工艺,比如陶土的,我都不会介意。但我不喜欢仿品。我觉得它从诞生就失去了自己。所以后来就用了那个胖杯子。
  等用了胖杯子,我发现杯肚太大,杯口太宽,泡的咖啡容易散热,过不了多久热咖啡就变成了冷咖啡。而咖啡一旦冷了,就没多大香气了。于是我又开始想起我的瘦杯子。但它已经被我打入冷宫,在我的住处束之高阁。我家中也有一个杯子,是从超市中买来的最普通不过的杯子,没有什么美感可言,就老实待在家中,当做喝水工具来用。
  前些日子去華为店里买手机,店员说可以送给我们两个赠品。一个杯子,一把雨伞。后来,店员说雨伞没有了,就送给我们两个杯子。一下子又多了两个杯子,新的很有新鲜感,我们的打算是,一个我拿到公司使用,一个我女朋友拿回家,送给她的妈妈,当做礼物。但考虑到妈妈干农活,根本不使用瓷杯,她有她更加实用的大水瓶,也就没带回家去。目前这水杯放在我们的衣柜里。
  我拿到公司的华为水杯,只用了不久,一次去卫生间洗杯子,忘记拿回来,隔夜再寻找,保洁员告诉我,那个杯子被淘气的孩子丢进尿池里了。她打捞出来扔进了垃圾桶。我当时听了简直目瞪口呆。只能摇摇头,只能怪自己,又不能怪那些正值捣蛋年龄的小孩子们。
  华为赠送的杯子阵亡以后,我又请出我用了多年的瘦杯子。我已不计较它是仿品,不计较它身上贴着名牌的标志。又有谁会在意我的杯子。我的几个杯子里,唯有它泡咖啡最合适。但这杯子也不尽如意,细高的杯身,在洗杯子时费劲,手很难伸进杯子里。看来杯子也很难完全如意。
  有时我会想,我的生活中最需要的是哪些东西?我想来想去,无非是简单几样东西,杯子、刮胡刀、手机。我需要每天用杯子喝水补充水分,用刮胡刀刮掉每天都要生长的胡须,用手机与他人与社会与世界保持联系。我一时竟想不出更多的东西。
  如果有人要送给我礼物,我想最合适的就是杯子。前些日子,有一次我走进商店里,突然看到摆在货架上的白瓷杯,忍不住一个个拿起来观摩,爱不释手,又产生了想要的冲动。但一想,我已经有几个杯子,我不是收藏杯子的,再买杯子有何用?一旦这样出于实际考虑,人就从冲动回归理智。
  我平淡的生活中有着这样几个杯子,就像孤寂的荒野中开着几朵淡雅的小花。就算无人问津,没人知道,没人欣赏,它们也照样兀自绽放着。在我空旷的生活原野中,有些这样的小花也就足够了。
  选自《经典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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