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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的画师喜欢用象征手法,看画的人一边欣赏一边猜谜,是多么有意思的事啊。
15世纪的人们如何记录一生中的重大事件呢?比如结婚。今天,准新人可以拍摄成组的婚纱照,结婚证上会贴上新人的近照,婚礼行进过程还可以全程摄影、刻DVD珍藏。如果无法亲眼目睹,在摄像机、摄影术诞生前,绘画中留下的形象应该是最可信赖的凭证了吧。
木板油画作品《阿尔诺芬尼夫妇像》(Portrait of Arnolfini and his Wife)向我们展示了6个世纪前尼德兰一对新人的结婚仪式。尼德兰一词意为“低凹的土地”,它所指的地区大体包括现今的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和法国东北部。
画面中心并肩直立的青年男女正是那对新人——这种男女组合的全身双人肖像尚属首次面世。男士虔诚地将右手单掌立于胸前,左手斜向侧出,掌心向上托住新娘柔嫩的右手。新娘左手轻轻覆盖于自己蓬松的大礼服上。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位着正装的新人站立的周围环境:他们没有伫立在含有神圣意味的教坛前,也没有站在亲友云集的礼堂里,而是双双置身在普通的市井住宅中。
他们是秘密结婚吗?为何新人脸上表情如此严肃,行为却丝毫不显慌张?这是被“绑架”的婚姻?——为何女士脸上流露着娇羞而非厌恶?这桩婚姻不被祝福吗?为何竟没有一个亲戚朋友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呢?
再细看作品,我们还将发现更多不同寻常的地方。女士脚前有条小狗,没有看到任何人逗弄它,它却用可爱的表情瞪着正前方;新人在室内未脱去帽子,姿势端庄,鞋子却不在脚上,被脱在了一旁;窗外斜射进明媚的阳光,室内铜吊灯上的蜡烛在大白天也依然亮着;水果不集中放在果盘里,而是零落地放置在窗台和长凳上;画面中分明只出现了两个人——阿尔诺芬尼夫妇,墙上一行字却清楚地写着:扬·凡·埃克在此,1434年。
字的下面不是寻常的圆镜子,而是一面家庭中无人真正使用的凸镜。中国有句俗语:红配绿,赛狗屁。可见红绿两种颜色配起来多么难看,可我们看到新娘的大礼服通体大绿,后面一张床却全部用大红装饰。
多么奇怪的画面啊!多么不可思议的结婚仪式啊!为何这幅作品中会出现如此多奇特的元素呢?
有趣的答案渐渐明朗。那时,尼德兰艺术虽然进入了文艺复兴时期,可中世纪绘画的影响依然强大。中世纪绘画中有一个十分突出的特点,特别热衷于采用象征手法。这幅奇怪的作品,正是运用了大量的象征性元素:小狗象征对爱情的忠诚;脱在一边的鞋子表示虔诚与敬意;室内的吊灯和烛光象征上帝之光;吊灯上那根燃烧的蜡烛,象征生命气息的持久,宣告新人们从此超越过去——这常常被用于宣誓典礼,特别是用于婚礼。
另外,窗台和窗下靠背长椅上放置的橙子,跟所有多籽的果实一样,是多产的象征,寓意祝福新人多子多孙;镜子悬挂在起居室深处的墙上,新人们通过镜子来看对方——而不是相互直视:这样,他们像是在天堂相会。同样,颜色的使用也有其寓意,新娘子白色的头巾表示刚刚承担了某种义务,是一种人生角色的改变。绿色的长衣,哦,还记得那张红色的床吗?红绿颜色搭配在一起,象征互相扶助,正如玫瑰在绿叶中绽放。
当然,画家——扬·凡·埃克,也显示自己高超想象力和创作能力,他确实就在现场,并见证了这场仪式。作为画中主人公阿尔诺芬尼的好朋友,扬·凡·埃克显现在凸镜里,既没有缺席好朋友的婚礼,也没有分散好朋友的光芒。他将焦点集中于沉浸在柔情蜜意里的新人身上,也将这场仪式的全部荣光分撒在画面的每一个角落。
【作者简介】涂小琼,北京工业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主讲西方美术史、影视艺术欣赏等课程。曾出版《广告学全书》、《珠宝》等专著,2008年受邀中央电视台高清频道《人文地理》栏目担任出镜专家。
15世纪的人们如何记录一生中的重大事件呢?比如结婚。今天,准新人可以拍摄成组的婚纱照,结婚证上会贴上新人的近照,婚礼行进过程还可以全程摄影、刻DVD珍藏。如果无法亲眼目睹,在摄像机、摄影术诞生前,绘画中留下的形象应该是最可信赖的凭证了吧。
木板油画作品《阿尔诺芬尼夫妇像》(Portrait of Arnolfini and his Wife)向我们展示了6个世纪前尼德兰一对新人的结婚仪式。尼德兰一词意为“低凹的土地”,它所指的地区大体包括现今的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和法国东北部。
画面中心并肩直立的青年男女正是那对新人——这种男女组合的全身双人肖像尚属首次面世。男士虔诚地将右手单掌立于胸前,左手斜向侧出,掌心向上托住新娘柔嫩的右手。新娘左手轻轻覆盖于自己蓬松的大礼服上。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位着正装的新人站立的周围环境:他们没有伫立在含有神圣意味的教坛前,也没有站在亲友云集的礼堂里,而是双双置身在普通的市井住宅中。
他们是秘密结婚吗?为何新人脸上表情如此严肃,行为却丝毫不显慌张?这是被“绑架”的婚姻?——为何女士脸上流露着娇羞而非厌恶?这桩婚姻不被祝福吗?为何竟没有一个亲戚朋友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呢?
再细看作品,我们还将发现更多不同寻常的地方。女士脚前有条小狗,没有看到任何人逗弄它,它却用可爱的表情瞪着正前方;新人在室内未脱去帽子,姿势端庄,鞋子却不在脚上,被脱在了一旁;窗外斜射进明媚的阳光,室内铜吊灯上的蜡烛在大白天也依然亮着;水果不集中放在果盘里,而是零落地放置在窗台和长凳上;画面中分明只出现了两个人——阿尔诺芬尼夫妇,墙上一行字却清楚地写着:扬·凡·埃克在此,1434年。
字的下面不是寻常的圆镜子,而是一面家庭中无人真正使用的凸镜。中国有句俗语:红配绿,赛狗屁。可见红绿两种颜色配起来多么难看,可我们看到新娘的大礼服通体大绿,后面一张床却全部用大红装饰。
多么奇怪的画面啊!多么不可思议的结婚仪式啊!为何这幅作品中会出现如此多奇特的元素呢?
有趣的答案渐渐明朗。那时,尼德兰艺术虽然进入了文艺复兴时期,可中世纪绘画的影响依然强大。中世纪绘画中有一个十分突出的特点,特别热衷于采用象征手法。这幅奇怪的作品,正是运用了大量的象征性元素:小狗象征对爱情的忠诚;脱在一边的鞋子表示虔诚与敬意;室内的吊灯和烛光象征上帝之光;吊灯上那根燃烧的蜡烛,象征生命气息的持久,宣告新人们从此超越过去——这常常被用于宣誓典礼,特别是用于婚礼。
另外,窗台和窗下靠背长椅上放置的橙子,跟所有多籽的果实一样,是多产的象征,寓意祝福新人多子多孙;镜子悬挂在起居室深处的墙上,新人们通过镜子来看对方——而不是相互直视:这样,他们像是在天堂相会。同样,颜色的使用也有其寓意,新娘子白色的头巾表示刚刚承担了某种义务,是一种人生角色的改变。绿色的长衣,哦,还记得那张红色的床吗?红绿颜色搭配在一起,象征互相扶助,正如玫瑰在绿叶中绽放。
当然,画家——扬·凡·埃克,也显示自己高超想象力和创作能力,他确实就在现场,并见证了这场仪式。作为画中主人公阿尔诺芬尼的好朋友,扬·凡·埃克显现在凸镜里,既没有缺席好朋友的婚礼,也没有分散好朋友的光芒。他将焦点集中于沉浸在柔情蜜意里的新人身上,也将这场仪式的全部荣光分撒在画面的每一个角落。
【作者简介】涂小琼,北京工业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主讲西方美术史、影视艺术欣赏等课程。曾出版《广告学全书》、《珠宝》等专著,2008年受邀中央电视台高清频道《人文地理》栏目担任出镜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