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排长缅忆彭老总

来源 :文史春秋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syy1116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83岁离休老干部庞雨水,在解放战争中曾为西北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当过几年贴身警卫员,他在近距离接触和护卫彭德怀将军时,亲眼所见和亲身感受到彭老总铮铮铁骨、叱咤风云、坦荡磊落的大将风范,深深为之感动和钦佩。最近他接受笔者采访,回忆起那段经历仍记忆犹深——
  
  一
  
  庞雨水14岁时参加抗战,从事武工队少年地下情报工作。他在日军占领了他的老家曲阳县以后,受我党委派到日本人办的“少年学校”学习,当了一名情报员,为武工队搜集情报。后回到县大队骑兵团。
  1942年年底,庞雨水跟随部队来到延安,参加了大生产运动。1945年8月,日本投降,胡宗南的军队又开始围剿延安。党中央调来彭德怀的西北野战部队保卫延安。当时,庞雨水在教导二旅二团部给政治部主任当警卫员。
  1947年秋的一天,政治部主任对庞雨水说:“组织上给彭德怀司令员配警卫员,你的政治条件、身体和头脑都很好,我们决定让你去。说心里话我也舍不得,但这是组织的决定,任务重且光荣,你去吧!一定要保护好彭总的安全!”
  庞雨水回忆说,初到彭总的警卫排时,他被分到内卫班,天天在彭总的身边。那时,保卫延安战场移动性很大,彭总的指挥部也随着战地变化而频频转移。庞雨水发现彭总很严肃、很严厉,很少有笑容,而且还有点倔,到哪里去不事先打招呼,不管警卫员在没在身边,说走就走。所以,庞雨水他们后来就格外留心,一刻也不敢离开他。
  彭总的性子直是直,但对排以下干部从不批评、不训斥;而对连以上干部却要求很高,很不客气,很严厉,有时会发火训他们。虽然大家都有点怕他,但从心底里很尊重他,这是敬畏。彭总常对干部们说:“干部如果不勇敢、不带头往上冲,就没资格指挥战士!打胜仗就不可能!”他治军非常严格,所以部队纪律严明,战斗力很强,经常打胜仗。对此,毛主席很欣赏、很佩服他,夸他是“横刀立马”让敌人闻声打颤的“彭大将军”。
  生活方面,彭总却很不讲究,穿着非常朴素,有时甚至看上去有点破和脏。他从来都是光头,说这样简单,洗头方便。有一次,他脱掉一个警卫员的帽子,发现这个警卫员留了个小平头,就说:“你留这个干什么?”对方回答:“保护脑袋。”“剃了去!”彭总严厉地说,他认为这不朴实,因为那时部队的干部战士绝大多数都是光头。那个警卫员就乖乖地剃成了光头。
  彭总的性情是外刚内柔,对战士及穷苦老百姓非常好。当时条件差,两三个战士盖一条破薄被。彭总粗中有细,有深夜查警卫员铺的习惯,常给这个拉拉被子,给那个掖掖脚底的,生怕战士们冻着。有一次打仗缴获了一些被子,也分给警卫排几条。不料,晚上彭总查铺看到其中有一条锻被,就训了分发被子的干部,严厉地说:“我的警卫员也不能搞特殊,马上交公!”还有一次,部队在一个村子里给老乡演戏,还没开戏,老乡们就早早蜂拥而来。庞雨水他们为了维持秩序,挡了挡一个劲往前挤的老乡,被身后的彭总发现,受到严厉训斥:“什么共产党员,这么做群众工作?!”庞雨水说:“还没开戏嘛!”彭总说:“没开戏也不能这样!”
  庞雨水说,在那些东奔西走,几乎天天打仗的日子里,彭总吃得非常简单,常是一碗稀饭、几个馍片就是一顿饭,比战士们都简单。战时极少有肉,偶尔菜里放点肉,他就追问“哪来的?”不吃,理由是“我胃不好。”其实,他是要和战士们同甘共苦,再就是怕花部队本来就很少的钱。偶尔给他吃个黄瓜、韭黄什么的,也要把司务长叫来,追问多少钱一斤。他还经常叫司务长当面给他算自己的伙食账“超了没有”。这让庞雨水这些身边的警卫员们很是心疼,担心他会把身体搞坏。
  
  二
  
  庞雨水回忆道,在延安跟随彭总打防御战没多久,全国战局就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人民解放军转入全国大反攻,西北野战军也将转入外线作战。当时,我军粮草十分缺乏,为了解决这一突出矛盾,中央决定由彭德怀指挥,先拿下宜川这个粮草、武器充足的地方,以补充我军的给养,同时打开军事反攻的突破口。瓦子街围城打援战役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拉开的。
  “瓦子街在一个南北川道里,地势十分险恶,川道东西两边都是山。”庞雨水说。党中央指示彭德怀,利用胡宗南急于拿下延安的心理,诱敌进入我军在瓦子街布置好的伏击圈。彭总当时的判断是,我军围住宜川县城后,敌人增援的路线可能有3条,他部署:用两个纵队攻打宜川城,3个纵队分别在接近宜川城的3条大川里设防,无论敌军走哪条路线,都先放其深入,然后以1个纵队截其退路,其他纵队快速形成两翼夹击,对敌人实施“布袋战术”。
  1948年2月26日,我军猛攻宜川城,守敌第二十四旅旅长张汉初向胡宗南电告求援,胡宗南急令第二十九军军长刘戡率领其整编王应尊第二十七师、整编严明第九十师,共计1个军部、4个旅、8个团的兵力赶来增援,27日进入瓦子街地区。28日,大雪纷飞,天气寒冷,敌援军继续东进。29日,我军以机动防御之势,诱敌深入至宜川城西南铁龙湾地区才开始猛烈进攻,同时攻占瓦子街,歼灭敌整编第九十师师部,切断了敌人后路。此时,敌军发觉已全部被我军包围,刘戡企图集结队伍突围,向南退逃。在瓦子街东南山高地,发生了激烈、残酷的争夺战,敌我争夺多达30多次,激战终日,我军最后夺回高地。歼敌1500多人,但我军七一四团也伤亡了1700多人,二营营以下干部无一生还,团长任世鸿、参谋长武治安壮烈牺牲。经29日的一整日激战,我军将敌人压制在乔儿沟、丁家湾和任家湾狭小地区,形成“铁桶合围”之势。3月1日拂晓,我军在持续5天没休息的情况下,四面合围发起总攻,敌人溃不成军,四处逃窜,全部被歼。第二十九军中将军长刘戡用手榴弹自杀身亡,第九十师中将师长严明被击毙。3月2日,我军对宜川城发起总攻,将守敌全部肃清,宜瓦战役宣告结束,创下了西北战场空前大捷,为整个战局胜利奠定了基础。
  庞雨水说,在指挥瓦子街战役中,彭总还是那样,不顾危险,想到哪儿去,一出门就走。有一次,天下着大雪,他身边就庞雨水一个警卫员,可也没带,径自到前沿看地形去了。庞雨水发现后,马上追了出去。到了那里,彭总走来走去,看了地形和我军的部署后,叫庞雨水去给一纵队传达命令。庞很为难,不敢走,心想:我不能去啊,我走了首长危险啊。再说,一纵队在哪,他也不知道,当时部队分散在满山遍野的,而且天色又黑。
  “在部署和指挥瓦子街战役前后那半个月里,彭总心里其实是很沉重的,整天拧着两道浓眉,晚上不怎么睡觉,不是和各纵队首长商量战事,就是到各阵地去检查兵员部署,要么就是躺在炕上眼睛直瞪瞪地看屋顶想事儿……”庞雨水说,“他知道这个战役是多么重要,毛主席、朱总司令们在等着听他的好消息哩!他其实压力是很大的。”战斗打得十分艰苦,还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结束战斗。因为,当时通讯条件很差,敌军情况不是很清楚,生怕一拖,敌军若增援兵力,就会前功尽弃。庞雨水回忆道,当时开会很简单,叫谁谁来,说完就走。彭总讲话也非常简单、沉着,有一种深思熟虑、稳操胜券的感觉。庞雨水记得,二纵队的王震来的次数多一些,他与彭总私交好,来了敢跟彭总开玩笑,还敢翻彭总的桌子,彭总不会跟他急,还喊他“王胡子”。彭总对庞雨水说过,“王胡子”很勇敢,不报告就打仗,仗仗胜,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瓦子街战役之后,彭总的西北野战军挺进关中,解放了彬县等城镇,接着又经历了宝鸡战役、扶眉战役和荔北战役等,一路打胜仗进攻到兰州,去围剿马步芳部队。
  
  三
  
  兰州,北临黄河,东、西、南三面环山,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抗战时期就构筑了国防工事的兰州城,被国民党马步芳守军自诩为“不可攻破的铁城”。
  攻打兰州时,庞雨水已是警卫排长、彭总的贴身警卫。他回忆道,当时彭总在战前动员中说:“马步芳真是夜郎自大!他想在兰州消灭我们,好吧,咱们走着瞧,看谁把谁消灭在兰州!”彭总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确定了“攻取南山为战略之重点、迂回右翼夺取黄河铁桥为全歼守敌之关键”的战略决策,决定以3个兵团的兵力攻打兰州。
  庞雨水说,1949年8月21日拂晓,我军从东、南、西三面同时对兰州外围的据点发起炮击,进行试攻。但敌人凭借有利地形发起反攻,使我军伤亡2500多人,彭总果断下令停止攻击。总结教训后,25日拂晓,我军动用5个军的兵力,发起第二次攻击,数百门火炮猛烈地向敌阵地开火。庞雨水说,当时,战斗异常惨烈,彭总亲临前沿阵地指挥部队进攻敌防守主阵地沈家岭。沈家岭是兰州南大门,号称“兰州锁钥”,拿下沈家岭,不仅可打通入城通道,还能直捣西关什字,控制“马家军”西逃的惟一退路——黄河铁桥。庞雨水说,彭总当时果断下令:“沈家岭必须最先拿下!这个任务就交给在扶眉战役中荣立战功的一野二兵团第四军十一师三十一团!”三十一团不负众望,很快拿下了沈家岭,但伤亡十分惨重,全团只剩下300多人,团长王学礼身先士卒,在与敌人的拼杀中壮烈牺牲。
  26日凌晨,因主阵地失守,狗娃山等处的敌军全部溃退。我军直插西关,发起猛攻,很快占领了桥头阵地,控制了黄河铁桥,切断了逃敌退路,兰州“马家军”成了瓮中之鳖。激战至当日12时,我军歼灭守敌共4万多人,解放了兰州。兰州战役,消灭了马步芳集团的主力,是我第一野战军在1949年进行的一次规模最大的城市攻坚战,也是解放大西北中最关键、最激烈的一次决战,并打通了进军青海、宁夏和河西走廊的门户,为新疆乃至整个西北地区的解放铺平了道路。马步芳知大势已去,于27日从西宁乘飞机逃往重庆。
  庞雨水说,在攻守铁桥的激烈战斗中,因一辆弹药车爆炸,造成黄河铁桥严重毁坏,我军过桥追击逃敌成了问题。为了尽快指挥修好铁桥,彭总把驻地从三爱堂(马步芳的长官公署)搬到距铁桥很近的澄清阁。当晚深夜就视察了被炮火毁坏的铁桥,下令:“要尽快想办法修好桥,让部队过河追马匪。”他让甘肃省委书记罗扬实连夜找来了设计建造兴隆山别墅和兰州第一座楼房西北大厦的地下党员、建筑工程师任震英,把任务交给了他:“铁桥炸坏了,要请你修好它。草鞋没样,现打现想。”天刚透亮,200多名工匠和技术人员就已集结到了桥头,二兵团也派来500多名士兵帮助修桥。修桥期间,彭总无论白天、晚上多次到修桥现场察看,告诉任震英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桥修好,人手不够,要多少给多少。第5天,桥板连接起来了,步兵开始过桥;第7天,桥的加固全部完成了,炮车、弹药车也可以驶过了。彭总高兴地站在桥上,紧紧握住任震英的手说:“你们把桥提前修好了,要得,要得,立了大功了!”随后,彭总为他们开了庆功会。
  庞雨水说,彭总在兰州期间,曾多次邀任震英一起吃饭,边吃边谈工作。彭总对任震英说:“现在兰州回到了人民手中,你作为共产党员工程师,要把这座城市建设好。”当听说兰州连一张地形图都没有时,彭总立即下令从南京调来一个测量队,很快绘制完成了兰州的大比例尺地图,后来又编制了兰州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成为新中国第一个城市规划。
  兰州解放时还有一件事让庞雨水印象深刻。他说,部队入城那天,兰州十多万民众倾城出动,夹道欢迎子弟兵。这时,天上突然出现两架国民党飞机,彭总当即下令:“给我打下来!”我炮兵马上开炮打中1架,另1架吓得立即逃走了,全城民众都欢呼起来。
其他文献
计算全息透镜的衍射效率是一件非常复杂的工作。因为衍射效率与原始曝光量、曝光量和造图布局的关系、由显影而引起的乳剂变化、再现光波和造图光波的关系、造图光波的吸收
1、引言电致变色显示器件(ECD)是利用电化学着色、消色现象的显示器件,由于其识别性好,能大面积显示等,所以人们正开展着研究。目前进行的研究主要是无机材料氧化钨和铱的氧
近年来,随着木材市场的不断壮大和快速发展,木材流通行业迅猛发展,木材检查站作为资源林政管理的重要环节,做好木材流通管理工作,木材检查站责无旁贷、任重而道远。木材凭证
8月18日,安庆石化热电部“每月一训”第一期培训班开班,这是该部为培养卓越员工开展的一项特色培训。70余名员工认真聆听了首场讲课。为进一步强化企业“三基”工作,切实提高
一个高产稳产5000万吨27年、创造全球石油开发奇迹的传奇油田,一个高效开发近50年、接近开采极限的东部老油田,要再度改写自己的传奇故事:4000万吨持续稳产若干年。 A legen
Unprecedented synthesis of chiral (aza)crown ethers of calix[4]arene derivatives bearing a carboxyl amide bridge was described. The synthesis proceeds through c
对棉地评价中基于作物产量指标和对土地属性作聚类分析的立地分类进行比较研究 .结果表明 ,从作物产量指标分析中可得出三个等级 :适宜级 (产量 >90 0 kg/ hm2 ) ,适宜级 (
以文献资料、问卷调查为主要研究方法,对江苏省业余体校教练员的职业倦怠状况进行调查。研究发现江苏省业余体校教练员存在职业倦怠较为严重,并体现出女性教练员职业倦怠状况
PURPOSE: To compare the effectiveness of pars plana vitrectomy (PPV) and removal of the internal limiting membrane (ILM) with modified grid laser photocoagulati
长期以来,无锡在社会与经济建设飞速发展的同时,十分重视生态绿化和人居环境建设。特别是近年来,无锡把 For a long time, Wuxi has attached great importance to the c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