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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谈不上多么坦率，但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大方谈论性的话题了。我就在不同场合，听20、30、40岁的人分享过自己的性经历，与激情四射的时刻相比，不成功的插曲反而更容易被当作段子提起。抛开我们对待性的平常心态度不说，性其实不是一件技术简单的事，当然作为成年人本身也不容易，打消性趣的理由（借口）太多了。在我们做的小调查里，超过60%的人“不性福”或“不关心性不性福”。
为什么觉得谈论性有趣，却又时常提不起自己的性趣呢？这是现代人只说不做的通病吗？本期来聊聊性的杀手和克星。
疑问
《晨报周刊2016性趣调查》，在小范围内试填问卷后，我们决定做这个题，最后的结果与初测情况出入不大：46.17%的人过去一年里性生活频率减少，30.36%的人一个月1次以下，36.47%的人感觉不性福。我们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谋杀了“性趣”，让这么一件有意思的事变得可有可无。
记者带着疑问，访问了几位与性打交道比较多的专家，容易接触到个人隐私话题的解梦师和占星师，问题似乎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我们首先拜訪了一位湖南权威的生殖与遗传专家，她是4月11日上午接受采访的，77岁的她非常精神，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年轻10岁，因为她的年龄，我以为她可能会比较保守，但实际上我太锗特错，她可是生殖与遗传专科的教授，性在她眼里，不是隐秘，更不是禁区，“人有两大权利，一是生存权，另一个就是性和生育的权利”，她说。
在我小心翼翼向她展露了我此行的目的后，她很快就接过了话题。
我因为考虑到她的身份，不敢直接就性的问题开始采访。很牵强地将性与生育绑在了一起，问她现在很多人生育困难是不是与他们的性生活的减少有关。
这位教授说，从众多的临床经验中，还没发现单纯是性生活的减少导致不怀孕的。
“多数人结婚初期性生活还是很频繁的，但久而久之，可能一个礼拜一次啊，一个月三次啊，这是可能的，因为太久了嘛。我们这一年有二十几万人看病，但需要做试管，辅助生殖的，大概不到10%。其他人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房最好，在我看来他们都没有问题，我就会告诉他们，同房最好的时候就是女性的排卵期。”
接下来她抱怨她的一个病人，这个病人最近因春梦而造成较强烈的宫缩而流产了。教授说，即使是做试管婴儿，她也要求在那之前夫妻应该同房。虽然有些女人平时并未表现出性的需要，但她深知性作为一种本能，即使未能通过夫妻同房完成，也会通过春梦等其他方式完成，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会建议前来做试管婴儿的夫妇，在胚胎植入妻子子宫前一天，尽可能同房。谈到现在婚内男女性生活减少，教授认为大龄结婚是原因之一。“男女都会有阶段性的性压抑。比如家庭教育女孩不要有婚前性行为，她们就会有一个压抑，不让自己有这方面的想法，加上结婚晚，30多岁的性欲肯定不如20多岁的强烈了。”而年轻时经常手淫的男性也可能导致婚后性生活减少，“他可能感觉跟妻子同房还不如手淫刺激的兴奋。”
“妻子性欲不强，比较保守”，这是我采访中常听到的男人的抱怨，也被他们当做自己的“性趣杀手”，我拿它继续问教授。
教授说，她并不认为现在的女人该为她们夫妻间性生活不和谐担主责。她之前确实说到了性压抑给女人带来的不良影响，但现在更多的问题应该是女性进入职场后造成的。“过去结婚早，没有那么多负担，妇女就是在家里带孩子。现在的女人要在职场竞争，但女性真的没有男性的优势，还要生孩子，一份工作，女人要比男人做得好很多才有可能得到。很多职场女性压力大脾气就大，在家里有时候就会吵架，哪来的性趣？现在的职场竞争都会影响睡眠，更别说是性趣。”
压抑
既然教授否定了性趣减少和生殖困难之间的联系，我们就想继续追问性趣和感情的关系。
4月16日下午，芙蓉南路1号的南国嘉苑，我们找到了隐身其中某栋楼的蜕变婚姻情感杏询中心，情感心理咨询师向东被认为是“阅女无数的杏询师”。
他单刀直入，认为不到百年的女性职场历史还未教会女人如何处理好家庭和职场的关系。一方面，天性要求她们把更多精力放在孩子身上，一方面职场又把她绞了进去，使她无法全情投入在配偶这个角色上。而另一部分家庭妇女，因为丈夫在工作中会遇到其他女性而失去安全感。诸多种种，让传统的男女关系发生了变化，而这变化，我们都尚未适应。
向东4月中旬接受过一个电话各询，找他吝询的是个高颜值、高学历、高收入的年轻女人，她说觉得自己很失败，之前谈的五个对象都向她提出分手，现在谈的这个，虽然还没离开她，但她觉得对方没有男人味，太过软弱。
男分析师向东说，她就是“典型的职场女性时代下的奇葩”，什么都争强好胜，即使到了家庭生活中。向东问她为什么你这么厉害，男朋友还没离开呢。她回答说这个男人的母亲也是好强的女人，另外，她本人还有个特点，站起来是个“女汉子”，晌下就非常的女人。向东分析，除了习惯了和女强人相处，性的满足也是她现在的男朋友还未离开她的一个重要原因。
和谐的性对职场男女来说依然是很好的润滑剂。失去这个润滑剂的男女，并未有数据表明他们各自本身的性趣有下降。此前对生殖与遗传专家的采访中，有着无数临床经验的她就说，即使现在各种压力大，但至少在临床上，看不到现在的人有性欲下降的趋势，有的只是性的压抑，性的满足方式的改变。
激素
一些培养性趣、修复两性亲密关系的课程正在由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推进。
4月9日和10日，索菲亚美容养生馆给会员上了男女亲密关系课，讲课的是首席讲师罗开心。这个课程首先是让客户明白男性和女性的需求不同——男性希望妻子美丽、能娱乐自己，能做家务、尊重自己：而女性希望感受到爱，经常有沟通，希望丈夫真诚，给她提供经济上的保障，对家庭负责。
然后，是要让客户知道如何处理一段亲密的关系，再加上技巧上的诸如如何亲吻，拥抱等方面的训练，以帮助他们的客户达到“提升自我的性感受度，增进夫妻情感的体验”。 罗开心的客人以30到45岁的职业女性居多，“她们也是最需要两性案密关系的群体，她们事业是成功的，但亲密关系没处理好，家庭生活失败，又让她们很有挫败感，影响工作甚至健康。”
罗开心发现来听亲密关系讲座的客人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对性完全没有兴趣，这些客人中有一部分是“夫妻关系也还可以，但就是性生活过程中没有愉悦的感受”；还有一部分认为性这个事情不该由女性占主动，女性不该表现出对性的兴趣——这种认识的出现，正是教授所说的缺乏对性的正确认知的表现之一。
4月12日下午，在上麻园岭的一个老院子里，中南大学心理学博士、湖南省家庭教育学会理事郭平向我们讲述了一个“性趣”改善的例子。
郭平现在主要关注儿童心理，但早年做过情感咨询，现在仍有人来找他做情感吝询。我4月12日下午三点敲开他办公室的门时，他正在给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做咨询。我们稍等了片刻，他把咨询结束了，接受采访。
他说刚才那位咨询对象，半年前刚来时，他们夫妇一年的性生活次数还没有谈恋爱时一天的多，她请他分析原因。他教她从接受他老公的一切“恶习”开始，现在他们有所改善，分床已有两年多的他们开始睡在了一起。
说到分床，郭平从他接到的案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三十年前，夫妻分床意味着感情破裂，这不可想象，但是现在的分床发生率显著上升。三四十岁左右，生孩子以后，分床的很多。”
郭平说他注意到，中西方心理学界都有研究论文表述：“人的欲望和渴求在上升，但频率、质量都在下降。”郭平总结，在两性关系里存在的三个典型现象：分床、频率下降、欲望上升。这三种现象形成了一种不均衡的生态。
郭平认为恋爱中的性和婚姻生活中的性是不同的。这种不同是造成他所说的不均衡的性的生态的根本性原因。“恋爱时，更多是荷尔蒙在激发，就是我们讲的苯基乙胺，它导致两性之间互相吸引。但婚姻中的性不是因为那个激素，苯基乙胺一般维持十八个月，就慢慢减退了，所以后面就没有那个激情了，无论你是再匹配的夫妻，邢个东西要么产生抗体，要么分泌减少。”
在郭平看来，荷尔蒙减少后，良好的性生活的维持（或者说营造），与亲密关系的好坏，还有是否有成功的性体验相关。
“亲密关系，成功体验，如果这两个达不到，那么就会越走越远。反之，就会激活大脑，就会有动机激素，这会促成更多的欲望，更多的性。”
入侵
亲密关系的杀手有家庭琐事，工作压力，还有一个新兴的杀伤力很强的，郭平认为就是现在泛滥的网络文化。
“现在的网络文化、性文化都非常发达，你点开一个网页，打开手机，pad，什么东西都飙得出来。它把邪些东西都描绘得非常美好，但在现实生活中呢，又没那么美好，这就会对自身的状态有质疑，或者是一种失落，就会压抑他的性的动机。
“特别是夫妻之间，你不可能像A片里面那种状态，他或者她在婚姻中达不到那种状态，很容易的办法就是去寻找替代——有时候用来替代的是人，有时候是器，这就是为什么婚外情和成人用品店到处都是的原因。因为容易找到替代品，所以就放弃从根本上去改善。”
社交工具的流行让替代的获得变得更容易，“为什么有人在家里不愿意跟另一半谈话，很有可能他，她和微信群、QQ群里面的朋友谈得比跟另一半談得开心。我们不能说他/她出轨，但交流方面，以前在家里老公只能和老婆谈，现在大家睡在床上，和我们聊天的，可以不是身边的这个人。”替代品的容易获得又容易让生活中平常可能是小事的事情，都会变成性趣杀手——你让我不开心了，我懒得理你，我很快就能从别处或者别的事情上获得开心。
郭平很反感现在满街的性药、性用品以及针对女性的缩阴等方面的广告，他认为从改善夫妻性生活的角度看，“路都搞错了，方向都不对”。要根本解决问题，必须把各自的视线从辽阔的外部世界回到身边的这个人身上来，细心耐心地对待，共同让彼此间的温度上升，恢复亲密关系。
潜意识
彭涵琛是我的最后一个采访对象，她是湖南唯一获得国际占星研究协会资质认证的占星师，她所在的流派属于心理学占星派。之所以把她放在最后，是为了怕万一受她的心理暗示影响而对此后的采访作出可能偏离客观的报道。
4月22日，地球日的下午，我找到了开着红色野马的彭涵琛。她每到周末的预约都很满，她说自己不便说太多。
她简单透露，最近火星逆行，“火星的确和性有关，是关于求存本能的欲望，性本能。”而且5月28日火星会逆行回天蝎。“天蝎也是关于性的星座。我们可以趁机让两性亲密关系中和伴侣毫无保留的交融。”
她之所以发出这样的建议，是因为她在咨询经验中，发现很多人“对于性很开放，但对于亲密关系又比较保守。”
这似乎是非常普遍的现象，4月19日采访的星城解梦师也有类似观点，这个自称是知道全城隐私最多的人，经常能从寻常梦境的蛛丝马迹中看出做梦人的隐秘的心理活动。他从众多解梦经验里总结的一个现象是：固定伴侣关系的人亲密关系很难长期维持，他们的性趣对固定件侣变淡、减少甚至彻底没有了，但实际上或者是压抑了，有期待被唤醒、释放，或者对外界蠹蠹欲动，潜意识里存在很多期望。
他拿他在晨报周刊官方微信上撰写的一个专栏说事，“有个生完孩子三个月的女人，她说她没有和她丈夫同房的想法，但我觉得她潜意识里有。她梦见她睡着了，她奶奶在喊她，她模模糊糊看到奶奶头上的帽子上有根棍子样的东西。那根棍子其实就是男性生殖器在她梦里的投射，她潜意识里有唤醒对性的需求。”
幻想
Hast是一位小说创作者，25岁，有差不多10年的写作经历。他带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背不是那么板直。他给人的初步印象是斯文腼腆的。从2013年开始，他在豆瓣阅读上连载自己的小说，有一部长篇作品，是以山海经时期为背景的魔幻小说。
这部小说有两万余下载量，曾有知音漫客的编辑来找过他商量签约出版的事，后来因小说内容未通过审批而延缓。未通过的理由是，大尺度的，露骨的性描写。 Hast强调他小说中的性描写跟故事中情节的走向一致的，有时充当的是关键性的事件点。人物的性格会因为性爱而发生变化，不同的性关系可能导致不同的结果。这些性爱是剧情和世界观的大框架下起到构筑作用的一些螺丝钉。
“我认为性不只是简单的肉体碰撞。”他说，他的性学观点决定了他如何在自己的作品中描写性事。当他撰写女性的肉体的时候，笔触可以算是相当笼统的，并不着重对性器官，以及官能快感方面的详细描写，而更倾向于表达场景气氛和人物心理。
他已经结婚了。妻子是他的初恋，也是他唯一发生过性关系的女性。他常有性幻想。并非某种固定的模式，也不一定是特指的某一个女人。
“那种感觉是特定的、飘浮的，随时髓地跳出来。”他称那是一种游离的状态，能够启发纷繁的想象，可以成为他创作灵感的来源。
Hast也是一个二次元爱好者，喜欢和熟悉日本动漫。他讲述了动画《新世纪福音战士》中的一个场景，一位女主角晕倒在医务室里，她身体赤裸，只裹着绷带。男主角走近她，然后镜头变暗，再出现时，只有男主角看着自己满手的白色液体·哭着说，我真不是人。这个短暂的镜头带着强烈的性暗示。“我想有些性想象可以反映心理需求。有了想象之后，人类的性爱延伸出了成千上万种花样，性幻想也是一种人类文明的产物。”
但这并不是说他沉浸在性幻想中，对真实的性爱不感兴趣。他与妻子的做爱频率是平均每周1-2次，他的妻子和他同年。“就我们的年龄而言有点少是吗？”他说，“其实还好，我们都很满意。我们可能只是普通的坐在一起，看点什么视频，聊下天，然后就开始拥抱亲吻，自然就开始做爱了。”他们的玩法颇多，制服诱惑，角色扮演，都尝试过。
暖昧
艾鱼，这是他自己给取的化名。这个自称是餐饮行业新人的长沙土著出生于上世纪70年代末，做餐饮之前，他曾做过较长时间的医药代表。这两项工作，基本部不用费他多少时间和心思。
“第一爱好，撩妹：第二爱好数钱：第三爱好，看AV：第四爱好，写文章：第五爱好，看丝袜美女：第六做餐饮。”这是艾鱼列出来的他现在的各种爱好和让他心情愉悦的事情。
他有一个很小的朋友圈，以异性居多。如果不是在书房，不是在他的餐馆，他基本都和那个圈子里的朋友在一起喝茶、喝咖啡、吃饭。他们会聊各种八卦，包括彼此朋友圈的，包括娱乐界的，包括被打倒的老虎们的，他们曾开玩笑说他们那个圈子的朋友都是他们的真爱，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
“我们那个群，都是怕一个月难得和家里那位有一次的。”他说，他们那个群的名字叫没底线，“小洛三四个月一次，小叶可能大半年一次，那个谁谁谁可能也是最多一个月一次。”这是他们有一次聊天时各自爆出来的。他不怀疑她们说的是否真的，因为他自己是据实说的。
他的妻子曾经怀疑过和监视过他和那个圈子里的异性的交往，但一直找不到真的有暖昧的证据，所以，后来就一直没有管他和她们的交往了。妻子有时候会觉得一个月一两次并不满足，会向他索取，他不是每次都有求必应，如果他在书房了已经有过自慰了，他便不会回应。但他回应给妻子的理由是“不听使唤，调动不起兴趣”。他妻子以为他的身体是被早年的酒精弄坏了。
电脑·手机、车，是除睡眠外讓他耗费时间最多的。每天晚上十点左右，他基本上都在刷徽博、刷朋友圈，然后是百度贴吧和知乎，最后还看点小说·这一圈弄下来就是0点以后了。他在书房睡下的时候，他妻子多牛在弦子的房间睡着了。
他说自己和妻子已经很久没有像样地坐下来聊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了，“我们也没别的问题，就是没感觉了。”
享乐
苏浮的第一次发生时她18岁，大学一年缎。她后来也承认，那是一次相当轻率的行为。对象是一名打游贱认识的男网友，在游戏世界里，他带她刷副本，浪人头，给她买外观和装备。他们先在游戏里结为夫妻，再发展成异地的男女朋友，最后男网友找了个假期坐火车来到她的学校，就在校园附近一条很多小旅馆的街上住下，当晚，他们发生了关系。
这段恋情后来维持了半年，男网友过来找她四次，最后无疾而终，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歧和矛盾，就是两个人轻易的不再联系了。”这是我对虚拟世界的感情的第一次经历。”苏浮说。
2016年4月18日，我跟苏浮在长沙河西的一家小咖啡馆里见面。此时距她18岁的网恋已经过去了8年。她现在在一家麓谷的科技公司供职，穿一身黑，清汤挂面的长发。
虽然那次游戏恋爱所导致的性爱有些轻率，但苏浮并不认为自己受了什么损失。“那个男的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然我也不会让他来。”
她将自己的行为解释为，初到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又在羞涩敏感的青春期，游贱里的恋爱是一种寄托情感的途径，而后续进行的性关系也可以视为这种寄托的延展。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结婚，她认为对方也没有这种想法。“这就像是，你喜欢吃夜宵，隔一段时间就忍不住要去吃一次，吃着也挺爽。但你想过每天就靠龙虾烧烤什么的顶替三餐饭吗，肯定不会。”
她对待性爱的态度，是比较开放的。将它视为“正常的生理需求和普通的享乐方式。”她听说过朋友圈里流传的一些八卦，类似某人爱在陌陌上约炮等等。她自己不会去接触，但觉得这种人也无可厚非，“只要不是处于一段固定的关系里，不会对老婆女友造成伤害，那就OK。”
苏浮目前有稳定的男朋友，已经进入谈婚论嫁的流程中。在与这位男友交往之前，她有两年左右的空窗期·仍然习惯性会去打游戏。仍然会遇见一些远远看着合口味的人，结成游戏里情侣，也会通过微信QQ等方式调下情，但这些接触都发生在线上。“找个伴而已”，她说，“我已经学会了不让这些玩乐的事情干扰到自己的正常生活”。
她否认自己是性欲很旺盛的人，她说自己寂寞的时候，宁愿上游戏找“老公”聊聊骚，而非物色一个对象去一夜情。
备孕
李月至少听身边有三个同龄的朋友抱怨过性趣减少这件事，她们是在聊到备孕这个话题时说趄来的。 那次对话发生在一年前，现在其中的一位已经怀孕八个月，是她们当中的幸运者。_为什么说幸运呢？她们罗列了一下怀孕的条件，需要排卵期规律，身体不错，压力小，双方配合，达到一定的次数，要同时满足这些条件很难。
她们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工作忙，“周一到周五几乎是没有精力来想这件事的”。李月用自己举例，6点下班，坐车回家买买菜做个饭就到了八九点，稍微收拾一下，看个电视，洗个澡，就11点了。第二天6点要起床，只想赶快睡。所以他们的造人计划推到了周末。
开始以为周末是执行任务的好时候，但后来发现也有困难。一个月四个周末，女生的例假占去了一个，朋友聚会、去双方爸妈家晚饭、偶尔泡个吧，又占去一两个，再碰上感冒发烧等小毛病偶然造访，这样算下来，一个月里真正可以用于造人的时间，少之又少。还要刚刚好碰上排卵期，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而一旦出现了这么有限的万事俱备的巧合，两个人激动又紧张，生怕错过了，生怕不成功，结果心理压力巨大，弄巧成拙。
这还不算必须承受的家里老人催生的压力，朋友同学都生二胎了的压力，越急越怀不上。而且一旦给性加上了生育的任务，就无法谈论乐趣了，这又反过来降低了性趣。
其他两位朋友的情况也差不多。看起来，大家部说“想怀孕，挺急的”，可是在制造更多亲密机会，提高频率这件事上却并不努力，反而容易给自己和对方找借口。比如：我们同时上床的机会少啊，有时候他上床了，可我想再敷个面膜：有时候我在床上等着，他却想看完球赛再睡，准也不想迁就对方早睡。
“据说，生了宝宝，就更没有性趣了。”李月替她那位就要临盆的闽蜜担心。
拒绝
结束采访前，董萍建议我把渡边淳一的《男人这东西》找来看。“渡边大爷扯下了男人最后一块遮羞布，显然只剩鸟了。”这是豆瓣上关于这本书的一个评论。
董萍看完后觉得“人性的拧巴让人记忆深刻，不舒服”，“愿意主动长大的男人真心不多”。董萍的丈夫是某出版社的美术编辑，她认为他的情商不高，“分不清家里家外，家里有人让着，家外谁让着准啊？”她在家里有时让着老公，是因为”就当他是搞艺术的吧，虽然并不是。但是这样想，就容易原谅些。”
即便如此，丈夫大半年来还是做了让董萍不能原谅的事情，这个事情，董萍不愿意对外人多讲，只是强调“这次架吵得很大！不是因为小三，其他不说了”。因为这件事情，董萍有近半年没让老公碰了。
“你不担心长期的拒绝，会让他找别的替代吗？”我问她。“呵呵，那就算了。”董萍回答。
董萍在一家大公司的湖南分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后，她会在女儿出门前，把昨晚到令晨的欧美大公司动态和经济信息整理出来。把女儿送上校车后，她再返回洗漱准备出门上班。
她的女儿黏她。上次吵大架之前，她会经常撵走女儿，让女儿睡她自己的小床。吵大架之后，女儿来黏她。她就没继续撵了。“时间啊，精力啊，我特别要睡够，不睡够会发宝气的。”董萍说。
没吵那次大架之前，她出于“完成任务”的心理，一周还有那么一次配合老公的需要。她不觉得她是性冷淡，她说她只是”要对的时间和情绪”，“我喜欢的时间是晚上睡觉以前或者早上醒来以后，别的时间都不好。总之，不要打断我的睡眠，我不喜欢！”
董萍不记得跟老公说过多少次，不是她喜欢的时间，就不做，但老公还是按他自己的时间作息。有时，因为时间对不上，冷落她老公久了，她甚至希望她老公有一夜情，她表示她不在乎，如果她老公由一夜情发展到多夜情，她说她也早做好了准备，“那就各过个的”。
这次分床而唾的大半年里，她的老公曾有过数次的请求，但被她严词拒绝了，她表示他还在观察期。她还要继续观察下去。
公号
“站住别跑”的微信头像是蓝天白云下的一个奔跑的人，看天色，应该是早晨，那个奔跑的人·不是他。他很少在早晨起来。他与人合伙运营一个公号，既要采写也要编辑微信，有时候还要和客户谈谈经营方面的事情。他和他的合伙人部没别的工作了，必须靠这个公号养家糊口。
我是通过微信采访他的。“你对公号狗这个称呼怎么看？”他的回答展示了他作为资深新媒体人的机智：“一种自嘲吧，像单人汪一样。也是网络发展深入的表现，越深，词汇越低俗化，你懂的。”
我其实是不懂的，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接着问：“据说经常有人后台留言约炮？”“这玩意不要信，就像你常看到女模特的微博下，常有人留雷說：赚外快吗？要打麻将吗？（备注：打麻将=打炮）”阿弥陀佛，乡谢他备注一下，不然我这个传统媒体且坐井观天的人又不明白了。
问题继续：“一般什么时候睡觉？”“一点左右。”“那个时候你老婆已经睡了吧？”“周末夫妻。”他们的公号周末不推迭内容。“这么说，做不做公号对你们夫妻的影响不是很大？”“大啊。老婆说俺给手机做夫妻了。做梦还说，我要跟她离婚。”他的回答让我有些不解，他解释，本来可以不用周末的，他老婆离长沙只有40公里，开车45分钟即到。“真是苦了你们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感叹，他把杜蕾斯官方微信公众号上的一份“中国媒体人的性爱现状调查”翻出来发给我。我决定引用其中对26-35岁“媒体青壮年主力担当”这部分人群的描述，他正是这个年龄阶段的。
“同是事业中的主力担当，回到家庭中，就分成了洋洋得意型和力不从心型。青春悄悄离去，疲惫爬到了睑上，经济适用男褪去了幻想，激情，以及幻想的激情，巨大的经济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单身的常常只能与WiFi信号和移动硬盘为伍：拥有另一牛的却也失去了应有的激情和兴趣。”
我不知道他是否失去了所谓的应有的激情和兴趣，所以，我问他：“对性的兴趣应该还是没有下降吧？”
“欲望使人年轻。——曹操。”他先把电影《赤壁》中曹操的台词丢了过来，接着丢过来的是他自己的话：“当然。如果有一天没有了欲望，我也会高兴，终于不用那玩意影响头脑了。”
平衡
伍嘉林46岁，他从十岁开始画画，一直做的都是跟艺术相关的事情。他的第一次性体验是27岁，37岁走进婚姻，因为“妻子比较保守”，他们的频率差不多是一个月一次，进入了婚姻的倦怠期。
他“很烦没有变化”，而且不认为这是艺术家天性。他的一些性癖好是在结婚前就有了的，比如“巨多的视频资料”，有电影，有成人片，图片也有，“画画的人是视觉动物”。看视频时，也不免自慰一下，“这个跟你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结婚关系不大”。《女性瘾者》《本能》《生死朗读》《情人》是他很喜欢的，还是一部电影叫《不可撤销》，“很猛很强烈，暴力、裸体、性的镜头很多，有一个长达七八分钟的强奸镜头，但又是绝对的艺术。”
有时候他在看一个艺术片，被他老婆看到说，你在看色情片啊，但那是以开玩笑的口气说的。
他也做一些有性符号的影像创作，比如拍一个女性的手去抚摸一个鱼头，里面合有性的隐喻：还有截取了好多色情图片做成快速闪现的影片：拍一个男人自慰的影子等等。
他曾有一段时间酗酒，来逃避痛苦婚后他经历了一个人生挫折，这个他不愿意被写出来——而逃避痛苦的方式就是酗酒和纵欲。伍嘉林认为后者不关乎道德，“不至于因为去了一次，人格就低到谷底”。他偶尔金打色情电话，就是网聊的，根本不认识，一般是在深夜喝得酩酊进入非理性的时候，“身体会参与进来，通过想象达到高潮”。
后来他也找了别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比如旅行，在古老文明和大自然里感觉自我的渺小。他在阿姆斯特丹看到红灯区作为一种产业存在，在德国无意间走进一个天体浴场。他说，“每个国家每个时代对于性的标准都是不同的，性的形态也很多元，都是一种文化。”
他还会一个人裸体在家里走，画个画，或者拿本书看，好像也能起到放松的作用。伍嘉林觉得，没有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而让他觉得还不错的是，自己有艺术这个平衡器，也可以通过艺术来宣泄。
问他，性欲强就等于生命力旺盛吗？他说是的。“这是一个自然的东西，女性到一定捏度不排卵了，男性就不能射精了。人作为一个动物首先要解决生殖问题，基因强大就留下来了，基因不强大就灭绝了。但是人也不是一个动物。”
为什么觉得谈论性有趣，却又时常提不起自己的性趣呢？这是现代人只说不做的通病吗？本期来聊聊性的杀手和克星。
疑问
《晨报周刊2016性趣调查》，在小范围内试填问卷后，我们决定做这个题，最后的结果与初测情况出入不大：46.17%的人过去一年里性生活频率减少，30.36%的人一个月1次以下，36.47%的人感觉不性福。我们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谋杀了“性趣”，让这么一件有意思的事变得可有可无。
记者带着疑问，访问了几位与性打交道比较多的专家，容易接触到个人隐私话题的解梦师和占星师，问题似乎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我们首先拜訪了一位湖南权威的生殖与遗传专家，她是4月11日上午接受采访的，77岁的她非常精神，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年轻10岁，因为她的年龄，我以为她可能会比较保守，但实际上我太锗特错，她可是生殖与遗传专科的教授，性在她眼里，不是隐秘，更不是禁区，“人有两大权利，一是生存权，另一个就是性和生育的权利”，她说。
在我小心翼翼向她展露了我此行的目的后，她很快就接过了话题。
我因为考虑到她的身份，不敢直接就性的问题开始采访。很牵强地将性与生育绑在了一起，问她现在很多人生育困难是不是与他们的性生活的减少有关。
这位教授说，从众多的临床经验中，还没发现单纯是性生活的减少导致不怀孕的。
“多数人结婚初期性生活还是很频繁的，但久而久之，可能一个礼拜一次啊，一个月三次啊，这是可能的，因为太久了嘛。我们这一年有二十几万人看病，但需要做试管，辅助生殖的，大概不到10%。其他人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房最好，在我看来他们都没有问题，我就会告诉他们，同房最好的时候就是女性的排卵期。”
接下来她抱怨她的一个病人，这个病人最近因春梦而造成较强烈的宫缩而流产了。教授说，即使是做试管婴儿，她也要求在那之前夫妻应该同房。虽然有些女人平时并未表现出性的需要，但她深知性作为一种本能，即使未能通过夫妻同房完成，也会通过春梦等其他方式完成，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会建议前来做试管婴儿的夫妇，在胚胎植入妻子子宫前一天，尽可能同房。谈到现在婚内男女性生活减少，教授认为大龄结婚是原因之一。“男女都会有阶段性的性压抑。比如家庭教育女孩不要有婚前性行为，她们就会有一个压抑，不让自己有这方面的想法，加上结婚晚，30多岁的性欲肯定不如20多岁的强烈了。”而年轻时经常手淫的男性也可能导致婚后性生活减少，“他可能感觉跟妻子同房还不如手淫刺激的兴奋。”
“妻子性欲不强，比较保守”，这是我采访中常听到的男人的抱怨，也被他们当做自己的“性趣杀手”，我拿它继续问教授。
教授说，她并不认为现在的女人该为她们夫妻间性生活不和谐担主责。她之前确实说到了性压抑给女人带来的不良影响，但现在更多的问题应该是女性进入职场后造成的。“过去结婚早，没有那么多负担，妇女就是在家里带孩子。现在的女人要在职场竞争，但女性真的没有男性的优势，还要生孩子，一份工作，女人要比男人做得好很多才有可能得到。很多职场女性压力大脾气就大，在家里有时候就会吵架，哪来的性趣？现在的职场竞争都会影响睡眠，更别说是性趣。”
压抑
既然教授否定了性趣减少和生殖困难之间的联系，我们就想继续追问性趣和感情的关系。
4月16日下午，芙蓉南路1号的南国嘉苑，我们找到了隐身其中某栋楼的蜕变婚姻情感杏询中心，情感心理咨询师向东被认为是“阅女无数的杏询师”。
他单刀直入，认为不到百年的女性职场历史还未教会女人如何处理好家庭和职场的关系。一方面，天性要求她们把更多精力放在孩子身上，一方面职场又把她绞了进去，使她无法全情投入在配偶这个角色上。而另一部分家庭妇女，因为丈夫在工作中会遇到其他女性而失去安全感。诸多种种，让传统的男女关系发生了变化，而这变化，我们都尚未适应。
向东4月中旬接受过一个电话各询，找他吝询的是个高颜值、高学历、高收入的年轻女人，她说觉得自己很失败，之前谈的五个对象都向她提出分手，现在谈的这个，虽然还没离开她，但她觉得对方没有男人味，太过软弱。
男分析师向东说，她就是“典型的职场女性时代下的奇葩”，什么都争强好胜，即使到了家庭生活中。向东问她为什么你这么厉害，男朋友还没离开呢。她回答说这个男人的母亲也是好强的女人，另外，她本人还有个特点，站起来是个“女汉子”，晌下就非常的女人。向东分析，除了习惯了和女强人相处，性的满足也是她现在的男朋友还未离开她的一个重要原因。
和谐的性对职场男女来说依然是很好的润滑剂。失去这个润滑剂的男女，并未有数据表明他们各自本身的性趣有下降。此前对生殖与遗传专家的采访中，有着无数临床经验的她就说，即使现在各种压力大，但至少在临床上，看不到现在的人有性欲下降的趋势，有的只是性的压抑，性的满足方式的改变。
激素
一些培养性趣、修复两性亲密关系的课程正在由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推进。
4月9日和10日，索菲亚美容养生馆给会员上了男女亲密关系课，讲课的是首席讲师罗开心。这个课程首先是让客户明白男性和女性的需求不同——男性希望妻子美丽、能娱乐自己，能做家务、尊重自己：而女性希望感受到爱，经常有沟通，希望丈夫真诚，给她提供经济上的保障，对家庭负责。
然后，是要让客户知道如何处理一段亲密的关系，再加上技巧上的诸如如何亲吻，拥抱等方面的训练，以帮助他们的客户达到“提升自我的性感受度，增进夫妻情感的体验”。 罗开心的客人以30到45岁的职业女性居多，“她们也是最需要两性案密关系的群体，她们事业是成功的，但亲密关系没处理好，家庭生活失败，又让她们很有挫败感，影响工作甚至健康。”
罗开心发现来听亲密关系讲座的客人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对性完全没有兴趣，这些客人中有一部分是“夫妻关系也还可以，但就是性生活过程中没有愉悦的感受”；还有一部分认为性这个事情不该由女性占主动，女性不该表现出对性的兴趣——这种认识的出现，正是教授所说的缺乏对性的正确认知的表现之一。
4月12日下午，在上麻园岭的一个老院子里，中南大学心理学博士、湖南省家庭教育学会理事郭平向我们讲述了一个“性趣”改善的例子。
郭平现在主要关注儿童心理，但早年做过情感咨询，现在仍有人来找他做情感吝询。我4月12日下午三点敲开他办公室的门时，他正在给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做咨询。我们稍等了片刻，他把咨询结束了，接受采访。
他说刚才那位咨询对象，半年前刚来时，他们夫妇一年的性生活次数还没有谈恋爱时一天的多，她请他分析原因。他教她从接受他老公的一切“恶习”开始，现在他们有所改善，分床已有两年多的他们开始睡在了一起。
说到分床，郭平从他接到的案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三十年前，夫妻分床意味着感情破裂，这不可想象，但是现在的分床发生率显著上升。三四十岁左右，生孩子以后，分床的很多。”
郭平说他注意到，中西方心理学界都有研究论文表述：“人的欲望和渴求在上升，但频率、质量都在下降。”郭平总结，在两性关系里存在的三个典型现象：分床、频率下降、欲望上升。这三种现象形成了一种不均衡的生态。
郭平认为恋爱中的性和婚姻生活中的性是不同的。这种不同是造成他所说的不均衡的性的生态的根本性原因。“恋爱时，更多是荷尔蒙在激发，就是我们讲的苯基乙胺，它导致两性之间互相吸引。但婚姻中的性不是因为那个激素，苯基乙胺一般维持十八个月，就慢慢减退了，所以后面就没有那个激情了，无论你是再匹配的夫妻，邢个东西要么产生抗体，要么分泌减少。”
在郭平看来，荷尔蒙减少后，良好的性生活的维持（或者说营造），与亲密关系的好坏，还有是否有成功的性体验相关。
“亲密关系，成功体验，如果这两个达不到，那么就会越走越远。反之，就会激活大脑，就会有动机激素，这会促成更多的欲望，更多的性。”
入侵
亲密关系的杀手有家庭琐事，工作压力，还有一个新兴的杀伤力很强的，郭平认为就是现在泛滥的网络文化。
“现在的网络文化、性文化都非常发达，你点开一个网页，打开手机，pad，什么东西都飙得出来。它把邪些东西都描绘得非常美好，但在现实生活中呢，又没那么美好，这就会对自身的状态有质疑，或者是一种失落，就会压抑他的性的动机。
“特别是夫妻之间，你不可能像A片里面那种状态，他或者她在婚姻中达不到那种状态，很容易的办法就是去寻找替代——有时候用来替代的是人，有时候是器，这就是为什么婚外情和成人用品店到处都是的原因。因为容易找到替代品，所以就放弃从根本上去改善。”
社交工具的流行让替代的获得变得更容易，“为什么有人在家里不愿意跟另一半谈话，很有可能他，她和微信群、QQ群里面的朋友谈得比跟另一半談得开心。我们不能说他/她出轨，但交流方面，以前在家里老公只能和老婆谈，现在大家睡在床上，和我们聊天的，可以不是身边的这个人。”替代品的容易获得又容易让生活中平常可能是小事的事情，都会变成性趣杀手——你让我不开心了，我懒得理你，我很快就能从别处或者别的事情上获得开心。
郭平很反感现在满街的性药、性用品以及针对女性的缩阴等方面的广告，他认为从改善夫妻性生活的角度看，“路都搞错了，方向都不对”。要根本解决问题，必须把各自的视线从辽阔的外部世界回到身边的这个人身上来，细心耐心地对待，共同让彼此间的温度上升，恢复亲密关系。
潜意识
彭涵琛是我的最后一个采访对象，她是湖南唯一获得国际占星研究协会资质认证的占星师，她所在的流派属于心理学占星派。之所以把她放在最后，是为了怕万一受她的心理暗示影响而对此后的采访作出可能偏离客观的报道。
4月22日，地球日的下午，我找到了开着红色野马的彭涵琛。她每到周末的预约都很满，她说自己不便说太多。
她简单透露，最近火星逆行，“火星的确和性有关，是关于求存本能的欲望，性本能。”而且5月28日火星会逆行回天蝎。“天蝎也是关于性的星座。我们可以趁机让两性亲密关系中和伴侣毫无保留的交融。”
她之所以发出这样的建议，是因为她在咨询经验中，发现很多人“对于性很开放，但对于亲密关系又比较保守。”
这似乎是非常普遍的现象，4月19日采访的星城解梦师也有类似观点，这个自称是知道全城隐私最多的人，经常能从寻常梦境的蛛丝马迹中看出做梦人的隐秘的心理活动。他从众多解梦经验里总结的一个现象是：固定伴侣关系的人亲密关系很难长期维持，他们的性趣对固定件侣变淡、减少甚至彻底没有了，但实际上或者是压抑了，有期待被唤醒、释放，或者对外界蠹蠹欲动，潜意识里存在很多期望。
他拿他在晨报周刊官方微信上撰写的一个专栏说事，“有个生完孩子三个月的女人，她说她没有和她丈夫同房的想法，但我觉得她潜意识里有。她梦见她睡着了，她奶奶在喊她，她模模糊糊看到奶奶头上的帽子上有根棍子样的东西。那根棍子其实就是男性生殖器在她梦里的投射，她潜意识里有唤醒对性的需求。”
幻想
Hast是一位小说创作者，25岁，有差不多10年的写作经历。他带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背不是那么板直。他给人的初步印象是斯文腼腆的。从2013年开始，他在豆瓣阅读上连载自己的小说，有一部长篇作品，是以山海经时期为背景的魔幻小说。
这部小说有两万余下载量，曾有知音漫客的编辑来找过他商量签约出版的事，后来因小说内容未通过审批而延缓。未通过的理由是，大尺度的，露骨的性描写。 Hast强调他小说中的性描写跟故事中情节的走向一致的，有时充当的是关键性的事件点。人物的性格会因为性爱而发生变化，不同的性关系可能导致不同的结果。这些性爱是剧情和世界观的大框架下起到构筑作用的一些螺丝钉。
“我认为性不只是简单的肉体碰撞。”他说，他的性学观点决定了他如何在自己的作品中描写性事。当他撰写女性的肉体的时候，笔触可以算是相当笼统的，并不着重对性器官，以及官能快感方面的详细描写，而更倾向于表达场景气氛和人物心理。
他已经结婚了。妻子是他的初恋，也是他唯一发生过性关系的女性。他常有性幻想。并非某种固定的模式，也不一定是特指的某一个女人。
“那种感觉是特定的、飘浮的，随时髓地跳出来。”他称那是一种游离的状态，能够启发纷繁的想象，可以成为他创作灵感的来源。
Hast也是一个二次元爱好者，喜欢和熟悉日本动漫。他讲述了动画《新世纪福音战士》中的一个场景，一位女主角晕倒在医务室里，她身体赤裸，只裹着绷带。男主角走近她，然后镜头变暗，再出现时，只有男主角看着自己满手的白色液体·哭着说，我真不是人。这个短暂的镜头带着强烈的性暗示。“我想有些性想象可以反映心理需求。有了想象之后，人类的性爱延伸出了成千上万种花样，性幻想也是一种人类文明的产物。”
但这并不是说他沉浸在性幻想中，对真实的性爱不感兴趣。他与妻子的做爱频率是平均每周1-2次，他的妻子和他同年。“就我们的年龄而言有点少是吗？”他说，“其实还好，我们都很满意。我们可能只是普通的坐在一起，看点什么视频，聊下天，然后就开始拥抱亲吻，自然就开始做爱了。”他们的玩法颇多，制服诱惑，角色扮演，都尝试过。
暖昧
艾鱼，这是他自己给取的化名。这个自称是餐饮行业新人的长沙土著出生于上世纪70年代末，做餐饮之前，他曾做过较长时间的医药代表。这两项工作，基本部不用费他多少时间和心思。
“第一爱好，撩妹：第二爱好数钱：第三爱好，看AV：第四爱好，写文章：第五爱好，看丝袜美女：第六做餐饮。”这是艾鱼列出来的他现在的各种爱好和让他心情愉悦的事情。
他有一个很小的朋友圈，以异性居多。如果不是在书房，不是在他的餐馆，他基本都和那个圈子里的朋友在一起喝茶、喝咖啡、吃饭。他们会聊各种八卦，包括彼此朋友圈的，包括娱乐界的，包括被打倒的老虎们的，他们曾开玩笑说他们那个圈子的朋友都是他们的真爱，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
“我们那个群，都是怕一个月难得和家里那位有一次的。”他说，他们那个群的名字叫没底线，“小洛三四个月一次，小叶可能大半年一次，那个谁谁谁可能也是最多一个月一次。”这是他们有一次聊天时各自爆出来的。他不怀疑她们说的是否真的，因为他自己是据实说的。
他的妻子曾经怀疑过和监视过他和那个圈子里的异性的交往，但一直找不到真的有暖昧的证据，所以，后来就一直没有管他和她们的交往了。妻子有时候会觉得一个月一两次并不满足，会向他索取，他不是每次都有求必应，如果他在书房了已经有过自慰了，他便不会回应。但他回应给妻子的理由是“不听使唤，调动不起兴趣”。他妻子以为他的身体是被早年的酒精弄坏了。
电脑·手机、车，是除睡眠外讓他耗费时间最多的。每天晚上十点左右，他基本上都在刷徽博、刷朋友圈，然后是百度贴吧和知乎，最后还看点小说·这一圈弄下来就是0点以后了。他在书房睡下的时候，他妻子多牛在弦子的房间睡着了。
他说自己和妻子已经很久没有像样地坐下来聊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了，“我们也没别的问题，就是没感觉了。”
享乐
苏浮的第一次发生时她18岁，大学一年缎。她后来也承认，那是一次相当轻率的行为。对象是一名打游贱认识的男网友，在游戏世界里，他带她刷副本，浪人头，给她买外观和装备。他们先在游戏里结为夫妻，再发展成异地的男女朋友，最后男网友找了个假期坐火车来到她的学校，就在校园附近一条很多小旅馆的街上住下，当晚，他们发生了关系。
这段恋情后来维持了半年，男网友过来找她四次，最后无疾而终，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歧和矛盾，就是两个人轻易的不再联系了。”这是我对虚拟世界的感情的第一次经历。”苏浮说。
2016年4月18日，我跟苏浮在长沙河西的一家小咖啡馆里见面。此时距她18岁的网恋已经过去了8年。她现在在一家麓谷的科技公司供职，穿一身黑，清汤挂面的长发。
虽然那次游戏恋爱所导致的性爱有些轻率，但苏浮并不认为自己受了什么损失。“那个男的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然我也不会让他来。”
她将自己的行为解释为，初到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又在羞涩敏感的青春期，游贱里的恋爱是一种寄托情感的途径，而后续进行的性关系也可以视为这种寄托的延展。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结婚，她认为对方也没有这种想法。“这就像是，你喜欢吃夜宵，隔一段时间就忍不住要去吃一次，吃着也挺爽。但你想过每天就靠龙虾烧烤什么的顶替三餐饭吗，肯定不会。”
她对待性爱的态度，是比较开放的。将它视为“正常的生理需求和普通的享乐方式。”她听说过朋友圈里流传的一些八卦，类似某人爱在陌陌上约炮等等。她自己不会去接触，但觉得这种人也无可厚非，“只要不是处于一段固定的关系里，不会对老婆女友造成伤害，那就OK。”
苏浮目前有稳定的男朋友，已经进入谈婚论嫁的流程中。在与这位男友交往之前，她有两年左右的空窗期·仍然习惯性会去打游戏。仍然会遇见一些远远看着合口味的人，结成游戏里情侣，也会通过微信QQ等方式调下情，但这些接触都发生在线上。“找个伴而已”，她说，“我已经学会了不让这些玩乐的事情干扰到自己的正常生活”。
她否认自己是性欲很旺盛的人，她说自己寂寞的时候，宁愿上游戏找“老公”聊聊骚，而非物色一个对象去一夜情。
备孕
李月至少听身边有三个同龄的朋友抱怨过性趣减少这件事，她们是在聊到备孕这个话题时说趄来的。 那次对话发生在一年前，现在其中的一位已经怀孕八个月，是她们当中的幸运者。_为什么说幸运呢？她们罗列了一下怀孕的条件，需要排卵期规律，身体不错，压力小，双方配合，达到一定的次数，要同时满足这些条件很难。
她们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工作忙，“周一到周五几乎是没有精力来想这件事的”。李月用自己举例，6点下班，坐车回家买买菜做个饭就到了八九点，稍微收拾一下，看个电视，洗个澡，就11点了。第二天6点要起床，只想赶快睡。所以他们的造人计划推到了周末。
开始以为周末是执行任务的好时候，但后来发现也有困难。一个月四个周末，女生的例假占去了一个，朋友聚会、去双方爸妈家晚饭、偶尔泡个吧，又占去一两个，再碰上感冒发烧等小毛病偶然造访，这样算下来，一个月里真正可以用于造人的时间，少之又少。还要刚刚好碰上排卵期，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而一旦出现了这么有限的万事俱备的巧合，两个人激动又紧张，生怕错过了，生怕不成功，结果心理压力巨大，弄巧成拙。
这还不算必须承受的家里老人催生的压力，朋友同学都生二胎了的压力，越急越怀不上。而且一旦给性加上了生育的任务，就无法谈论乐趣了，这又反过来降低了性趣。
其他两位朋友的情况也差不多。看起来，大家部说“想怀孕，挺急的”，可是在制造更多亲密机会，提高频率这件事上却并不努力，反而容易给自己和对方找借口。比如：我们同时上床的机会少啊，有时候他上床了，可我想再敷个面膜：有时候我在床上等着，他却想看完球赛再睡，准也不想迁就对方早睡。
“据说，生了宝宝，就更没有性趣了。”李月替她那位就要临盆的闽蜜担心。
拒绝
结束采访前，董萍建议我把渡边淳一的《男人这东西》找来看。“渡边大爷扯下了男人最后一块遮羞布，显然只剩鸟了。”这是豆瓣上关于这本书的一个评论。
董萍看完后觉得“人性的拧巴让人记忆深刻，不舒服”，“愿意主动长大的男人真心不多”。董萍的丈夫是某出版社的美术编辑，她认为他的情商不高，“分不清家里家外，家里有人让着，家外谁让着准啊？”她在家里有时让着老公，是因为”就当他是搞艺术的吧，虽然并不是。但是这样想，就容易原谅些。”
即便如此，丈夫大半年来还是做了让董萍不能原谅的事情，这个事情，董萍不愿意对外人多讲，只是强调“这次架吵得很大！不是因为小三，其他不说了”。因为这件事情，董萍有近半年没让老公碰了。
“你不担心长期的拒绝，会让他找别的替代吗？”我问她。“呵呵，那就算了。”董萍回答。
董萍在一家大公司的湖南分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后，她会在女儿出门前，把昨晚到令晨的欧美大公司动态和经济信息整理出来。把女儿送上校车后，她再返回洗漱准备出门上班。
她的女儿黏她。上次吵大架之前，她会经常撵走女儿，让女儿睡她自己的小床。吵大架之后，女儿来黏她。她就没继续撵了。“时间啊，精力啊，我特别要睡够，不睡够会发宝气的。”董萍说。
没吵那次大架之前，她出于“完成任务”的心理，一周还有那么一次配合老公的需要。她不觉得她是性冷淡，她说她只是”要对的时间和情绪”，“我喜欢的时间是晚上睡觉以前或者早上醒来以后，别的时间都不好。总之，不要打断我的睡眠，我不喜欢！”
董萍不记得跟老公说过多少次，不是她喜欢的时间，就不做，但老公还是按他自己的时间作息。有时，因为时间对不上，冷落她老公久了，她甚至希望她老公有一夜情，她表示她不在乎，如果她老公由一夜情发展到多夜情，她说她也早做好了准备，“那就各过个的”。
这次分床而唾的大半年里，她的老公曾有过数次的请求，但被她严词拒绝了，她表示他还在观察期。她还要继续观察下去。
公号
“站住别跑”的微信头像是蓝天白云下的一个奔跑的人，看天色，应该是早晨，那个奔跑的人·不是他。他很少在早晨起来。他与人合伙运营一个公号，既要采写也要编辑微信，有时候还要和客户谈谈经营方面的事情。他和他的合伙人部没别的工作了，必须靠这个公号养家糊口。
我是通过微信采访他的。“你对公号狗这个称呼怎么看？”他的回答展示了他作为资深新媒体人的机智：“一种自嘲吧，像单人汪一样。也是网络发展深入的表现，越深，词汇越低俗化，你懂的。”
我其实是不懂的，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接着问：“据说经常有人后台留言约炮？”“这玩意不要信，就像你常看到女模特的微博下，常有人留雷說：赚外快吗？要打麻将吗？（备注：打麻将=打炮）”阿弥陀佛，乡谢他备注一下，不然我这个传统媒体且坐井观天的人又不明白了。
问题继续：“一般什么时候睡觉？”“一点左右。”“那个时候你老婆已经睡了吧？”“周末夫妻。”他们的公号周末不推迭内容。“这么说，做不做公号对你们夫妻的影响不是很大？”“大啊。老婆说俺给手机做夫妻了。做梦还说，我要跟她离婚。”他的回答让我有些不解，他解释，本来可以不用周末的，他老婆离长沙只有40公里，开车45分钟即到。“真是苦了你们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感叹，他把杜蕾斯官方微信公众号上的一份“中国媒体人的性爱现状调查”翻出来发给我。我决定引用其中对26-35岁“媒体青壮年主力担当”这部分人群的描述，他正是这个年龄阶段的。
“同是事业中的主力担当，回到家庭中，就分成了洋洋得意型和力不从心型。青春悄悄离去，疲惫爬到了睑上，经济适用男褪去了幻想，激情，以及幻想的激情，巨大的经济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单身的常常只能与WiFi信号和移动硬盘为伍：拥有另一牛的却也失去了应有的激情和兴趣。”
我不知道他是否失去了所谓的应有的激情和兴趣，所以，我问他：“对性的兴趣应该还是没有下降吧？”
“欲望使人年轻。——曹操。”他先把电影《赤壁》中曹操的台词丢了过来，接着丢过来的是他自己的话：“当然。如果有一天没有了欲望，我也会高兴，终于不用那玩意影响头脑了。”
平衡
伍嘉林46岁，他从十岁开始画画，一直做的都是跟艺术相关的事情。他的第一次性体验是27岁，37岁走进婚姻，因为“妻子比较保守”，他们的频率差不多是一个月一次，进入了婚姻的倦怠期。
他“很烦没有变化”，而且不认为这是艺术家天性。他的一些性癖好是在结婚前就有了的，比如“巨多的视频资料”，有电影，有成人片，图片也有，“画画的人是视觉动物”。看视频时，也不免自慰一下，“这个跟你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结婚关系不大”。《女性瘾者》《本能》《生死朗读》《情人》是他很喜欢的，还是一部电影叫《不可撤销》，“很猛很强烈，暴力、裸体、性的镜头很多，有一个长达七八分钟的强奸镜头，但又是绝对的艺术。”
有时候他在看一个艺术片，被他老婆看到说，你在看色情片啊，但那是以开玩笑的口气说的。
他也做一些有性符号的影像创作，比如拍一个女性的手去抚摸一个鱼头，里面合有性的隐喻：还有截取了好多色情图片做成快速闪现的影片：拍一个男人自慰的影子等等。
他曾有一段时间酗酒，来逃避痛苦婚后他经历了一个人生挫折，这个他不愿意被写出来——而逃避痛苦的方式就是酗酒和纵欲。伍嘉林认为后者不关乎道德，“不至于因为去了一次，人格就低到谷底”。他偶尔金打色情电话，就是网聊的，根本不认识，一般是在深夜喝得酩酊进入非理性的时候，“身体会参与进来，通过想象达到高潮”。
后来他也找了别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比如旅行，在古老文明和大自然里感觉自我的渺小。他在阿姆斯特丹看到红灯区作为一种产业存在，在德国无意间走进一个天体浴场。他说，“每个国家每个时代对于性的标准都是不同的，性的形态也很多元，都是一种文化。”
他还会一个人裸体在家里走，画个画，或者拿本书看，好像也能起到放松的作用。伍嘉林觉得，没有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而让他觉得还不错的是，自己有艺术这个平衡器，也可以通过艺术来宣泄。
问他，性欲强就等于生命力旺盛吗？他说是的。“这是一个自然的东西，女性到一定捏度不排卵了，男性就不能射精了。人作为一个动物首先要解决生殖问题，基因强大就留下来了，基因不强大就灭绝了。但是人也不是一个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