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考证(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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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 室
  独自想象,一间陋室的昏茫
  终日搁在无法言说的境遇里。
  又是新的一年,我蜷缩在生活的笼子里,
  和看不见的人远远保持相拥而眠的姿势。
  黄昏,我从远方归来,
  那时,我是年轻的风暴,
  沉浸在一阵又一阵的恍惚中。
  我歌唱,我有家徒四壁的嗓子。
  我哪也不去,油灯亮起时
  我就栖在世上新生的裂纹里。
  没有月亮的晚上,
  雪和大海就会在我脸上奔跑。
  我写诗,做梦,反复撕扯清晨与黄昏,
  像一头翻越杀戮的狼,啃噬着人间的荒凉。
  沉 默
  所有的命名我都不要
  日落之前,我提着祭坛上抛却畏惧的躯体,
  我想去看你。
  天黑了,天地间的小勺
  还在一点一点喂我喝下命运的汤汁。
  我想,这一生就送你到此。
  潮水推开尚未腐烂的夏天,
  星星独自闪耀时,
  我几乎要把来世也捣成悲欣交集的碎末。
  或者,大海和雪我都不爱。
  我舀去言语的泡沫,夜空恍如昨日。
  我写下一行诗,
  在命运不能左右的路上。
  育慧南路
  枯叶,单车,废弃的窨井盖,
  醉了酒的人把一个时代的悲欢都倒在了马路上。
  也许很快就轮到我了,下一站
  我抵达了一个远行者的寡欢。
  陌生的小酒馆里,整箱的二锅头
  几乎要把我们带到咬舌自尽的大道上。
  我们欢呼,悲鸣,
  我们叫着另外一些人的名字,
  那些名字本身并没有名字。
  黎明时分,我们拥抱,道别。
  我们蒙着眼,把各自搁在漏洞百出的人世间。
  废弃的工厂
  铁睡在那里,起风了
  它的同类跨过剥了漆的沉寂。
  远处,有人正在起身道别,
  空地上,被焚烧过的原野茫然挺立。
  二月,细雪覆盖着瓦砾,
  铁轨在世间的无穷无尽里穿行。
  总要想起点什么,在没有头绪的空旷中,
  放下辛劳是唯一的解释。
  傍晚,一群乌鸦栖在这里,
  死一样的沉寂披散着。
  星辰独自闪耀,它照亮的野草
  还有一颗未亡之心,它,欲言又止。
  與君别
  从此,我放下了自己,
  日夜把头抵在猛然惊醒的四壁上。
  你爱过的黑白幻像咀嚼我走过的每一条路。
  雪,命运的考证,小酒馆里的歧途,
  不会再有可能了。
  你去过很多地方,你打开的窗已将我咽下。
  来呀,干了这碗孟婆汤。
  在黑与白无法逾越的茫茫缄默里,我是
  不朽的伤口,我有千万条河流随你而去。
  我不知道要去哪,在某天
  我走过一样的街道,
  十二月的骨血要替我喊出那辆绝望的火车。
其他文献
他们是河流的改道者  是铁路上的扳轨工  两股水流在此混淆  两列奔跑的火车在此相撞  是楔子,是木榫  钉入一颗疼痛的心脏  是苔藓覆盖一具潮湿的石头  是血液的密码在那里相认或颠覆  谁能说出这样的结合是幸福还是苦难  是强迫还是纠纏  那扎着绷带的伤口已结痂  将长出致幻之花
期刊
初秋,玉米地乳香弥漫  玉米长出牙齿,从母亲怀里挺直身子  它同我们兄弟一样  老大永远站在低处  肩上依次扛着老二、老三甚至老四  这些很早就写在了家训上  对玉米的依赖和爱  源于母亲,源于饥饿的年少时光  那些怀崽的玉米秆,都在努力托举  负重的双脚,或陷进泥土,或把土地撑开  露出筋脉  我见过许多母亲雕塑  它们通体冰凉。唯有玉米令我感到温暖  后来,母亲住进了玉米地里  变成了一棵玉米
期刊
娘握着柴  柴抱着整捆的愁  铁锅的清汤替下了吸瘪的乳房  袅袅成無奈的慈爱  玉米的黄 野菜的青  秸秆寸寸映红灶膛外的渴望  飘起娘亲  一程又一程的期待  跳出缭绕的年迈村庄  繁华的奔波模糊了老屋前的远眺  白发的娘携粗粗饭香的炊烟  呼唤牵念的方向  急忙翻看搁置已久的满满叮咛  拎起思乡的行囊匆匆起程  稀薄的云颤了三颤  一颗巨大的泪  追着瞬间消失的娘燃成的炊烟  撕心地喊着疼
期刊
已经连续下过两天的雨  我干涸的水缸却不见  一滴从水龍头里流出来的  山泉  风把迎宾招牌吹得媚俗的灯  扰乱了乡村的宁静  你看,远方的路越来越远  不,确切地说是  机器走的路越来越远  乡村和城市的灵魂彼此胶着  渐渐挤压  我和你,以及一塘留香的荷韵
期刊
立春的锄头,将天空挖出一个洞  泻万里长风,訇然疾走  田野拽着村庄的衣袖,激荡摇晃  池塘的水,試图垫起脚尖露出头喘一口气  电线的尖叫声,沿着细长的钢丝  穿过城市的一座座楼房,刺出天外  房前屋后的竹林,像拉扯不住的直升机  旋转着离开地面,飞起来  春风浩荡,空气抹掉自己的气味  山川,河流被卷走  石头被吹破脸皮,吹疼额骨头  枯树死草,又被吹活  一个个人,被从头到尾吹空  铁皮筒筒,
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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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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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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