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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她有一圈寂寞的光晕
当蓝缇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一杯冰柠檬汁在吧台上等着她了。“谢谢呦。”蓝缇冲superman笑笑,然后端起杯子毫无形象的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
“话说你跟这个动作还真是不搭啊。”Superman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明明不适合这种地方,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哎?”
蓝缇低头看了看身上渔网一样的衣服,再加上自己脸上鬼一样的妆,此刻的她确实是该坐在酒吧幽暗的角落里小口的啜着龙舌兰才更符合这身打扮。
官方原因不过是缺学费而已,但其实赚钱的方法有很多,没有人知道蓝缇为什么要选择在酒吧唱歌这样的工作。要说赚钱其实也不比其他工作多多少,用superman的话说,真那么缺钱的话还不如去跳钢管舞来的快。
当然他说这句话的代价就是蓝缇直接把一口冰柠檬水一滴不浪费的喷到了他的脸上:“你这是在给我灌输淫荡思想,逼良为娼!”
“就你这身材估计去跳也没人看。”superman一边擦着脸上的柠檬水一边说:“幸亏你喷出来的不是硫酸,不然要是没女人要我我就赖上你。”
“切,你还怕没有女人么?”蓝缇漫不经心地用吸管敲着杯子里的碎冰块,“我看你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
不知道是不是年轻调酒师特有的魔力,superman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这样那样的女生,最夸张的一次蓝缇一个星期之内就看见他和三个不同的女生亲昵的画面。
“呦喂……”superman的眼里闪出一丝坏笑,他突然俯下身,隔着吧台贴近蓝缇,“你吃醋啦?”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一下一下吹起蓝缇的脸庞零乱的发丝。空气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然后是“啪”的一声女生把手重重的拍在他的脑门上,“我看你不是调酒师,是调情师。不过啊,别在老娘面前发春啊。”
他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穿过舞池,脸上浮出一抹深远的笑容。
回到舞台中央的她,抓起麦克风,唱起那首张惠妹的《火》,随着人群一起疯狂的扭动起来。
“我心里的热情是我的指南针,要快乐就快乐做什么都认真。不要在意我是谁,不要以为我很遥远,不要怀疑我的嘴,每句都让心跳跃,我们已经来了,对的时间对的位置,为什么不要做对的事……”
她俨然是聚焦的中心,不知道为什么,却和着那动感的旋律洒下一圈寂寞的光晕,不知不觉落入某人的眼里。
02 你与梦同在
我无所不能的superman,我到现在都还会想,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事件的话,我是不是会一直小心翼翼的和你维持着单纯的“同事”关系。
还是早就注定了的,你就是我的命运。不管发生或者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最后的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蓝缇像往常一样,在中间休息的时候去吧台享受她的“特殊待遇”。不过这次在蓝缇之前有另一只手抢先端起了那杯冰柠檬水。
那是一只涂着妖媚的蓝色指甲油的手,此刻那只手的主人正用极其不友善的眼光居高临下的盯着蓝缇。而后者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懒懒地吐出几个字:“麻烦,把冰水还给我,我口渴的紧。”
“你知道我是谁么?”
蓝缇慢慢的抬起头,一张妖艳的脸立刻映入眼帘,然后是紧身背心和短的不能再短的裙子。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不认识之后蓝缇冲她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没想到的是这个动作立刻触怒了眼前的女生。
“你个有爹生没娘教的小贱人,抢了别人的男人还他妈的装傻。”由于太过激动,就连她手里的冰水也在杯子里跟着女生的声音一起颤抖。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一直坐着的蓝缇,她只是缓缓的站起来,脸上一派淡定的神色:“首先,请你注意精神文明建设。其次,你说反了,我不是有爹生没娘教,而是有娘生没爹教,请你以后注意。”
最后一个“意”字刚刚说出口的时候,蓝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女生手中的杯子,把满满的一杯冰水顺着女生的头发直直地倒了下去,然后把杯子重重的摔在吧台上扬长而去。正好碰到刚刚从外面回到吧台的supermml。
在错身而过的时候,她对他说:“麻烦你下次挑女人的时候注意质量,再有就是甩人的时候要说清楚。很谢谢你每天的冰水,但请不要让人误会,把账都赖到我头上。”
“如果我说,不是误会呢?”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刚好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转身,黑暗中他的眼睛像灯塔一样,映照在她的心里,给她的世界带来一束光。
她不知道,那道光束能给她带来多少光明,她只知道,从此。他与日月星光同在,与梦同在。
03 用飞蛾扑火的姿态,拥抱你给的爱情
我的superman,我早就知道的,太过相像的两个人在一起,只会给彼此带来更深的伤害。
但我真的太无法抗拒你的吸引,太想要和你在一起。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就决定以飞蛾扑火的姿态,用“只在乎曾经拥有”的心态去拥抱雨夜里你给的爱情。
下班的时候下起了雨,蓝缇坐进了superman的红色跑车。车里纤尘不染,有着淡淡的古龙水味。
她伸出手指,打开CD机,播放出来的是NE-YO的《make il work》:“You undemtand me,At least you say you do,Lately thats enough for me,Looking for perfect,Surrounded by artificial,you’re the closest thing to realilve seer……”
蓝缇慵懒的靠在座位上,像只波斯猫一样看着驾驶位置的superman:“你这架势明明就是富二代么,干吗跑来当调酒师啊,你犯贱啊?”
“你是吃火药长大的么?”superman不怒反笑,狭长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盯着蓝缇:“说不定某人跟我一样是犯贱呢。”
“切,我的事不用你管。”雨刷器在窗外的阴影一下下从蓝缇脸上划过,世界安静的只有车窗外的雨声和superman和着CD轻轻的哼唱:“Looking for perfect,surrounded by artificial,you’re the closest thing to reali’ve seea……”然后他的目光落到蓝缇的手上,轻轻划过她干净透明的指甲。
寻找完美,却被虚假包围,你是我见过最接近真实的造物。她知道,他们是同样的生物。他懂她的渴望,懂她想要追寻的自由。他们都是戴着面具穿梭在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里,寻找最初的真实和温暖。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闭着眼,任由superman替她系好安全带。
不断有黑色的影子飞过她闭着的眼睛,她不知道他将要把她带去哪里,她只渴望着他能带着她一路狂奔,不管会在哪里停靠,不管终点是哪里。
直到很多年以后,她都认定他是她寂寞年华里的发光体,因为有 他,才有那一段彩色的记忆。
04 我愿意,赤脚向着你的方向奔跑
Hey,我真的好想你。
我想念海水潮湿的味道,想念你灰色的瞳孔。
我的superman,你太了解我。你知道我最想要的听到的是“在一起”,而不是“喜欢你”。但我被你带来的爱情潮汐冲昏了头脑,那时的我太快乐,以至于忘记了问你,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蓝缇是在半梦半醒中闻到了海水的味道,张开眼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色的海洋之前。雨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停了,天空里却依然没有星星出现。
他打开自动伸缩的车顶,海风就从四面八方包围进来。她还没来得及发抖,裸露在黑色吊带外面的双肩便被罩上了白色的NIKE外套。
——据说喜欢穿白色的人很自恋唉。
——我还说喜欢穿黑色的人很自闭呢。
——我就是很自闭怎样?
——那我就是很自恋怎样?
仿佛只有这样说着毫不相干的话,才能忽略掉刚刚被他指尖无意划过的锁骨处皮肤被烫伤的感觉。但却还是被他最后的那句话击中了,他说:“小娃娃,你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可抑郁呢?”
蓝缇愣了一下,随即用极其妖媚的音调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娃娃?我已经十八岁了大哥,再过两年都可以领结婚证了好吧?”
“假装成熟的小娃娃。”superman不屑的说道:“你笑的再怎么妖孽也掩饰不住藏在心底里的纯真。”
“你说错了。老娘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掩饰我由内而外的纯真呦”说话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
Superman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她那句“由内而外”,就看见蓝缇打开车门,脱下高跟鞋随手丢进车里,赤脚向着大海的方向奔跑过去。
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中,穿着白色外套的她像一朵无根的海芋,在浓重的夜色和泼墨般的海水中沉沉浮浮。
他看见她像一只海鸥般张开双臂,仿佛下一秒便要飞离他的世界。
“喂,和我在一起吧。”他冲着远处的她大喊。
“那你来追我啊,追到了我就跟你在一起。”她一路欢笑着,沿着海岸线朝着更远的地方跑去。
但她最终不得不承认,男女平等这件事情是不存在的,至少在体力上是这样的。于是就很无赖的用手把海水泼向他,而他也毫不示弱的泼回来。
就这样嬉闹着直到远处的天际透出蒙蒙的灰色,看着海水蒸发后留在彼此身上的白色盐巴,他们终于笑出了声。
他把座位调低,和她牵着手躺在车里,他问她:“是不是只有折断了你的羽翼,你才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她的眼神依旧望着还是灰色的天空,声音很轻很轻,带着海风的悲伤。她说:“我的superman,我可以信任你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那个时候,只要他稍微低下头,就会看见她赤裸的双足上暗红色风干的血印。
她看见了,靠近他的路上布满着碎贝壳。但却依然愿意赤脚向着他的方向奔跑,忍着那从脚底蔓延至心尖的疼痛,把自己仅剩的天真义无反顾的押注在他的爱情上。
05 你是我想象中,幸福的味道
我的superman,你知道么,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只是因为你的那句:阳台上风很大,你会着凉,你快回去。我就被温暖了很久很久。
接到superman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挑选着明天要唱的曲目,音乐开的震天响。常常是她一句话说了好几遍,那边才能听的清楚。于是她干脆就披上外套到了阳台上。
这间房子是她自己选的,这个露天的小阳台是她的最爱,她喜欢在安静的夜里站在阳台下,俯瞰脚下寂寞的霓虹。
“怎么世界一片安静了呢?”
“我到外面的阳台上来啦,里面太吵,我又懒得关声音。”
“阳台上风会比较大吧,你还是回去吧,不要着凉了。”
“没关系,我有披外套,我顶得住哈。”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却还是不争气的被触动了。她是个太缺少关怀的人,所以才会连这样微小的温暖,都能让她的小宇宙燃烧起来。
他说的很对,她和他一样“犯贱”。明明有富足的生活,可以安逸的混日子,却偏偏要“自甘堕落”。
妈妈每个月都会打钱过来,她只是取出来原封不动的存到另外一张卡里,也拒绝了妈妈要给她办一张附卡的意思。其实原因很幼稚:这样的话,妈妈至少每个月会有一天想起她。
从小到大,她深切的热爱着“钱是王八蛋”这个说法。她的人生就是因为这些“王八蛋”才会变得如此荒凉。
她不愿对人提起自己的事情,并不是因为有多么伤痛,多么难以启齿。只因那是太过俗套的桥段:父亲是个潇洒多金的花花公子,女人无数,天真的母亲还盼望着他能娶她,结果最后不过是“痴心女子负心汉”。但母亲依然义无反顾的生下了蓝缇。后来凭着聪明和坚韧打拼出了自己的事业。
只是一个单身女子实在是无法兼顾事业和孩子。所以这些年来,能给蓝缇的关怀便少之又少。
蓝缇从来就不是那种会为了引起家长的注意而故意堕落的小孩。没有想过要去放纵,也没有想要去堕落。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宣泄自己满的快要爆出来的寂寞和难过,想要在空寂的世界里找寻一丝最初的温情。
所以她才如此贪恋着他,贪恋着他给的温暖。
因为,那是她想象中,幸福的味道。
06 小心翼翼制造的目忆,还在不在
亲爱的superman,我的白色N86坏掉了。存在里面的短信、聊天记录全部都不见了。
我把你的罪证全部都弄丢了。
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那部我们一起买的黑色N86还在不在。
还在不在?
旧的笔记本突然坏掉了,于是蓝缇就在QQ上和superman讨论买新本本的问题。
“你说哪个颜色比较好啊?”
“红的吧。我的也是红色的。”
其实蓝缇本来想说要黑色来着,但是听到那句“我的也是红色的”就忍不住打电话订了红色的1464,其实就连买戴尔灵越系列也是因为他在用这个系列。
她本能的想要靠近他,离他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就像在她生日的那天,superman挑了一部白色的N86作为生日礼物,当他问她生日愿望的时候,她说:“我的愿望是你去买一部黑色的N86,里面只能有我的号码。”
他轻笑,吻了吻她未施粉黛的脸颊。然后他们就一起去买了一部黑色的N86,又一起开了情侣卡号,从此那对黑白的N86便成了他们的“对讲机”。
搞定一切之后,夕阳正好,外面的街道是暖暖的橙色,像梦一样美好。路过一家小店,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情侣装。Superman明显感觉到牵着的手发出了向后的作用力,侧头一看,就看见蓝缇虽然没有驻足,却忍不住偷偷回望那些花花绿绿的T恤。
“没安全感的小孩,想买就说嘛。”
“你又是比我大多少啊?老娘再跟你说一遍,老娘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老娘是成年人!成!年!人!”虽然凶巴巴的叫嚣着“老娘老娘”,但素颜的她眼神清澈,头发也软软的贴在脸上,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小丫头。
“好歹比你大一点。我啊,我是个成熟的 男人哈。”superman的双手插在裤兜里,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今天穿了油污洗牛仔裤和带帽兜的字母T恤,一副大男孩的样子。
但是蓝缇是知道的,他真的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她只是不愿去仔细的想,不愿去探寻那些她不想知道的事情。她只要他在身边就好,这样就够了。
他说的没错,她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同款的电脑,专属手机,情侣T恤,她小心翼翼的制造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只是想要证明,他曾经存在过,在她的世界里。
07 碎了一地的梦哪里找
我无所不能的superman,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是一个冗长而华丽的梦,我挣扎着不愿醒来。但我微小的力道最终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我明明早就做好了失去的准备,但当这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为什么我,还是绝望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蓝缇依旧每天去酒吧唱歌,在间歇的时候去吧台喝superman调的冰柠檬水。然后在某个傍晚,她抬头看见了天边的火烧云和大群飞过天际的白鸽,猛然间发现,他们在一起,已经整整365天了。而她的大学生涯也接近了尾声。
她有些黯然的看着昏黄的天空,给他发短信:“周年纪念日哦。”
白色的N86很快便响起了“米修米修”的信息提示音:“我记得,下班后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回。家。她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反复的念了又念,终于无声的笑了。
这一年来,他们相处的太过和谐,没有像所有的小情侣一样,吵闹、冷战、闹分手,他的包容像大海一样包围着她,无处不在。然而越是这样,她却越觉得不安。
打开门之后,她便看见了满屋子的玫瑰和桌子中央的蛋糕,小小的心形上面插了一支蜡烛。
“把眼睛闭上。”
他对她这样说,她就乖乖的在那支摇曳的烛火前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胸前便多了一枚素环的铂金戒指。
她的惊讶溢于言表,他却只是淡淡的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浮夸繁复的造型,素环的最适合你。”
她曾向他提及,母亲希望她大学毕业后去维也纳继续深造音乐。她告诉他,不过是希望听到他说“不要走,留下吧”。但他总是一笑而过,或是把话题岔开,她便总是会想,自己是否也像他先前的那些女人一样,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最后落得个过眼云烟的下场。
但如今,戒指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娇嗔的明知故问。
“我并不想禁锢你。”他从背后环住他:“你自己选择,如果想要为我留下,就把它戴在手上,若你执意要走,也算个纪念吧。”
虽然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山盟海誓,他这番言语却深得她心,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除了她自己,便是他。
他吐出的热气痒痒的划过她的耳根,让她觉得呼吸困难,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嘭嘭”乱撞,她挣脱他的怀抱,小鹿一样逃离令她窒息的罪魁祸首,黑暗中没有选择好路线,一下撞到了旁边的柜子,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发出撕心裂肺的音调。
虽然屋里只有那一点隐约的烛火,她却依然看清了碎片下的脸,那张反复在梦里出现的脸,如今支离破碎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终于找到了令她不安的源泉,它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毒液,腐蚀着他们的爱情。
她盯着地上的照片,忽然就笑了,尖锐的声音划破黑夜的寂静:“碎了一地呀原来,哈哈……哈哈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了宿舍,她只记得,她回去后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部从十一楼的阳台上抛了出去,就像他把她带到爱情的高空之后又将她重重抛下。 情侣衫,情侣杯,情侣项链……最后她摸出口袋里的白色N86,又看看胸前熠熠生辉的素环铂金戒指,终于蹲在地上,无声的哭了。
08 我在梦见你
我的superman,你知道么,有段时间空间里很流行一种“点名游戏”,其中有一道题目是这样的:当你看到天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谁?
大部分人的答案都是自己的男女朋友,只有我,我在那个题目后面小心翼翼的写下了两个字:爸爸。
我只偷偷在妈妈保存的很好的旧照片里看过爸爸年轻时的模样,那张没有见过的脸,却总是在梦里模模糊糊的出现。
蓝缇最终接受了妈妈的提议,申请了维也纳的学校继续深造音乐。
在等待签证的那段日子,她总是会无端的梦到superman,梦到他在海边问她那个问题。她想告诉他,她愿意剪去自己的羽翼来换取留在他的身边,但每次她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渐渐习惯之后,也不会再在哭泣中醒来。
也许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可以让伤口愈合,但再浅的伤口,也会留下疤痕。
那天她跌倒在地上,看着碎了一地的梦笑着流泪。他想要拉起她,手却被她重重打掉。
他苦笑着把一切坦诚相告:“你父亲的妻子不能生育,我是他们领养的孩子。但他终归还是希望由亲生女儿来继承家业。”
他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但她记得他最后对她说:不管我开始是为了什么要接近你,但我现在真的爱你。
她当时从地上抬起头冲他笑了,安静的像一朵纯白海芋花,然后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家。
签证顺利办妥,学校的申请也已经通过。她没有让母亲来送,一个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独自上路。
在机场的时候,她望着灰蓝的天空,脑子里浮现的不再是爸爸模糊的脸,取而代之的是superman那张带着淡淡笑容的脸。
她凄然一笑,繁华落尽,寂寞如初。
我的superman,我相信你爱我,但是我不能容忍你对我的爱情从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我没有像很多家庭畸形的小孩一样心理扭曲,但我也有我的阴影。我容不得欺骗,尤其容不得我爱的人的欺骗。
你能想象那种丢掉所有防御去相信一个人,然后好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又被他亲手粉碎的绝望么?遇见你以后,我还以为我可以不用假装坚强,不用假装自己很独立,不用假装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我还以为……可以一辈子依赖着你,做个小女人。
但连你也是骗子,连你都是骗子。
只是我最终也没有舍得丢掉你送我的戒指。如果有天我能放下我所有的自尊与骄傲,我多么希望,那个时候的我们,还能回到那场梦里。
那是一场,很好很好的梦。
当蓝缇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一杯冰柠檬汁在吧台上等着她了。“谢谢呦。”蓝缇冲superman笑笑,然后端起杯子毫无形象的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
“话说你跟这个动作还真是不搭啊。”Superman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明明不适合这种地方,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哎?”
蓝缇低头看了看身上渔网一样的衣服,再加上自己脸上鬼一样的妆,此刻的她确实是该坐在酒吧幽暗的角落里小口的啜着龙舌兰才更符合这身打扮。
官方原因不过是缺学费而已,但其实赚钱的方法有很多,没有人知道蓝缇为什么要选择在酒吧唱歌这样的工作。要说赚钱其实也不比其他工作多多少,用superman的话说,真那么缺钱的话还不如去跳钢管舞来的快。
当然他说这句话的代价就是蓝缇直接把一口冰柠檬水一滴不浪费的喷到了他的脸上:“你这是在给我灌输淫荡思想,逼良为娼!”
“就你这身材估计去跳也没人看。”superman一边擦着脸上的柠檬水一边说:“幸亏你喷出来的不是硫酸,不然要是没女人要我我就赖上你。”
“切,你还怕没有女人么?”蓝缇漫不经心地用吸管敲着杯子里的碎冰块,“我看你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
不知道是不是年轻调酒师特有的魔力,superman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这样那样的女生,最夸张的一次蓝缇一个星期之内就看见他和三个不同的女生亲昵的画面。
“呦喂……”superman的眼里闪出一丝坏笑,他突然俯下身,隔着吧台贴近蓝缇,“你吃醋啦?”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一下一下吹起蓝缇的脸庞零乱的发丝。空气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然后是“啪”的一声女生把手重重的拍在他的脑门上,“我看你不是调酒师,是调情师。不过啊,别在老娘面前发春啊。”
他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穿过舞池,脸上浮出一抹深远的笑容。
回到舞台中央的她,抓起麦克风,唱起那首张惠妹的《火》,随着人群一起疯狂的扭动起来。
“我心里的热情是我的指南针,要快乐就快乐做什么都认真。不要在意我是谁,不要以为我很遥远,不要怀疑我的嘴,每句都让心跳跃,我们已经来了,对的时间对的位置,为什么不要做对的事……”
她俨然是聚焦的中心,不知道为什么,却和着那动感的旋律洒下一圈寂寞的光晕,不知不觉落入某人的眼里。
02 你与梦同在
我无所不能的superman,我到现在都还会想,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事件的话,我是不是会一直小心翼翼的和你维持着单纯的“同事”关系。
还是早就注定了的,你就是我的命运。不管发生或者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最后的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蓝缇像往常一样,在中间休息的时候去吧台享受她的“特殊待遇”。不过这次在蓝缇之前有另一只手抢先端起了那杯冰柠檬水。
那是一只涂着妖媚的蓝色指甲油的手,此刻那只手的主人正用极其不友善的眼光居高临下的盯着蓝缇。而后者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懒懒地吐出几个字:“麻烦,把冰水还给我,我口渴的紧。”
“你知道我是谁么?”
蓝缇慢慢的抬起头,一张妖艳的脸立刻映入眼帘,然后是紧身背心和短的不能再短的裙子。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不认识之后蓝缇冲她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没想到的是这个动作立刻触怒了眼前的女生。
“你个有爹生没娘教的小贱人,抢了别人的男人还他妈的装傻。”由于太过激动,就连她手里的冰水也在杯子里跟着女生的声音一起颤抖。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一直坐着的蓝缇,她只是缓缓的站起来,脸上一派淡定的神色:“首先,请你注意精神文明建设。其次,你说反了,我不是有爹生没娘教,而是有娘生没爹教,请你以后注意。”
最后一个“意”字刚刚说出口的时候,蓝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女生手中的杯子,把满满的一杯冰水顺着女生的头发直直地倒了下去,然后把杯子重重的摔在吧台上扬长而去。正好碰到刚刚从外面回到吧台的supermml。
在错身而过的时候,她对他说:“麻烦你下次挑女人的时候注意质量,再有就是甩人的时候要说清楚。很谢谢你每天的冰水,但请不要让人误会,把账都赖到我头上。”
“如果我说,不是误会呢?”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刚好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转身,黑暗中他的眼睛像灯塔一样,映照在她的心里,给她的世界带来一束光。
她不知道,那道光束能给她带来多少光明,她只知道,从此。他与日月星光同在,与梦同在。
03 用飞蛾扑火的姿态,拥抱你给的爱情
我的superman,我早就知道的,太过相像的两个人在一起,只会给彼此带来更深的伤害。
但我真的太无法抗拒你的吸引,太想要和你在一起。所以才会从一开始就决定以飞蛾扑火的姿态,用“只在乎曾经拥有”的心态去拥抱雨夜里你给的爱情。
下班的时候下起了雨,蓝缇坐进了superman的红色跑车。车里纤尘不染,有着淡淡的古龙水味。
她伸出手指,打开CD机,播放出来的是NE-YO的《make il work》:“You undemtand me,At least you say you do,Lately thats enough for me,Looking for perfect,Surrounded by artificial,you’re the closest thing to realilve seer……”
蓝缇慵懒的靠在座位上,像只波斯猫一样看着驾驶位置的superman:“你这架势明明就是富二代么,干吗跑来当调酒师啊,你犯贱啊?”
“你是吃火药长大的么?”superman不怒反笑,狭长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盯着蓝缇:“说不定某人跟我一样是犯贱呢。”
“切,我的事不用你管。”雨刷器在窗外的阴影一下下从蓝缇脸上划过,世界安静的只有车窗外的雨声和superman和着CD轻轻的哼唱:“Looking for perfect,surrounded by artificial,you’re the closest thing to reali’ve seea……”然后他的目光落到蓝缇的手上,轻轻划过她干净透明的指甲。
寻找完美,却被虚假包围,你是我见过最接近真实的造物。她知道,他们是同样的生物。他懂她的渴望,懂她想要追寻的自由。他们都是戴着面具穿梭在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里,寻找最初的真实和温暖。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闭着眼,任由superman替她系好安全带。
不断有黑色的影子飞过她闭着的眼睛,她不知道他将要把她带去哪里,她只渴望着他能带着她一路狂奔,不管会在哪里停靠,不管终点是哪里。
直到很多年以后,她都认定他是她寂寞年华里的发光体,因为有 他,才有那一段彩色的记忆。
04 我愿意,赤脚向着你的方向奔跑
Hey,我真的好想你。
我想念海水潮湿的味道,想念你灰色的瞳孔。
我的superman,你太了解我。你知道我最想要的听到的是“在一起”,而不是“喜欢你”。但我被你带来的爱情潮汐冲昏了头脑,那时的我太快乐,以至于忘记了问你,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蓝缇是在半梦半醒中闻到了海水的味道,张开眼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色的海洋之前。雨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停了,天空里却依然没有星星出现。
他打开自动伸缩的车顶,海风就从四面八方包围进来。她还没来得及发抖,裸露在黑色吊带外面的双肩便被罩上了白色的NIKE外套。
——据说喜欢穿白色的人很自恋唉。
——我还说喜欢穿黑色的人很自闭呢。
——我就是很自闭怎样?
——那我就是很自恋怎样?
仿佛只有这样说着毫不相干的话,才能忽略掉刚刚被他指尖无意划过的锁骨处皮肤被烫伤的感觉。但却还是被他最后的那句话击中了,他说:“小娃娃,你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可抑郁呢?”
蓝缇愣了一下,随即用极其妖媚的音调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娃娃?我已经十八岁了大哥,再过两年都可以领结婚证了好吧?”
“假装成熟的小娃娃。”superman不屑的说道:“你笑的再怎么妖孽也掩饰不住藏在心底里的纯真。”
“你说错了。老娘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掩饰我由内而外的纯真呦”说话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
Superman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她那句“由内而外”,就看见蓝缇打开车门,脱下高跟鞋随手丢进车里,赤脚向着大海的方向奔跑过去。
在铺天盖地的黑暗中,穿着白色外套的她像一朵无根的海芋,在浓重的夜色和泼墨般的海水中沉沉浮浮。
他看见她像一只海鸥般张开双臂,仿佛下一秒便要飞离他的世界。
“喂,和我在一起吧。”他冲着远处的她大喊。
“那你来追我啊,追到了我就跟你在一起。”她一路欢笑着,沿着海岸线朝着更远的地方跑去。
但她最终不得不承认,男女平等这件事情是不存在的,至少在体力上是这样的。于是就很无赖的用手把海水泼向他,而他也毫不示弱的泼回来。
就这样嬉闹着直到远处的天际透出蒙蒙的灰色,看着海水蒸发后留在彼此身上的白色盐巴,他们终于笑出了声。
他把座位调低,和她牵着手躺在车里,他问她:“是不是只有折断了你的羽翼,你才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她的眼神依旧望着还是灰色的天空,声音很轻很轻,带着海风的悲伤。她说:“我的superman,我可以信任你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那个时候,只要他稍微低下头,就会看见她赤裸的双足上暗红色风干的血印。
她看见了,靠近他的路上布满着碎贝壳。但却依然愿意赤脚向着他的方向奔跑,忍着那从脚底蔓延至心尖的疼痛,把自己仅剩的天真义无反顾的押注在他的爱情上。
05 你是我想象中,幸福的味道
我的superman,你知道么,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只是因为你的那句:阳台上风很大,你会着凉,你快回去。我就被温暖了很久很久。
接到superman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挑选着明天要唱的曲目,音乐开的震天响。常常是她一句话说了好几遍,那边才能听的清楚。于是她干脆就披上外套到了阳台上。
这间房子是她自己选的,这个露天的小阳台是她的最爱,她喜欢在安静的夜里站在阳台下,俯瞰脚下寂寞的霓虹。
“怎么世界一片安静了呢?”
“我到外面的阳台上来啦,里面太吵,我又懒得关声音。”
“阳台上风会比较大吧,你还是回去吧,不要着凉了。”
“没关系,我有披外套,我顶得住哈。”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却还是不争气的被触动了。她是个太缺少关怀的人,所以才会连这样微小的温暖,都能让她的小宇宙燃烧起来。
他说的很对,她和他一样“犯贱”。明明有富足的生活,可以安逸的混日子,却偏偏要“自甘堕落”。
妈妈每个月都会打钱过来,她只是取出来原封不动的存到另外一张卡里,也拒绝了妈妈要给她办一张附卡的意思。其实原因很幼稚:这样的话,妈妈至少每个月会有一天想起她。
从小到大,她深切的热爱着“钱是王八蛋”这个说法。她的人生就是因为这些“王八蛋”才会变得如此荒凉。
她不愿对人提起自己的事情,并不是因为有多么伤痛,多么难以启齿。只因那是太过俗套的桥段:父亲是个潇洒多金的花花公子,女人无数,天真的母亲还盼望着他能娶她,结果最后不过是“痴心女子负心汉”。但母亲依然义无反顾的生下了蓝缇。后来凭着聪明和坚韧打拼出了自己的事业。
只是一个单身女子实在是无法兼顾事业和孩子。所以这些年来,能给蓝缇的关怀便少之又少。
蓝缇从来就不是那种会为了引起家长的注意而故意堕落的小孩。没有想过要去放纵,也没有想要去堕落。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宣泄自己满的快要爆出来的寂寞和难过,想要在空寂的世界里找寻一丝最初的温情。
所以她才如此贪恋着他,贪恋着他给的温暖。
因为,那是她想象中,幸福的味道。
06 小心翼翼制造的目忆,还在不在
亲爱的superman,我的白色N86坏掉了。存在里面的短信、聊天记录全部都不见了。
我把你的罪证全部都弄丢了。
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那部我们一起买的黑色N86还在不在。
还在不在?
旧的笔记本突然坏掉了,于是蓝缇就在QQ上和superman讨论买新本本的问题。
“你说哪个颜色比较好啊?”
“红的吧。我的也是红色的。”
其实蓝缇本来想说要黑色来着,但是听到那句“我的也是红色的”就忍不住打电话订了红色的1464,其实就连买戴尔灵越系列也是因为他在用这个系列。
她本能的想要靠近他,离他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就像在她生日的那天,superman挑了一部白色的N86作为生日礼物,当他问她生日愿望的时候,她说:“我的愿望是你去买一部黑色的N86,里面只能有我的号码。”
他轻笑,吻了吻她未施粉黛的脸颊。然后他们就一起去买了一部黑色的N86,又一起开了情侣卡号,从此那对黑白的N86便成了他们的“对讲机”。
搞定一切之后,夕阳正好,外面的街道是暖暖的橙色,像梦一样美好。路过一家小店,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情侣装。Superman明显感觉到牵着的手发出了向后的作用力,侧头一看,就看见蓝缇虽然没有驻足,却忍不住偷偷回望那些花花绿绿的T恤。
“没安全感的小孩,想买就说嘛。”
“你又是比我大多少啊?老娘再跟你说一遍,老娘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老娘是成年人!成!年!人!”虽然凶巴巴的叫嚣着“老娘老娘”,但素颜的她眼神清澈,头发也软软的贴在脸上,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小丫头。
“好歹比你大一点。我啊,我是个成熟的 男人哈。”superman的双手插在裤兜里,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今天穿了油污洗牛仔裤和带帽兜的字母T恤,一副大男孩的样子。
但是蓝缇是知道的,他真的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她只是不愿去仔细的想,不愿去探寻那些她不想知道的事情。她只要他在身边就好,这样就够了。
他说的没错,她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同款的电脑,专属手机,情侣T恤,她小心翼翼的制造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只是想要证明,他曾经存在过,在她的世界里。
07 碎了一地的梦哪里找
我无所不能的superman,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是一个冗长而华丽的梦,我挣扎着不愿醒来。但我微小的力道最终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我明明早就做好了失去的准备,但当这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为什么我,还是绝望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蓝缇依旧每天去酒吧唱歌,在间歇的时候去吧台喝superman调的冰柠檬水。然后在某个傍晚,她抬头看见了天边的火烧云和大群飞过天际的白鸽,猛然间发现,他们在一起,已经整整365天了。而她的大学生涯也接近了尾声。
她有些黯然的看着昏黄的天空,给他发短信:“周年纪念日哦。”
白色的N86很快便响起了“米修米修”的信息提示音:“我记得,下班后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回。家。她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反复的念了又念,终于无声的笑了。
这一年来,他们相处的太过和谐,没有像所有的小情侣一样,吵闹、冷战、闹分手,他的包容像大海一样包围着她,无处不在。然而越是这样,她却越觉得不安。
打开门之后,她便看见了满屋子的玫瑰和桌子中央的蛋糕,小小的心形上面插了一支蜡烛。
“把眼睛闭上。”
他对她这样说,她就乖乖的在那支摇曳的烛火前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胸前便多了一枚素环的铂金戒指。
她的惊讶溢于言表,他却只是淡淡的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浮夸繁复的造型,素环的最适合你。”
她曾向他提及,母亲希望她大学毕业后去维也纳继续深造音乐。她告诉他,不过是希望听到他说“不要走,留下吧”。但他总是一笑而过,或是把话题岔开,她便总是会想,自己是否也像他先前的那些女人一样,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最后落得个过眼云烟的下场。
但如今,戒指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娇嗔的明知故问。
“我并不想禁锢你。”他从背后环住他:“你自己选择,如果想要为我留下,就把它戴在手上,若你执意要走,也算个纪念吧。”
虽然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山盟海誓,他这番言语却深得她心,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除了她自己,便是他。
他吐出的热气痒痒的划过她的耳根,让她觉得呼吸困难,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嘭嘭”乱撞,她挣脱他的怀抱,小鹿一样逃离令她窒息的罪魁祸首,黑暗中没有选择好路线,一下撞到了旁边的柜子,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发出撕心裂肺的音调。
虽然屋里只有那一点隐约的烛火,她却依然看清了碎片下的脸,那张反复在梦里出现的脸,如今支离破碎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终于找到了令她不安的源泉,它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毒液,腐蚀着他们的爱情。
她盯着地上的照片,忽然就笑了,尖锐的声音划破黑夜的寂静:“碎了一地呀原来,哈哈……哈哈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了宿舍,她只记得,她回去后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部从十一楼的阳台上抛了出去,就像他把她带到爱情的高空之后又将她重重抛下。 情侣衫,情侣杯,情侣项链……最后她摸出口袋里的白色N86,又看看胸前熠熠生辉的素环铂金戒指,终于蹲在地上,无声的哭了。
08 我在梦见你
我的superman,你知道么,有段时间空间里很流行一种“点名游戏”,其中有一道题目是这样的:当你看到天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谁?
大部分人的答案都是自己的男女朋友,只有我,我在那个题目后面小心翼翼的写下了两个字:爸爸。
我只偷偷在妈妈保存的很好的旧照片里看过爸爸年轻时的模样,那张没有见过的脸,却总是在梦里模模糊糊的出现。
蓝缇最终接受了妈妈的提议,申请了维也纳的学校继续深造音乐。
在等待签证的那段日子,她总是会无端的梦到superman,梦到他在海边问她那个问题。她想告诉他,她愿意剪去自己的羽翼来换取留在他的身边,但每次她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渐渐习惯之后,也不会再在哭泣中醒来。
也许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可以让伤口愈合,但再浅的伤口,也会留下疤痕。
那天她跌倒在地上,看着碎了一地的梦笑着流泪。他想要拉起她,手却被她重重打掉。
他苦笑着把一切坦诚相告:“你父亲的妻子不能生育,我是他们领养的孩子。但他终归还是希望由亲生女儿来继承家业。”
他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但她记得他最后对她说:不管我开始是为了什么要接近你,但我现在真的爱你。
她当时从地上抬起头冲他笑了,安静的像一朵纯白海芋花,然后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家。
签证顺利办妥,学校的申请也已经通过。她没有让母亲来送,一个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独自上路。
在机场的时候,她望着灰蓝的天空,脑子里浮现的不再是爸爸模糊的脸,取而代之的是superman那张带着淡淡笑容的脸。
她凄然一笑,繁华落尽,寂寞如初。
我的superman,我相信你爱我,但是我不能容忍你对我的爱情从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我没有像很多家庭畸形的小孩一样心理扭曲,但我也有我的阴影。我容不得欺骗,尤其容不得我爱的人的欺骗。
你能想象那种丢掉所有防御去相信一个人,然后好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又被他亲手粉碎的绝望么?遇见你以后,我还以为我可以不用假装坚强,不用假装自己很独立,不用假装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我还以为……可以一辈子依赖着你,做个小女人。
但连你也是骗子,连你都是骗子。
只是我最终也没有舍得丢掉你送我的戒指。如果有天我能放下我所有的自尊与骄傲,我多么希望,那个时候的我们,还能回到那场梦里。
那是一场,很好很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