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格达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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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在博格达峰脚下,在这座天山山脉东段的著名高峰脚下,在这一“神山”“神居之所”的圣地。我们带着火,走向湖,我们要去祭湖。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把这群文化人混搭在一起的。他们中有著名的作家,刚刚获得国际大奖的建筑设计师,经济学的海归派,当年在清华大学的头名状元,还有一位脑袋里装着10万册书的记忆奇人。我拉着女儿的手走在人群的最后,我感觉自己是清醒的,我怕丢了任何一个所以才断后的。
  我们去祭湖
  我们这两三拨人都是初次相识,头回同桌共饮,但大家很投缘,坦诚相见,而且怀着对这方山水的共同心愿。当美酒点燃了激情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湖的美丽。一呼全应,就这么走向湖。
  三九天的夜,寒冷弥漫充塞着天地之间,让人无处躲藏,竖起衣领似乎嘴巴找到了一处小小的温暖。大家的心中是热的,情是炽的。
  星光下的上水安静得像一幅版画,远近高低的山都那么平整整、黑魆魆的站着,似乎也不胜寒冷似的。湖是自亮的,厚厚的冰,洁白的雪,平平展展地扯开,盖住了整个湖面。湖在这床宽大,足够厚实、弹性的被子下酣然而眠。
  作家站在湖边,面向博格达峰斟满一碗酒,高高举过头顶,朗声说道:“博格达山神,天池圣湖,今夜我们一行给您敬献,愿您护佑万物生机国泰民安!”大家静默和手鞠躬,默默向山神湖圣诉说心愿。3碗酒敬祭之后,每个人似乎都了了心愿,圆了梦想。深深的依靠感、满足感,充盈着周身。眼前这舒适宽阔的羽被牵动着每个人的身心,大家齐刷刷地仰面倒了下去。四仰八叉地扯展在湖面上相对着满天的星星。
  仰望星空
  天像一个幽深巨大的圆盘,星星们如摆放有致的钻石,千姿百态,满天闪烁。天哪!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星空,幽蓝、碧透、明亮。每一颗星星都如此硕大,低低垂暮,仿佛伸手可摘。这就是李白诗中描述的“手可摘星辰”的意境写照吧?这种静谧、纯净使我不敢畅快的呼吸,生怕自己的气息惊扰了这些一眨一眨眼睛的奇异精灵。我不敢盯着其中某一颗星,我的目光无法与星星的目光对视。那清澈的光华不含任何杂质的幽幽绽射,像水的流线,花的芬芳,在无声无息中浸湿了你的魂魄。
  我找到了在王母庙东南角挂着的天熊星座,这是由7颗星星组成的勺子星,它似乎不停地在舀着什么。记得第一次认识它是小时候和母亲一起拉青草的一个秋天的夜晚。我拉着驴缰绳,驴拉着一车割好的青草。母亲跟在车旁照看着高高堆起的草垛不让掉下来。仿佛是一回头间,我看到了东北天空中挂着这把勺子似得星座,便指给母亲看。母亲说:“你看它像什么?”“像吃饭的勺子”,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就是勺子星”。只一眼我就认下了它。以后无数次仰望星空我总能找到它,但今夜的勺子显然要比记忆中明亮了许多。母亲还说:“天上落一颗星,地上走一个人。”很多年前教我认识“勺子星”的母亲走了,但“勺子星”仍然悬挂在天幕,我仰望天空搜寻着随母亲去的是哪颗星星呢?我茫然地沉浸在玄奥的追思中。
  也是一回头中我看到了天狼星,那颗悬挂在西北天空无比明亮的星,紧接着,我又发现了猎户座。这是一组星空的故事,星星们演绎了一场天人合一的故事。天狼、猎人、猎狗,是古老的历史,还是人类的联想呢?或许已无从考证,但这幅图画铸造了人们的记忆和思维。引领着人们仰望星空,获得了一个看宇宙的方向和视角,极大地开拓了人类的视野和梦想。
  中国文学史中向往旷达,文气冲天的东坡先生给我们种下了“西北望,射天狼”的豪情,认知这颗星星时感到血脉忽然贲张起来,似乎有股热辣辣的风吹遍全身,鼓动着心底一种原始的力量。
  天狼星全然是今夜天空中最明亮、最耀眼的星座。记忆奇人给我们讲述了关于星空的相关知识。冬季,天狼星运行位置西北方观测最佳,加之天山天池山高云淡,空气透明度高,星星就格外明亮了。
  天狼星的光芒早就照亮了欧洲人、亚洲人、非洲人的眼睛。天狼星属大犬座中的一颗一等星,也是冬季夜空中最亮的恒星。它是一颗双星,包括一颗自主序星和另一颗暗白矮星伴随。
  在中国的天文学中,天狼星是二十八星宿中的井宿。在古埃及把黎明前天狼星自东方升起的那一天确定为岁首。古希腊人认为天狼星的光芒是对狗狼会出现“犬日”。许多北美洲的原住民认为天狼星和星宿二配成一对,作为灵魂之路两端的看守犬。
  《江城子·密月出猎》的动感场景似乎在幽蓝的天幕上演。“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为拍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袒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满腹凌云壮志的苏老夫子,一腔热血喷发的报国情怀,最后一箭射向天狼星。
  天狼星,这颗有隐身,会变色的最明亮的星,在宇宙的天空中闪烁着人类的爱恨情仇中无法抵达的彼岸。寄托着人类对宇宙探索的执著和梦想,引领着人类仰望星空,永无止境。
  我羡慕中外史上的那些星象学家,天文工作者,他们对宇宙的观察与星星的对话使得人类的身心获得了富足的空间。人类因星空而超越了自身束缚,引发了“太空梦”,并一步步地创造着奇迹。1961年苏联的少校加加林乘东方一号载人飞船登陆月球迈出了一小步,这是人类的一大步,这是人类首次遨游太空,站在宇宙中俯视地球。人类走出了地球,走上了地球以外的星球。
  我们仰望星空,无疆无界地想象星空的宽广与神秘。就如今夜躺在雪地上的我们。作家突发奇想说:“我们能不能开发一个旅游项目,让更多的人到天山天池来仰望博格达星空。如此清澈透明的夜空,不用天文望远镜都可以观测不同季节的星座。”这将不仅仅是对天文知识的普及,更是人类对仰望星空之后的精神气度的拔节,对大自然的敬畏,向外太空的探索,更能更多地启迪人与自然的处位关系等等。
  看看硕大明亮的天狼星,我深感仰望星空的美好,抬头仰望和低头行走,是两种姿态,收获的是两种思绪,忙碌的人们,缺乏的正是停下脚步,改变体态,抬头仰望,哪怕高山、哪怕树木,当然最好是星空!
  我的博格达星空,你是我永恒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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