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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正义问题人类社会发展中的重大问题，也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中争议最多的问题之一。关于马克思是拒斥正义还是积极诉求正义，正义问题在马克思的思想中原貌是什么样，学界有不同观点，可谓“百家争鸣”。基于这一问题，通过对马克思思想历程中正义问题的遭遇以及其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对正义的批判与超越，揭示出马克思正义思想的深层理论张力。
关键词：正义 历史唯物主义 批判 超越
正义问题历来备受关注，对于生活在19世纪德国的马克思也不例外，马克思生在一个被“意识形态的襁褓”裹围的世界中。对于历史唯物主义的开创者和“为人类的事业而工作”的马克思来说，正义与其关系问题，就成为国内外学者长期争论不止的问题。在探究“马克思与正义”问题时，首先，厘清正义问题在马克思思想路径中的主要遭遇，以廓清探究马克思正义问题的论域；其次是马克思对正义的历史唯物主义批判，以寻求马克思对正义的立场与态度；最后是马克思对正义超越。
一、正义问题在马克思思想路径中的主要遭遇
（一）马克思早期思想中正义问题的遭遇
⒈莱茵报时期。在这一时期，我们很难找到马克思关于正义问题的正面论述。只是些只言片语的论述，“这些关于正义的只言片语不足以说明马克思对正义的诉求以及在正义问题上抱持的基本观点。”（林进平）但我们知道在“林木盗窃案”中马克思遇到现实利益问题，此时马克思虽无大面积论述正义，但正义问题显然也是在他的视域中。在马克思《林木盗窃法的辩论》一文中谈到“世界不会因此而毁灭，国家也不会因此而脱离照耀的正义大道！”，在这里马克思表达了国家应是正义的体现，而不是某些特殊利益集团的守护神。在此，马克思对正义抱有一种肯定的诉求态度，与其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之后不同，马克思对正义是批判性的“提及”或持有。此时马克思对正义的论述具有很明显的现实主义倾向，他不满足于思辨的抽象，而试图让正义的观念在“定在中发亮”，揭示了理论与现实的冲突，进而走上了对理论与现实双重批判的路径。
⒉《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到《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时期。这一时期，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通过对黑格尔的客观精神诸方面的批判，揭示出了国家或法的基础并不是黑格尔所认为的社会的基础，而是市民社会。“而对市民社会的解剖应该到政治经济学中去寻求。”进一步就构成了对西方传统的正义思维范式的批判。而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找到了正义的基础是异化劳动或私有制，进而对其进行了分析和批判性研究，但这时的批判还不是很彻底，主要是这一时期马克思的思想仍受到形而上学和抽象人道主义的影响。直至马克思找到了打开“市民社会”的钥匙——历史唯物主义之后，才于此进行了超越性的批判。
（二）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成熟及运用时期：从《德意志意识形态》到《资本论》。
从《黑格尔法哲学批判》至《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马克思把资产阶级法权还原为建立在市民社会—私有财产和人的异化—异化劳动的基础之上，找到了“人—劳动—财产”的关联，从而也逼近了一条路径：必须从社会生产出发来理解人及其形成的各种关系。”我认为这一分析是有道理的，马克思正是从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对资产阶级法权以及意识形态诸种从纯形而上的批判还原到了现实的物质生产活动中去，彰显其深刻性和彻底性。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之后，马克思对正义的批判就进入了市民社会内部、进入了社会生产方式。而在对历史唯物主义的具体展开应用的《资本论》中，马克思主要对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及其运动规律进行了深刻的揭露与批判，于此，正义问题并没有做专门论述，只是在其第三卷中针对吉尔巴特的“自然正义”有简短的言说。而马克思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对正义所做的批判，也划清了其与他人关于正义态度的界线。
二、马克思对“正义”的历史唯物主义批判
正义，是由社会的生产方式（物质生产方式）产生与决定的。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做出如是说。
在这里，同吉尔巴特一起说什么天然正义，这是毫无意义的。生产当事人之间进行的交易的正义性在于：这种交易是从生产关系作为自然结果产生出来的。这种经济交易作为当事人的意志行为，作为他们的共同意志的表示，作为可以由国家强加给立约双方的契约，表现在法律形式上，这些法律形式作为单纯的形式，是不能决定这个内容本身的。这些形式只是表示这个内容。这个内容，只要与上产方式相适应，相一致，就是正义的；只要与生产方式相矛盾，就是非正义的。
在此马克思坚持正义与生产方式相关联，与生产方式适应与否成为区分正义与非正义的标准。恩格斯指出：“在道德上是公平的甚至在法律上是公平的，从社会上来看可能远不是公平的。社会的公平或不公平，只能用一门科学来断定，那就是研究生产和交换这种与物质有关的事实的科学———政治经济学。”另外，马克思做了进一步阐释：“你们认为公道和公平的东西，与问题毫无关系。问题就在于：一定的生产制度所必需的和不可避免的东西是什么？”种种都表明，马克思对正义的批判性分析已经远远超越了以往从道德角度进行的评价和分析，正义只不过是人们的一种观念，一种意识的现实反映。
正义，是具体的、历史的、阶级的。历史唯物主义从不抽象的讨论任何问题，总是具体的、历史的分析问题。从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分析，马克思认为正义作为一种价值理念是物质生产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物资匮乏的时代，正义理念不可能存在。因此，正义并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的存在。其次，前面我们已经分析马克思将正义置于社会物质生产方式之上进行批判分析。所以在马克思看来，正义就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观念，而是随着社会物质生产方式的变革而变化的。“适应自己的物质生产水平而生产出社会关系的人，也生产出各种观念、范畴和它们所表现的关系一样不是永恒的，它们是历史性的和暂时的产物。”最后，正义，是阶级性的存在。在马克思的论述中最重要的是分配正义，或在现代思维中正义就是分配正义。而在阶级社会中马克思认为是不存在普世的正义的，正义只能是阶级性的正义。
在这里马克思指出，站在资产者的立场，资产者当然认为他们的分配是“公平的”、“正义的”。而在现代社会的生产方式上的分配，在“现今”只能采取这种“公平的”分配方式，因为分配是由生产决定的，而与一定生产方式相适应的阶级相符合的分配也一定是正义的。这就表明了正义或分配正义的阶级性，没有超阶级的正义。“它或者为统治阶级的统治和利益辩护，或者当被压迫阶级变得足够强大时，代表被压迫者对这个统治的反抗和他们的未来利益。”但是马克思在此并不是为资产阶级所标榜的此种正义辩护，而是批判性的。
正义，马克思对正义的批判是寻求一种更为整体性的正义，而不仅仅是停留在社会财富的分配或者狭义的经济学的问题上。马克思没有专门论著探讨正义问题，正义问题只是马克思在批判资产阶级社会时遭遇的现实问题的一种，并不是全部，而马克思理论旨趣并不止步于诉求某种社会正义，而是对“人类潜能”之解放，也就是实现“自由人的联合体”。那么，在《哥达纲领批判》中，马克思关心的是更为广泛的社会或政治问题，而不是只建立在解决分配的问题上。最后，马克思通过对现代社会生产方式之上的正义的批判，是否能实现对正义的超越以及马克思对正义的批判对于时下的中国有何现实意义？
三、结语
纵观论述，马克思对待正义问题经历了从诉求到反思再到批判的思路历程，而在运用历史唯物主义批判性分析之后，马克思达到了对正义问题历史唯物的认识与超越。
当然，我们要注意，马克思对正义的批判与超越，并不是否定在时下中国追求正义的合法性，中国目前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不是超越正义的共产主义社会，因此，我们在目前阶段还是得通过诉求正义问题来缓和社会矛盾和平衡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
[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M]，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年。
[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M]，第1、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
关键词：正义 历史唯物主义 批判 超越
正义问题历来备受关注，对于生活在19世纪德国的马克思也不例外，马克思生在一个被“意识形态的襁褓”裹围的世界中。对于历史唯物主义的开创者和“为人类的事业而工作”的马克思来说，正义与其关系问题，就成为国内外学者长期争论不止的问题。在探究“马克思与正义”问题时，首先，厘清正义问题在马克思思想路径中的主要遭遇，以廓清探究马克思正义问题的论域；其次是马克思对正义的历史唯物主义批判，以寻求马克思对正义的立场与态度；最后是马克思对正义超越。
一、正义问题在马克思思想路径中的主要遭遇
（一）马克思早期思想中正义问题的遭遇
⒈莱茵报时期。在这一时期，我们很难找到马克思关于正义问题的正面论述。只是些只言片语的论述，“这些关于正义的只言片语不足以说明马克思对正义的诉求以及在正义问题上抱持的基本观点。”（林进平）但我们知道在“林木盗窃案”中马克思遇到现实利益问题，此时马克思虽无大面积论述正义，但正义问题显然也是在他的视域中。在马克思《林木盗窃法的辩论》一文中谈到“世界不会因此而毁灭，国家也不会因此而脱离照耀的正义大道！”，在这里马克思表达了国家应是正义的体现，而不是某些特殊利益集团的守护神。在此，马克思对正义抱有一种肯定的诉求态度，与其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之后不同，马克思对正义是批判性的“提及”或持有。此时马克思对正义的论述具有很明显的现实主义倾向，他不满足于思辨的抽象，而试图让正义的观念在“定在中发亮”，揭示了理论与现实的冲突，进而走上了对理论与现实双重批判的路径。
⒉《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到《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时期。这一时期，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通过对黑格尔的客观精神诸方面的批判，揭示出了国家或法的基础并不是黑格尔所认为的社会的基础，而是市民社会。“而对市民社会的解剖应该到政治经济学中去寻求。”进一步就构成了对西方传统的正义思维范式的批判。而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找到了正义的基础是异化劳动或私有制，进而对其进行了分析和批判性研究，但这时的批判还不是很彻底，主要是这一时期马克思的思想仍受到形而上学和抽象人道主义的影响。直至马克思找到了打开“市民社会”的钥匙——历史唯物主义之后，才于此进行了超越性的批判。
（二）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成熟及运用时期：从《德意志意识形态》到《资本论》。
从《黑格尔法哲学批判》至《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马克思把资产阶级法权还原为建立在市民社会—私有财产和人的异化—异化劳动的基础之上，找到了“人—劳动—财产”的关联，从而也逼近了一条路径：必须从社会生产出发来理解人及其形成的各种关系。”我认为这一分析是有道理的，马克思正是从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对资产阶级法权以及意识形态诸种从纯形而上的批判还原到了现实的物质生产活动中去，彰显其深刻性和彻底性。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之后，马克思对正义的批判就进入了市民社会内部、进入了社会生产方式。而在对历史唯物主义的具体展开应用的《资本论》中，马克思主要对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及其运动规律进行了深刻的揭露与批判，于此，正义问题并没有做专门论述，只是在其第三卷中针对吉尔巴特的“自然正义”有简短的言说。而马克思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对正义所做的批判，也划清了其与他人关于正义态度的界线。
二、马克思对“正义”的历史唯物主义批判
正义，是由社会的生产方式（物质生产方式）产生与决定的。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做出如是说。
在这里，同吉尔巴特一起说什么天然正义，这是毫无意义的。生产当事人之间进行的交易的正义性在于：这种交易是从生产关系作为自然结果产生出来的。这种经济交易作为当事人的意志行为，作为他们的共同意志的表示，作为可以由国家强加给立约双方的契约，表现在法律形式上，这些法律形式作为单纯的形式，是不能决定这个内容本身的。这些形式只是表示这个内容。这个内容，只要与上产方式相适应，相一致，就是正义的；只要与生产方式相矛盾，就是非正义的。
在此马克思坚持正义与生产方式相关联，与生产方式适应与否成为区分正义与非正义的标准。恩格斯指出：“在道德上是公平的甚至在法律上是公平的，从社会上来看可能远不是公平的。社会的公平或不公平，只能用一门科学来断定，那就是研究生产和交换这种与物质有关的事实的科学———政治经济学。”另外，马克思做了进一步阐释：“你们认为公道和公平的东西，与问题毫无关系。问题就在于：一定的生产制度所必需的和不可避免的东西是什么？”种种都表明，马克思对正义的批判性分析已经远远超越了以往从道德角度进行的评价和分析，正义只不过是人们的一种观念，一种意识的现实反映。
正义，是具体的、历史的、阶级的。历史唯物主义从不抽象的讨论任何问题，总是具体的、历史的分析问题。从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分析，马克思认为正义作为一种价值理念是物质生产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物资匮乏的时代，正义理念不可能存在。因此，正义并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的存在。其次，前面我们已经分析马克思将正义置于社会物质生产方式之上进行批判分析。所以在马克思看来，正义就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观念，而是随着社会物质生产方式的变革而变化的。“适应自己的物质生产水平而生产出社会关系的人，也生产出各种观念、范畴和它们所表现的关系一样不是永恒的，它们是历史性的和暂时的产物。”最后，正义，是阶级性的存在。在马克思的论述中最重要的是分配正义，或在现代思维中正义就是分配正义。而在阶级社会中马克思认为是不存在普世的正义的，正义只能是阶级性的正义。
在这里马克思指出，站在资产者的立场，资产者当然认为他们的分配是“公平的”、“正义的”。而在现代社会的生产方式上的分配，在“现今”只能采取这种“公平的”分配方式，因为分配是由生产决定的，而与一定生产方式相适应的阶级相符合的分配也一定是正义的。这就表明了正义或分配正义的阶级性，没有超阶级的正义。“它或者为统治阶级的统治和利益辩护，或者当被压迫阶级变得足够强大时，代表被压迫者对这个统治的反抗和他们的未来利益。”但是马克思在此并不是为资产阶级所标榜的此种正义辩护，而是批判性的。
正义，马克思对正义的批判是寻求一种更为整体性的正义，而不仅仅是停留在社会财富的分配或者狭义的经济学的问题上。马克思没有专门论著探讨正义问题，正义问题只是马克思在批判资产阶级社会时遭遇的现实问题的一种，并不是全部，而马克思理论旨趣并不止步于诉求某种社会正义，而是对“人类潜能”之解放，也就是实现“自由人的联合体”。那么，在《哥达纲领批判》中，马克思关心的是更为广泛的社会或政治问题，而不是只建立在解决分配的问题上。最后，马克思通过对现代社会生产方式之上的正义的批判，是否能实现对正义的超越以及马克思对正义的批判对于时下的中国有何现实意义？
三、结语
纵观论述，马克思对待正义问题经历了从诉求到反思再到批判的思路历程，而在运用历史唯物主义批判性分析之后，马克思达到了对正义问题历史唯物的认识与超越。
当然，我们要注意，马克思对正义的批判与超越，并不是否定在时下中国追求正义的合法性，中国目前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不是超越正义的共产主义社会，因此，我们在目前阶段还是得通过诉求正义问题来缓和社会矛盾和平衡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
[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M]，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年。
[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M]，第1、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