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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无为县的朋友告诉我，说季学谦病了，我听了很吃惊。老季是我在采访中认识的基层干部，从村干部一直做到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退下来后，仍然坚持跑田埂，搞棉花高产科技攻关，搞科技扶贫，使农民增收以亿元计。我印象中，老季70多岁的人了，做事一身劲，走路一阵风，怎么说病就病了呢！我决定专程去无为看望他。
老人是喜欢念旧的。病榻前，他很兴奋地谈起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往事，他的谈话，引起我对25年前采访《季学谦科技扶贫记》（原载1987年3月4日《安徽日报》农村版）的回忆，那次采访，用现在新闻界时髦的话来说，就是记者“走基层”吧。
闲谈中喜获一条新闻线索
当时，我是安徽日报社常驻巢湖地区的记者。1986年冬的一天，我到巢湖科协办公室串门，从秘书褚昌松那里得到一个信息：无为县白苑区走以科技养科技的路子，把乡科普协会办成服务性经济实体，增强了农技推广的实力，很受农民欢迎。
我一听，就觉得这是一条很好的新闻线索。那时，我在采访中发现，农村实行大包干后，以前靠社队集体支撑的乡镇农技推广体系出现了“网破人散”的局面。有的靠吃国家一点财政补贴，只是“饿不死，活不好”，好一点的也是“有钱养兵，无钱打仗”。地区科协负责人对我说：出路在于把科普组织逐步办成服务性经济实体，通过服务获取合理收入，在服务中壮大自己，提高服务实力。当时，我们国家还没有确立市场经济的体制，做起来很难。这是一条“抓问题”的新闻线索，我如获至宝，第二天拎起采访包就去了。
当时，季学谦任白苑区副区长，分管农技推广工作，兼区科协主任，他热情地地向我介绍情况，陪我采访。我们就这样第一次认识了。季学谦熟悉农村工作，与农民打得火热，谈起科普工作如数家珍，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介绍服务性经济实体，他讲的很形象：“我们的科协是找米下锅，自煮自吃。”又说：“我们是属鸡的，用自己的瓜子掏食吃。”由于采访指导思想明确，在区里了解了一般情况后，又跑了两个乡村，看了几个科技示范户，很快，一篇办服务性经济实体的新闻，就胸有成竹了。但是，我没有打道回府。
新闻的衍生：
采访中又发现了新闻
11月16日上午，红旗乡三利村座谈结束后，大家还在闲谈，突然，村主任刘谊元对我说：“汪记者，你要的情况我们都说了,还有一个情况不知道你要不要？”“请说。”就是季区长领导的科技扶贫，真的把不少贫困户扶起来了，连瘫子也扶起来了。”他说到“瘫子”，在场人都笑起来了。后来，我在采访中才明白笑的含义。
我问季学谦：“你们是什么时候搞科技扶贫活动的？”他说：“我们从1981年就搞了，以前，搞科技示范户都在有文化有资金的富户搞，以后搬到贫困户去搞，虽然难度大了，但更有说服力，既推广了农业新技术，又扶了贫。农民都争着当示范户。以后，区里就把科技扶贫当作一回事来抓了。”我听后，心里一亮：这不又是一个新闻吗？我记得，1986年国家第一次提出了扶贫开发的问题，国务院成立了扶贫领导小组，主要对象是“老少边穷地区”，但面上的贫困户仍然是一个亟待解决而未提上议程的问题。白苑区的经济发展在全省是比较好的，由于种种原因，也存在少数贫困户，从哲学上讲这是事物发展不平衡性规律决定的。白苑区5年前就开始搞科技扶贫了，这是一件多好的事啊。即便25年后的今天，科技扶贫也是有现实意义的。于是，我决定不走了，留下采访这个专题。
大多数情况下，记者外出总是要带着意图或新闻线索的,但又必须随机应变,两耳要听题外话,甚至要见异思迁，因为有时候题外话比题内话更有新闻价值。范敬宜同志在《新闻的发现》一文中说：“许多好新闻，并不都是正襟危坐在会客室里采访来的。在随意交谈中，在街头巷议中，在旅途漫步中，在书信往来中，都可能发现重要新闻。”其实，非正式的谈话往往是重要的新闻本源和线索，正式采访结束了，对方心理上的戒备状态解除了，天南海北，无拘无束地谈论，许多“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新闻就是这样发现的。
范敬宜讲的是至理真经。其实，后来我在采访科技扶贫中，又发现了一个很有趣味、富有乡土气息的花絮新闻。故事是这样的：红旗乡三利村一个女青年陶玉霞，爱上了本村的一个小伙子马龙胜，但奶奶嫌小马是“街上下放的，不会种田，家里穷”，说“在他家没好日子过”，坚决不同意。机灵的陶玉霞走进本村示范户王国英家，恳求她妻子彭香荣找季站长说情，让小马也当上了示范户。两年后，小马增产了，瓦房盖上了，还考上了乡农技员，两人终于喜结良缘。陶玉霞对我说：“季伯伯是我们真正的大媒人！”季学谦笑着说：“不，科学技术才是你们真正的媒人。”经过采访，一篇《科技搭鹊桥》的新闻当晚就写成了。说来也巧，前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与马龙胜相遇，当年25岁的小伙子，如今已是50来岁的人了，前几年出任徽商农家福无为分公司经理，经常下乡讲农技课，俨然是一个农业专家。他说起自己的成长和那篇《科技搭鹊桥》的新闻，对老季充满了敬意。
话说回来。新闻采访中又发现新闻，在新闻学上叫新闻衍生。一个记者真正深入群众，深入生活，深入基层，新闻线索就会不断扩大衍生，就有写不完的新闻素材，成为一个富记者。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白苑区的科技扶贫是季学谦最早提出、实践并在全区推广的。因此，我采访的重点是季学谦。几年来，责任到季学谦名下被他扶起来的贫困户，有名有姓的不下30戶，不可能一一采访。我只能根据大家提供的线索，着重采访几个被扶贫的示范户。但不能个个都写啊，根据毛主席的“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战略思想，决定只写一个人。写谁呢？比较来比较去，我把采访重点聚焦到一个人身上，就是有人曾预言“扶不起来的‘瘫子’”邢献荣。写他通过科学扶贫而脱贫更有说服力，可以一滴水见太阳。聚焦写一个人，原先采访的素材又不够了，主要是缺乏细节和场景，于是，回过头来又重新采访。我体会，采访就像读书一样，有浏览，有通读，有精读。如果说，此前关于季学谦科技扶贫的采访是浏览、通读的话，现在则是精读了。
邢献荣是季学谦的重点扶贫对象，整个过程他介绍得比较清楚，也很生动，但一些细节和场景，他也不可能全部经历。再说，他认为，科技扶贫这是他的一项正常工作，他不是刻意做给记者采访的，他自己做的一些事情有的也忘记了，还是在其它采访场合别人讲出来的。怎么办？我又回过头，来了个立体式采访，凡与季学谦扶持邢献荣脱贫有关的各个侧面的人和事，只要有线索，我都尽力一个不漏地采访到，在田头，在农户，在邢献荣家……。
天道酬勤，经过两天的立体式采访，季学谦对邢献荣扶贫的整个艰难曲折而细致的工作不仅全程地铭刻在我的脑海里，而且许多鲜活的场景、细节都呈现出来，很多充满生活气息的群众语言，真是美不胜收。这些，坐在家里或办公室里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我再次尝到了深入采访的甜头。
写出新闻的“原生态”
新闻要有“原生态”，这是新闻采写学中的一个理念，也是写新闻的一种境界。我认为“原生态”新闻，不光要写出事物的本来面貌，还要写出“原产地”的风味，具有地方特色。《季学谦科技扶贫记》这件新闻产品，它是生长在无为县白苑区的土壤上，或者说原产地是无为县白苑区，充满了白苑区的风土人情；这个产品的生产者是季学谦，他的扶贫方式、做法，以及对贫困户感情的表达，也是具有季学谦特色的。这就是我理解的新闻“原生态”。
这篇通讯在“原生态”的表现手法上，最大的特点是用讲故事的办法写新闻。
讲故事要有情节、细节、矛盾和冲突。本文的故事是从“去年４月１日，季学谦在红旗乡三利行政村发现３间又矮又破的草屋子”开始的。矛盾和冲突则是季学谦的扶贫决心与别人说小邢“是个‘瘫子’，扶不起来”的矛盾，以及与小邢一再出走的矛盾。高潮则是众人帮小邢移栽棉花后向小邢敬酒的场面。我是通过讲故事，让情节和冲突逐步展开，一个个场面呈现出来，使读者如临其境，如见其人，如闻其声，从而一步步凸显出季学谦帮助穷人的思想境界。
讲故事，一定要口语化，这篇通讯的一大特点是用群众的语言讲故事。比如：
“有人对季学谦说：‘邢献荣家坐无板凳睡无床，外无草堆里无粮！’”
“季学谦走到村民主任刘谊元家想打听明白，哪知，刘的妻子扑嗤一笑，抢先说：‘他呀，神仙也扶不起来！’”“说句公道话，他不懒。”刘主任介绍说，……
前者，一个极端贫困户的状况活龙活现地展现在读者面前；后者，则绘声绘色，生動形象。至于晚上酒席桌上众人向小邢敬酒，则完全是庄户人的话语，极具生活气息，表现了季学谦扶贫扶志的良苦用心。
讲故事是读者喜闻乐见的一种形式，如前所述，这种形式要有矛盾和冲突，要有一个个场景去组成，要用群众的话语去讲述，这些只有在深入采访时才能获得。
两点遗憾
这次我在白苑区整整采访了4天，前后发表了3篇新闻作品：一是《白苑区走以科技养科技的路子 把乡科科普协会办成服务性经济实体》消息，二是“季学谦科技扶贫记”通讯，三是新闻故事《科技搭鹊桥》。当时《安徽日报》只有4个版，一次采访能先后刊登3条稿件，可以说收获颇丰。但现在回想起来，“季学谦科技扶贫记”一稿在写作上至少存在两个遗憾，反映了我当时思想和业务水平的局限。
一是主标题缺乏针对性。我在文中写道：“季学谦心里很难过，他想：‘过去，我们跑旺门太多了，冷锅膛更需要塞把火啊！’”这里的“跑旺门”一说，是很有针对性的。因为当时的领导干部热衷于跑万元户和培育专业户，季学谦称之为“跑旺门”。用新闻学的观点来看，这句话是新闻眼，也是点题之笔，凸显了主人公的思想。我制作的主标题是《一颗火热的心》，应该说没有错，但缺乏针对性。现在回想，主标题要是做成《“冷锅膛更需塞把火”》就更有思想性，也突出了扶贫的主题。
二是结尾的议论属画蛇添足。写通讯可以作画龙点睛的议论，但纵览全篇都是用事实说话，这里的议论很不协调。如果把季学谦这些年来自己亲手扶贫的户数，和他作为区科技扶贫主任领导的全区扶贫成效，通过他人说出来，这篇通讯就更有广度和深度了。□
（作者：安徽日报高级编辑）
责编：叶水茂
老人是喜欢念旧的。病榻前，他很兴奋地谈起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往事，他的谈话，引起我对25年前采访《季学谦科技扶贫记》（原载1987年3月4日《安徽日报》农村版）的回忆，那次采访，用现在新闻界时髦的话来说，就是记者“走基层”吧。
闲谈中喜获一条新闻线索
当时，我是安徽日报社常驻巢湖地区的记者。1986年冬的一天，我到巢湖科协办公室串门，从秘书褚昌松那里得到一个信息：无为县白苑区走以科技养科技的路子，把乡科普协会办成服务性经济实体，增强了农技推广的实力，很受农民欢迎。
我一听，就觉得这是一条很好的新闻线索。那时，我在采访中发现，农村实行大包干后，以前靠社队集体支撑的乡镇农技推广体系出现了“网破人散”的局面。有的靠吃国家一点财政补贴，只是“饿不死，活不好”，好一点的也是“有钱养兵，无钱打仗”。地区科协负责人对我说：出路在于把科普组织逐步办成服务性经济实体，通过服务获取合理收入，在服务中壮大自己，提高服务实力。当时，我们国家还没有确立市场经济的体制，做起来很难。这是一条“抓问题”的新闻线索，我如获至宝，第二天拎起采访包就去了。
当时，季学谦任白苑区副区长，分管农技推广工作，兼区科协主任，他热情地地向我介绍情况，陪我采访。我们就这样第一次认识了。季学谦熟悉农村工作，与农民打得火热，谈起科普工作如数家珍，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介绍服务性经济实体，他讲的很形象：“我们的科协是找米下锅，自煮自吃。”又说：“我们是属鸡的，用自己的瓜子掏食吃。”由于采访指导思想明确，在区里了解了一般情况后，又跑了两个乡村，看了几个科技示范户，很快，一篇办服务性经济实体的新闻，就胸有成竹了。但是，我没有打道回府。
新闻的衍生：
采访中又发现了新闻
11月16日上午，红旗乡三利村座谈结束后，大家还在闲谈，突然，村主任刘谊元对我说：“汪记者，你要的情况我们都说了,还有一个情况不知道你要不要？”“请说。”就是季区长领导的科技扶贫，真的把不少贫困户扶起来了，连瘫子也扶起来了。”他说到“瘫子”，在场人都笑起来了。后来，我在采访中才明白笑的含义。
我问季学谦：“你们是什么时候搞科技扶贫活动的？”他说：“我们从1981年就搞了，以前，搞科技示范户都在有文化有资金的富户搞，以后搬到贫困户去搞，虽然难度大了，但更有说服力，既推广了农业新技术，又扶了贫。农民都争着当示范户。以后，区里就把科技扶贫当作一回事来抓了。”我听后，心里一亮：这不又是一个新闻吗？我记得，1986年国家第一次提出了扶贫开发的问题，国务院成立了扶贫领导小组，主要对象是“老少边穷地区”，但面上的贫困户仍然是一个亟待解决而未提上议程的问题。白苑区的经济发展在全省是比较好的，由于种种原因，也存在少数贫困户，从哲学上讲这是事物发展不平衡性规律决定的。白苑区5年前就开始搞科技扶贫了，这是一件多好的事啊。即便25年后的今天，科技扶贫也是有现实意义的。于是，我决定不走了，留下采访这个专题。
大多数情况下，记者外出总是要带着意图或新闻线索的,但又必须随机应变,两耳要听题外话,甚至要见异思迁，因为有时候题外话比题内话更有新闻价值。范敬宜同志在《新闻的发现》一文中说：“许多好新闻，并不都是正襟危坐在会客室里采访来的。在随意交谈中，在街头巷议中，在旅途漫步中，在书信往来中，都可能发现重要新闻。”其实，非正式的谈话往往是重要的新闻本源和线索，正式采访结束了，对方心理上的戒备状态解除了，天南海北，无拘无束地谈论，许多“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新闻就是这样发现的。
范敬宜讲的是至理真经。其实，后来我在采访科技扶贫中，又发现了一个很有趣味、富有乡土气息的花絮新闻。故事是这样的：红旗乡三利村一个女青年陶玉霞，爱上了本村的一个小伙子马龙胜，但奶奶嫌小马是“街上下放的，不会种田，家里穷”，说“在他家没好日子过”，坚决不同意。机灵的陶玉霞走进本村示范户王国英家，恳求她妻子彭香荣找季站长说情，让小马也当上了示范户。两年后，小马增产了，瓦房盖上了，还考上了乡农技员，两人终于喜结良缘。陶玉霞对我说：“季伯伯是我们真正的大媒人！”季学谦笑着说：“不，科学技术才是你们真正的媒人。”经过采访，一篇《科技搭鹊桥》的新闻当晚就写成了。说来也巧，前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与马龙胜相遇，当年25岁的小伙子，如今已是50来岁的人了，前几年出任徽商农家福无为分公司经理，经常下乡讲农技课，俨然是一个农业专家。他说起自己的成长和那篇《科技搭鹊桥》的新闻，对老季充满了敬意。
话说回来。新闻采访中又发现新闻，在新闻学上叫新闻衍生。一个记者真正深入群众，深入生活，深入基层，新闻线索就会不断扩大衍生，就有写不完的新闻素材，成为一个富记者。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白苑区的科技扶贫是季学谦最早提出、实践并在全区推广的。因此，我采访的重点是季学谦。几年来，责任到季学谦名下被他扶起来的贫困户，有名有姓的不下30戶，不可能一一采访。我只能根据大家提供的线索，着重采访几个被扶贫的示范户。但不能个个都写啊，根据毛主席的“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战略思想，决定只写一个人。写谁呢？比较来比较去，我把采访重点聚焦到一个人身上，就是有人曾预言“扶不起来的‘瘫子’”邢献荣。写他通过科学扶贫而脱贫更有说服力，可以一滴水见太阳。聚焦写一个人，原先采访的素材又不够了，主要是缺乏细节和场景，于是，回过头来又重新采访。我体会，采访就像读书一样，有浏览，有通读，有精读。如果说，此前关于季学谦科技扶贫的采访是浏览、通读的话，现在则是精读了。
邢献荣是季学谦的重点扶贫对象，整个过程他介绍得比较清楚，也很生动，但一些细节和场景，他也不可能全部经历。再说，他认为，科技扶贫这是他的一项正常工作，他不是刻意做给记者采访的，他自己做的一些事情有的也忘记了，还是在其它采访场合别人讲出来的。怎么办？我又回过头，来了个立体式采访，凡与季学谦扶持邢献荣脱贫有关的各个侧面的人和事，只要有线索，我都尽力一个不漏地采访到，在田头，在农户，在邢献荣家……。
天道酬勤，经过两天的立体式采访，季学谦对邢献荣扶贫的整个艰难曲折而细致的工作不仅全程地铭刻在我的脑海里，而且许多鲜活的场景、细节都呈现出来，很多充满生活气息的群众语言，真是美不胜收。这些，坐在家里或办公室里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我再次尝到了深入采访的甜头。
写出新闻的“原生态”
新闻要有“原生态”，这是新闻采写学中的一个理念，也是写新闻的一种境界。我认为“原生态”新闻，不光要写出事物的本来面貌，还要写出“原产地”的风味，具有地方特色。《季学谦科技扶贫记》这件新闻产品，它是生长在无为县白苑区的土壤上，或者说原产地是无为县白苑区，充满了白苑区的风土人情；这个产品的生产者是季学谦，他的扶贫方式、做法，以及对贫困户感情的表达，也是具有季学谦特色的。这就是我理解的新闻“原生态”。
这篇通讯在“原生态”的表现手法上，最大的特点是用讲故事的办法写新闻。
讲故事要有情节、细节、矛盾和冲突。本文的故事是从“去年４月１日，季学谦在红旗乡三利行政村发现３间又矮又破的草屋子”开始的。矛盾和冲突则是季学谦的扶贫决心与别人说小邢“是个‘瘫子’，扶不起来”的矛盾，以及与小邢一再出走的矛盾。高潮则是众人帮小邢移栽棉花后向小邢敬酒的场面。我是通过讲故事，让情节和冲突逐步展开，一个个场面呈现出来，使读者如临其境，如见其人，如闻其声，从而一步步凸显出季学谦帮助穷人的思想境界。
讲故事，一定要口语化，这篇通讯的一大特点是用群众的语言讲故事。比如：
“有人对季学谦说：‘邢献荣家坐无板凳睡无床，外无草堆里无粮！’”
“季学谦走到村民主任刘谊元家想打听明白，哪知，刘的妻子扑嗤一笑，抢先说：‘他呀，神仙也扶不起来！’”“说句公道话，他不懒。”刘主任介绍说，……
前者，一个极端贫困户的状况活龙活现地展现在读者面前；后者，则绘声绘色，生動形象。至于晚上酒席桌上众人向小邢敬酒，则完全是庄户人的话语，极具生活气息，表现了季学谦扶贫扶志的良苦用心。
讲故事是读者喜闻乐见的一种形式，如前所述，这种形式要有矛盾和冲突，要有一个个场景去组成，要用群众的话语去讲述，这些只有在深入采访时才能获得。
两点遗憾
这次我在白苑区整整采访了4天，前后发表了3篇新闻作品：一是《白苑区走以科技养科技的路子 把乡科科普协会办成服务性经济实体》消息，二是“季学谦科技扶贫记”通讯，三是新闻故事《科技搭鹊桥》。当时《安徽日报》只有4个版，一次采访能先后刊登3条稿件，可以说收获颇丰。但现在回想起来，“季学谦科技扶贫记”一稿在写作上至少存在两个遗憾，反映了我当时思想和业务水平的局限。
一是主标题缺乏针对性。我在文中写道：“季学谦心里很难过，他想：‘过去，我们跑旺门太多了，冷锅膛更需要塞把火啊！’”这里的“跑旺门”一说，是很有针对性的。因为当时的领导干部热衷于跑万元户和培育专业户，季学谦称之为“跑旺门”。用新闻学的观点来看，这句话是新闻眼，也是点题之笔，凸显了主人公的思想。我制作的主标题是《一颗火热的心》，应该说没有错，但缺乏针对性。现在回想，主标题要是做成《“冷锅膛更需塞把火”》就更有思想性，也突出了扶贫的主题。
二是结尾的议论属画蛇添足。写通讯可以作画龙点睛的议论，但纵览全篇都是用事实说话，这里的议论很不协调。如果把季学谦这些年来自己亲手扶贫的户数，和他作为区科技扶贫主任领导的全区扶贫成效，通过他人说出来，这篇通讯就更有广度和深度了。□
（作者：安徽日报高级编辑）
责编：叶水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