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松:“神龙富康之父”的三地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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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于柬埔寨,留学于中国,创业于法国,闪转腾挪之间,造就了“神龙富康之父”。
  生
  长在柬埔寨桔井省川龙市的黄松,华语很流利,他背诵了小学一年级时的课文给笔者听:“小狗叫,小猫跳,叫叫叫,跳跳跳......”。现在想来好亲切呀!小时候的黄松,做梦也想不到他的生命轨迹将会发生天覆地的变化,他从学习中文发端,不仅学会了多种语言、还跨国界、跨行业,在亚洲和欧洲之间飞架起理想的彩虹,成就了一番壮丽的事业。
  扎实的中文根底和浓厚的民族情怀,使黄松成为50年代到中国留学的青年,他学成回国后拍摄了一部有关中柬两国人民友好的纪录片,受到了西哈努克亲王的重视,遂被保送到莫斯科深造电影艺术。年轻的黄松对探索未知世界和追求幸福充满了憧憬和热望,上世纪60年代他到法国大学攻读社会学。也许是学业给他的启发,也许是十几年一路走过来,看到了不同社会的巨大差异,毕业后他选择了留在法国经商。
  在法国的时候,他对来自祖藉所在地中国的商品情有独钟,最终促成中法汽车工业的合作,与神龙富康车的诞生。
  
  从“法国龙”到“中国龙”
  
  上世纪30年代初, 法国名牌汽车雪铁龙的车队曾横穿欧亚大陆12115公里,探访对他们来说充满诱惑力的东方古国——中华大地。那时的中国军阀割据、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迫使这条“法国龙”以莫大的惊诧和失望打道回府。1935年,法国企业家安德烈·雪铁龙怀着满心的遗憾与世长辞了,雪铁龙车队当年在中国拍摄到的触目惊心的照片,也被收入了雪铁龙公司的纪念图册,向人们展示着“法国龙”的探险经过,似乎也倾诉着壮志难酬的历史原因。
  巧合的是,最终把法国雪铁龙引进中国汽车工业的黄松,恰恰在安德烈·雪铁龙过世的同一年出生了。
  也许这历史的偶然中真的孕育着历史的必然吧,但黄松经商的起步离车太遥远了。因为是华人,他对中国的商品情有独钟:“中国当时最大宗的贸易就是食品,像湖北的木耳、潮州的荔枝罐头、青岛的啤酒,还有冻猪肉、冻兔肉……后来我从食品发展到竹制、草制工艺品,还有中国的茶叶、茶砖等,再后来我就和法国朋友联合搞中国商品展销会。当时在那里的中国商人就是我,中国政府给了我很大的支持和帮助,让我做中国一些特色商品在法国的代理。70年代中期大批的越、柬、老难民来了,他们其中有许多很精干的商人,经营这些生意他们又都是轻车熟路,上手很快。我想到该转行了”。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黄松马上买了两辆中国吉普车运到法国,还找来两张毛泽东主席身穿绿军装站在这种吉普车上检阅红卫兵的照片,悬挂在展览大厅。参观者们为之沸腾了,大厅里人头攒动、争相要求订货的场面,现在想来还令黄松兴奋不已;但因为吉普车的后视镜不能活动等原因,法国政府不准进口。然而让黄松没想到的是,这一举动引起了雪铁龙公司的注意,总经理亲自找上门来,请黄松做雪铁龙中国项目的经理。黄松不愿做法国公司的职员,提出平等合作的想法,雪铁龙公司欣然与他定下了定议。
  但让黄松没想到的是,雪铁龙走向中国的历程,跑了整整14年的马拉松,黄松的心也在不断经受挫折和几见希望的曙光间跌宕起伏、百结千绕。“从1978年到1987年,与广东、上海、南京、西安、北京、长春一汽的谈判都失败了……”黄松指着身边玻璃柜橱里一摞摞厚厚的谈判资料说:“我当时真的想到了‘不成功便成仁’”。
  中国那时正经历着经济转型、观念更新、体制变革的阵痛,虽然许多条件不具备,但黄松感到了开放的大趋势不可阻挡。“我很感谢中国各级政府,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曾多次伸出过援助之手。终于,中国的汽车规划出来了,邹家华副总理请我去面谈,很快就谈成了。在签合同的时候,正巧赶上天安门事件,这个法国政府的贷款项目又被迫因西方的制裁而搁置了。”
  面对如此巨大的困境,黄松在中国朋友的帮助下,以邀请国际汽车定会主席的名义,请来了雪铁龙总裁。临行前,他们与密特朗总统见了面,得知这一项目的政府贷款还在,立即飞到中国拜会了李鹏总理,使这个项目最终得以成功。
  在黄松领导的索菲纳有限公司北京驻地,收藏着一份雪铁龙与中国汽车工业谈判合作的大事年表,最后的一段话写着:“1992年雪铁龙和二汽签署了合资30年的合约。” 它记载着法国“雪铁龙”在中国脱胎换骨的历史演变,也标志着中国 “神龙富康”的腾空跃起。
  由此页往回翻,一串串枯燥的数字、一件件变幻莫测的世事、一堆堆改来改去的方案、一组组谈判人员的更迭,折射出中国汽车工业打开天窗的艰辛历程,也反衬出黄松用不懈的努力铸就的辉煌:他不仅第一个将中国的212越野汽车介绍到法国,第一个在中国举办“法国雪铁龙汽车公司及其92家配套厂”的展览会,第一个在北京注册外企公司,最终第一个圆了法国汽车业的东方之梦,并由此·开了中国汽车民族工业崭新的篇章。
  据悉,从1995年中法合资生产的17500辆后的短短8年,神龙富康车共生产、销售了40万辆,年产量占全中国汽车年总产量约十八分之一。虽然十几年的历练使他的一头黑发磨成了斑斑白发,但在他洪钟般的声音和抖擞的精神里,人们仍旧能感受到他那颗火热的心和对中国经济发展的期盼,这份挚爱之情是前辈们留给他的心灵托付,也是他在生活和奋斗中紧紧维系着的情感,它给了黄松韧性的坚持和充满希望的等待,也给了黄松沉甸甸的硕果。
  
  中、柬、法的友谊“纽带”
  
  在中国改革开放的词典中,华人华侨被称为中国与世界各国之间天然的“桥梁”和“纽带”。追溯中国千年来的历史,战乱、灾害使成千上万的炎黄子孙背井离乡去了海外,他们胼手胝足在陌生的国土上开垦出了新的希望,那儿就成了他们繁衍生息的第二故乡。这些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几千万华人华侨,秉承着中华文化及其信仰、习俗和理念融入了当地,不仅与各国人民成为了相濡以沫的朋友和亲人,也以其独特的方式不断为中国与世界各国的文化、经济、科技等领域的交往拓宽了渠道。黄松正是这些炎黄子孙中的杰出代表。
  现任索菲纳有限公司总裁的黄松,还作为法国雪铁龙公司的代理商,为中国市场提供了大量的雪铁龙轿车和相关配件。为了使雪铁龙在北京这个进口车竞争激烈的市场中立于不败之地,黄松把公司北京驻地设计成一个小小的汽车博物馆,摆放着雪铁龙汽车的模型和各种零配件,并将雪铁龙在国内外发展历史的图片、文字、雕塑展示其间,使前来洽谈、联络、采访的各方人士对雪铁龙产生了最直观的印象和亲切感。
  回忆起被西哈努克亲王送到莫斯科学习电影艺术,自己却又跑到法国求学、经商的事,黄松至今说起来还心存感激和歉疚。后来柬埔寨政变,西哈努克亲王在中国生活的那段日子里,黄松到中国做生意,就去北京看望他。谈起往事,黄松对他说:“幸好我当年学成后没有回柬埔寨,否则今天就不可能在中国见到您了”。
  “70年代中期,在波尔布特极端的政策下,柬埔寨大批华侨华人被迫逃离了那片生养他们的热土,其中一部分来到了法国。一贫如洗、两手空空的同胞们,声泪俱下地向我诉说着亲人离散的遭遇。”黄松说:“其实,我在柬埔寨的亲人也被杀害了,那种切肤之痛是共同的啊!”黄松认为,那场天大的灾难把大家逼上了一条致富路,同胞们发扬祖辈留下的优良传统,成立各种团体守望相助,短短二十几年就在异国他乡落地生根,并发展壮大起来。
  西哈努克国王重新回到柬埔寨后,知恩图报的黄松就把中国的汽车生意引到了柬埔寨。黄松说:“当时听说中国准备援助柬埔寨政府116辆东风牌卡车,因为我们与二汽合作,大家都是朋友,我们就先驾驶着神龙富康车,带了两辆二汽生产的东风牌卡车样品到金边西哈努克王府,随后就成功地帮助二汽出口了这批汽车”。
  黄松还在金边买地建汽车维修厂,提供售后服务,帮助这片几经战乱后百废待兴的故土发展运输业,受到了柬埔寨政府和王室的赞扬。黄松说:“由于我和中国、柬埔寨的缘份,诺罗敦·帕花黛维公主前不久来到北京,把我这个公司驻地当成她担任主席的柬中友好定会北京办事处;王室成员在北京过生日,都要请我去,大家一起唱歌、跳舞直到天亮,那份感情是不一般的”。
  黄松先生对祖籍广东充满了眷恋,多次向家乡捐资济困。当得知汕头经历了特大风灾和水灾后,他立即将一盘灾害现场录像片带到法国,找到潮州会馆,在中国城酒楼集会,组织华人华侨捐款赈灾。他回忆:“那时,虽然大家刚从越柬老来巴黎不久,才成立社团,但为家乡尽一点心意,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提起在法国的越、柬、老华人华侨,黄松感到骄傲:“现在巴黎有20个区,第13区是比较发达的华人区,其中从越、柬、老来的华人华侨占98%以上。大家艰苦奋斗、安居乐业,与当地国民和睦相处,把一个原本脏乱、老旧的近郊街区变成了焕然一新的繁华城区。为此,不少个人和社团都曾获得过希拉克总统、内政部和区政府颁发的奖章。每年春节,希拉克总统和13区的区长都要向越柬老华人华侨贺年。春节期间华人华侨上街游神、舞龙、耍狮,祈福求安,区长也参加到队伍中来。后来因为从中国温州来了很多人,要求参加到欢庆春节的行列,而13区的地方小容纳不下,法国政府就决定让华人华侨第一次改在香榭丽舍大道游花车,好象巴西的狂欢节般热闹。那里有¿旋门,就好比中国的天安门广场,使我们感受到融入法国社会得到的充分信任和真心回报。”
  回顾走过的路,黄松戏说自己“傻乎乎地”往前闯,多次遇上了佛的保佑,才得以成功。其实,佛家早有这样一副对联:“人由佛度佛度人,佛由人成人成佛”,在向人们点拨着生存的诀窍:以真诚拥抱生活,美好就将拥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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