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马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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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多数新疆人一样,我一直生活在城市里,对于新疆的野生动物知之甚少。但是生活中的转变发生了,那是2010年,由于攻读博士学位的原因,我开始接触天山山脉体型最大的野生动物——天山马鹿。
  初遇——天山马鹿居然离乌鲁木齐这么近
  2010年秋天,我们驱车来到了卡拉乌成山,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乌鲁木齐南山。这个地方以前来过多次,从没想过这里竟然有我要研究3年的天山马鹿。下了车,我们来到牧民家木哈伊家,简单粗茶淡饭之后,他告诉我们就在他家的山后就有马鹿,但是必须要等黄昏才能看到。听到要看到野生马鹿,不由地有点兴奋。
  日头沉西,我们出发了,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林子边缘有几堆马鹿的粪便,子弹型的是雄性的,而两头尖的是雌性的粪便,看样子最近几天这里有马鹿的活动,这是一个好兆头。于是我们赶走几步跑到山脊的一处背地,拿出望远镜向四周观察。林边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了,它探探头警惕地观察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出林子低头吃草,它时不时的抬起头嗅嗅看看。头上的三叉角,向我们表明它的身份——一头3岁左右的雄鹿。三五分钟之后它似乎察觉到什么,于是又跑回了树林消失了。
  偶遇——出现得那么毫无预兆,又消失得那么快
  转眼到了冬天,这是一个观察马鹿的好时间。因为夏天的时候马鹿在高海拔活动,而这个时候马鹿由于食物匮乏,活动区域变为便于观察的低海拔的林地边缘。快到农历新年了,一般人家早就开始了过年前的忙碌,但是我们可没有休息,找到了哈密林业站的赛普拉。他是一个30来岁的小伙子,精干得很。听我们说明来意,立刻开车带我们来到了哈密的松树塘。快要翻天山的时候,赛普拉把车停下熄了火,然后问我们:“你看咱们现在是上坡还是下坡?”我抬头一看,说道:“这当然是下坡了。”他冲我坏笑了一下,松开了手刹,车子慢慢的开始后退。天呐!这就是传说中的怪坡。
  在松树塘蹲守了两三天,看到了几群马鹿,但是刚一靠近它们便逃进树林,一直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这一天,我们又到林地里面转悠,希望能够找到马鹿活动的蛛丝马迹。忽然,赛普拉举起来右手然后停住了脚步,只见五六头在我们前面四五米处缓缓地走过。我们大气都没来得急出一口,这个鹿群就消失了。一般情况下,马鹿的感觉比我们人要灵敏得多,所以一般很难近距离看到他们,这次也许是风向、也许是他们放松了警惕,总之我们非常幸运地近距离看到了野生马鹿。
  人工养殖
  马鹿浑身都是宝,鹿茸、鹿鞭都是珍贵的中药,鹿血可以泡酒,鹿肉供人食用而鹿皮则是上好的皮衣原料。但是野生马鹿毕竟资源有限,因此为了解决人们的需要,人工养殖成了必然的选择,而且人工繁殖后还可以进行野外放生,保障野外种群的数量。
  新疆的马鹿养殖,大多是农牧民散养,也有一些特别大的养殖场。比如哈密的军马场,昌吉盛华的都是养殖基地。所不同的是军马场是半散养,而盛华公司是圈养。
  记得第一次到军马场是在2011年的冬天,天山北麓的针叶林里积雪没过脚面,树根边雪浅的地方有被马鹿拱食的痕迹,间隔几十米就有它们的卧痕,满地的银白已被它们踩出了深浅不一的蹄印,雪的表面上间或出现浅浅的猫科或犬科动物的足迹。透过树林在山脚下的开阔地里,马鹿在几堆干草旁争抢着,再远处几个工人整理着鹿群一天的草料,更远处是在为哈密冰雪旅游节忙碌的冰雕、雪雕艺人。人、鹿、自然,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圈养马鹿就不同了,2012年的夏天驱车进入盛华养殖基地,两旁是茵茵的绿树,路的尽头是鹿圈的入口,消毒之后才能进入鹿舍。接待我们的是东北林大毕业的华场长,随着他的指引我们进入了鹿舍。这里饲养的有天山马鹿、阿勒泰马鹿、塔里木马鹿和梅花鹿,每一到两头鹿在一个小的鹿舍,大的鹿舍则有四五头,根据鹿的习性,梅花鹿在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饲养。非常幸运的是,我们去的当天正好有一头小梅花鹿出生不久,隔着铁栏杆我们看到鹿妈妈用身体护着小鹿警惕地躲在院子的一角。
  栖息地之殇
  马鹿又称红鹿或者赤鹿。称其马鹿是因为其体型象马一般巨大,而它红鹿或赤鹿的名号则来源于全身暗红色的皮毛。马鹿在我国被列为二级保护动物,新疆一共有3个亚种,阿勒泰马鹿、天山马鹿和塔里木马鹿,其中天山仅分布于天山山脉的北麓。
  天山山脉将新疆分为南北两部分,成为阻碍南北疆交流的屏障。为了经济发展的需要一条条公路跨越天山,联通南北成为新疆经济的助推器。但是在联通南北的同时,也隔绝了天山马鹿的交流。以我们调查的哈密和乌鲁木齐为例,哈密地区有两条公路联接哈密市和巴里坤,一条是省道303,另一条是省道203,当地人分别称其为新旧哈巴公路。公路在方便人们南北交通的同时,却将马鹿的栖息地限制在有限的区域内,这就造成了栖息地间的马鹿无法自由迁徙,只能与栖息地内的马鹿繁衍后代。于是马鹿就有可能陷入近亲繁殖、环境适应性下降、种群数量减少,然后不得不近亲繁殖的种群灭绝漩涡。
  国内外为了避免这种道路对大型脯乳动物的栖息地破坏,往往会有一些专门的动物通道,遗憾的是在我们调查的地区,我们没有见到一个专门的动物通道,偶尔出现的一些排水通道也只能通过一些小型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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