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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当朝鲜成功加入核俱乐部后,其核武库与核能力逐渐被当作与美国战略周旋的重要砝码。不过即便如此,其核战实力与核战原则仍然处于“模糊”状态,这反过来似乎又让朝鲜的核外交更加游刃有余,外界尤其是美国迫切需要了解其中的真相。本文编译自美国陆军军事学院战略问题研究所的相关报告,作者回顾了朝鲜成为一个有核国家的历史与动机,并在现有并非丰富的资料基础上试图分析朝鲜的核战原则。本刊并非同意其观点,亦非证实其内容,仅供有兴趣的读者和专业工作者参考。
与韩国的核竞赛
朝鲜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发展核项目,这主要是针对美国核威胁而作出的反应。当朝鲜得知韩国也在研发核武器时,更加坚定了发展核项目的决心。此外,朝鲜发展核武器的愿望也受到了冷战背景的影响,即苏联和美国当时分别向全球各地的盟友转让用于和平目的的核技术。
1956年,朝鲜与苏联签署了两项协议,由前者帮助后者进行核研究。朝鲜科学家被派往莫斯科的一座核技术研究所学习。1959年,朝鲜与苏联签署了一项协议,苏联同意为朝鲜在平壤建立一座核研究中心提供技术援助。1964年(金日成提出“实现统一的三种革命力量”的同一年),苏联和朝鲜科学家在宁边共同建立了一座核研究中心。第二年,苏联科学家在朝鲜建立了一座小型科研型核反应堆。该反应堆在1965或1967年开始运行。
朝鲜何时才开始想急切发展核武器?很可能朝鲜领导人从一开始就提出了这种构想,而他们很可能在50年代中期作出了积极发展核项目的决策,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肯定是在20年后的70年代中期。实际上,朝鲜确实是在70年代中期获知韩国自行研制核武器后才再次重视核武器研发项目。美国此后说服韩国放弃核武器研发项目,交换条件是由美国向其提供安全保证,包括将韩国置于美国的核保护伞下。
1974年,朝鲜对苏联建造的科研型核反应堆进行了现代化改造。大约在同时朝鲜开始建造另一座反应堆。据报道,朝鲜于70年代中期曾与苏联谈判向后者采购另一座核反应堆,朝鲜科学家继续在苏联核研究机构接受培训。80年代初,苏联向朝鲜提供的一座石墨核反应堆开始运行。
上世纪80年代初,朝鲜开始大力发展核武器。当时,朝鲜还在宁边建造其自行设计的第二座核反应堆。朝鲜开始分别在泰川和宁边建造200兆瓦的核反应堆以及再处理设施,并进行了高爆试验。80年代中期,美国开始密切关注朝鲜核项目日趋密集的活动迹象。使分析人士感到震惊的是,朝鲜核反应堆的设计和布局表明它正在积极研发核武器。该反应堆基于欧洲模式设计并可生产出大量的钚,而且从外表看该反应堆未与任何供电网络相连接。
1985年12月12日,朝鲜签署了《核不扩散条约》(NPT),这显然是因为苏联承诺向其提供4座核反应堆,但前提条件是要求朝鲜签署该条约。然而,苏联此后一直未向朝鲜交付这些反应堆。在此后3年内,朝鲜迟迟未签署对其核设施进行核查的协议。1986年,宁边附近的一座20兆瓦反应堆开始运行。另一个引人注目的项目是,朝鲜在宁边建立的一座钚再处理设施已从1989年开始提供钚。1992年2月,朝鲜与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达成核查协议,并于4个月后允许外界核查其核设施。这次核查发现的实际情况与朝鲜方面向IAEA提供的答复及文件存在很大差异,并使有关方面开始怀疑朝鲜采取的秘密行动。外界的主要担忧是,朝鲜拥有的再处理钚已远远超过官方宣布的数量。
1993年3月,朝鲜宣布退出NPT。1993年6月,美国开始与朝鲜进行对话。朝鲜在对话中采用的边缘政策引发了危机。1994年6月,美国计划采取两种方式解决朝核危机:一是采用外交手段,即通过联合国对朝鲜实施阶段性制裁,二是做好采取军事行动的准备。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于1994年6月中旬访问了平壤,从而在最后关头解除了危机。卡特当时急于出访,而克林顿政府允许进行此次访问,同时强调卡特纯粹是以私人身份访朝,并非是美国政府的外交特使。金日成向卡特作出承诺,即朝鲜将冻结核项目并允许IAEA的检查员继续留在该国,条件是美国同意就提供轻水核反应堆(LWR)问题与朝鲜进行谈判。
美朝双方从1994年7月开始谈判,由于金日成于7月9日去世,谈判在短暂停顿后于8月恢复。双方通过谈判于1994年10月签署了《共同框架协议》。该协议提供了一份改善美朝关系的清晰路线图,双方承诺通过共同合作最终取消朝鲜现有的核项目,并由美国为朝鲜建造两座LWR。然而,由于在达成该协议的过程中经常出现推迟、争吵和互不信任等情况,预示了它最终失败的必然结局。2007年3月,该协议从表面上看已完全失效,两座LWR仍未完工。此外,朝鲜仍在继续秘密发展核项目。据报道,在90年代后半期,巴基斯坦向朝鲜提供了铀浓缩设备甚至核弹头设计方案。
进入21世纪以来,朝鲜已多次发表具有挑衅性的声明并采取了相应行动。2002年10月,朝鲜副外长姜锡柱告诉来访的美国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詹姆斯·凯利,朝鲜已拥有核武器。此后不久,朝鲜拆除了IAEA置于核设施的封条,关闭了监视摄像机并驱逐了核查员。
2003年1月10日,朝鲜向全世界宣告它将退出NPT。此后,朝鲜重新启动了宁边的20兆瓦反应堆和再处理设施。2003年6月,朝鲜已从8000根核废燃料棒上提取了钚。这些钚可制造25~30公斤武器级核原料。
2003年4月,朝鲜外交官告诉美国同行,朝鲜已启动了核废燃料棒的再处理(这些燃料棒从1994年开始封存)。10月,朝鲜公开宣布再处理工作已结束。2005年2月10日,朝鲜外交部发表声明,宣称朝鲜已拥有核武器。
核武库规模可能为零
一些具有较高声望的分析人士得出下述结论,即“朝鲜已拥有较活跃的核武器研发项目,并可能已经拥有足够制造9枚核武器的可分离钚。”此外,朝鲜在宁边还拥有一座再处理核工厂和核燃料加工长,一座200兆瓦核反应堆,在泰川附近建有一座700~800兆瓦的核反应堆(其建造工作根据《共同框架协议》而冻结),并在平山和博川建立了铀矿处理设施。

然而,目前尚无法得出与朝鲜核武器能力相关的确切结论。关键原因在于,专家们无法证实朝鲜拥有钚的数量。实际上存在下述可能性,即朝鲜声称已拥有核武器完全是“烟幕和阴谋”。即便朝鲜于2006年10月9日进行了地下核试验之后,外界对朝鲜的核项目仍知之甚少。这次核爆炸的威力较小(当量小于1000吨),它没有向外界展示比以前更多的信息。不过朝鲜即便尚未拥有核武器,也肯定有理由宣称它已拥有此类武器。如果其他国家(包括美国)政府相信朝鲜的声明,那么 “真正”的核武器将形成心理威慑效应,更不用说提供有价值的外交杠杆。确认朝鲜是否已拥有核武器极具挑战性,这是因为如果朝鲜确实已拥有核武器,它仍然会因其核能力细节的极端模糊性而具有优势。然而,即便朝鲜在2006年仍未拥有核武器,但朝鲜将凭借强烈的愿望以最快速度获取核武器。
虽然目前各方对朝鲜核武库规模的判断并未获得被广泛认同的数据,但绝大部分专家估计,朝鲜至少拥有1~12枚核装置。从1989年开始,已有传言称朝鲜可能已拥有1或2枚核装置。在评估朝鲜核武库的规模时,最负责的方法是划定数量范围。由于缺乏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因此外界不可能获知朝鲜核装置的确切数量。朝鲜应该拥有0~13枚核武器。即便是在2006年10月9日的核试验后,目前仍不清楚朝鲜是否实现了核装置的武器化,有关方面还怀疑这次爆炸是否是真正意义上的核爆炸。
如果朝鲜重新启动200和700~800兆瓦的核反应堆,那么将会在几年后制造出钚。朝鲜还可以通过高浓缩铀(HEU)制造更多的核武器材料。虽然平壤一直否认使用HEU制造核武器材料,但据信它正在采取这种做法。实际上,2002年10月,凯利已谴责朝鲜同行在这方面撒谎。在最初予以否认后,朝鲜最终首次承认已时急于出访,而克林顿政府允许进行此次访问,同时强调卡特纯粹是以私人身份访朝,并非是美国政府的外交特使。金日成向卡特作出承诺,即朝鲜将冻结核项目并允许IAEA的检查员继续留在该国,条件是美国同意就提供轻水核反应堆(LWR)问题与朝鲜进行谈判。
美朝双方从1994年7月开始谈判,由于金日成于7月9日去世,谈判在短暂停顿后于8月恢复。双方通过谈判于1994年10月签署了《共同框架协议》。该协议提供了一份改善美朝关系的清晰路线图,双方承诺通过共同合作最终取消朝鲜现有的核项目,并由美国为朝鲜建造两座LWR。然而,由于在达成该协议的过程中经常出现推迟、争吵和互不信任等情况,预示了它最终失败的必然结局。2007年3月,该协议从表面上看已完全失效,两座LWR仍未完工。此外,朝鲜仍在继续秘密发展核项目。据报道,在90年代后半期,巴基斯坦向朝鲜提供了铀浓缩设备甚至核弹头设计方案。
进入21世纪以来,朝鲜已多次发表具有挑衅性的声明并采取了相应行动。2002年10月,朝鲜副外长姜锡柱告诉来访的美国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詹姆斯·凯利,朝鲜已拥有核武器。此后不久,朝鲜拆除了IAEA置于核设施的封条,关闭了监视摄像机并驱逐了核查员。
2003年1月10日,朝鲜向全世界宣告它将退出NPT。此后,朝鲜重新启动了宁边的20兆瓦反应堆和再处理设施。2003年6月,朝鲜已从8000根核废燃料棒上提取了钚。这些钚可制造25-30公斤武器级核原料。
2003年4月,朝鲜外交官告诉美国同行,朝鲜已启动了核废燃料棒的再处理(这些燃料棒从1994年开始封存)。10月,朝鲜公开宣布再处理工作已结束。2005年2月10日,朝鲜外交部发表声明,宣称朝鲜已拥有核武器。
核武库规模可能为零
一些具有较高声望的分析人士得出下述结论,即“朝鲜已拥有较活跃的核武器研发项目,并可能已经拥有足够制造9枚核武器的可分离钚。”此外,朝鲜在宁边还拥有一座再处理核工厂和核燃料加工厂,一座200兆瓦核反应堆,在泰川附近建有一座700-800兆瓦的核反应堆(其建造工作根据《共同框架协议》而冻结),并在平山和博川建立了铀矿处理设施。
然而,目前尚无法得出与朝鲜核武器能力相关的确切结论。关键原因在于,专家们无法证实朝鲜拥有钚的数量。实际上存在下述可能性,即朝鲜声称已拥有核武器完全是“烟幕和阴谋”。即便朝鲜于2006年10月9日进行了地下核试验之后,外界对朝鲜的核项目仍知之甚少。这次核爆炸的威力较小(当量小于1000吨),它没有向外界展示比以前更多的信息。不过朝鲜即便尚未拥有核武器,也肯定有理由宣称它已拥有此类武器。如果其他国家(包括美国)政府相信朝鲜的声明,那么“真正”的核武器将形成心理威慑效应,更不用说提供有价值的外交杠杆。确认朝鲜是否已拥有核武器极具挑战性,这是因为如果朝鲜确实已拥有核武器,它仍然会因其核能力细节的极端模糊性而具有优势。然而,即便朝鲜在2006年仍未拥有核武器,但朝鲜将凭借强烈的愿望以最快速度获取核武器。
虽然目前各方对朝鲜核武库规模的判断并未获得被广泛认同的数据,但绝大部分专家估计,朝鲜至少拥有1-12枚核装置。从1989年开始,已有传言称朝鲜可能已拥有1或2枚核装置。在评估朝鲜核武库的规模时,最负责的方法是划定数量范围。由于缺乏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因此外界不可能获知朝鲜核装置的确切数量。朝鲜应该拥有0-13枚核武器。即便是在2006410月9日的核试验后,目前仍不清楚朝鲜是否实现了核装置的武器化,有关方面还怀疑这次爆炸是否是真正意义上的核爆炸。
如果朝鲜重新启动200和700-800兆瓦的核反应堆,那么将会在几年后制造出钚。朝鲜还可以通过高浓缩铀(HEU)制造更多的核武器材料。虽然平壤一直否认使用HEU制造核武器材料,但据信它正在采取这种做法。实际上,2002年10月,凯利已谴责朝鲜同行在这方面撒谎。在最初予以否认后,朝鲜最终首次承认已拥有核武器项目。实际上,由于朝鲜拥有数百万吨铀矿石,如果它没有进行HEU活动,那才会让人吃惊。此外,朝鲜已拥有了从事核装置研究、发展和制造的庞大战略体系。一位令人尊敬的分析人士认为,朝鲜已有约3000名科学家和研究人员参与宁边核项目。据报道,他们生活在与外界隔绝且面积较大的区域内,并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自给自足。
目前无法判定朝鲜是否有能力部署——更不用说发射核武器。应该强调的是,朝鲜至少在30年前就向外界夸口它已拥有能够由导弹投射的核弹头。此外,目前也无法判断这种投射系统是否是弹道导弹。但毫无疑问,朝鲜正在不遗余力地用自己的“战略手段”威胁,或者“讹诈”美国。
朝鲜核战原则的模糊化
朝鲜不一定为其核武器制定了明确的作战原则。从其他国家逐步发展为核国家的实际历程看,朝鲜目前不太可能制定出这种作战原则。由于朝鲜将精力完全用于研发核武器并建立核武库,因此认为朝鲜目前并不重视制定核作战原则的观点具有一定合理性。此外,即便朝鲜已制定了此类原则,它可能也未以正式文件的形式加以表述。当然,这种作战原则可能根本没有成文,而是存在于金正目的思想之中!
如果朝鲜已制定了核作战原则,那么它将包括哪些内容?具备哪些特点?在开始分析问题之前,有必要弄清朝鲜目前的 核作战原则与未来可能发展的核作战原则之间的区别。前者是指客观存在的事物,而后者只是一种愿望。
第一,朝鲜当前的核作战原则最好被描述为“核模糊”。即便朝鲜显然于2006年10月9日实施了地下核试验,但外界对其核项目的真相仍然知之甚少。朝鲜确信,让敌手(和盟友)猜测其核能力和意图符合它当前的最佳利益。朝鲜并不是第一个采用这种手段的国家。《纽约时报》记者戴维·桑格指出:“在当今时代,某个国家不会在其首都的‘五一’劳动节阅兵式上展示核武器。实际上,这种做法对其国家利益会产生不利影响。它所要做的一切是制造模糊感一一使全世界都在猜测,如果该国因得寸进尺而面临先发制人打击,那么它将在数周内向世界展示能够发挥作用的核项目。”
值得重视的问题是,其他一些国家也认为采取核模糊政策是一种审慎做法。例如,印度和巴基斯坦直到1998年5月才以核爆炸方式向外界展示了其核项目的存在。以色列一直在实施核模糊政策,当然,萨达姆统治下的伊拉克甚至使用核模糊政策掩盖其并不存在的核项目,其他国家要么称其进行讹诈,要么认为它最终会研制出核武器。
2002年10月以来,朝鲜官员多次在正式和私下场合表示,该国正在研发核武器或已拥有核武器。然而,朝鲜并未通过试验或允许核查人员验证或监督其核设施(IAEA的核查员已于2002年12月被驱逐出境)等方式解除外界对其核项目的怀疑。说服持怀疑观点人士的重要方式是借助“相关人士以及国际不扩散机构”对该项目的评论,这些评论会起到宣传作用并能提供朝鲜已具备核能力的证据。
朝鲜已在实施严密监视的前提下允许一些外国团体进入一些被选择的核设施。例如,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学者约翰·刘易斯曾于2004年1月率团访问朝鲜。该访问团成员之一为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的科学家齐格弗里德·海克尔,他声称朝鲜官员曾有意询问他是否可以得出朝鲜已具备核“威慑”能力的结论,海克尔当时回答:“如果说该装置是一种核装置或核武器,那么(我)没有看到。”这些朝鲜官员显然对他的回答感到失望,因为他们坚持认为朝鲜已具备核“威慑”能力。海克尔在向美国国会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提交的报告中指出,他无法得出朝鲜是否拥有核武器的结论。实际上,海克尔在这份报告中多次使用了“模糊”和“不确定性”等词语,用来描述他对朝鲜核设施的观感。
甚至存在下述可能性,即朝鲜将其核项目视为政治资源而并非军事武器。换言之,朝鲜的核武器并不是在必要情况下使用的军事手段,而是可以利用的最佳心理威慑宣传t在谈判桌上价值不可估量的杠杆;以及在国内外提高声望的工具。实际上,“存在威慑”是一些“二等”核国家(如中国、法国和英国)最重要的核作战原则。
第二,朝鲜的核态势具有模糊性。换言之,朝鲜有意对其核战原则是用于进攻、还是用于防御、提高声望的工具或作为谈判杠杆采取模糊处理方式。然而,朝鲜已对美国提出警告,即实施先发制人打击并非是后者的“专利”。2005年4月8日,人民武装力量部长金益铉次帅在一次重要讲话中指出:“先发制人打击绝不是美国单独具备的能力,我们不会坐等美国首先发起攻击。”目前,朝鲜的核作战原则几乎完全为防御性,这主要是因为朝鲜可能已拥有几枚核装置,因此不会在未遭攻击的情况下使用这些核武器。此外,朝鲜领导人可能对其投射系统的能力和可靠性缺乏足够信心。必须强调的是,这种防御态势有可能发生转变。
第三,朝鲜对以战略还是战术方式使用核武器进行模糊处理。朝鲜是将核武器严格限于打击敌方战略目标,还是采用战术方式打击敌方作战编队以夺取战场优势?美国和苏联过去都曾部署过战术核武器。目前,朝鲜不太可能采用战术方式部署核武器,这是因为其核武库规模较小且其武器化技术的水平有限。然而,朝鲜仍有可能在边境线上使用核武器(甚至使用“脏弹”),以此阻止敌军侵入朝鲜或对其实施威慑。当然,外界当前关注的重点是朝鲜以何种方式实施核武器的战略部署。
第四,朝鲜对核武器瞄准的国家以及打击目标的类型进行模糊处理。首先,除美国之外,目前尚不清楚朝鲜核武器还瞄准其他哪些国家。朝鲜是否将日本、韩国或其他国家列为打击目标?其次,外界对目标类型也缺乏了解。朝鲜的核作战原则可能用于核反击、打击敌军事力量或打击敌高价值目标。由于其核武库规模较小以及弹道导弹的射击精度有限,因此朝鲜的核武器不太可能用于核反击,因为这种对抗的成功机率极低。其打击目标可能是某个或某些国家境内的大型美军设施,或高价值的经济目标、基础设施或人口稠密地区。由于导弹射击精度较差,因此朝鲜可能将它用作“恐怖武器”打击大城市。
朝鲜导弹是否能攻击美国本土仍然是个疑问,因此朝鲜可能集中力量打击韩国、日本本土、冲绳或太平洋岛屿(如关岛)上的美军设施,也可能打击日本的大城市。如果韩国被列为打击目标,那么朝鲜可能会出于宣传考虑避免打击非军事设施,因为这将使韩国民众对朝鲜产生反感。而在对日本、夏威夷、关岛、阿拉斯加以及太平洋上的美国岛屿进行打击时,朝鲜将不会受到上述限制。
第五,外界可能认为朝鲜最有可能将弹道导弹作为核武器投射系统。朝鲜虽然拥有大量导弹,但其命中精度令人怀疑,而且目前不清楚朝鲜是否已掌握了制造核弹头并将其安装于导弹的技术。此外,虽然朝鲜的短程和准中程导弹已经展示了(可打击韩国、日本本土以及冲绳的)射程,但其洲际导弹的射程和性能未经验证。此外,除某些短程弹道导弹(SRBM)之外,朝鲜自1999年宣布中止导弹试验后并未进行射程较远导弹的试验。
2006年3月8日和5月1日,朝鲜分别向日本海发射了2枚和l枚导弹,这标志着上述中止导弹试验的声明失效。该声明除了与外界置疑朝鲜是否具备制造弹头的能力相关之外,还表明朝鲜对其导弹性能一直存在疑虑。这导致朝鲜尝试采用其他类型的投射系统,如民用飞机、船舶甚至潜艇。实际上,朝鲜在使用潜艇和商船输送特种部队方面拥有丰富经验。这些特种部队使用潜艇执行侦察和渗透任务。可以设想,朝鲜可使用性能过时的潜艇(尤其是威士忌级)向韩国和日本境内的目标投射核弹。但朝鲜可能仍未掌握制造核弹头的技术。任何现有核装置可能都无法放置于潜艇内部,而只能用缆绳固定在潜艇外部,这种方法的技术含量虽然较低,但却具有实用性。朝鲜也可能采用飞机和水面舰艇投射核弹。在任何情况下,装载核弹的船舶可能不会带有军事标志。
朝鲜核弹“保护”韩国
在可预见的将来,朝鲜可能仍将使其核作战原则具有极为强烈的模糊性,因为它仍想让所有人猜测其核能力。这种情况可能会使敌方根据最坏情况作出假设。但在某种程度上,朝鲜可能会增大透明 度,即提供某些证据让外界相信它确实拥有核武器。这种行动所针对的受众不仅仅是国际社会,而且包括国内民众。
朝鲜将在安全感或不安全感急剧升高的情况下进行核试验。在前一种情况下,导致其进行核试验的问题可能是确定金正日的政治继承人;在后一种情况下,导火索可能是对敌方即将发起进攻或侵略的担忧。实际上,朝鲜已于2006年10月9日进行了一次地下核试验。目前很难判断朝鲜为何选择在该时点进行核试验,但朝鲜肯定是在自信心处于极强状态时进行此次核试验。在此次核试验几天前,金正日与高级军官的照片还出现在朝鲜媒体上。这与金正日过去在发生类似重大事件时从公众视野中消失的情况大相径庭,但这种自信的原因仍不清楚。
提高现有核项目的透明度也将使朝鲜面临提高其核作战原则透明度的压力。其他国家将要求朝鲜提供相关信息,即它将在哪些情况下使用核武器。朝鲜对此最有可能作出的反应是高姿态地宣布将采取“非进攻性使用”(NOU)原则。朝鲜一直对外宣称,它发展核武器的目的是对抗核讹诈以及美国不断增强的敌意。2006年4月11日,朝鲜代表团在联合国裁军委员会上发言指出:在布什政府将朝鲜列为“邪恶轴心”和“暴政”国家之一,并明目张胆地采用各种手段试图推翻朝鲜政府的前提下,朝鲜拥有核武器是其保卫国家主权的合法权利…当美国加紧进行核战争演练并准备对朝鲜实施先发制人打击的情况下,朝鲜绝不会放弃核武器。
由此,朝鲜可能会承诺除自卫之外绝不使用核武器。根据NOU原则,朝鲜将在遭受敌方核或常规进攻或预感敌方将发起进攻的情况下使用核武器。与之相反,根据“不首先使用核武器”(NFU)的原则,中国宣布它将不首先使用核武器。虽然朝鲜于2006年10月3日发表声明,也宣称它将“绝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但这份声明的内容极为含糊,外界无法弄清它是指NFU还是NOU。无论朝鲜是否真心诚意地遵循其NOU声明,它都会从这种承诺中获得利益。首先,除了对外宣布声明外,朝鲜没有必要付出其他任何代价或采取其他行动。其次,这种声明将取得宣传上的胜利,中国和韩国对此将表示满意。虽然中国和韩国可能不会对朝鲜更为透明的核政策表示出浓厚兴趣,但前两者将准备适应这种新形势。中韩两国最关心的问题可能不是朝鲜可能采取的行动,而是美国可能对这种新形势作出的反应。
此外,朝鲜将来有可能坚持其核威慑是“统一保护伞”的观点。目前的预计是,朝鲜的核保护伞将对国际承认的该国领土和资源提供防护。然而如前述,朝鲜认为它才是半岛合法政府。因此,上述观点隐含的意思是,朝鲜的核保护伞将为朝鲜和韩国提供防护。在这种情况下,朝鲜将把它拥有的核武器作为实现统一的工具。朝鲜将坚持向韩国宣称,前者的核保护伞将保护朝韩两国免遭外来威胁以及强大邻国的欺侮。
仍未拥有洲际导弹?
朝鲜弹道导弹项目希望导弹能够完成下述任务:射程500公里时,朝鲜可打击韩国境内的任何目标;射程1000-1500公里时,可打击部署于日本的美军基地以及日本大城市,射程4500-6000公里时,可打击阿拉斯加和太平洋的美军基地;射程超过6000公里时,朝鲜甚至能打击美国本土目标。
到2007年初,朝鲜可能已拥有600枚以上“飞毛腿”短程弹道导弹以及100-200枚“劳动”中程弹道导弹。有证据表明,“大浦洞”系列洲际弹道导弹(IcBM)目前仍处于研发或测试阶段,这意味着朝鲜可能就拥有600-800枚已部署或具备部署能力的弹道导弹。
朝鲜核武投射工具中最受美国关心的肯定是远程弹道导弹。“大浦洞”导弹在2006年仍处于中期研发以及早期测试阶段。在朝鲜于2006年7月进行导弹试射后,美国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在接受采访时指出,朝鲜拥有“3、4或5枚‘大浦洞’2型导弹的弹体。”然而,这些导弹弹体目前可能仍不具备发射能力,朝鲜近期看来也不会进行更多的“大浦洞”2型导弹的试射。
与2006年7月的导弹试射相比,1998年8月“大浦洞”1试射的部分成功以及“大浦洞”2的失败向专家提供了更多信息,即朝鲜在扩充其战术导弹力量的同时,可能需要至少5年(甚至可能长达10年)才能部署战略弹道导弹。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朝鲜进行的导弹试验次数。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前主任指出:“朝鲜在最终设计阶段还需再进行5或6次试验,只有这样才能树立起对其洲际导弹的信心。”
“大浦洞”1和2型导弹的发射准备以及发射前的预警时间都较长,其命中精度也存在问题。此外,虽然朝鲜的最终意图是为这些导弹加装核弹头,但目前尚不清楚朝鲜距该目标还有多远。
与韩国的核竞赛
朝鲜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发展核项目,这主要是针对美国核威胁而作出的反应。当朝鲜得知韩国也在研发核武器时,更加坚定了发展核项目的决心。此外,朝鲜发展核武器的愿望也受到了冷战背景的影响,即苏联和美国当时分别向全球各地的盟友转让用于和平目的的核技术。
1956年,朝鲜与苏联签署了两项协议,由前者帮助后者进行核研究。朝鲜科学家被派往莫斯科的一座核技术研究所学习。1959年,朝鲜与苏联签署了一项协议,苏联同意为朝鲜在平壤建立一座核研究中心提供技术援助。1964年(金日成提出“实现统一的三种革命力量”的同一年),苏联和朝鲜科学家在宁边共同建立了一座核研究中心。第二年,苏联科学家在朝鲜建立了一座小型科研型核反应堆。该反应堆在1965或1967年开始运行。
朝鲜何时才开始想急切发展核武器?很可能朝鲜领导人从一开始就提出了这种构想,而他们很可能在50年代中期作出了积极发展核项目的决策,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肯定是在20年后的70年代中期。实际上,朝鲜确实是在70年代中期获知韩国自行研制核武器后才再次重视核武器研发项目。美国此后说服韩国放弃核武器研发项目,交换条件是由美国向其提供安全保证,包括将韩国置于美国的核保护伞下。
1974年,朝鲜对苏联建造的科研型核反应堆进行了现代化改造。大约在同时朝鲜开始建造另一座反应堆。据报道,朝鲜于70年代中期曾与苏联谈判向后者采购另一座核反应堆,朝鲜科学家继续在苏联核研究机构接受培训。80年代初,苏联向朝鲜提供的一座石墨核反应堆开始运行。
上世纪80年代初,朝鲜开始大力发展核武器。当时,朝鲜还在宁边建造其自行设计的第二座核反应堆。朝鲜开始分别在泰川和宁边建造200兆瓦的核反应堆以及再处理设施,并进行了高爆试验。80年代中期,美国开始密切关注朝鲜核项目日趋密集的活动迹象。使分析人士感到震惊的是,朝鲜核反应堆的设计和布局表明它正在积极研发核武器。该反应堆基于欧洲模式设计并可生产出大量的钚,而且从外表看该反应堆未与任何供电网络相连接。
1985年12月12日,朝鲜签署了《核不扩散条约》(NPT),这显然是因为苏联承诺向其提供4座核反应堆,但前提条件是要求朝鲜签署该条约。然而,苏联此后一直未向朝鲜交付这些反应堆。在此后3年内,朝鲜迟迟未签署对其核设施进行核查的协议。1986年,宁边附近的一座20兆瓦反应堆开始运行。另一个引人注目的项目是,朝鲜在宁边建立的一座钚再处理设施已从1989年开始提供钚。1992年2月,朝鲜与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达成核查协议,并于4个月后允许外界核查其核设施。这次核查发现的实际情况与朝鲜方面向IAEA提供的答复及文件存在很大差异,并使有关方面开始怀疑朝鲜采取的秘密行动。外界的主要担忧是,朝鲜拥有的再处理钚已远远超过官方宣布的数量。
1993年3月,朝鲜宣布退出NPT。1993年6月,美国开始与朝鲜进行对话。朝鲜在对话中采用的边缘政策引发了危机。1994年6月,美国计划采取两种方式解决朝核危机:一是采用外交手段,即通过联合国对朝鲜实施阶段性制裁,二是做好采取军事行动的准备。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于1994年6月中旬访问了平壤,从而在最后关头解除了危机。卡特当时急于出访,而克林顿政府允许进行此次访问,同时强调卡特纯粹是以私人身份访朝,并非是美国政府的外交特使。金日成向卡特作出承诺,即朝鲜将冻结核项目并允许IAEA的检查员继续留在该国,条件是美国同意就提供轻水核反应堆(LWR)问题与朝鲜进行谈判。
美朝双方从1994年7月开始谈判,由于金日成于7月9日去世,谈判在短暂停顿后于8月恢复。双方通过谈判于1994年10月签署了《共同框架协议》。该协议提供了一份改善美朝关系的清晰路线图,双方承诺通过共同合作最终取消朝鲜现有的核项目,并由美国为朝鲜建造两座LWR。然而,由于在达成该协议的过程中经常出现推迟、争吵和互不信任等情况,预示了它最终失败的必然结局。2007年3月,该协议从表面上看已完全失效,两座LWR仍未完工。此外,朝鲜仍在继续秘密发展核项目。据报道,在90年代后半期,巴基斯坦向朝鲜提供了铀浓缩设备甚至核弹头设计方案。
进入21世纪以来,朝鲜已多次发表具有挑衅性的声明并采取了相应行动。2002年10月,朝鲜副外长姜锡柱告诉来访的美国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詹姆斯·凯利,朝鲜已拥有核武器。此后不久,朝鲜拆除了IAEA置于核设施的封条,关闭了监视摄像机并驱逐了核查员。
2003年1月10日,朝鲜向全世界宣告它将退出NPT。此后,朝鲜重新启动了宁边的20兆瓦反应堆和再处理设施。2003年6月,朝鲜已从8000根核废燃料棒上提取了钚。这些钚可制造25~30公斤武器级核原料。
2003年4月,朝鲜外交官告诉美国同行,朝鲜已启动了核废燃料棒的再处理(这些燃料棒从1994年开始封存)。10月,朝鲜公开宣布再处理工作已结束。2005年2月10日,朝鲜外交部发表声明,宣称朝鲜已拥有核武器。
核武库规模可能为零
一些具有较高声望的分析人士得出下述结论,即“朝鲜已拥有较活跃的核武器研发项目,并可能已经拥有足够制造9枚核武器的可分离钚。”此外,朝鲜在宁边还拥有一座再处理核工厂和核燃料加工长,一座200兆瓦核反应堆,在泰川附近建有一座700~800兆瓦的核反应堆(其建造工作根据《共同框架协议》而冻结),并在平山和博川建立了铀矿处理设施。

然而,目前尚无法得出与朝鲜核武器能力相关的确切结论。关键原因在于,专家们无法证实朝鲜拥有钚的数量。实际上存在下述可能性,即朝鲜声称已拥有核武器完全是“烟幕和阴谋”。即便朝鲜于2006年10月9日进行了地下核试验之后,外界对朝鲜的核项目仍知之甚少。这次核爆炸的威力较小(当量小于1000吨),它没有向外界展示比以前更多的信息。不过朝鲜即便尚未拥有核武器,也肯定有理由宣称它已拥有此类武器。如果其他国家(包括美国)政府相信朝鲜的声明,那么 “真正”的核武器将形成心理威慑效应,更不用说提供有价值的外交杠杆。确认朝鲜是否已拥有核武器极具挑战性,这是因为如果朝鲜确实已拥有核武器,它仍然会因其核能力细节的极端模糊性而具有优势。然而,即便朝鲜在2006年仍未拥有核武器,但朝鲜将凭借强烈的愿望以最快速度获取核武器。
虽然目前各方对朝鲜核武库规模的判断并未获得被广泛认同的数据,但绝大部分专家估计,朝鲜至少拥有1~12枚核装置。从1989年开始,已有传言称朝鲜可能已拥有1或2枚核装置。在评估朝鲜核武库的规模时,最负责的方法是划定数量范围。由于缺乏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因此外界不可能获知朝鲜核装置的确切数量。朝鲜应该拥有0~13枚核武器。即便是在2006年10月9日的核试验后,目前仍不清楚朝鲜是否实现了核装置的武器化,有关方面还怀疑这次爆炸是否是真正意义上的核爆炸。
如果朝鲜重新启动200和700~800兆瓦的核反应堆,那么将会在几年后制造出钚。朝鲜还可以通过高浓缩铀(HEU)制造更多的核武器材料。虽然平壤一直否认使用HEU制造核武器材料,但据信它正在采取这种做法。实际上,2002年10月,凯利已谴责朝鲜同行在这方面撒谎。在最初予以否认后,朝鲜最终首次承认已时急于出访,而克林顿政府允许进行此次访问,同时强调卡特纯粹是以私人身份访朝,并非是美国政府的外交特使。金日成向卡特作出承诺,即朝鲜将冻结核项目并允许IAEA的检查员继续留在该国,条件是美国同意就提供轻水核反应堆(LWR)问题与朝鲜进行谈判。
美朝双方从1994年7月开始谈判,由于金日成于7月9日去世,谈判在短暂停顿后于8月恢复。双方通过谈判于1994年10月签署了《共同框架协议》。该协议提供了一份改善美朝关系的清晰路线图,双方承诺通过共同合作最终取消朝鲜现有的核项目,并由美国为朝鲜建造两座LWR。然而,由于在达成该协议的过程中经常出现推迟、争吵和互不信任等情况,预示了它最终失败的必然结局。2007年3月,该协议从表面上看已完全失效,两座LWR仍未完工。此外,朝鲜仍在继续秘密发展核项目。据报道,在90年代后半期,巴基斯坦向朝鲜提供了铀浓缩设备甚至核弹头设计方案。
进入21世纪以来,朝鲜已多次发表具有挑衅性的声明并采取了相应行动。2002年10月,朝鲜副外长姜锡柱告诉来访的美国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詹姆斯·凯利,朝鲜已拥有核武器。此后不久,朝鲜拆除了IAEA置于核设施的封条,关闭了监视摄像机并驱逐了核查员。
2003年1月10日,朝鲜向全世界宣告它将退出NPT。此后,朝鲜重新启动了宁边的20兆瓦反应堆和再处理设施。2003年6月,朝鲜已从8000根核废燃料棒上提取了钚。这些钚可制造25-30公斤武器级核原料。
2003年4月,朝鲜外交官告诉美国同行,朝鲜已启动了核废燃料棒的再处理(这些燃料棒从1994年开始封存)。10月,朝鲜公开宣布再处理工作已结束。2005年2月10日,朝鲜外交部发表声明,宣称朝鲜已拥有核武器。
核武库规模可能为零
一些具有较高声望的分析人士得出下述结论,即“朝鲜已拥有较活跃的核武器研发项目,并可能已经拥有足够制造9枚核武器的可分离钚。”此外,朝鲜在宁边还拥有一座再处理核工厂和核燃料加工厂,一座200兆瓦核反应堆,在泰川附近建有一座700-800兆瓦的核反应堆(其建造工作根据《共同框架协议》而冻结),并在平山和博川建立了铀矿处理设施。
然而,目前尚无法得出与朝鲜核武器能力相关的确切结论。关键原因在于,专家们无法证实朝鲜拥有钚的数量。实际上存在下述可能性,即朝鲜声称已拥有核武器完全是“烟幕和阴谋”。即便朝鲜于2006年10月9日进行了地下核试验之后,外界对朝鲜的核项目仍知之甚少。这次核爆炸的威力较小(当量小于1000吨),它没有向外界展示比以前更多的信息。不过朝鲜即便尚未拥有核武器,也肯定有理由宣称它已拥有此类武器。如果其他国家(包括美国)政府相信朝鲜的声明,那么“真正”的核武器将形成心理威慑效应,更不用说提供有价值的外交杠杆。确认朝鲜是否已拥有核武器极具挑战性,这是因为如果朝鲜确实已拥有核武器,它仍然会因其核能力细节的极端模糊性而具有优势。然而,即便朝鲜在2006年仍未拥有核武器,但朝鲜将凭借强烈的愿望以最快速度获取核武器。
虽然目前各方对朝鲜核武库规模的判断并未获得被广泛认同的数据,但绝大部分专家估计,朝鲜至少拥有1-12枚核装置。从1989年开始,已有传言称朝鲜可能已拥有1或2枚核装置。在评估朝鲜核武库的规模时,最负责的方法是划定数量范围。由于缺乏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因此外界不可能获知朝鲜核装置的确切数量。朝鲜应该拥有0-13枚核武器。即便是在2006410月9日的核试验后,目前仍不清楚朝鲜是否实现了核装置的武器化,有关方面还怀疑这次爆炸是否是真正意义上的核爆炸。
如果朝鲜重新启动200和700-800兆瓦的核反应堆,那么将会在几年后制造出钚。朝鲜还可以通过高浓缩铀(HEU)制造更多的核武器材料。虽然平壤一直否认使用HEU制造核武器材料,但据信它正在采取这种做法。实际上,2002年10月,凯利已谴责朝鲜同行在这方面撒谎。在最初予以否认后,朝鲜最终首次承认已拥有核武器项目。实际上,由于朝鲜拥有数百万吨铀矿石,如果它没有进行HEU活动,那才会让人吃惊。此外,朝鲜已拥有了从事核装置研究、发展和制造的庞大战略体系。一位令人尊敬的分析人士认为,朝鲜已有约3000名科学家和研究人员参与宁边核项目。据报道,他们生活在与外界隔绝且面积较大的区域内,并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自给自足。
目前无法判定朝鲜是否有能力部署——更不用说发射核武器。应该强调的是,朝鲜至少在30年前就向外界夸口它已拥有能够由导弹投射的核弹头。此外,目前也无法判断这种投射系统是否是弹道导弹。但毫无疑问,朝鲜正在不遗余力地用自己的“战略手段”威胁,或者“讹诈”美国。
朝鲜核战原则的模糊化
朝鲜不一定为其核武器制定了明确的作战原则。从其他国家逐步发展为核国家的实际历程看,朝鲜目前不太可能制定出这种作战原则。由于朝鲜将精力完全用于研发核武器并建立核武库,因此认为朝鲜目前并不重视制定核作战原则的观点具有一定合理性。此外,即便朝鲜已制定了此类原则,它可能也未以正式文件的形式加以表述。当然,这种作战原则可能根本没有成文,而是存在于金正目的思想之中!
如果朝鲜已制定了核作战原则,那么它将包括哪些内容?具备哪些特点?在开始分析问题之前,有必要弄清朝鲜目前的 核作战原则与未来可能发展的核作战原则之间的区别。前者是指客观存在的事物,而后者只是一种愿望。
第一,朝鲜当前的核作战原则最好被描述为“核模糊”。即便朝鲜显然于2006年10月9日实施了地下核试验,但外界对其核项目的真相仍然知之甚少。朝鲜确信,让敌手(和盟友)猜测其核能力和意图符合它当前的最佳利益。朝鲜并不是第一个采用这种手段的国家。《纽约时报》记者戴维·桑格指出:“在当今时代,某个国家不会在其首都的‘五一’劳动节阅兵式上展示核武器。实际上,这种做法对其国家利益会产生不利影响。它所要做的一切是制造模糊感一一使全世界都在猜测,如果该国因得寸进尺而面临先发制人打击,那么它将在数周内向世界展示能够发挥作用的核项目。”
值得重视的问题是,其他一些国家也认为采取核模糊政策是一种审慎做法。例如,印度和巴基斯坦直到1998年5月才以核爆炸方式向外界展示了其核项目的存在。以色列一直在实施核模糊政策,当然,萨达姆统治下的伊拉克甚至使用核模糊政策掩盖其并不存在的核项目,其他国家要么称其进行讹诈,要么认为它最终会研制出核武器。
2002年10月以来,朝鲜官员多次在正式和私下场合表示,该国正在研发核武器或已拥有核武器。然而,朝鲜并未通过试验或允许核查人员验证或监督其核设施(IAEA的核查员已于2002年12月被驱逐出境)等方式解除外界对其核项目的怀疑。说服持怀疑观点人士的重要方式是借助“相关人士以及国际不扩散机构”对该项目的评论,这些评论会起到宣传作用并能提供朝鲜已具备核能力的证据。
朝鲜已在实施严密监视的前提下允许一些外国团体进入一些被选择的核设施。例如,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学者约翰·刘易斯曾于2004年1月率团访问朝鲜。该访问团成员之一为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的科学家齐格弗里德·海克尔,他声称朝鲜官员曾有意询问他是否可以得出朝鲜已具备核“威慑”能力的结论,海克尔当时回答:“如果说该装置是一种核装置或核武器,那么(我)没有看到。”这些朝鲜官员显然对他的回答感到失望,因为他们坚持认为朝鲜已具备核“威慑”能力。海克尔在向美国国会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提交的报告中指出,他无法得出朝鲜是否拥有核武器的结论。实际上,海克尔在这份报告中多次使用了“模糊”和“不确定性”等词语,用来描述他对朝鲜核设施的观感。
甚至存在下述可能性,即朝鲜将其核项目视为政治资源而并非军事武器。换言之,朝鲜的核武器并不是在必要情况下使用的军事手段,而是可以利用的最佳心理威慑宣传t在谈判桌上价值不可估量的杠杆;以及在国内外提高声望的工具。实际上,“存在威慑”是一些“二等”核国家(如中国、法国和英国)最重要的核作战原则。
第二,朝鲜的核态势具有模糊性。换言之,朝鲜有意对其核战原则是用于进攻、还是用于防御、提高声望的工具或作为谈判杠杆采取模糊处理方式。然而,朝鲜已对美国提出警告,即实施先发制人打击并非是后者的“专利”。2005年4月8日,人民武装力量部长金益铉次帅在一次重要讲话中指出:“先发制人打击绝不是美国单独具备的能力,我们不会坐等美国首先发起攻击。”目前,朝鲜的核作战原则几乎完全为防御性,这主要是因为朝鲜可能已拥有几枚核装置,因此不会在未遭攻击的情况下使用这些核武器。此外,朝鲜领导人可能对其投射系统的能力和可靠性缺乏足够信心。必须强调的是,这种防御态势有可能发生转变。
第三,朝鲜对以战略还是战术方式使用核武器进行模糊处理。朝鲜是将核武器严格限于打击敌方战略目标,还是采用战术方式打击敌方作战编队以夺取战场优势?美国和苏联过去都曾部署过战术核武器。目前,朝鲜不太可能采用战术方式部署核武器,这是因为其核武库规模较小且其武器化技术的水平有限。然而,朝鲜仍有可能在边境线上使用核武器(甚至使用“脏弹”),以此阻止敌军侵入朝鲜或对其实施威慑。当然,外界当前关注的重点是朝鲜以何种方式实施核武器的战略部署。
第四,朝鲜对核武器瞄准的国家以及打击目标的类型进行模糊处理。首先,除美国之外,目前尚不清楚朝鲜核武器还瞄准其他哪些国家。朝鲜是否将日本、韩国或其他国家列为打击目标?其次,外界对目标类型也缺乏了解。朝鲜的核作战原则可能用于核反击、打击敌军事力量或打击敌高价值目标。由于其核武库规模较小以及弹道导弹的射击精度有限,因此朝鲜的核武器不太可能用于核反击,因为这种对抗的成功机率极低。其打击目标可能是某个或某些国家境内的大型美军设施,或高价值的经济目标、基础设施或人口稠密地区。由于导弹射击精度较差,因此朝鲜可能将它用作“恐怖武器”打击大城市。
朝鲜导弹是否能攻击美国本土仍然是个疑问,因此朝鲜可能集中力量打击韩国、日本本土、冲绳或太平洋岛屿(如关岛)上的美军设施,也可能打击日本的大城市。如果韩国被列为打击目标,那么朝鲜可能会出于宣传考虑避免打击非军事设施,因为这将使韩国民众对朝鲜产生反感。而在对日本、夏威夷、关岛、阿拉斯加以及太平洋上的美国岛屿进行打击时,朝鲜将不会受到上述限制。
第五,外界可能认为朝鲜最有可能将弹道导弹作为核武器投射系统。朝鲜虽然拥有大量导弹,但其命中精度令人怀疑,而且目前不清楚朝鲜是否已掌握了制造核弹头并将其安装于导弹的技术。此外,虽然朝鲜的短程和准中程导弹已经展示了(可打击韩国、日本本土以及冲绳的)射程,但其洲际导弹的射程和性能未经验证。此外,除某些短程弹道导弹(SRBM)之外,朝鲜自1999年宣布中止导弹试验后并未进行射程较远导弹的试验。
2006年3月8日和5月1日,朝鲜分别向日本海发射了2枚和l枚导弹,这标志着上述中止导弹试验的声明失效。该声明除了与外界置疑朝鲜是否具备制造弹头的能力相关之外,还表明朝鲜对其导弹性能一直存在疑虑。这导致朝鲜尝试采用其他类型的投射系统,如民用飞机、船舶甚至潜艇。实际上,朝鲜在使用潜艇和商船输送特种部队方面拥有丰富经验。这些特种部队使用潜艇执行侦察和渗透任务。可以设想,朝鲜可使用性能过时的潜艇(尤其是威士忌级)向韩国和日本境内的目标投射核弹。但朝鲜可能仍未掌握制造核弹头的技术。任何现有核装置可能都无法放置于潜艇内部,而只能用缆绳固定在潜艇外部,这种方法的技术含量虽然较低,但却具有实用性。朝鲜也可能采用飞机和水面舰艇投射核弹。在任何情况下,装载核弹的船舶可能不会带有军事标志。
朝鲜核弹“保护”韩国
在可预见的将来,朝鲜可能仍将使其核作战原则具有极为强烈的模糊性,因为它仍想让所有人猜测其核能力。这种情况可能会使敌方根据最坏情况作出假设。但在某种程度上,朝鲜可能会增大透明 度,即提供某些证据让外界相信它确实拥有核武器。这种行动所针对的受众不仅仅是国际社会,而且包括国内民众。
朝鲜将在安全感或不安全感急剧升高的情况下进行核试验。在前一种情况下,导致其进行核试验的问题可能是确定金正日的政治继承人;在后一种情况下,导火索可能是对敌方即将发起进攻或侵略的担忧。实际上,朝鲜已于2006年10月9日进行了一次地下核试验。目前很难判断朝鲜为何选择在该时点进行核试验,但朝鲜肯定是在自信心处于极强状态时进行此次核试验。在此次核试验几天前,金正日与高级军官的照片还出现在朝鲜媒体上。这与金正日过去在发生类似重大事件时从公众视野中消失的情况大相径庭,但这种自信的原因仍不清楚。
提高现有核项目的透明度也将使朝鲜面临提高其核作战原则透明度的压力。其他国家将要求朝鲜提供相关信息,即它将在哪些情况下使用核武器。朝鲜对此最有可能作出的反应是高姿态地宣布将采取“非进攻性使用”(NOU)原则。朝鲜一直对外宣称,它发展核武器的目的是对抗核讹诈以及美国不断增强的敌意。2006年4月11日,朝鲜代表团在联合国裁军委员会上发言指出:在布什政府将朝鲜列为“邪恶轴心”和“暴政”国家之一,并明目张胆地采用各种手段试图推翻朝鲜政府的前提下,朝鲜拥有核武器是其保卫国家主权的合法权利…当美国加紧进行核战争演练并准备对朝鲜实施先发制人打击的情况下,朝鲜绝不会放弃核武器。
由此,朝鲜可能会承诺除自卫之外绝不使用核武器。根据NOU原则,朝鲜将在遭受敌方核或常规进攻或预感敌方将发起进攻的情况下使用核武器。与之相反,根据“不首先使用核武器”(NFU)的原则,中国宣布它将不首先使用核武器。虽然朝鲜于2006年10月3日发表声明,也宣称它将“绝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但这份声明的内容极为含糊,外界无法弄清它是指NFU还是NOU。无论朝鲜是否真心诚意地遵循其NOU声明,它都会从这种承诺中获得利益。首先,除了对外宣布声明外,朝鲜没有必要付出其他任何代价或采取其他行动。其次,这种声明将取得宣传上的胜利,中国和韩国对此将表示满意。虽然中国和韩国可能不会对朝鲜更为透明的核政策表示出浓厚兴趣,但前两者将准备适应这种新形势。中韩两国最关心的问题可能不是朝鲜可能采取的行动,而是美国可能对这种新形势作出的反应。
此外,朝鲜将来有可能坚持其核威慑是“统一保护伞”的观点。目前的预计是,朝鲜的核保护伞将对国际承认的该国领土和资源提供防护。然而如前述,朝鲜认为它才是半岛合法政府。因此,上述观点隐含的意思是,朝鲜的核保护伞将为朝鲜和韩国提供防护。在这种情况下,朝鲜将把它拥有的核武器作为实现统一的工具。朝鲜将坚持向韩国宣称,前者的核保护伞将保护朝韩两国免遭外来威胁以及强大邻国的欺侮。
仍未拥有洲际导弹?
朝鲜弹道导弹项目希望导弹能够完成下述任务:射程500公里时,朝鲜可打击韩国境内的任何目标;射程1000-1500公里时,可打击部署于日本的美军基地以及日本大城市,射程4500-6000公里时,可打击阿拉斯加和太平洋的美军基地;射程超过6000公里时,朝鲜甚至能打击美国本土目标。
到2007年初,朝鲜可能已拥有600枚以上“飞毛腿”短程弹道导弹以及100-200枚“劳动”中程弹道导弹。有证据表明,“大浦洞”系列洲际弹道导弹(IcBM)目前仍处于研发或测试阶段,这意味着朝鲜可能就拥有600-800枚已部署或具备部署能力的弹道导弹。
朝鲜核武投射工具中最受美国关心的肯定是远程弹道导弹。“大浦洞”导弹在2006年仍处于中期研发以及早期测试阶段。在朝鲜于2006年7月进行导弹试射后,美国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在接受采访时指出,朝鲜拥有“3、4或5枚‘大浦洞’2型导弹的弹体。”然而,这些导弹弹体目前可能仍不具备发射能力,朝鲜近期看来也不会进行更多的“大浦洞”2型导弹的试射。
与2006年7月的导弹试射相比,1998年8月“大浦洞”1试射的部分成功以及“大浦洞”2的失败向专家提供了更多信息,即朝鲜在扩充其战术导弹力量的同时,可能需要至少5年(甚至可能长达10年)才能部署战略弹道导弹。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朝鲜进行的导弹试验次数。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前主任指出:“朝鲜在最终设计阶段还需再进行5或6次试验,只有这样才能树立起对其洲际导弹的信心。”
“大浦洞”1和2型导弹的发射准备以及发射前的预警时间都较长,其命中精度也存在问题。此外,虽然朝鲜的最终意图是为这些导弹加装核弹头,但目前尚不清楚朝鲜距该目标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