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载后让我再次与你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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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今年,韩志华与秦锡珍距离他们第二次举行婚礼已经整整过去两年了,但是这次婚礼与别人比起来更显得来之不易,所以他们更加珍惜生活。
  
   三个孩子还不谙世事,妻子就成了“植物人”
  
   那还是1959年,这一年的年初,重庆二钢厂(现在的重庆钢铁集团重特分公司)机修工人韩志华经过别人介绍,与另一个车间的秦锡珍相识相恋了。1960年的国庆节,26岁的韩志华与21岁的秦锡珍喜结良缘。
   1964年以后,随着大女儿韩霞、儿子韩毅、二女儿韩英的相继出生,使这个原本就窘迫的家庭变得更加捉襟见肘了。虽然日子过得艰难,可是夫妻俩却互敬互爱,一家人倒也是其乐融融。
   眼看着孩子们健康成长,韩志华脸上不禁露出喜悦的笑容。可是天有不测风云。1971年5月14日上午,刚刚学习完大型轧钢机操作技术从上海回到工厂不久的妻子秦锡珍,在操纵台上调动行车对轧钢机进行加油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快速运行的行车将她从3米多高的操纵台上推倒在地,秦锡珍当时就不省人事。同事们急忙把秦锡珍送往工厂的职工医院进行抢救。正在车间检修机器的韩志华听说妻子摔倒的消息后,急忙向医院跑去。到了医院,他傻了眼,妻子已经奄奄一息。经过专家确认,秦锡珍由于严重的脑震荡造成了颅内大出血。医生告诉韩志华:“病人的伤情相当严重,重度脑震荡而且颅内大出血,即使治疗好了也会失去记忆,甚至她会连自己的亲人,包括你她也会不认识。”听完了医生的话,韩志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惊呆了,心如刀割一样疼痛。
   在征得韩志华同意以后,医生对秦锡珍进行了开颅手术。可是长达9个半小时的手术刚刚结束没有多久,秦锡珍又失去了知觉,于是医生不得不再次手术。两次开颅手术后,秦锡珍依然昏迷不醒,她像植物人一样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韩志华看着病床上的妻子禁不住潸然泪下,他一步不离地守在妻子身边,一边不断地呼唤着爱妻的名字,一边用棉签蘸着温开水去浸湿妻子的嘴唇。就这样一直过了半个多月。6月4日,韩志华像往常一样用棉签蘸着温开水去浸湿妻子的嘴唇,突然他发现妻子的嘴唇微微动了两下,而且妻子还将棉签死死地咬住。“秦锡珍活过来了,她活过来了!”韩志华禁不住喜出望外,可是,当韩志华问秦锡珍:“我是谁?”的时候,秦锡珍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韩志华又急切地指着几个孩子逐个问“他是谁”,妻子照样只是摇头。韩志华这才想起当初医生告诉他的话——妻子虽然保住了生命,可是她已经失去了记忆。随后医生对秦锡珍进行了智力测试,发现醒来后的秦锡珍的智力只相当于一个两岁幼儿的智力。医生还告诉韩志华,秦锡珍今后受不了任何刺激,否则她就会精神失常,最终成为一个傻子。韩志华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啊,他实在不敢往下想。
  
   把爱全部给了你,37岁的丈夫白了头
  
   醒来后秦锡珍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完全像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韩志华不得不把3个孩子托付给邻居代为照顾,自己始终陪伴在妻子的病床旁。
   秦锡珍仿佛真成了一个小孩,每当韩志华下班回家,她总要告子女的状,并且还非得看着韩志华对他们进行处罚以后方才罢休。每当这个时候,韩志华总是用一种严厉的声音指责毫无过错的子女们,事情过后,韩志华又把孩子们拉到一边,含着泪说:“孩子,实在委屈你们了,因为妈妈病了,你们要体谅爸爸的难处。”那时我国处于计划经济时期,生活用品紧张,许多东西都得凭票供应,每次当韩志华买回糖果等副食品,孩子们都眼巴巴地希望爸爸能分给他们一点,可是妈妈总是非常霸道地据为己有。每当这时,韩志华总是心酸地搂着孩子们,喃喃地说:“孩子们,你们都已经长大了,懂事了,能替爸爸关心、体贴妈妈了。”
   由于承受着一般人难以忍受的思想压力,又加上过度操劳,妻子出事不到1年的时间,才37岁的韩志华就已经是满头白发了,看上去像是一个60多岁的老人。
  
   教妻子走路、说话创造生命奇迹
  
   这时候秦锡珍仍然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于是韩志华开始像教幼儿一样,教妻子从最简单的词组、句子学起说话,从蹒跚的脚步学起走路,但是最可怕的是秦锡珍竟然连一个正常的幼儿都不如,不论怎么教她就是不会,反复几次,妻子竟然会大哭起来。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转眼之间,韩志华的大女儿韩霞小学毕业了,升入了初中。随着孩子们年龄日益增大,沉重的经济压力又像一座大山压在了韩志华身上。为了保证秦锡珍的营养品和治疗药物,韩志华除了一身劳保工作服以外,几年时间,他竟然没有添置一件新衣服。为了给妻子治病,韩志华卖掉了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也许持久的治疗产生了效果,也许是韩志华对妻子真诚的爱感动了上苍,也许两者兼而有之。1979年的春节刚过,有一天,韩志华在教妻子练习走路时,秦锡珍竟然奇迹般地能够站立起来了,还能挪动脚步了!看到妻子的身体有了起色,韩志华高兴极了,随后韩志华每天都搀扶着妻子蹒跚而又缓慢地行走,并且带她到附近的景点游览,从沙坪坝到歌乐山,一直到白公馆,一路上留下了夫妻俩深沉而坚毅的脚步。
   韩志华的3个孩子由于家庭的变故一直缺少母爱。每当看到邻居们热闹温馨其乐融融的生活,想到儿女们多年来所受的千辛万苦,韩志华禁不住一阵阵辛酸,他真的希望妻子能够尽快康复使全家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斗转星移,转眼之间,10年的光阴过去了。这时候,韩志华又像一名幼儿园的阿姨一样,教妻子数数,教妻子认识周围的东西。孩子们也帮助父亲教母亲,一家人就像呵护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照顾关心着秦锡珍。孩子们至今还记得,为了教会母亲说话父亲曾经多次向小学里的语文教师请教,随后他便结合着妻子的实际情况创造了“谜语教学法”,要知道,韩志华也才仅有小学文化,他的这种教学法恐怕就是教育专家也要啧啧称奇。比如在教秦锡珍认识蔬菜的时候,韩志华指着红色的西红柿教给妻子念这样一个谜语:“小时青青老来红,挂在园中像灯笼”,而在认识茄子这种蔬菜的时候,他则教妻子念:“头戴铁帽,身穿紫袍”,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秦锡珍对这些谜语特别感兴趣,每天都缠着丈夫给她念谜语,韩志华的谜语教学法终于成功了。韩志华发现这种谜语教学法的效果相当不错,所以在以后他教妻子认识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他用自己编的谜语教会的。
   正是由于韩志华30年如一日孜孜不倦的努力,秦锡珍才慢慢地学会了走路,学会了数数,学会了说话,这凝结着韩志华多少心血和多少深沉的爱呀。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韩志华信心百倍地帮助妻子恢复健康的时候,大女儿韩霞病故了,这个不幸而沉重的打击如同晴空霹雳一样向韩志华当头袭来。韩志华再次遭受致命打击,他几乎一蹶不振。大女儿去世的阴影一直盘踞在韩志华的心中,始终挥之不去,可是当想起家中还有需要照顾的病老伴和两个还没有成家的孩子,他终于又振作起来了。
  
  情感复苏,沉睡30年的妻子与丈夫再次步入婚姻殿堂
  
   苍天不负有心人,经过30年的苦心努力,秦锡珍的智力竟然恢复到十几岁的水平,她终于感情复苏了!看着丈夫30年如一日任劳任怨地照顾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地把子女全部拉扯大,她真的十分感动。2001年4月的一天早晨,韩志华像平常一样给秦锡珍梳头,没有想到,妻子竟突然紧紧握住他的手,双眼含情脉脉地一直看着韩志华,她竟然叫出了丈夫的名字。韩志华听到妻子呼唤出自己的名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被此情此景惊得不知所措,等到他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妻子沉睡了30年的情感已经复苏了,他当时激动得热泪盈眶。是啊,这是整整30年啊,他怎么能不高兴呢,人生又有几个30年!
   紧接着,有关秦锡珍情感复苏的消息不胫而走,周围的同事、邻居以及亲朋好友无不为之感到惊奇、高兴,他们都认为这是好人有好报,老天有眼。当年为秦锡珍做手术的重庆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医生们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也不仅为之动容,都说韩志华创造了医学界的奇迹,其实,他同时也创造了人间爱的奇迹。
   秦锡珍的情感复苏以后,也像普通母亲一样开始知道关心体贴丈夫和孩子们了。她仿佛要把30年来没有付出的爱全部倾泻出来似的,每当丈夫有个头疼脑热,她就会心疼得直掉眼泪,为丈夫找来药品、端来水,亲眼看着丈夫把药吃下去。更让人高兴的是秦锡珍恢复健康不久,就学会了干家务活,每天清晨,当丈夫醒过来的时候,她总是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老伴晨练回来,她又会递上一杯热水,韩志华真高兴啊,他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还有什么比这更加令人高兴的呢?
   秦锡珍认为纵然她为丈夫做再多的事情也无法报答30年来丈夫对自己始终不变的倾心关爱。2002年元旦这一天,智力只有十几岁的秦锡珍神秘地对丈夫说:“我以前所有的经历都已经不知道了,记忆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片空白,但是我有一个心愿,就是和你结婚,尽管也许我们在很久以前已经结过婚,我还是想跟你再举行一次婚礼,你知道吗?我想一生都牵着你的手。”韩志华听到妻子说的这些发自肺腑的话欣慰地笑了,这难道不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吗,他对妻子的爱也许任何人都不会体会到,现在他也切实感受到妻子对他真诚的爱,他要牵着妻子的手一直走下去,直到永远,直到地老天荒,这也是上苍对韩志华几十年含辛茹苦的最好的回报啊!
   在热心市民的帮助和资助下,2002年1月11日这场使全重庆上下感动和瞩目的世纪婚礼终于如期举行。婚礼上,两位经过无数磨难的老人向全体参加婚礼的宾客讲述了他们那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闻者无不流出了同情和感动的泪水。在本次婚礼上还有一个特别的仪式:重庆市妇联向韩志华一家当场颁发了“五好家庭标兵”荣誉证书,要知道这在重庆市的婚庆史上可是不多见的,这就是说,这个多灾多难又不向命运屈服的家庭得到了全社会的赞誉,成为全体市民学习的楷模。看着婚礼上的欢乐热闹场面,在困境中也很少落泪的韩志华禁不住热泪盈眶,秦锡珍也哭了,可是这是甜蜜、幸福的泪水,这是他们多少次梦寐以求的场面。
   近日,记者来到韩志华夫妇家中采访时,提起那个难忘的婚礼,他们总觉得就像是在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仍然激动不已。现在,这对相濡以沫、患难与共的夫妻,每天都形影不离,他们一起晨练、一起出去买菜、做饭,好像要把失去的美好生活补回来似的,他们相互体贴,成为周围同事邻居乃至全体重庆市民推崇的模范夫妻。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不经历磨难怎能见真情,透过韩志华的眼镜片,记者看到他那深陷的眼窝里分明闪动着幸福的泪花。让我们向这个不幸的家庭、这对患难夫妻致以最美好的祝愿吧,祝愿他们从此与灾难绝缘,与幸福结伴,成为世界上最美满、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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