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青 来自库色木契克河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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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石主要是指自然界赋予的、具有一定观赏价值的天然石质艺术品。新疆是我国奇石资源分布最广的省份之一,2008年,互联网上出现一条新闻,爆出“新疆发现独有的珍贵新奇石种‘天山青’”,然而,产地在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的“山青”,在15年前就已经出现在当地奇石市场上,人称“眼睛石。”
  9月7日清晨,我与博乐奇石爱好者一起,驱车去寻找天山青奇石。汽车驶出博乐市区,一路向南,行驶到精河县境内的大河沿子河,向西拐进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三台林场辖区,汽车一头扎进连绵起伏的大山中,一路上阳光炙热,山体岩石裸露,零星长着一些叫不上名的杂草,碎石路把车子颠的一路颤抖不已,像是行驶在一个巨长的搓衣板上。
  车在山中绕行,左拐右弯的近半个小时,满眼依旧是萧条的景色,失望在心中升起“连一只鸟都看不到的地方,会有美丽的天山青奇石吗?”
  朋友似乎洞悉到我的怀疑,安慰我“再等等,过一会就柳暗花明又一村啦。”可是,我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扬起的尘土钻进车窗,天空如一块蓝色的幕布,严严实实罩在山的头顶上,同两边的高大、黄色的山体
  一起,令人感到无比压抑。
  大约20公里后,世界突然开阔了,一片雅丹地貌陈现在视野里,由红色砂岩构成的褶皱山体,在初秋的阳光中显得火云缭绕,一片青烟一片红的山体颜色,仿佛炎炎气焰,要把蓝天这块幕布烧空。仰望延绵的山势,满目沟壑纵横,怪立嶙峋,有的像圣殿、有的像城堡。这片如赤色巨龙般的雅丹地貌,带给我一终生难忘的记忆,仿佛一切都在火中。
  目光还在惊艳呢,冷不丁的又迎来下一场视觉享受——穿过雅丹地貌,出现一条河谷,沟内绿意盈盈,柳树、杨树、绿草、玉米连成一片,河水如条绸缎般在它们脚下轻柔地穿过,这从天而降的奇境立刻把我憾的目瞪口呆。在绿意丛生清水环抱的峡谷里,牛、羊、马三三两两气定神闲的漫步着,把岸上赤色群峦置之度外。
  汽车向着绿色冲去,在一个叫“克孜托汗”的检查站停下来,检查站里走出一句哈萨克族男子,检查一番,把门口的栏杆打开放行。
  车子只驶了几步,迎接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哈萨克族男子伸手挡下我们“石头有呢,看吗?”我们还没回答,他已经支好摩托车,打开搭在后座上的袋子,露出几块石头“挑吧。”石友涌上去,呼啦一下把他围在中间,掏出他的石头,评头论足,讨价还价,他卖出去四块石头。
  这是他今天的开张生意,顺利的让他格外高兴“那边还有,我带你们去。”他把我们一行人带到一个牧民家。女主人坐在一堆石头前,正在纺羊毛线,窗户上堆着石头,院子左侧三个敞开的房间里,也堆满大大小小的石头。
  一个少年看到我们进来,提了一壶水快步走过来,把水浇在石头上,石头的纹理画面立刻清晰起来,朋友们欢喜的挑选,少年欢喜地跑前跑后报价格“这些石头都有眼睛,价格肯定高。”二十分钟后,朋友们背着石头满意地离开,少年数着钞票,一脸欢喜,这家哈萨克族牧民已经不放羊了,原本圈羊的屋子如今都圈了石头。
  汽车在石子路上走走停停,每经过一个牧民家,都有牧民出来招手“棒尖棒尖的眼睛石有呢。”这句生硬的普通话,轻而易举地便将奇石爱好者的脚步吸引住,打转方向盘,在牧民的带领下,进屋选挑石头。
  被牧民们称作“棒尖棒尖的眼睛石”,就是2008年新闻中爆出的,天山独有的新石种——天山青。不过,对于居住在库色木契克河岸上的牧民来说,这实在算不上什么新闻,因为他们靠捡这种石头卖钱,已经有两年多了,牧民们一直把它叫“眼睛石”,库色木契克河里多得数不清。
  然而,这种眼睛石却是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的代表性石种,还有一个雅致的名字叫“天山青”。它石质光滑油润,表面有一种次器般细腻的感觉,纹理清晰层次分明,无论是画面、造型,还是色调,都十分抢眼。天山青奇石造型奇特,层次分明,颜色对比清晰,最奇妙的是石头上还长着眼睛……
  那么,天山青奇石的眼睛从何而来呢?博乐奇石协会会长刘正云这样解释“出现天山青奇石的地方,几千万年前,可能是个火山喷发地,火山喷发时,大量的熔岩碎块,从火山口随着岩浆喷出来,落下来后,在冷却前几秒钟,另外一种物质的岩浆,又喷落下来,因为它的温度和大气层的差距,打落下来后,沉浸在原先的岩浆里面,形成一个眼窝一个眼球。”
  当天山青被称为眼睛石时,库色木契克河岸牧民无人不知,因为他们就是靠出售这种奇石,增加了很多收入,而第一个发现眼睛石的人,是农五师奇石收藏爱好者陈海林,15年前,他把眼睛石推向奇石市场。
  2009年9月7日,博乐市新华路海林奇石馆,奇石馆其实是一个沿街店铺,从里外两问,里间是卧室,外间很大,用来陈设奇石,奇石馆里站着三个博古架,形态各异的奇石神采奕奕的“站”在博古架上,地板上,大小小的奇石熙熙攘攘的挤在一起,从奇石馆门口一直堆到卧室门口。
  38岁的馆主陈海林蹭在一堆石头旁,正在清洗昨天捡回的石头,时不时拿起石头仔细端详,一脸享受。陈海林中等个头,皮脸因长年在野外捡石头而变得黝黑,说话声音轻和,语速缓慢,这是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却有着15年奇石收藏经验,在博乐奇石界妇孺皆知。
  2008年5月份以前,博乐奇石界对天山青奇石的称呼有两个:眼睛石、海林石,这两个名字都和陈海林密不可分。
  1993年,22岁的陈海林是农五师83团机械厂一名工人,工作之余喜欢篆刻印章,篆刻印章的专用石料比较考究,价格也不低,为了省钱,他常到河里捡些石头回来,磨平做篆刻。
  这年夏天,陈海林在一条叫“大河沿子”的河里,发现了一种奇特的石头:青白黑相间的石头,造型奇特,层次分明,对比清晰,最奇妙的是每块石头上,竟然都长着一个眼睛,有的是一只,有的是一双,有的是好几只眼睛,这种独特的眼睛花纹,使得每块石头变得神奇有趣,充满灵性,令人浮想不已。这种石质上乘、有着会说话般的眼睛的奇石,不约而同的被石友们称为“眼睛石”。
  “眼睛石”被陈海林发现,从此跻身于奇石市场,因此博乐奇石界又以陈海林的名字给石头命名为“海林石”。
  陈海林与这些长有眼睛的奇特石头一见钟情,从那以后,陈海林的业余爱好从篆刻移情别恋到捡奇石,这一捡便是16年,成为农五师、博州地区首个以奇石致富奔小康的人,但在最初,陈海林和他的奇石并不被人理解和接受。
  “别人问我捡石头干啥,我说盖房子,或者说腌咸菜。”陈海林回忆起十几年前的情形,不由得笑了:“根本不敢说收藏。”陈海林往家背石头的举动没少受溪落,1994年,他把工作辞掉。专门捡石头,令父母很想不通,责备他“不务正业”、“脑子被石头砸了”。
  1995年,陈海林背了一些“眼睛石”,坐火车到乌鲁木齐卖石头。在二道桥和卖玉的商贩一起摆地摊,竟然卖出去好几块,卖玉的商贩大吃一惊“我的玉二三十块钱一块都卖不动,你的石头二三十块钱一块竟然有人买!”
  渐渐的,眼睛石成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石友争相寻找、收藏的奇石石种,2006年年底,陈海林开了“海林奇石馆”,2008年,在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著名旅游风景区怪石峪又开了一个奇石店,陈海林成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第一个靠出售石头致富奔小康的人,在他的带动下,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的奇石爱好者由十几年前的七八人迅速发展壮大到现在的数千人。
  如今,陈海林大部分时间都扑在寻石、藏石、赏石、迷石上,奇石馆里一屋子的眼睛石被他当宝贝般,用当代文化名人沈钧儒的诗《与石居》形容最为贴切:吾生尤爱石/谓是取其坚,掇拾满屋居/安然与石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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