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使她与众不同,回来使她更加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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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改变世界,我只想改变一个女孩子的命运,然后是再一个,再一个。
  她曾在少女时被卖到妓院,成功逃脱后又重返那里解救其他人。她的事业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并不断获得意大利、法国、西班牙等多个国家的国际奖项,以表彰她对人权和反抗人口贩卖问题做出的贡献。著名影星安吉丽娜·朱莉在《时代》杂志关于她的简介中写道:“没错,她的逃跑使得她与众不同,但真正使她变得非凡的,是她又回来了。”
  每天都在恐惧仇恨中度过
  索玛里从来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她5岁的时候,有一天父母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当时的暴君波尔布特带领红色高棉恐怖统治着整个柬埔寨,成千上万的城市居民被赶到农村去种地,还有无数的无辜百姓被屠杀。9岁的一天,一个老村民将索玛里带进自己的棚屋,指着一个陌生人对她说:“叫他‘爷爷’,他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会带你去找父亲。”
  她跟着“爷爷”走了好几天,才走出森林来到大路上。这里,很多人爬上一辆伐木的大卡车。索玛里很害怕,她从没有见过卡车。她想逃跑但是被“爷爷”抓住了,把她打倒在地,拖上了卡车。索玛里浑身颤抖,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
  “爷爷”将她带到靠近越南边境的小村庄,索玛里每天为他清理房间,洗衣做饭。他经常喝得醉醺醺的,然后用竹棍抽打她。她16岁那年,为了偿还债务,“爷爷”将她卖到了金边的一家妓院,她被告知:“做顾客要你做的事,要不然他们会打你。”
  当第一个顾客让她脱掉衣服时,索玛里拒绝了。妓院老板把她关进了处罚室,一个没有窗户的地窖。他们把她绑到一张椅子上,然后倒了一箱蛇在她身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只剩下索玛里一个人在尖叫。一天后他们把她放了出来,从那以后她不再有任何反抗了。
  一年年过去,索玛里接待过上千个男人,有时顾客会把索玛里带到有着二十多个男人的房间。为了使自己的黑皮肤更有吸引力,以及隐藏自己的瘀伤,她和其他女孩被要求必须化上浓妆。只要她们反抗,就会被带去处罚。逃跑是不可能的,对于她们来说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妓院老板会想方设法找到她们。
  一天,索玛里和十几个女孩正躺在草垫子上睡觉,妓院老板的哥哥李突然闯进来,大喊道:“她在哪儿?”他浑身是酒味,右手挥舞着一把手枪。他说的是新来的一个15岁女孩,前几天逃跑刚刚被抓回来。
  当索玛里抬起头时,被恐惧惊呆了,只见那个男人把女孩的手扭到背后,用枪指着她的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女孩软软地倒在地上,李又朝着她开了两枪。索玛里看着李的手下将女孩的尸体塞进一个米袋,李摇摇晃晃地走出屋子,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与仇恨。“总有一天我会回到这里杀了你。”索玛里暗暗发誓。
  v 第一次做被尊重的女人
  到了1993年,索玛里20岁了,可以自由出入妓院了。就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皮埃尔,一个会说高棉语、来自法国的援助工作者。他尊重索玛里,几次聊天之后,她告诉了皮埃尔自己的身世,以及她多么渴望结束妓女的生活。她流着泪告诉他处罚室、强奸、鞭打,以及妓院里其他女孩的故事。
  皮埃尔喜欢上了这个善良又命运坎坷的女孩,决定带她离开。几个月后,皮埃尔安排好了一切,为她偷偷办好了签证,订好了机票。一个晚上,他们踏上了飞往法国的飞机。回到法国后,他们举行了婚礼。
  索玛里为自己的过去深感自卑,她总是呆在家里,很长时间都不迈出家门一步。皮埃尔用了几个月的时间鼓励她:“你要为了自己站起来。”他建议索玛里找一份工作,而索玛里总是回答:“你疯了,我只是一个女人。”不过最终她听从了皮埃尔的建议,找了一份旅馆清洁工的工作。让索玛里没有想到的是,这份工作让她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尊重。
  一年半之后,因为皮埃尔的工作,他们需要重返柬埔寨。而这时的索玛里已经像换了一个人,她的身份是一名外国人的妻子,讲一口流利的法语,自信而美丽。
  将“我的女孩们”带出地狱
  重返金边后,索玛里的脑海里始终浮现着往日那些女孩的身影,她想帮助她们,但是怎么做呢?索玛里决定买一些避孕套送给她们,并把自己在法国学到的艾滋病知识告诉她们。当她又一次跨进妓院的大门时,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那里的气味能轻易地将她带回不堪回首的过去,她经常不得不跑出来,蹲在路边呕吐。
  有一次,在一家妓院她遇到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像极了她年轻的时候:有着同样黑的皮肤,同样被打后的瘀伤。这个女孩哀求她说:“姐姐,不要只是给我一个避孕套,要是你真的想帮助我,请带我离开这儿。”
  索玛里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她应该做什么了。看来如果这些女孩不必担心流落街头被妓院老板抓回,她们是敢于离开这里的。无视于看着她们的保安,索玛里带着女孩大步走出妓院,回到了自己家中。知道索玛里可以为她们提供安全的避难所之后,更多的女孩跟着索玛里离开妓院。
  虽然皮埃尔很支持她的行为,但他的薪水并不多,生活成为他们的大问题,索玛里开始向朋友和援助机构筹款。有了钱,她源源不断地帮助更多的女孩从妓院逃到偏远的村庄。
  1996年,索玛里和皮埃尔创办了一个慈善基金会AFESIP(法语首写字母缩写词,意为解救受困妇女),为那些离开妓院将要重新进入社会的女孩提供避难所,培训劳动技能和找到工作。
  他们陆续在金边附近建成了三处庇护所,其中的一处距离吴哥(位于柬埔寨西北,著名的古都和考古胜地)只有几里路,每年都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游客来参观。在这里,女孩子们可以上公立学校,有专门的教师教她们学习英语、缝纫等技能,以及商业知识。对于那些想做小生意的女孩,他们会提供资金。
  每周好几次,索玛里会开车几个小时,沿着崎岖不平的道路来到金边的北部,这里的Kampong Cham收容所是专为16岁以下的女孩开设的。
  当她的汽车刚开进大门,立刻听到了女孩子们的尖叫:“妈妈,妈妈来了!”一个7岁的小女孩冲过来,跳进索玛里的怀里。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女孩面带微笑,急匆匆地穿过满是青翠的番木瓜、芒果树的院落,来到索玛里身边,她就是索玛里第一个带走的女孩,14岁的马里斯。   “马里斯被她的婶婶以1000美元卖给一个外国人的时候,只有11岁。”索玛里说,马里斯被监禁在金边这个男人的单身公寓里一周时间,然后被卖给妓院,而这些女孩在妓院被反复送到不正规的私人诊所,做处女膜修复手术,然后再被当成处女一次次地卖掉。
  很久以前他们就已杀死了我
  将这些女孩救出妓院并不是件容易的事,AFESIP基金会在妓院中一般安插有线人,如果妓院去了新人,他们会及时得到消息。此外,他们在当地设有诊所,免费发放避孕套。当这些女孩来拿避孕套时,工作人员会跟她们谈话,解除她们的后顾之忧。这个组织救助出来的女孩,80%再也没有回到妓院。有的妓院还因为来自索玛里的压力,而被迫关闭。
  索玛里的行为让当地的黑帮恨得咬牙切齿,多年来,索玛里一家不断接到恐吓电话和死亡威胁。
  2012年12月,索玛里和AFESIP中心的工作人员在一个六层楼的人口贩卖市场救出了83个孩子。当晚,几个手持机关枪的男人闯入AFESIP中心,殴打员工并用枪指着索玛里的头,威胁她离开柬埔寨。随后警察和军队到来,同这些人一并带走了那些女孩。随后柬埔寨的媒体报道说是这些人解救了AFESIP强行扣留的女孩们,并提出向法院起诉索玛里,AFESIP中心一度被迫关闭。
  美国《魅力》杂志的女记者马里恩波尔在采访索玛里时,亲身经历了索玛里14岁的女儿遭到黑帮绑架的过程,索玛里报了警。三天后,在一个酒吧,她找到了自己被奸污的女儿。她告诉女儿:“你已经遭受过痛苦了。现在你必须承受痛苦,帮助其他人。”
  因为长时间的分离,皮埃尔和索玛里离了婚,索玛里开始独自领导AFESIP的工作,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
  现在,为了保护她的孩子们,她将她们送到法国的学校。索玛里走到哪里都有保镖跟随,她住的屋子被高墙围起来,24小时有人警戒。当被问到是否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时,她回答:“如果我已经死了,他们又怎么能杀死我呢?在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杀死了我。”
  这是一场全世界的战斗
  索玛里的事业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她被美国《时代》杂志评为“世界最具影响力的一百个人”之一。最近,她从德国的罗兰伯格基金,又获得了140万美元,用于支持她反抗买卖儿童的工作。
  在过去的十几年间,AFESIP已经营救、庇护和培养了超过5000名曾经在妓院遭受苦难的女人。现在,这个组织共雇佣106名员工,援助范围包括柬埔寨、越南、老挝和泰国。
  “我们正在营救很多人,但是还有很多人在妓院里。”索玛里知道她的工作永远不会结束。那些人贩子仍然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子,引诱女孩。他们答应为她们找高薪水的工作,虽然这永远都不会成为现实。“我不想改变世界,我只想改变一个女孩子的命运,然后是再一个,再一个。”
  2008年,索玛里出版了自传《迷失纯真之路》,讲述了自己悲惨的童年经历,以及同人贩子的斗争历程。
  2013年在美国停留期间,索玛里见到了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聊天中,索玛里说:“我没受过教育,读起英文杂志时很费力,平时很少读杂志,也很少看电视。我不知道美国的第一夫人是谁,我想她一定很棒。但名人和普通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想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心。”
  (编辑 赵莹 zhaoyingno.1@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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