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鲁特:火山上的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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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鲁特南部的萨布拉,上百位孩子在参加巴勒斯坦难民营的赛事,共有12支球队。




  贝鲁特海滨,马拉松
  一位女子,3万跑者
  义无反顾地,梅·埃尔-哈里尔决心推动事情前进。2000年11月17日,正在准备迪拜马拉松的梅被一辆小货车撞倒,昏迷了5天。醒来后,她决心创办一个国际马拉松。她在医院住了两年,动了36次手术,但她一直坚持工作。梅的故事在黎巴嫩很有名,她的信念、零政治野心和家族的数百万美元让她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项盛大的体育活动,联合起了所有的黎巴嫩人,在贝鲁特汇集了3万名跑者。
  跑者是一个伟大的词。大部分人选择跑10公里,大部分人走完全程,年轻人们带着手机,有些人中途进了快餐店,母亲们推着童车溜达。贝鲁特的海滨,难得地摆脱了汽车的噪音。
  有的女人戴着头巾,有的女人穿着运动背心,男人们属于各个教派,孩子们只想追求单纯的快乐,这不仅仅是一项赛事,而是一个盛大的活动。一项和平主义的游行。梅·埃尔-哈里尔可以祝贺自己了,“黎巴嫩人已经对连年的战争和暗杀厌倦了,他们想要和平。如果体育不能团结这个国家,又有谁能做到?”




  贝鲁特南部,萨布拉和查提拉难民营
  水泥、铁丝网、破败的停车场
  在十字路口,有几名黎巴嫩士兵,在帆布天棚下面,躲在沙包后面,观察着一条分界线,原来的萨伊达公路。东面是Ain el-Ramaneh,基督教街区;南面是Chiah,真主党大本营。真主党是黎巴嫩逊尼派的运动,创建于1982年以色列入侵黎巴嫩之后。1975年就是在这里爆发了内战,撕裂了这个国家整整15年。
  在Chiah,没有留下任何战争的痕迹。一切都很安静,很干净。在一个街角,有哈桑·纳斯鲁拉的大幅画像,他是真主党的领导人。街上有时会碰到不戴面纱的年轻女子,到处都是重建中的建筑……沿着机场公路南行,路边风景变化。我们到达了萨布拉和查提拉,著名的巴勒斯坦难民营。但名气来得很凄惨,1982年这里发生过屠杀。
  暂时可以成为永远。这里有着凹凸不平的小路,组成了一个迷宫。路边有被烧焦的汽车残体,破败不堪的建筑,仿佛战争就是昨天。在一个高高的水泥墙后面,一个破败的停车场,旁边是破败的楼房。这里是萨布拉唯一的足球场。周围是高高的铁丝网,空中横挂着电线,球场像是一个笼子。有百余位孩子在这里参加难民营12家俱乐部组成的比赛。29岁的索伯赫是冠军俱乐部贝特·埃尔-马克杜斯的教练,俱乐部的名字是耶路撒冷郊区的一个镇子。索伯赫说:“对我们来说,这是很重要的。这证明了巴勒斯坦人的存在(他们没有投票权)。”
  这片球场属于真主党,租场子每天要20美元。在屋顶上,有人监视着他们的赛事。在贝鲁特,球场是稀缺资源,往往挤满了人。荒凉的球场上往往散落着瓶子的碎片。一家丹麦的非政府组织在照顾着南部街区的孩子们,为他们提供球衣,印上俱乐部的名字,俱乐部名字大都是他们先辈的巴勒斯坦的地区或者城市的名字,也就是他们的政治归属。


  黎巴嫩山,JAMHOUR圣母体育中心
  体育馆、游泳池、豪华停车场
  如果一名孩子不在圣母基督教学校念书,那他得每年付2000美元,才能使用JAMHOUR体育中心的设施。体育中心的大门有一个圣母像,停车场内停着很多德国豪车。在黎巴嫩山的旁边,从漂亮的田径跑道看出去,是山谷的美妙景色,直通向贝鲁特和地中海。游泳池是25米的,带有恢复池,还有力量房、体操馆、排球馆、柔道馆、足球场和橄榄球场。
  很惊讶么?这不算什么。这里的所有孩子之间都用法语交流。黎巴嫩的体育精英在这里养成。大部分孩子都是跟着父亲来的,来自富裕阶层。有几百位童子军坐在体育馆的看台上,体育馆超现代,有1500个座位。这天晚上,JAMHOUR的孩子们要迎战智慧基督教中学的孩子们。智慧中学的领导者是媒体巨头安托万·楚埃里,他也是黎巴嫩篮协的主席,2008年去世。从20年多前开始,楚埃里就在黎巴嫩篮球的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在他之后,有很多富豪投资俱乐部,比如黎巴嫩前总理萨阿德·哈里里投资里亚迪俱乐部,这是黎巴嫩乃至亚洲的篮球强队,每年的预算在200到300万美元之间。
  黎巴嫩山,尚维尔VS里亚迪
  当上帝打篮球
  法迪·艾尔-哈蒂布是黎巴嫩最受爱戴的运动员,他说:“当你听到政治歌曲时,会看到我做鬼脸。”他曾在2003年被洛杉矶快船看中,但俱乐部主席楚埃里不放他走,拒绝解除合同。如果他是基督教徒呢?他说:“那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吧。”尚维尔俱乐部是基督教的,埃尔-哈蒂布是逊尼派穆斯林,他知道黎巴嫩运动员们是怎样成为被老板和球迷们政治化的体制的人质的。
  哈蒂布和很多人一样,担心双方球迷之间发生恶劣的事情。这是黎巴嫩篮球的巅峰对决,一方支持奥恩将军(马龙教派基督徒),另一方支持哈里里(逊尼派穆斯林)。尚维尔的主母会信徒们讲述这些年来他们在离开里亚迪时,总是由军队护送,“就像战争时期我们回东部街区时一样”。从2010年开始,两家俱乐部达成协议,不带球迷去客场,但有些球迷们照去不误……
  球馆共有3500个座位,也坐了一百多位士兵。哈蒂布拿下了30分,里亚迪的球迷们没来,但气氛依然热烈。比赛结束后,球迷们冲入场内。“这是不开火的战争。”
  丹尼尔·莱切是贝鲁特美国大学的德国社会学家,他主持了对黎巴嫩体育与政治的第一个严肃研究。“黎巴嫩的政治体制已经被教派主义僵化了(总统是基督徒、总理是逊尼派、议长是什叶派),体育是领导者们唯一竞争的领域。突然之间,赞助商们犹豫了。可口可乐得赞助3、4支球队,避免被人们分到某一派。还有很多过火行为,很多比赛是封闭进行……”哈蒂布说:“3年前,我们在这里迎战埃及队,结果我们自己的球迷打起来了,比赛不得不中止。埃及人晕了头。我则深感羞耻。但这就是黎巴嫩的现实。得接受之,要么就得寻找新的投资方。”还有三四个月,哈蒂布自己的体育学院就将揭幕,黎巴嫩最大的体育学院,私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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