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子的诗

来源 :骏马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luzhengnan801106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呼伦贝尔的早春,我看见……
  浸泡过星辰的薄雾紧贴着草地,紧贴着
  也就一尺多高,是流淌的淺蓝
  或者银灰,青草萌生之前的乐章
  马儿咴咴地刚睡醒,用前蹄刨着土地
  如鼓
  一整个清晨我惊异于这种无边安静
  无边无岸的安静
  大雪封山时那块石头犹如一只死掉的鸟
  她用无能为力的翅膀抱紧自已的身体,可怜这天空蓝得令我伤心,肃杀
  到了夏天,阳光给她血并且烫手
  她和一对恋人的屁股亲密接触后,竟像一位读书人一样叙述爱情
  山脚下一个洗车场
  漂亮工友戴着胶皮手套擦车,她的手
  冬天冰冷
  盛夏滚烫
  写给根河林业局局长的一封信,或者申请书
  我想去你们那里的任意一片林子
  阔叶的针叶的或者针阔混交的林子
  我能当一名守林人吗不要报酬
  我的心灵比我的政治面貌还要清白
  我甚至可以放弃一生的恋人
  那一生以来手头上明明灭灭的烟火
  我想学那位伟大的梭罗只带一把斧头
  在下央格气或者乌力库玛,开拉气
  筑一座最袖珍的木头房子没有烟筒
  让百分之百的白云擦拭明亮的天空
  那是没有粉尘没有谎言的白云啊
  我怀着蓝瓦瓦的心情用泉水洗脸
  洗眼晴和耳朵洗我后悔一生的往事
  请允许我带上点我喜欢的书本和酒
  带上敖鲁古雅还没长出角的仔鹿
  我和她原是一对双胞胎通体奶香
  只是后来我一不小心就搬进了楼房
  我想在松软的腐殖质上睡一会儿
  那些獐子和熊和山狸子与我擦肩而过
  我想收藏大兴安岭所有的寒冷
  那是老天赐给所有穷人白花花的银子
  我不怕它它不怕我我只怕笑吟吟的人
  在没有人的森林里我感到很安全
  我的梦会像绵花糖一样无限延长
  我的诗歌就是对梦境赤裸裸的抄袭
  我写这封信时有两位支教的男女
  他们约定要把爱送到不同的远方
  他们知道热血里的毒药更知道环保
  我将一个人回家不辞长做根河人
  一碟素烧鲜蘑伞哪怕一生都是雨
  回到我最想回去的地方我的故乡
  又何曾不是与故乡之往事一一作别
  ——写在立秋之后的第五天,风吹热汗不解冷暖,北望兴安,如此巨大的坟莹收藏多少欢乐与哽咽,一枚树叶全知道。其实我们之记忆远不如那些植物和虫鸣,你细细听取,它们的叙述令我惊异不已。
  《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遥致聂鲁达
  书名真好
  像一纸简历
  干净,清晰
  从情诗开始
  到挽歌结束
  你和我的蓝色乐章
  近日,我尽可能少地朝北方回望
  尽可能少地
  披星戴月地赶路
  为当年的一个许诺
  种在肌肤上的许诺却收割荒凉
  那是一种少年农民的悲伤
  除了种子良好
  然后什么都不良好
  好只是写在书信上
  最后一页的纸上问候
  怀念那时的酒量
  问苍鹰关于天空的情况
  借一缕风吹云彩
  问大地早安
  和天空有染的同学近日有恙
  还想骑马还想飞吗
  我懂得你心有月宫
  推举一人写作业然后互相抄
  把节约下的时间
  用来谈女生的局部
  猜的都是猜的我的猜
  和小人儿书有关
  不看北方
  北方有红豆
  不再披星戴月打马
  不如把年轻放在心里
  不想让故事长满皱纹
  我们抱团儿搂住夕阳
  用铅笔用白桦树的第七层
  那是粉嫩如水的薄
  写下我们关于时光的祝福
  莫日根河
  一生之源
  你还好吗
  ——成子刚睡醒,写给想念的人们,写给我们的学生时代。
  聆听
  把炕桌搬至小院
  喝点茶,在茶碗和
  茶壶之间听到
  这世上最小的
  河流
其他文献
奇怪的呼伦贝尔  奇怪的新巴尔虎和乌珠穆沁  我的老家被热浪围困,高温41℃  突然到来的干燥让针茅、冰草  紫花苜蓿抽搐干裂  被风沙搅碎,然后带走  这个夏天太奇怪了  爷爷抖着袖子上的灰土问我  雨都下到哪儿去了  草原上其实没那么多河  我家的草场就没有  就一个水泡子还等着下雨  没有雨草只能等死  我第一次看见  燥热也能让人慌张  爷爷眼里的神气劲儿不见了  没有草的地方叫荒原  过
期刊
豆油灯和菜油灯熄灭以后  煤油灯亮了  一些门虚掩着,一些门是紧闭的  夜幕降临的山村,人们虔诚点亮油灯  那么一点光,弱弱的,影影绰绰  那蚕豆般的火焰  却让几只飞蛾仓皇逃窜  曾经,土房温暖  爷爷用颤抖的手拨弄弯曲的灯芯  手指边的灯光,撕裂了黑夜  影子,从黑夜里挣脱出来  爷爷的三两声咳嗽  打破夜的宁静,放大了灯光的影子  那时拉上窗帘,黑与光明相隔一块布  煤油灯与爷爷一样,说老就
期刊
1  乡村,是狗们最后一片江湖,是狗们保持真性情的最后一片土地。  这儿空旷、辽远,狗们在这儿才显得野,显得狂放不羁。它们在青青的草地上奔跑着、撕咬着,有时龇着牙很凶狠;有时又互相贴着头颈,显得很友善;有时漫步而行,又表现得很随意,好像一个农人,走在自己的田头地脚,走在自己的门前墙边一般。  麦田、草坪,甚至河沿,都是它们活动的天然场所,是它们出没的地方。  总之,人不理解它们,它们也不需要人理解
期刊
鄂伦春的猎狗是乖巧伶俐的  见到主人的欢悦  伸着舌头快速地摇着尾巴  睁大的橙黄色眼睛中透着光芒  眼神是那样欢快,蹦跳着跑来  用两只后腿立起,好像要想给一个大大的  拥抱  鄂伦春的猎狗是勇猛的  最开心的时候还是出去狩猎的那一刻  尾巴翘得高耸,围着马儿跑来跑去  吐着舌头,眼中还闪着光彩  猎人出猎都带上多条猎狗  它们仿佛是亲密的战友一般  遇到野兽,静静待发  听到主人的号令  极速
期刊
一  快过年了,私人运营的小面包车像个无比饱满的玉米穗,乘客一个挨着一个紧紧拥挤。孩子的啼哭、村民毫不收拢的喉咙,再加上汗味,牲畜的味道,孩子的尿骚气,肆无忌惮地将马明俊紧紧包裹。  马明俊的胃也晃荡着,像是被一只手从左边揪到右边,又从右边揪到左边,再狠狠地揉搓两下,酸水上涌,他只能咬牙忍耐。因为不舒服,他一直低着头,也不想去和别人对视。不过他仍然能感到扑在背后的那些目光,像一盏盏聚光灯,每一束都
期刊
有凉风的秋日,最惬意的莫过于躲在一个避风的阳坡,周围最好有些灌木为你挡风,地下最好有些干草可以半躺下来。  这时候,就可以听到蚂蚱在残枝落叶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它们自我隐蔽的本领可真强,你明明看到它,可你用手机拍的时候,它们却不见了,于是你就不得不再用肉眼去分辨它们。它们的头和腿是绿色的,而身上明显是斑驳的黄褐色了。地上有秋后的嫩草,但多数还是已经落下的黄红叶子,还有枯倒的蒿草。秋后的蚂蚱不再活跃
期刊
四月的草原,倒伏着  枯蒿与野草的芒刺  一座座沙丘,筋骨凸显  坡上的石头,都在集体打坐  它们,仿佛屏蔽了万千繁华  也屏蔽了,身体里另一个  奔突的蚂蚁  流云,洁白如纸,让分行的风  突然有了更高远的梦  天空,纯净如水  已触摸不到,余冬的胎记  总会有,先于春天而来  的花开,一声声  咩咩的呼唤,是母亲把  新的牧鞭,又交給了草原  尖叫  一块矿石,在火焰中  抽出铁,抽出  刀剑
期刊
温泉原是安丘的一个乡,后因乡镇合并并入辉渠,成为辉渠的一个社区。明《安丘县志》载:“温泉在县西南七十里,浴泉也。”温泉地处沂蒙山区边缘,周围群山连绵,植被茂盛,泉水众多,因泉水自地下石缝中涌出,水温常年保持在25℃左右,故名温泉。  温泉之秋是被一缕风送来的。立秋那日午夜,一缕从大西北溜过来的风,驮着苍翠的秋,裹挟着一丝丝凉意,惊鸿一般翩然而至,谁都没有觉察。像一只蜻蜓,在薄雾中飞翔;如一叶扁舟,
期刊
一  童年美好的记忆大都与河流有关。  小镇在山沟沟里,除了连绵不断的山就是回环往复的河。我家附近就有一条小河,周围的住户每天就用这河里的水洗衣做饭。河水由南山里的溪流汇聚而成。水流清浅,顺着山势流淌,河岸边是数不清的白色、黄色、粉色的小花,散在那里一片一片的像星星。那水真清啊,清晰可见河底的沙石和飘摇的水草。渴了,掬一捧入口,甜润爽冽,热了,就在小河里泡泡小脚小手。满山的杜鹃花,数不清的野果子…
期刊
图腾  在太阳升起的地方,无边无际的大森林层层疊叠莽莽苍苍,走不到头,望不到边。森林的深处,敖鲁古雅散发着遗世独立的光芒。  “最后的酋长”玛利亚·索老人说过:“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大森林里,是中国唯一养驯鹿的民族,我们应该保护自己民族的东西。我们跟大自然非常亲近,过着自己的生活,我们并不需要太多的钱,大自然里什么都有。”  林海浩瀚,禽鸟栖飞,走兽出没,这是当地居民赖以生存的根脉。鄂温克人信奉萨满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