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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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三三,你为什么会回来
  艾三三要回来了。这个消息,是好姐泄露给杨学谦的。学谦诧异:她回来干什么?好姐用一种奇怪眼神打量他,“咦”一声:你不是最喜欢三三吗?她特意回来吃你的喜酒,有什么错?
  就是错,就是不想让三三来自己的婚礼!三三离开五年后,杨学谦不无悲哀的想到平静,又要被这个女孩子打破了。
  五年前,三三离开杨家,留了一封信给学谦,不想这封信是被杨昌明首先看到,他捏着养女写给儿子的情书,呵呵冷笑着,然后,在学谦面前将信纸一点一点撕得粉碎,他冷酷的说:要么,你选这个小荡妇,和她永远离开我的视线,但从此放弃家族继承人的资格;要么,你把她让给我。
  千真万确,这样无耻的话,是从自己父亲口中说出。杨学谦瞬间呆若木鸡,晕厥在一个长长的梦魇之中,他看到了和三三的一幕幕过往。
  那个穿泡泡袖衬衣的女孩
  杨学谦第一次见到三三时,正在帮妹妹晓彤搭一个高难度的积木。好姐牵着一个瘦弱女孩的手,走进大厅。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泡泡袖的上衣,衣襟很脏,小脸却洁净,她逼自己昂头,看这所富丽堂皇的大房子。学谦暗想她也许在害怕会迷路吧。
  他们,也许真的是心灵相通,三三和学谦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住在这里,会不会迷路?七岁的学谦,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美丽小女孩,她有肮脏的衣和干净的脸,她毫无畏惧地回答杨昌明的问题一对那个收养她的男人说:妈妈说过,女人的脸随时都要干干净净。学谦不禁微笑起来。
  杨昌明收养了父母在车祸中身亡的艾三三。学谦用孩子敏感的心体会到父亲分明也喜欢三三,但是,他刻意对三三冷漠,并且要求小女孩每天帮好姐做很多家事。而他,常从二楼俯视,欣赏三三跪在地上使劲擦地板的单薄身影。这样默默地看着,三三便从来来回回的擦地板中,从孩提时代,长成了明媚的少女。
  晓彤不如三三聪明,她和三三又总是同班,互作参照,这让晓彤对三三的嫉恨日深。
  晓彤偷了男生们写给三三的情书,将三三的新裙子扎上洞,在三三的茶杯里撤大量的盐,最后,她哭泣着跑到父亲面前去告状,说三三抢了她的男朋友。
  多年来,对三三冷漠甚至可以说冷酷的父亲,出乎意料的没有偏袒女儿,他咆哮着狠狠怒骂了晓彤,继而温和的对三三说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三三垂下眼帘,遮住了她的一抹冷笑。她才不是好孩子呢,她踏进这个家第一天,就知道怎么做才可以巧妙的激怒晓彤,又让自己全身而退。这分明不是一个六岁孩子的智慧。可三三怎能忘记妈妈挣扎着最后一口气爬出翻扣的小车时,握住三三的手说过的话呢?杨昌明亏欠妈妈的,你帮妈妈要回来。
  而杨昌明肯收养三三,竟然是因为,三三妈妈,曾是他最疼爱的情人。
  这看起来,从头至尾是个悲剧,但杨学谦,这个忧郁的男孩子,恰恰爱上了悲剧。
  
  第一次说再见的背影
  
  学谦不知道三三是否能感知他藏得极深的情感。他不敢对她好,甚至不敢走近,生怕稍微的靠近碰触都会伤害到她。
  事情变得明朗竟是因为晓彤。上大学后,晓彤的世界比从前开阔,不再成天针对三,对待哥哥,勒前所未有的热心起来。晓彤的好友,爱上了学谦,请晓彤做媒。事情就这么简单。
  那晚,学谦被妹妹死命拉着去“约会”后,上楼、开门,忽然看见了屋中央月光笼罩下的三三,三三一言不发投入学谦的怀抱,用劲抱住了这个男孩,然后眼泪纵横地流下来,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在那一刻,学谦才知道,三三竟也是和他“心意想通”的,她爱他,亦藏得更深。
  学谦自幼单薄多病,此刻却受了鼓舞般,用力,再用力,把三三抱得好紧!
  兴奋的晓彤,推开了哥哥的房门,却看到这样深情拥吻的一幕!
  晓彤“啊”的大叫,扭身向楼下跑去。学谦愣在原地,三三便追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三三石破天惊的惨叫,惊醒了别墅所有人。他们围着刚从湖里上来头发尖都在淌水的三三,急切追问晓彤的死因。问得多了,三三忽然愤怒地嚷道:是我把她推下去的,你们满意了吧!
  还是杨昌明,克制了丧女之痛,沉稳道:三三你不要乱说话,明明是晓彤不慎落水,你跳下去救她,但她不幸被水草缠住沉入湖底,和你没有直接关系。
  杨昌明还说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想再失去另一个。
  三三终于噤口。学谦倚在门上,看着警察带走她做笔录,竟然浑身发抖,没有勇气对任何人说起先前发生的事。
  三三的“情书”是从看守所寄发的,她希望学谦能和她一起走,离开埋葬太多不开心的故里。可是,杨昌明说,学谦,如果你打算放弃家产,我没有意见,否则,三三将是我的女人。
  
  相见是否为了不再见
  
  学谦听从父亲安排,准备迎娶星汉集团雷老总的千金雷如意时,好姐告诉他,三三回来了。好姐一味的喜欢着学谦,其实三三比晓彤还像你妹妹呢!她能来你的婚礼,你为什么不开心?
  学谦无法欺骗自己,三三离开多久,他就思念多久,三三是他心底一张旧照片,旧得翻了毛边,也被小心藏好,一夜一夜拿出来翻看。但是,懦弱的他,又有什么面目再见三三?
  这样的矛盾,还是相见了。在婚纱店,如意去补妆,学谦百无聊赖地沿着窗外街道看,就见到了玻璃橱窗外的墨镜女子,正在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三三!
  可当学谦冲出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他怅然若失的回家,上楼,在惊呼之前,一个温热的唇,已经紧紧地贴了过来。愣怔了一下,学谦迟疑的手,终于放在了千娇百媚、梦中已经搂抱过无数次的小蛮腰上。
  风平浪静后,学谦和三三并排躺着,脸颊紧紧相贴。他悄声问她:你怎么进来的?三三吃吃地笑:翻墙啊。于是学谦也笑了,却又恍然想起和父亲的丑恶交易,这让他的心,瞬间变得冰凉。
  三三用力,愈加抱紧了学谦,忽然问你当时相不相信我是杀死晓彤的凶手呢?学谦的心一紧,额上汗也逼了出来,亮亮的,在月光中闪动。三三微笑,站起来穿好衣服,伤感地说:其实你一直都怀疑是我害死的晓彤,对不对?
  接下去,三三抛下了一卷小小的录音带,离开。
  
  五年前的旧事回忆
  
  录音带里记下了三三和杨昌明的声音:我可以担保你没事,就算你真的杀了晓彤,也可以安然。你有条件的,对不对?你收养我时,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孩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我都记得。呵呵,你是聪明女孩。如果你妈妈当初有你一半聪明,可能就不会死了。你终于肯承认了么强?父母的死与你有关?说吧,你的条件。我要你离开学谦,我会安排你去国外读书,你有权重新选择你的生活。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三三,你必须记住一件事:有的人,永生永世都不要和他说再见,因为一再见,就是罪孽。我老了……已经失去晓彤,不希望连惟一的儿子都失去。
  录音在这里被切断。最后,三三还是勇敢的回来了。她那么爱学谦,宁愿背弃自己的承诺。而学谦。五年来却一直生活在仇恨和伤悲中。夜夜冥想父亲和三三的身体纠缠,痛恨自己的软弱。说再见,不再见
  学谦捏着录音带去找父亲,他要解除婚约,因为除了三三,他不会再和任何一个女子相爱,结婚。
  杨昌明听了录音带,长叹一声。他似乎忽然衰老,低头询问学谦:你和三三,是不是已经有了暖昧关系?
  学谦感到从未有过的勇敢,他挺直胸膛大声说:这不是暖昧!我和三三即将结婚,所以我们上床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杨昌明呵呵笑着,浑浊的老泪四下溅开,他发着抖:美衣,你赢了啊!接着,他转过头,不再看儿子。只是轻轻说:学谦,你真是个乱伦的畜生。
  端着参茶上楼的好姐,刚刚要敲门请示老爷,却听到两声清脆枪响,她冲进门去,看见倒在血泊里的,杨昌明和他的儿子。学谦手里还捏着一把小小的手枪,他的神情那么安静,终于离开了一直以来缠绕他不放的痛苦。
  
  墓地的美丽女子
  
  墓地,风又卷起,一个黑衣清瘦的美丽女子,在学谦的墓碑前放下一束小小雏菊,她的指尖轻轻滑过学谦的名字,口中喃喃道:哥哥,我的哥哥。
  在国外时,三三无意间知道,学谦是她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杨昌明其实是性无能患者,当初,美衣就因不堪过这种日子,才与三三生父相爱,执意要离开杨昌明。杨哀求她,请她留下腹中孩子。那虽然不是他的骨肉,却是他最深爱女人的孩子。当然,这也是他让美衣能获取自由的一个筹码,美衣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和深爱的男人在一起,并生下三三。而晓彤,不过是杨昌明弟弟过继给他的女儿。
  三三利用了哥哥对她的爱,让杨昌明真正崩溃。她这样辛苦勾引哥哥,就是为了有一天,机关算尽的杨晶明,不得不面对最疼爱的养子兄妹乱伦的恶果。
  三三现在无需再问杨昌明是否杀死她父母了,就像她自己也说不清,当初看到晓彤跌进水里,怎么会推迟救助她的时间,让她被活活淹死。这些人和事,本来就与她无关,她脸颊此刻所流的泪,只为坟墓中英俊深情的男子,她多想亲口对他说啊原谅我,哥哥,我是真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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