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中故事·八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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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拯救思远
  在震中龙头山镇龙泉村,沿山有条约一公里的街道,沿街的木质老房在地震后无一幸免,这里的救援人员数量几乎多过了村民,5日,郝羿拿着相机站在这条街上。
  呼天抢地的灾民,被夷为平地的房屋,从汶川到鲁甸,类似的场景郝羿看过四次。听救援队说,眼前的废墟里还埋着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家里的独子,名字叫思远。此前,他的妈妈、两个姨妈的尸体相继被挖出,希望一个个破灭,他的父亲还在和救援队一起在砖土中奋力寻找,嘴里不停念叨着:“保祐我儿子没事呀。”
  3小时后,孩子的手露了出来。一旁的郝羿感受到了这个年轻父亲身上的绝望。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还活着!”众人立马抬着担架狂奔起来,父亲楞了一下,呼地扔下手里的矿泉水,激动地追了过去。医疗站大约在 500米外,思远被抬进帐篷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父亲在外突然泣不成声。
  然而15分钟后,一直等在帐篷口的郝羿看到思远被毯子裹了起来,思远的小脸、小手、小胳膊已经被医生擦拭干净,乖得就像是睡着了。“一裹我就知道,没戏了,空欢喜一场。”郝羿告诉记者,采访了这么多灾难,这一次尤其“受不了”,给了人希望之后再失望,为了工作而来的他都差点控制不住,更不用说血脉至亲。
  郝羿再没把镜头对向巨大悲伤中的父亲。其实他可以拿长镜头或者其他的方式来记录下这一幕,“作为记者,你是应该记录下来的,反正确实很矛盾……”说到这里,电话里的他向身边人要了一根烟。
  老街上,挖土机轰鸣、救援队往来穿梭、搜救犬偶有吠声,防疫人员喷洒着药水,有人曾说:“这里什么都有,独缺生命的迹象,独缺奇迹的莅临。”


  【贰】老肖回家


  肖永富,会泽县服装店老板,两个孩子的父亲,77年生人,老家位于震中鲁甸县龙头山镇银屏村,身处邻县会泽的他在经历了8月3日的震动之后,决定去一趟11年没有回过的老家,看看家里的母亲、哥嫂,以及久未谋面的亲戚们。
  从会泽县城出发到鲁甸县尚无阻碍,但车行到龙头山镇后,老肖只能徒步行进。在这里,老肖与郝羿相遇。银屏村位于龙头山镇西南方17.3公里处,盘山的砖路原本直通村口,开车只需半个小时,但地震之后,大量的碎石、泥土将公路封堵,连救援物资都无法进入,再加上余震不断,可以预见,老肖一路将困难重重。
  8月6号这天,鲁甸的最高温达31度,一心赶路的老肖汗如雨下,他遇到了一批同样着急回银屏的人——从山下运食品回家的村民。其实与其说是“运”,不如说“搬”,因为根本没有交通工具可用,17公里的路塌了上百处,有的路段还得上山绕过,老肖帮了个忙,尽管他知道这方便面也不是分给他家的。
  上午9点从龙头山镇出发,下午1点左右到达,半小时的路,他走了4个多小时,忐忑的老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人。村里木质的房子塌的差不多了,老肖家的房子也一样,看到半塌的房子,老肖久久不能言语,嫂子则在一边大哭起来,但幸运的是,人都没事。


  整个银屏村大约有5000口人,下辖的店子社和桃源社相邻,大约有800多人,据村民林先生介绍,截至8月7日,有两人死亡,“其中一人被挖出来的时候还有气儿呢”。银屏村的灾民住在自己用塑料布搭的棚子里,夏天的云南蛇虫鼠蚁频出,但由于道路不通,救援物资无法进入,都成了没有办法的办法。粮食也被埋在了废墟里,哥哥昨天从山下扛回一袋米,和二三十人一起吃上了两天来的第一顿白米饭,郝羿还记得菜是扁豆:“就是没什么味道。”
  两个小时之后,郝羿离开银屏村,离开老肖的故事。


  【叁】哭泣的女孩


  在龙头山镇龙泉村老街上,一个女孩恸哭不止。她的亲人也被埋在了废墟下,看到母子遇难的场景(下图),女孩想到了自己生死未卜的亲人,“怕挖出来,但又想挖出来”,随着救援的深入,忧惧交加的女孩被医护人员带离救援现场。
  【肆】母与子
  老街上,遗体不断被挖出来。5日下午3点半左右,经过近九个小时搜救,这对不幸遇难的母子被发现。老街是龙泉村的“商业街”,妈妈手中攥着钱,身下是一个小小的身躯,灾难来临的一刻,她用身体护住了儿子,但不幸的是母子俩还是双双离去。


  【伍】八十八岁老人
  地震发生50个小时后,88岁的老人熊正芬于5日下午六点半在灾区废墟中被救出,21时20分左右被救护车送往当地医院。除了头皮下有淤血外,老人身上没有明显伤痕,身体体征平稳。图为前往医院的路上,由于龙头山镇通往县城的一座钢架桥梁还没有完全架好,救援人员用挖土机拖斗将老人运过激流。


  【陆】安置点的炊烟
  鲁甸县龙头山镇灰街子安置点全貌。截至8月6日中午,灰街子安置点已经搭建帐篷189顶,安置了来自龙泉村、八宝村和翠屏等五个村共计2000余人。每个帐篷12平方米,有的会挤上30多人。除保证每人每顿一瓶矿泉水和一桶方便面外,从8月6日起,受灾群众开始吃上热食,基本生活有了保障。郝羿在高处看到灰街子安置点开始升起袅袅炊烟。


  【柒】灾区生活一隅
  地震后,解决电力通信问题尤为紧迫。南方电网、中国移动、中国联通等公司均在龙头山镇设点发电,保障灾区用电,手机等通讯设备的充电问题得以解决。由于交通不畅,鲁甸供电公司采用背篓和摩托运送抢修物资。截至8月6日18时,鲁甸地震灾区10千伏及以上线路跳闸17条,均全部恢复,受影响用户供电总恢复率为87.7%。
  【捌】银屏村生命奇迹
  8月6日下午,救援队在距离龙头山镇30多公里外的银屏村雷家屏社挖掘出生命奇迹,一名80岁的老人丁昌妹因地震被埋,三天三夜无进食饮水,仍存活至今。下午3点离开银屏的郝羿遇上了这一幕。目前丁昌妹无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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