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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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伯祖父,是我祖父同父异母的哥哥.小时候见过(六七岁吧),印象不深了,只记得那时候他已经中了风,整天躺在床上,由伯奶奶跟三伯奶奶轮流侍候着.rn这样一说,谁都便可推测我的伯祖父可能有三个老婆.rn没错,他是有过三个老婆.但“伯奶奶”这个称谓有些语焉不详.她究竟是大伯奶奶,还是二伯奶奶呢?这个我们都知道,伯奶奶就是二伯奶奶.大伯奶奶我们从没见过,她去世得早,二伯奶奶便俨然成了正房.她不乐意别人再叫她二伯奶奶.但改叫她大伯奶奶,毕竟也不合适.因此,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是谁的意思,我们都叫她伯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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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敲门.不快不慢,不轻不重,比较斯文.我睁开一只眼睛.强烈的光线使我马上又把眼睛闭上了.这是上午还是已经中午了?我怎么还睡在沙发椅上?我浑身汗津津的,嘴唇干裂,口渴得厉害.我拿起手边的威士忌瓶子,把它凑到嘴边.但瓶子已经空了,只有两三滴残酒滴到我嘴里,让我觉得更渴.我放下瓶子,瓶子掉到地上的声音特别响亮,刺激着我的耳膜,好像我把耳朵贴到了地上.我摇了摇脑袋,想把不适感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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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先生晨练的方式是在小区内跑步.慢跑.不是跑不快,而是担心自己的膝盖.不多,每天坚持五圈,大约两千米吧.今天经过泳池门口的时候,发现长椅上躺着一个女人.这椅子上经常躺人.但通常是男人,而且是下午.下午“大叔”喜欢在这里坐着晒太阳,晒着晒着就有人眯上了,可从来没见过这里躺女人,大概是女人躺在公共椅子上太不雅观吧.今天一大早怎么会有一个女人躺在椅子上呢?虽然只瞥了一眼,曾先生也看出女人不算太老,还没有达到“大妈”级.紫悦山是所谓的高档小区,门禁很严,流浪人员进不来,住在小区内的业主,哪怕是“准业主”,谁会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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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紧张而焦灼的15年过去了.当我试图摆脱羁绊、吐露绝望的叹息,目光却在寂静的屋顶上逡巡.rn那个人嗜火龙果如命.早中晚各一个,夜宵还要再添一个.一见他吃火龙果,我便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rn那个人不解:“我吃的是榴梿?”rn一个火龙果一两斤重,至少耗费8块,他几口下肚,我一天的菜钱没了.我只舍得吃两三块一斤的香蕉苹果梨.火龙果里密密麻麻的芝麻,也让我这个密集恐惧症极为不适,一见火龙果便会起鸡皮疙瘩,心里也有疙瘩.火龙果属仙人掌科,生在长长的爬满尖刺的枝条上,我曾被仙人掌扎过,发了炎,留了疤,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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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必须横穿小镇.沿大米加工厂林立,建筑树木蒙灰的无名公路东行,在酒厂高耸的烟囱下拐弯入镇,立刻跌进城乡接合部的嘈杂旋涡.过去的牛车变成了汽车摩托,车忙人乱,而街道依旧狭窄,要从这片混乱无序的路况中脱身并不轻松,堵死是常有的事.她庆幸自己早就离开了这里,托一次失败爱情的福,或者说,感激那个抛弃她的人,要不然她就是此刻混乱市井中的某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对身后的喇叭声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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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乡有迷雁坡,盖阴雾时塞,雁至此而迷也.rn坡云迷雁,则人之迷而不悟者亦或不免矣.rn像五晴这样四十岁还没结婚的女人,在王府庄很罕见了.同她一般大的妇人,风沙吹了满脸,如同秋后的芦苇,枯萎了,倒塌了,可她还是年轻的样子.这人呀,越是想老,便越是老得慢,老天总不顺人意的.数十年日月轮转,她只在这座空荡荡的院子里,与一条捡来的狼狗做伴儿.rn元姑死后第三年,院子里老葡萄藤枯了.五晴刨净根,撒一把麦种,秋天便有麦子,连着风刮来的菜籽,一并长成了囫囵个,她就将就着吃,蒸馒头,下面云儿,春耕秋收,倒也自在.如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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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rn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怀抱着那个男孩,皮肤粉嫩,胎发浓密,与声远极其相似的单眼皮.她低头亲吻他,在他背后轻轻拍打,但男孩表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称的顽固,扭动身躯,踢动双腿,排出骚烘烘的液体.于是她想象出瀑布,想象出清冽与奔腾不息,让她的皮肤在震颤中麻木.rn反复洗过好几次手,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躺回床上.声远还是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翻过身,把柔软发顶凑向她颈窝.“没事,去洗手间了.”她说.她侧耳倾听,初春深夜无比寂静,所以不是声音的问题.他们早就收纳掉所有可能导致过敏的东西,包括一盆正在开花的郁金香,几只毛绒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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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说革命”,每个时代都有属于时代的讨论,已经不算新鲜话题,梁启超关于“小说革命”的论断已经回响百年.1980年代的“小说革命”开启了新时期文学全新的篇章.近年来,关于小说“死亡”的论调再次回响起来,期待“小说革命”的呼声也再次高涨.2020年,学者王尧发文呼唤小说界新的革命,他以1985年的“小说革命”为参照,分析当下中国小说创作的种种困局,对小说家的思想资源和认知方法提出了批评.王尧认为1980年代小说革命完成了从“写什么”到“怎么写”的观念转变,但接下来的三十多年,“形式”并没有真正地成为“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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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rn明爸爸坐在灶角弯里.他左边肩膀倚着墙,右手拿火钳时不时漫不经心地焯几下灶火灰.柴火烧通透过后一闪一闪一明一暗灰灰的红红的把我身上烤得暖暖的.海爸爸陪着我们坐在旁边打瞌睡.我们三个都暖烘烘的.整个春天都被烤得热烘烘的了.四月八,冻死鸭——是说春天来得再久,总逃不过这一场冷.火里支起的铁箍架上放着瓦当罐(又叫铜官罐,嘴小肚大,单耳),罐子里焖着五花肉,满水、细火、慢煨,从睡午觉起来焖到现在天边都快抹黑了.天色向晚,海爸爸起身伸个懒腰去熬猪潲.红薯叶装在楠盘里,散发出一阵阵青草香.栏里两头猪到点就攀比着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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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艺术,当然离不开民间艺人.民间艺术的生命力,在很大程度上被民间艺人紧紧地握在手中.民间艺人,原本也是平凡的民众,却因非凡的手艺,而变得不平凡.他们能用一根丝线,将宇宙天体尽收针下;能用一把凿刀,将大千世界于方寸之间呈现;能借一节枯木,绽放世间万物,诞生灵动之生命.凡此等等,不胜枚举.那些经过大浪淘沙,留下来的艺术珍品,无一不凝聚民间艺人的汗水和心血,乃至生命.在一定意义上,就成了民间艺术家毕生追求之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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