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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警队的徒弟又带来新消息,老黑出狱了,且公然到公安局打听窦文贵,然后就四处寻找窦文贵了。
  与老黑曾有过三次交手的窦文贵,自然三次把老黑稳妥妥送进大牢。三进宫的老黑,早被铁窗内的岁月历练得滑溜如泥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今出来,该是一个奔七十的老人,还能折腾个什么劲儿?不就剩条老命,这是要飞蛾扑火,一命抵一命?那怎么可能?窦文贵一个堂堂的原刑警队长,让你就拼了命?虽然没有枪、没有手铐,但身体本钱尚在,只是心存顾虑,总不能让老黑老了老了死在一个退休警察面前吧。
  在公安队伍干了一辈子的窦文贵,退休七年中,没少遇到麻烦。他的办法只有一个,走!一次一次地搬家,搬一次扔一些东西,如今已家徒四壁,房子都是租的。
  喝完三泡茶,窦文贵对老伴说,走。
  老伴儿愣怔了一下问,还走?你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往哪儿走啊?
  走,这次必须走,老黑出来了。窦文贵毫不商量地说。
  老伴儿不再言语,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不过一些随身衣物、生活用品。窦文贵的心头一酸……老伴儿跟他这一辈子,年轻时天天夜不能寐,为他的安全担心。退了休,本想着可以安度晚年,没料到当年那些对手一个一个从监狱出来,寻仇闹事。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何况在他意识中,像老黑这种人,要把时间和精力都集中到寻找他,也免得去做别的坏事儿。
  下午,窦文贵叫来房东,交接了钥匙,并付完提前退房的租金,说着谢谢便告辞。刚打开门,便惊了一下,门外站的正是老黑。竟然还像当年那么壮实,戴鸭舌帽,墨镜,嘴里叼着烟斗。看来低估了他的身子骨了。
  老黑一笑,雖然满嘴的牙又少了几颗,但声音还是浑厚地说,咋,窦队这是又要走?
  窦文贵先一步挡在老黑身前说,咱换个地方说话。
  老黑脖子一歪,向天空望了一眼,说,都到门上了,咋说也要喝两杯薄酒!
  窦文贵只好放下两手的东西,吩咐老伴儿:既然来客了,你去弄俩菜。
  老伴儿心知肚明,他的眼色是让她外出躲了。瞅了一眼他满头的白发,她两眼顿时湿润了。走是走不了了,她便说着你们先坐,我去买菜,心想得找人来帮忙啊。但老黑手下两臂一伸,就挡到了门口。
  不必啦,我早有安排。老黑一阵狞笑说着,身后已有手下端进来酒和菜。
  窦文贵一句,那就请吧!自己先在迎门的桌前落座。
  老黑一边走动一边说,窦队,你明白,我是来兑现当年你送我入狱时的诺言,不会放过你的。怎么样,你再躲也躲不出我的手心。你以为隐姓埋名,你手机、座机电话都不用,就找不到你?哼哼,这对我就不是个事儿。你都快要灭的蜡烛,还能活几个年头,这还往哪儿躲呀?瞧瞧你,没想到竟老成这样子,整个一糟老头子,风一吹都倒了吧,谁能想到你当年的威风?
  老黑站在桌前用牙咬开瓶盖,给两个玻璃杯都倒上酒,自个儿先端起一杯去碰了窦文贵面前的杯子,仰脖,喝凉水似的一饮而尽,而后左手一抹嘴边的残酒说,你知道我在里面的日子多难熬吗?你个窦文贵,把我三次弄进去,加起来就是我人生的二分之一。我就毁你手里,栽你手里了。我恨你,恨得在里头铆足劲要好好活着出来找你算账。
  此时,窦文贵端起杯子把酒也一口喝了。
  老黑突然从腰间拔出刀来,老伴儿一惊欲往前来,被窦文贵抬手制止了。
  面对老黑,窦文贵只是迎着刀锋去握到酒瓶,从容地给两个空杯斟满,端起一杯,也去碰了一下桌面上老黑的杯子,然后身子向后正了正,“嗞”一口香香地喝了进去。他的余光并没有离开酒瓶,那可能是他唯一的武器了。
  老黑的刀在空中晃了几晃,终是插在两人之间那块儿牛肉上。接着,他走到窦文贵对面,鞠了一躬,说,我知道许多人在找你麻烦,弄得你东躲西藏。从今天起,你再不用这样了。我就住你隔壁,我也干不动啥了,咱俩就做邻居!我在这儿,想着也就没什么人敢来报什么狗屁仇了。
  窦文贵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老黑咳了一声,再“唉”地叹了口气,慢语道,其实呀,我这次出来便派手下四处找你,当时的念头,找到你把你弄个半死,至少要让你断胳膊瘸腿躺床上,慢慢等死……他喝了一口酒又说,后来我听一个老警讲,当年你们逮我的时候,正赶上我带着孙子逛街。你坚决不让在孩子面前抓,因这事还跟局长吵了起来。你们整个包围圈是跟着我在不停地时紧时松,甚至冒着我脱钩的风险……直到我儿媳把孩子接走,你们才动的手。就这一点,我敬你……
  是夜,老伴儿突然被窦文贵推醒:快点儿,收拾东西走!
  老伴疑惑地问,还走?
  窦文贵斩钉截铁地说,我一个警察,怎么可能让他保护起来了?啥也别说了,走!
  责任编辑/张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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