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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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父母的反对,村民的蔑视,我依然走自己的路,而且走得义无反顾。在心里,我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给那些看扁自己的人一个有力的回击!
  
  在一个偏远落后的山村,天还没亮透,有一个身影已披着迷蒙的晨曦,开着一辆小货车,在曲折迂回的乡间公路上一路狂飙一路歌。这个身影就是我。多少这样的日子,太阳还没出来,我已为生存四处奔走于城乡之间,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虽然很苦累,但我乐而不倦,因为我苦有所值,累有所得——仅仅几年时间,我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山里娃变成村中惟一身价过百万的首富,可以说,我用我的成功际遇诠释了我的人生最有价值的一页。
  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个中的付出与艰辛的血汗谁能知晓。回首昨天自己落魄的人生以及成功的经过,我不禁唏嘘不已。
  2004年6月,我高考落第,大学梦破碎了,在家待业的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黑暗阴霾的。十几年寒窗苦读,瞬间梦落尘埃,我将自己关在屋里伤心落泪了两个多月,任由父母怎么安慰、开导,都无济于事。
  伤心过后,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我面前:父亲在一次下田干活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从此落得一条腿瘸的下场。父亲是家中的顶梁柱,成了瘸子,不能再干粗重的活儿。我是家中的独苗,家庭的重担自然而然地落在我的肩上。所以无奈之下,我只好下田劳作。可任我在田里拼生累死地刨,也只能勉强刨出一个温饱,却刨不出美好生活的希望。
  到了同年九月,我加入了打工的潮流,来到了深圳。因为人人都说深圳是人间天堂,遍地黄金。可我到了那里才知道,深圳竞争激烈,残酷可怕。深圳确实是一个繁荣华丽的城市,到处是摩天大楼,五彩夺目的霓虹灯将熙攘人流点缀成太平盛世,可我根本融不进这片绚丽的天空。我每天像小蝌蚪似的游走于大街小巷。满街贴满的招工广告,可不是招有技术有经验的熟手,就是招女工。当时的我自诩自己好歹也是一个高中生,间或有一些厂招生手男工,但由于是苦力工,被我不屑一顾淘汰了。
  这样高不成低不就地找了十几天,口袋逐渐干瘪了。我迫于无奈,只好放低要求去一间小型的电子厂做流水线员工。每天,我在那里廉价地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像憋足劲的陀螺,一天转足十四五个小时,工资却少得可怜,只有五六百元。
  俗话说:工字不出头。我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到了2005年年底,我决定辞工,用自己辛辛苦苦才积攒下来的几千元,做一些小本生意。
  做什么好呢?我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现在的社会物欲横流,商品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如果不挖掘自创一些新品上市,是很难在市场上立足的。我在深圳观澜一个很繁华的工业区留心观察了几天,但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苦思无良策时,突然有一天,我经过一档湖南臭豆腐摊档时,那一股臭气熏天的臭豆腐气味给了我灵感:别人可以卖臭豆腐,我为何不可以卖不臭的豆腐呢?何况,豆腐成本低,如果做得好吃,受顾客欢迎,生意就会好,赚的利润肯定会高。
  说做就做,我买来一辆手推车,一块铁板,在街边摆起摊档,档上挂了个牌子,名叫“铁板香豆腐”。旁边摆上各种酸、甜、辣、香的调料,根据顾客们不同的口味下调料,再在豆腐上面撒上点点葱花,顿时,缕缕香气在袅袅烟雾中四处飘荡。一块钱可以买到五小块,既经济又实惠,一下子,我的档口面前的顾客络绎不绝。这样一天下来,除去成本,我居然净赚一百多块钱。
  可梦游西湖——好景不长,就在我赚得盆满钵满时,一年之后,有些无业游民也依葫芦画瓢,在我的档口四周陆续开起摊档来,和我分庭抗礼。这本是小本生意,又不是什么复杂难弄的生计,只要适当调好顾客的口味就可以了。所以,一下子,我被排斥了出来,不得不关门大吉。
  到了2006年年初,我不甘心将自己大好的青春继续出卖在血汗交加的打工舞台,就重整旗鼓,又想下海,却遭到父母强烈反对:“娃儿呀,我们祖祖辈辈都是靠黄土过日子的,我们劝你还是老实安分地打工吧!辛苦几年,积攒点钱再娶个媳妇,日子过得去就算了,做生意发达?我们的祖坟早埋错了方向,还是不要做梦了吧!”可我生性犟,有一种不向命运低头的坚韧:“我要向你们证明,我的未来不是在黄土中浑浑噩噩地度过的。”我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我想下海跨出农民门槛的消息在村里不胫而走。其实早在我做铁板豆腐时,村民们就朝我泼冷水:“阿庆,你能做生意发大财?这个世界就没有拉碴泥隆——穷鬼了。”如今见我失败,想东山再起,那些村民们嘲笑得更加厉害了。他们讥讽我说,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想飞出穷山沟,做大富豪,恐怕下辈子都没指望,哈哈!
  面对父母的反对,村民的蔑视,我依然走自己的路,而且走得义无反顾。在心里,我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给那些看扁自己的人一个有力的回击!
  于是,我拿出所有的积蓄,孤注一掷,在东莞道窖开了一间水果店。最初几个月,生意确实十分兴隆,每个月我都有二千元寄回去慰劳当初反对我下海的父母。每一次回家,看到父母捧着白花花的钞票,一沓一沓地存入银行,父母笑逐颜开,说:“娃儿啊!你果然有生意的头脑,我们当初真的不应该反对你啊。你的钱我们给你存着,来年给你娶媳妇用。”面对一下子仿佛年轻了十多岁的父母,我心里有说不出的自豪感。
  当初看扁我的村民,现在一个个见我略有成就,都瞠目结舌:“奇迹,真是奇迹,难道我们村真的飞出了金龟?”
  可就在我春风得意马蹄疾时,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事情是这样的:我见生意那么好,便想大量进货,就叫父母从银行里取出全部积蓄,购进了大量的水果。谁知,遇人不淑,水果是从我一个亲戚那里购进的,我以为大家是亲戚,又是熟稔的朋友,所以,水果的质量如何根本就没查看。待购进后打开一看,全是差不多快糜烂了的次货。我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过去质问那亲戚,谁知那亲戚却以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说:“那是你自己弄成这样的,关我屁事?”当时我太信任他了,所以连发票收据之类的字据证明都没开,我想去告他,无奈没有字据证明,只有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购进一大堆次品货不算,刚巧又刮起了金融风暴。许多水果还没卖出去已经糜烂了,所有的资金已经倾注于进货上,一时没钱进货,因受金融风暴影响,生意一落千丈,到了年底,入不敷出,我再次关门大吉。
  父母见我生意亏了,血本无归,不由得唉声叹气,还不停地数落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非要败个精光才安心。村民的讥笑声又起,说:“阿庆,还是拿起手中的锄头稳当一点……”
  父母的数落,村民的讥讽,一下子让我陷入苦闷、彷徨、无助、屈辱的境地。生意不能做了,怎么办呢?我被迫再次离乡别井,加入艰辛的工厂生活。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会套上贫穷这把枷锁了,但在我打了一年工之后,我的人生却迎来了一个漂亮的转折。
  2008年年初,我回家过春节,遇上一个昔日好友,彼此聊起了生计。好友说:“所谓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其实发财不一定非要下海的。你的交际能力强,人缘广,利用这一点一样可以拼出一条路来的。”我恍然大悟:“是啊,我在外面飘泊时,因工作的机会,认识了不少腰缠万贯的老板,何不和他们合作,好好干一番事业呢?”
  和他们合作干什么好呢?我冥思苦想了好几天,突然想起自己的家乡是盛产深莳的地方,我将目光放在代收这方面。和父母商量时,他们都说:代收好,不用自己出资承担风险,只要从中牟取代收费就可以了,货收得越多,代收费就越丰厚了。
  我马上联系那几个财大气粗的收购老板,说明我的来意,和他们一拍即合,他们出资,我帮他们代收跑腿,专门帮他们代收深莳,以每斤从中抽取2角钱代收费计算。
  说干就干,我用一年的积蓄买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做起了代收客。可说时容易,做就难。我自以为那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行动起来,却远远比想象中艰苦得多。
  每天,天才蒙蒙亮,别人睡得正酣,我就起床了,无论干什么都要赶个“早”字嘛。草草洗漱后,早餐也不吃,我就下乡去收购深莳了,直忙到天黑才回家。回到家时,我已经累得浑身像散了架。逢上刮风下雨更惨,记得有一次在傍晚时分,我正在将收来的货往车上搬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场狂风骤雨说来就来,把我淋成了落汤鸡。回家后我病倒了,又感冒又发高烧,给折腾了好几天才病愈。烈日炎炎,遇上缺货时,我还得奔走于乡村里,挨家逐户地去问农民要货,走得鞋都不知烂了多少双,脚板也磨起了泡。
  刚开始时,我和那些农民及农商还没有建立起熟稔关系,还时常遭到他们的白眼。所以我收了一天,也只收到百来斤货。有时遇上挑剔难缠的老板,他还会找借口说我的货收得不够靓,从中减少我的代收费,一天收的货本来就少,按计算100斤深莳才20元,还要被老板扣除,一天下来,除了赚个累字,还不够吃饭。
  咋办呢?既要建立起与农商们的良好交易关系,又要尽量避免被老板七除八扣,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我决定先赢取农商对我的信任和友好。于是,我亲自帮他们下田挖掘深莳,遇上年迈的老人,我还帮他们挑挑担担,送到自己的代收点。这样一来,我热心助人、吃苦耐劳的形象就在那些农民的心里建立起来了,他们都夸我说:“少有你这样勤劳又乐于助人的代收客。”赢得他们的赞誉后,他们自然肯将自己的货提供给我,所以一天下来,我收的货不断地增多,由原来的100多斤增加到了几百斤再到上千斤。
  农商的关系打通了,但如何做到货靓价实,堵住那些无良的老板的嘴巴呢?
  刚开始,我不懂开价,有些货在老板心目中是下等货的,我却开了中等货的价钱;有些货在老板心目中是中等货的,我却开了上等货的价钱。我收的货无法赢取老板的赏识,就在于我将上等货、中等货、下等货的价钱混淆了。这些经验都是一个知心老板告诉我的。他说:“要赢取老板的赏识,首先要想方设法帮老板节约成本。比如说,明明花三块钱卖出去的,你却花了四块钱,谁跟谁打交道,谁亏死。”
  吃一堑,长一智。听了老板的心声,我吸取教训,收货时没有漫天开价了,看农商提供的是什么货,如果是那些又粗又圆的深莳,我会开上等货的价钱;如果是那些只是外观好,但又不是很粗大的深莳,我会开中等货的价钱;相反,那些形状畸形的货,只好开下等货的价钱了。
  这样一来,果然深得老板们的赏识。有时,老板给我的成本,我几乎给他们节约了三分之一,帮他们节约了成本,货转卖出去,他们就赚得多。这样,老板赚得多,不但不扣除我的代收费,还增加了呢,由原来2角增到3角。
  物价上涨得很厉害,深莳以前在市场只卖一元几角一斤,现在上涨到几元一斤了。我下乡代收一天,现在五六千斤了,原来的三轮摩托车装不下了,在一个老板的帮助下,就买了一辆小货车。
  这样忙碌奔波,虽然很苦很累,但我很有成就感。每次下乡代收,我都满载而归,一车深莳少说也有七八千斤了,按市面深莳价钱计算,老板不但吃得香,我也过得充实有意义,七八千斤深莳,按每斤3角代收费计算,我一天的收入少说也有几百元,有时甚至上千元。这个数目,同那些亿万富翁相比,并不算什么,但同在外面累死累活苦干的打工者来比,我一天的收入,都几乎是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到目前为止,我做代收客才一年半,但银行存款已超过百万元了。
  父母见我有成就,逢人就夸我有本事,整天笑呵呵,不再是以前为了三餐一宿皱紧眉头的老人了。当初看扁我的村民们,也羞愧不已,个个转而对我竖起大拇指。有些热心的村民还纷纷为我介绍对象呢。
  有人说:聪明人赚了钱,会先安家落户。我听信了这句话,于是在城里买了一块地,准备建造一座小洋楼,然后再接父母到城里安享晚年。目前,小洋楼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建着,估计到明年开春,就可以进宅大吉了。
  事情到了这里,我并不是想向世人炫耀什么,只想以我平凡辛酸的经历鼓励那些失败后就自暴自弃的年轻人:有时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如何开始,也不在于如何结束,只在于在过程中,在生命的奋斗中,如果我们能找到实现自身的价值和目标,明确自己的方向,闪现出自己精彩的一面,我们已经无悔了。其实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失败中不思进取,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我们应该像一个名人说的话那样:“我们跌倒了一百次,就应该以101次的姿势爬起来。”此话不假,只要我们爬起来的次数比跌倒的次数多一次,还怕成功不垂青于你吗?
  
  责编:熊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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