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皇后:第一美女与第一才女的围城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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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兰成说宁波人热辣,爱好热闹却又不激进,四平八稳的人生里唯让人觉得少了些许回味。他说这话只是为了赞美同是宁波人的苏青的特出。而另一位不凡的宁波人还有宁波第一美女严仁美。在那个男权鼎盛女权方兴的时代无论作为美女还是才女都逃不过婚姻这条左右中国女人命运的绳索,也无法避开这那个永恒的问题:美丽或才气是婚姻增值的砝码还是所谓幸福的魔障?
  
  严仁美:美人的一波三折
  
   严仁美的曾祖父严筱舫是国内有名的富户,身为李鸿章的幕僚同时也是洋务运动有名的实业家,被人誉为了宁波帮的“开山鼻祖”。这样一个官商结合声名显赫的大家族里,严家迎来了第四代人里的第一个孩子——严仁美。这严家大小姐不仅出脱的貌美如花还出奇的喜欢读书。十多岁时,严仁美央求父亲希望能去中西女中读书,父亲已经很恼火家里三个妹妹在外读书后一派新女性作风,不愿长女也想步其后尘。一向疼爱严仁美的爷爷发话,父亲才同意。
  刚读完初二,家族里就发生了她的表姐吴靖逃婚的事件。父亲觉得这就是女孩子书读多了的缘故,他立刻对严仁美发出最后通牒:除非每门功课都在90分以上,否则不准读下去!初三毕业考时,她还真就考了年级第一。可父亲拉下脸来:“不许念了,已经许配人家了!”
  原来,年前在一场婚礼上有人正好看到严家的大小姐出落的人见人爱,立刻上门提了亲。严仁美听闻,顿觉昏天黑地,绝食两日,最后生了肺病。父亲只得同意她暂时去杭州的外婆家养病。
  在杭州躲了一年,最后双方妥协到——嫁人可以,但是必须允许继续去学校读书!
  但好景不长,怀孕后严仁美无法再去学校了,做了母亲后更是天天被乳儿缠,斗争了半天的大学之梦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她那年轻的丈夫是个公子哥,不经世事又生得风流倜傥,很快她就发现了丈夫出轨的行为。严仁美好歹也是中西女中出来的新女性,毅然地提出了离婚。
  太平洋战争爆发,海上一些与严家有姻亲关系的大族都离开了上海,严仁美的干妈盛关颐走时把新康花园十五号的房子留给了她。她非常喜欢这处的房子在搬家之前还专门请了人来重新粉刷打理,可这时候日本人来了。
  许是严仁美生得实在太美丽出脱,一个叫山本的日本部长还没看中房子就先把人看中了,他借口租房子天天都来纠缠,严仁美从此再不去新康花园,那栋刚刚装好的房子就白白让日本人抢了去。可山本就是不罢休,她躲到哪里就跟到那里。严家上下的亲戚朋友都被弄得人心惶惶,大家商量下来只有一个办法——嫁人!
  严小姐这次倒是干脆利落,选择了浙江来的富商李家的六公子李敏祖,不仅门户登对,对方还是光华大学经济系毕业的高材生大中火柴厂的老板。严小姐的美名是早就传扬海内的,情况一谈两家人都很满意,为防不测三个月后两个人就把婚事给办了。
  婚礼当天李家人怕日本人来捣乱便派了十个保镖来护航,他们的结婚照也拍的十分特别,没有伴郎伴娘的婚礼仪式上那是个彪形大汉却是十分的显眼。几十年后,这张照片便成了海上的一曲笑谈。
  
  苏青:结婚十年
  
  许是由了她和张爱玲闺蜜之交的关系,现在的人们总觉得是张爱玲的名气抬高了苏青,而在当世的上海,苏青却实在是文坛之上一屏不可不看的风景。虽然没有李鸿章这样的先人承托着,可她的父亲冯松雨也非等闲人物,作为庚子赔款的首批留学生,哥伦比亚大学经济系毕业后他便在上海落了根。因为常在校刊上发表文章,又会吹箫就被同学们戏称为“天才的文艺女神”。这和张爱玲早年读书时给人灰扑扑的影响实在是天壤之别。
  


  比严仁美幸运的是她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最终考入了国立中央大学外文系,父亲还未看到女儿入学便因疾病撒手人寰,寡母终究觉着女儿家的正经事还是嫁人,于是便让苏青早早辍学结婚。
  苏青开始并不应允,不过家人介绍的年轻人倒也十分好,和她还是同窗。两人在校内一同参演了莎翁剧作《罗密欧与朱丽叶》,轰动一时。很快两人便滋生了爱情,而这爱情也很快有了“果”,随着时日增长这“果”在学校里是藏不住了,李家人于是上门提了亲。
  本来是怀着他们爱情的“果”被李家人迎进门的,可婚后她却发现丈夫对她并不十分体贴,反而对表嫂瑞仙含情脉脉。苏青心里不悦,婚后便返回中大。
  可日益大起来的爱情“果”却让校方发了逐客令。李家人一心想要男孩儿延续香火,熟料第一胎便是个女孩儿。孩子一落地,李家上下便脸色大变。
  丈夫的不忠,公婆的冷眼,加之小姑的龌龊,苏青算是生平第一遭尝到了人情冷暖,本想出去某个职业调剂下心情,初到一个小学任教与她搭档的是年轻俊气的男性,便有人饶舌起来,干了不到三个月,她便知人言可畏,只好辞职回家带孩子。
  一次苏青向丈夫要钱买米,李钦后一巴掌便打在了她脸上骂道:“你也是知识分子,可以自己去赚钱啊!”为这一耳光,她便四处找工作挣钱。可一份份求职信出去了都没有回音,心里的苦没有地方倒便随手写了些解闷的文章打发日子。
  那时上海的杂志非常兴盛,《论语》《人世间》《宇宙风》等等都影响力颇大。突然苏青想到何不向杂志投稿赚点家用呢,于是她动起了手把自己生下女孩儿丈夫不忠公婆白眼的事实写成了短文《产女》,这文章很快便发表在了《论语》上。
  首发即中,还得了五元的稿费。这让苏青格外的兴奋,“女人也能用自己的智慧赚钱”,她第一次有了这样的领悟,也算是给自己坟墓般的婚后生活注入了一股强心剂。她体悟到自己和丈夫也算是自由恋爱,但在旧家庭体制的泥沼中,女子亦然只能靠自己才能挣脱出困境。
  而让人忍俊不禁的是,苏青在这篇文章里写道:“一女儿女尚可勉强,三女四女就够惹厌,倘若数是在四以上,则为母者苦矣!”结果苏青后来接连四胎都生女,直到老五,才是儿子。
  一连四女,丈夫公婆更怒目相向,这时李钦后的弟弟李钦若因公差到了上海暂住在哥哥家里,因为李钦后天天在外跳舞找女人,只剩下苏青和李钦若在家,久而久之叔嫂之间便有了些暧昧。此时,李钦后又瞧上了邻居作家徐的太太赵氏,苏青忍无可忍,愤然离婚。拖着几个女儿她靠着写作也算能维持生活,也因为她才女的名气也让她有了追随者,一次她和一位颇为富有的男友吃饭时,三个孩子便站在了门口张望许久都不敢上前。苏青看了十分伤感,她也怕在婚后女儿们会受苦,便不再有再婚的念头了。
  1982年,她在贫病交加中死去,没有花圈没有哀乐,前来送行的亲友也只有四五位,全部送葬的时间仅仅七八分钟,和张爱玲一样离开世间时都这样悄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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