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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语言?首先,语言是一种社会现象。语言离不开社会,社会也离不开语言。语言随着社会的产生而产生,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人类有了语言,才得以脱离动物界。其次,语言是交际的工具。这是语言最本质的特征。人类之所以需要语言,是因为语言可以传递信息、沟通情感、传播经验,使复杂的生产劳动和社会生活能够井然有序地进行。正由于语言使用的轻便性、承载信息的无限性、传情达意的准确性,语言成了人类社会最重要的交际工具。
中学生在作文中要陈述事实,表露情感,阐述观点,都只能通过语言才能表达出来,成为大家可以感知、可以理解的东西。精美的语言就是作文的精神与灵魂,它能使你的作文发出令人耀眼的光彩。让学生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精神内涵的语言,这样才能写出有个性、有生命力的文章。那么,我们应该怎样提炼作文语言呢?
让学生找到语言的“位置”
中学生作文的语言虽然不同于作家的创作那样具有风格,但每一个学生的思想品格、性格志趣、生活环境及文化修养,对其作文语言运用必然会有一定影响,只是,长期以来的作文教学,往往忽视了这一点,学生作文的语言个性常常因为老师的喜好被扼杀了,其作文语言往往是“一律看齐”,作文中的语言往往不是他们内心所发出的。丰富的人生,五彩的生活,广阔的世界,多姿的自然,在他们笔下都成了一种颜色。“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而学生的笔下却很无奈。在千人一面中,他们失去的不只是语言,而是丢失了“个性生命”。作文教学应让学生去创造美,并让美来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而这一切只有通过丰富的语言来实现。作文语言不仅仅是遣词造句的方法,而是让学生学会用自己的语言去思考,去描摹,去叙述,让他们的文章有小溪清流,也有大江奔腾;有浅吟低鸣,也有引吭高歌;有对生命意义的困惑与探问,也有对纷繁生活的静思与诠释……花季的绚烂,雨季的感悟,青春一季的日臻成熟。
引导学生找到语言的位置,最重要的一点是让语言展示其个性。如严肃谨慎的人,他的语言常常比较谨严;性格粗犷的人,其语言常常也比较粗放;豪爽的人语言也多为直率;性格温和的人,其语言也常细腻柔顺;幽默机智的人其语言也多为诙谐风趣等等。当然性格不是一定就等同于语言,也常有一些是悖反的。教师要让学生明确,你喜欢某一类或几类语言,在写作上习惯于使用哪些有特点的语言表达技巧,尽量地在这方面发展,充分展示自己的语言个性。让学生明白,形象生动,幽默含蓄,深刻冷峻,洒脱自如,朴实平常,都是好语言。
下面是笔者在教学中的一个案例片段:
一次布置学生写了一篇题目为《手》的作文,笔者发现有两名同学的语言较独到。其中一名同学的语言擅长于对人的描述刻画,在散淡随意之中蕴含着精致;而另一名的语言简洁得有点冷峻,多用短句,且特别会刻写人与事的背面的东西,读来总有一股冷飕飕的感觉。只是他们自己并没有感觉,他们都说以前老师还批评其语言不形象生动,要他们学学班里的优秀者,自己要想改变但是一下还改变不了。针对这种状况,笔者安排了几次作文语言专题课,先让学生知晓自己的语言特点,找到语言的位置,在此基础上建议前面一类同学能多看点周作人、汪曾祺或刘亮程的文章,后面一类则让其多看点鲁迅、摩罗、张锐锋等人的杂文、散文,还有其他的一些。这不是让他们死板地模仿,而是让他们懂得语言与思想、人生、个性的关系,不要盲目地学习所谓的好的语言,要找到适合自己特点的语言表达形式。语言没有高低贵贱,主要在于适用,浓妆淡抹、浅吟高歌、清朗浑厚都可以是好的语言。作文语言应该是渗透自我情感个性的精神体。由于他们找到了语言表述的自我位置,其作文语言训练有了一个努力的目标,作文提高非常明显,都相继写出一些好作文。
对一些写作优秀的同学,在他们形成语言特点之后,应激励他们中的优秀者学会根据文体或题材善于变化使用语言。如在“第二届中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中获奖的冯莎、睿磊等一批同学,他们练就了几副语言笔墨:有善于记录生活的原生状态,饱满有张力;有淡雅凝练的,充满古朴味;有在插科打诨之中隐伏深刻思想的等等。尤其这类文章读来让人在忍俊不禁中深思,如大赛获奖作文《外婆去了天堂》《假如明天没有太阳》等。另外,2008年睿磊连续发表的五六篇语言风格各异的《生活因“你”而精彩》等文产生了较大影响。
这些都是学生找到语言“位置”以后的初步成果。
开发学生内在资源,消除语言“痛苦”
要让学生懂得作文语言好像是“十月怀胎”,不能没有痛苦,这痛苦是学生在写作酝酿过程中既是对生活对生命的思考,又是对自己的一种挑战。这里先说一个写作个例:
笔者刚从教时有一个学生名叫李巧,初三时她同笔者讲起有一个沉重的内容在她脑里酝酿了好长时间,而且想好了题目“痕”。她说文中的“爸爸妈妈”在她心中晃了十多年,只是写起来又感到语言表达不清。寒假里她乘车到笔者的住处,告诉笔者说,昨天晚上她面对空荡荡的四壁,听着屋外人家欢声笑语,而此时他与父亲正孤单相对。“写出来,写出来”,她思忖了一个晚上,尤其“妈妈”的形象,有强烈的恨、怨,也有可怜;“爸爸”的形象,有爱、也有怨。但一个晚上除了痛苦,纸上没有写出一个字。今天一早就跑来了,向笔者讲了《痕》的大体情况:她妈曾是鄂州来农村插队的知青,在她三岁时抛下她单身返回鄂州,留下她与她老实又木讷的农民父亲在乡间小村中相依为命。但她说就是写不出来,字到笔端又滞涩了。笔者很理解这种情况,自己也常有这种情况。笔者告诉她说,别去考虑非用什么词,什么句,而先把你心中所想的全“倒”出来再说,也别为一个词而费心思,甚至可先空着,你最可贵的是心中已有这样一个冲动,这样一种强烈的情感,会是一篇好文章。
李巧回去后,到了快开学时候,她打电话告诉笔者:“写出来了,自我感觉很好”。她说,她所以把文章题目取为“痕”,是认为她心中的伤痕是两代人的伤痕。妈妈虽是无辜的,但对女儿是有罪的,她又是可悲的。不过她理解了妈妈。妈妈心中也有痕,爸爸心中也有痕。她妈妈这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因为她知道她妈妈不是一个没良心的人。这样,她找到了一个独特的写的切入口。
听了电话之后笔者很高兴,知道她已经挖掘到自身的写作资源,在痛苦积淀之后找到了一种深刻又实在的语言来表达。开学后,她把文章交给笔者,笔者发现语言运用虽然粗糙了些且形容词过多,但整体较真切。笔者让她尽量把对生活的质感叙写出来,第二稿笔者只改了三四处词语,就发表在《鄂州日报》上,又被山西《语文报》等多家报刊转载。李巧也收到全国各地数百封来信,这以后她一发不可收,好文章不断。
语言作为写作的中介,它以不同的形态作用于写作的全过程。在“感知”阶段,语言以语词的指物性符号形态帮助储存感知信息,使记忆有着可靠的保障;在“内孕”阶段,语言以内部言语形态作为心灵产生和再生的编码,帮助思维内容的定型;在“外化”阶段,语言以外部言语形态作为物化输出信号,充当作者思想、情感和其生活的载体。但是这种把“内部语言”转化为“外部语言”对学生来说常常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常常有“有话说不出”的情况。这时教师的作用是催化,如上面笔者对李巧所指导的也是一种催化的过程。这里有一个写作内部与外部语言教学的一些基本规律。
1.当学生用内部言语进行思维活动时,这种活动是在他的全部知识积累的基础上进行的。由于学生有关的知识经验都或明或暗地在一旁起着配合、补充等作用,所以运用内部言语不一定需要句句完整、次序分明、精练明确、圆满周到;而是既不妨化繁为简、点到即止,也不妨颠倒重复、节外生枝;总之是把事情或问题想清楚,自己心里大体明白就行。至于写文章,那都是为了交流的目的而说给别人听、写给别人看的。别人的知识经验既然和你不一样,就不能指望他也在那里起到配合、补充的作用。因此要把表述的一切都說(写)得明白准确,使内部语言资源得到开发,老师的催化作用就显得很重要。
2.用言语表达意识活动中富有感性的成分,是学生常常遇到的大难题。因为语言属于第二信号系统,词和句可以反映或代表客观事物,但它们作为符号或符号的组合,本身却并不包含客观事物所具有的感性成分。因此要用言语来准确表现富有感性的东西是不容易的……但是,在思维活动中,再现事物的感性成分却大可不必如此费心,因为一边用内部言语进行思考,一边就有种种记忆表象和感性经验在那里配合、补充与渗透,所以整个思维过程该有多少感性的东西,思考者心里是很明白的。
这里学生写作最主要的一个环节就是一种将内部语言进行加工、梳理,变流动为固定,变纠缠、颠倒、混乱、含糊为清晰明确、井井有序的外部语言的过程。苏轼说:“求物之妙,如系风捕影,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答谢民师书》)也强调了“外化”之难。由于书面语言缺少口头语言那些辅助表达的条件,所以,“了然于手”又难于“了然于口”,“世有心知之而不能传之以言,口言之而不能应之以手”。刚拿起笔来,气势旺盛,信心百倍;及至文章写出,却发现才达到原先设想的一半。什么缘故呢?因为,文思凭空想象,容易设想得奇特;而语言却比较实在,难以运用得巧妙。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我常常给学生提供一些景与物的想象对象,让他们用不同的语言来表达。
3.作文教学中常常有这样的情况:许多学生在作文时总难免陷于“笔不从心”的窘境,常有想了一节课还是一片空白纸的同学。有人说,“锤炼语言”是世界上最辛苦、最艰难的“工种”,而世界上也只有这个“工种”能锤炼出“语言大师”。一个学生如果在语言运用上从来没有苦闷,从来不曾经历锤炼语言的艰辛,他便不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写作者。这里老师除了起催化作用外,还可以帮助学生创设情境,多做一些单项的训练作为训练的台阶,如想象片段,描摹仿写,选词造句、联句,写片段等等,以让学生学会锤炼语言。
让“言”与“意”共存
朱光潜说过,在学生作文过程中,思想情感和语言是一致的活动,其中有一方面是实质(即意义),这实质并非离开语言的思想;也有一方面是形式(条理和语言的组织法),这形式也并非离开思想的语言。这两方面犹如人的骨肉和形状,并不能分离独立。作家汪曾祺也多次谈到自己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他说:“我认为语言不只是形式,本身便是内容。语言和思想是同时存在,不可剥离的。”只是,作文教学中很少从这个意义上去思考。语言在作文中成了一种苍白的“字”。其实,我们真正要叙述要描述要议论,不能没有内在的感悟。鲁迅的犀利眼光能洞察一切,钱钟书的睿智机趣,丰子恺的温情哲思,张炜的珠圆玉润……其语言是浸洇着其浓浓的个体生命,即使一句“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祝福》)也隐含鲁迅的厌烦与失望的情绪。而我们写“今天,我迟到了”“晚上天气不错”这样的句子,难道仅仅是一个时间或事情的叙述?
为了充分发挥语言的中介作用,笔者在长期的写作教学中做了一些探索与尝试。既充分地利用了语言的“有限性”,又不断开拓着语言的“有限性”;前者主要表现为“言”与“意”的准确对位,后者主要表现在“言外之意”的合理开发。
首先,要让学生明白能够表现你心中的人与事,能剖析你眼中的景与物,能展现你情中的意与志,这就是好的语言;另一方面让学生了解,好的语言应该是你内在精神的再现,也是你生命的外化。即使一个简单的句子也不仅仅是词语的组合。追求语言首先是从内在情感出发,这方面,好的方法是让学生感悟到作文对语言的追求都是为了达到一个“意”,“字字辛酸泪,句句情思意”,而不是为语言而语言。看李清照《声声慢》的开头:“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我们从中“搜索”出了什么呢?此十四字之妙:第一妙在叠字,第二妙在有层次,第三妙在尽含思妇之情,但它更是诗人悲哀凄婉的人生情怀的外化,字里行间深含其生命的真意。法国作家福楼拜有段名言:“我们不论描写什么事物,要表现它,惟有一个名词;要赋予它运动,惟有一个动词;要得到它的性质,惟有一个形容词。我们必须继续不断地苦苦思索,非发现这个唯一的名词、动词与形容词不可;仅仅发现与这些名词、动词和形容词相类似的词语是不行的;不能因为思索困难而去用类似的词语敷衍了事。”这与刘勰所说的“捶字坚而难移”意思差不多。汉语词义精确度高,每个词都表达一定的意义,常常不可彼此替代,语言是有生命的。
其次,如何才能在写作中以求“言”“意”准确对位呢?冰心先生曾打了个比方:“一块积木摆不出东西来,两块就有了对立面,三块就可以搭个过门,五、六块就更好,可以摆个比较复杂的东西了。拿词汇来说,你没有积累到相当多的话,就没法挑选,因时因地制宜地把它放在适当的地方。”从这个意义上说,掌握词语的多少直接标志着一个人写作水平的高低。教师在教学中常可以发现:描绘事物非常生动、作文内容十分深厚的学生,他们掌握的词汇量总远远超过一般人;他们选用词语可以取诸左右而逢其源。王国维说:“大家之作,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其辞脱口而出,无矫揉妆束之态,以其所见者真,所知者深也。”他道出了“言”“意”准确对位的重要奥秘;学生学习作文语言,倘若“所见不真”“所知不深”,而又勉强地“矫揉妆束”,势必造成作文的“言”“意”的断裂。我们教学生学习写作语言,就要找到“语”与“意”之间的最精微的关系。对中学生来说,打下深厚的生活基础,是丰富词汇的重要途径。掌握语言手段,不应孤立地去掌握词汇,而要与丰富生活、感悟生命、积累知识紧密联系。由此,语言才能有个性有质感,才可“粘住”别人;在使用上,才能显示出出神入化和多彩多姿。
(作者單位:湖北鄂州华容区临江中学)
中学生在作文中要陈述事实,表露情感,阐述观点,都只能通过语言才能表达出来,成为大家可以感知、可以理解的东西。精美的语言就是作文的精神与灵魂,它能使你的作文发出令人耀眼的光彩。让学生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精神内涵的语言,这样才能写出有个性、有生命力的文章。那么,我们应该怎样提炼作文语言呢?
让学生找到语言的“位置”
中学生作文的语言虽然不同于作家的创作那样具有风格,但每一个学生的思想品格、性格志趣、生活环境及文化修养,对其作文语言运用必然会有一定影响,只是,长期以来的作文教学,往往忽视了这一点,学生作文的语言个性常常因为老师的喜好被扼杀了,其作文语言往往是“一律看齐”,作文中的语言往往不是他们内心所发出的。丰富的人生,五彩的生活,广阔的世界,多姿的自然,在他们笔下都成了一种颜色。“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而学生的笔下却很无奈。在千人一面中,他们失去的不只是语言,而是丢失了“个性生命”。作文教学应让学生去创造美,并让美来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而这一切只有通过丰富的语言来实现。作文语言不仅仅是遣词造句的方法,而是让学生学会用自己的语言去思考,去描摹,去叙述,让他们的文章有小溪清流,也有大江奔腾;有浅吟低鸣,也有引吭高歌;有对生命意义的困惑与探问,也有对纷繁生活的静思与诠释……花季的绚烂,雨季的感悟,青春一季的日臻成熟。
引导学生找到语言的位置,最重要的一点是让语言展示其个性。如严肃谨慎的人,他的语言常常比较谨严;性格粗犷的人,其语言常常也比较粗放;豪爽的人语言也多为直率;性格温和的人,其语言也常细腻柔顺;幽默机智的人其语言也多为诙谐风趣等等。当然性格不是一定就等同于语言,也常有一些是悖反的。教师要让学生明确,你喜欢某一类或几类语言,在写作上习惯于使用哪些有特点的语言表达技巧,尽量地在这方面发展,充分展示自己的语言个性。让学生明白,形象生动,幽默含蓄,深刻冷峻,洒脱自如,朴实平常,都是好语言。
下面是笔者在教学中的一个案例片段:
一次布置学生写了一篇题目为《手》的作文,笔者发现有两名同学的语言较独到。其中一名同学的语言擅长于对人的描述刻画,在散淡随意之中蕴含着精致;而另一名的语言简洁得有点冷峻,多用短句,且特别会刻写人与事的背面的东西,读来总有一股冷飕飕的感觉。只是他们自己并没有感觉,他们都说以前老师还批评其语言不形象生动,要他们学学班里的优秀者,自己要想改变但是一下还改变不了。针对这种状况,笔者安排了几次作文语言专题课,先让学生知晓自己的语言特点,找到语言的位置,在此基础上建议前面一类同学能多看点周作人、汪曾祺或刘亮程的文章,后面一类则让其多看点鲁迅、摩罗、张锐锋等人的杂文、散文,还有其他的一些。这不是让他们死板地模仿,而是让他们懂得语言与思想、人生、个性的关系,不要盲目地学习所谓的好的语言,要找到适合自己特点的语言表达形式。语言没有高低贵贱,主要在于适用,浓妆淡抹、浅吟高歌、清朗浑厚都可以是好的语言。作文语言应该是渗透自我情感个性的精神体。由于他们找到了语言表述的自我位置,其作文语言训练有了一个努力的目标,作文提高非常明显,都相继写出一些好作文。
对一些写作优秀的同学,在他们形成语言特点之后,应激励他们中的优秀者学会根据文体或题材善于变化使用语言。如在“第二届中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中获奖的冯莎、睿磊等一批同学,他们练就了几副语言笔墨:有善于记录生活的原生状态,饱满有张力;有淡雅凝练的,充满古朴味;有在插科打诨之中隐伏深刻思想的等等。尤其这类文章读来让人在忍俊不禁中深思,如大赛获奖作文《外婆去了天堂》《假如明天没有太阳》等。另外,2008年睿磊连续发表的五六篇语言风格各异的《生活因“你”而精彩》等文产生了较大影响。
这些都是学生找到语言“位置”以后的初步成果。
开发学生内在资源,消除语言“痛苦”
要让学生懂得作文语言好像是“十月怀胎”,不能没有痛苦,这痛苦是学生在写作酝酿过程中既是对生活对生命的思考,又是对自己的一种挑战。这里先说一个写作个例:
笔者刚从教时有一个学生名叫李巧,初三时她同笔者讲起有一个沉重的内容在她脑里酝酿了好长时间,而且想好了题目“痕”。她说文中的“爸爸妈妈”在她心中晃了十多年,只是写起来又感到语言表达不清。寒假里她乘车到笔者的住处,告诉笔者说,昨天晚上她面对空荡荡的四壁,听着屋外人家欢声笑语,而此时他与父亲正孤单相对。“写出来,写出来”,她思忖了一个晚上,尤其“妈妈”的形象,有强烈的恨、怨,也有可怜;“爸爸”的形象,有爱、也有怨。但一个晚上除了痛苦,纸上没有写出一个字。今天一早就跑来了,向笔者讲了《痕》的大体情况:她妈曾是鄂州来农村插队的知青,在她三岁时抛下她单身返回鄂州,留下她与她老实又木讷的农民父亲在乡间小村中相依为命。但她说就是写不出来,字到笔端又滞涩了。笔者很理解这种情况,自己也常有这种情况。笔者告诉她说,别去考虑非用什么词,什么句,而先把你心中所想的全“倒”出来再说,也别为一个词而费心思,甚至可先空着,你最可贵的是心中已有这样一个冲动,这样一种强烈的情感,会是一篇好文章。
李巧回去后,到了快开学时候,她打电话告诉笔者:“写出来了,自我感觉很好”。她说,她所以把文章题目取为“痕”,是认为她心中的伤痕是两代人的伤痕。妈妈虽是无辜的,但对女儿是有罪的,她又是可悲的。不过她理解了妈妈。妈妈心中也有痕,爸爸心中也有痕。她妈妈这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因为她知道她妈妈不是一个没良心的人。这样,她找到了一个独特的写的切入口。
听了电话之后笔者很高兴,知道她已经挖掘到自身的写作资源,在痛苦积淀之后找到了一种深刻又实在的语言来表达。开学后,她把文章交给笔者,笔者发现语言运用虽然粗糙了些且形容词过多,但整体较真切。笔者让她尽量把对生活的质感叙写出来,第二稿笔者只改了三四处词语,就发表在《鄂州日报》上,又被山西《语文报》等多家报刊转载。李巧也收到全国各地数百封来信,这以后她一发不可收,好文章不断。
语言作为写作的中介,它以不同的形态作用于写作的全过程。在“感知”阶段,语言以语词的指物性符号形态帮助储存感知信息,使记忆有着可靠的保障;在“内孕”阶段,语言以内部言语形态作为心灵产生和再生的编码,帮助思维内容的定型;在“外化”阶段,语言以外部言语形态作为物化输出信号,充当作者思想、情感和其生活的载体。但是这种把“内部语言”转化为“外部语言”对学生来说常常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常常有“有话说不出”的情况。这时教师的作用是催化,如上面笔者对李巧所指导的也是一种催化的过程。这里有一个写作内部与外部语言教学的一些基本规律。
1.当学生用内部言语进行思维活动时,这种活动是在他的全部知识积累的基础上进行的。由于学生有关的知识经验都或明或暗地在一旁起着配合、补充等作用,所以运用内部言语不一定需要句句完整、次序分明、精练明确、圆满周到;而是既不妨化繁为简、点到即止,也不妨颠倒重复、节外生枝;总之是把事情或问题想清楚,自己心里大体明白就行。至于写文章,那都是为了交流的目的而说给别人听、写给别人看的。别人的知识经验既然和你不一样,就不能指望他也在那里起到配合、补充的作用。因此要把表述的一切都說(写)得明白准确,使内部语言资源得到开发,老师的催化作用就显得很重要。
2.用言语表达意识活动中富有感性的成分,是学生常常遇到的大难题。因为语言属于第二信号系统,词和句可以反映或代表客观事物,但它们作为符号或符号的组合,本身却并不包含客观事物所具有的感性成分。因此要用言语来准确表现富有感性的东西是不容易的……但是,在思维活动中,再现事物的感性成分却大可不必如此费心,因为一边用内部言语进行思考,一边就有种种记忆表象和感性经验在那里配合、补充与渗透,所以整个思维过程该有多少感性的东西,思考者心里是很明白的。
这里学生写作最主要的一个环节就是一种将内部语言进行加工、梳理,变流动为固定,变纠缠、颠倒、混乱、含糊为清晰明确、井井有序的外部语言的过程。苏轼说:“求物之妙,如系风捕影,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答谢民师书》)也强调了“外化”之难。由于书面语言缺少口头语言那些辅助表达的条件,所以,“了然于手”又难于“了然于口”,“世有心知之而不能传之以言,口言之而不能应之以手”。刚拿起笔来,气势旺盛,信心百倍;及至文章写出,却发现才达到原先设想的一半。什么缘故呢?因为,文思凭空想象,容易设想得奇特;而语言却比较实在,难以运用得巧妙。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我常常给学生提供一些景与物的想象对象,让他们用不同的语言来表达。
3.作文教学中常常有这样的情况:许多学生在作文时总难免陷于“笔不从心”的窘境,常有想了一节课还是一片空白纸的同学。有人说,“锤炼语言”是世界上最辛苦、最艰难的“工种”,而世界上也只有这个“工种”能锤炼出“语言大师”。一个学生如果在语言运用上从来没有苦闷,从来不曾经历锤炼语言的艰辛,他便不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写作者。这里老师除了起催化作用外,还可以帮助学生创设情境,多做一些单项的训练作为训练的台阶,如想象片段,描摹仿写,选词造句、联句,写片段等等,以让学生学会锤炼语言。
让“言”与“意”共存
朱光潜说过,在学生作文过程中,思想情感和语言是一致的活动,其中有一方面是实质(即意义),这实质并非离开语言的思想;也有一方面是形式(条理和语言的组织法),这形式也并非离开思想的语言。这两方面犹如人的骨肉和形状,并不能分离独立。作家汪曾祺也多次谈到自己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他说:“我认为语言不只是形式,本身便是内容。语言和思想是同时存在,不可剥离的。”只是,作文教学中很少从这个意义上去思考。语言在作文中成了一种苍白的“字”。其实,我们真正要叙述要描述要议论,不能没有内在的感悟。鲁迅的犀利眼光能洞察一切,钱钟书的睿智机趣,丰子恺的温情哲思,张炜的珠圆玉润……其语言是浸洇着其浓浓的个体生命,即使一句“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祝福》)也隐含鲁迅的厌烦与失望的情绪。而我们写“今天,我迟到了”“晚上天气不错”这样的句子,难道仅仅是一个时间或事情的叙述?
为了充分发挥语言的中介作用,笔者在长期的写作教学中做了一些探索与尝试。既充分地利用了语言的“有限性”,又不断开拓着语言的“有限性”;前者主要表现为“言”与“意”的准确对位,后者主要表现在“言外之意”的合理开发。
首先,要让学生明白能够表现你心中的人与事,能剖析你眼中的景与物,能展现你情中的意与志,这就是好的语言;另一方面让学生了解,好的语言应该是你内在精神的再现,也是你生命的外化。即使一个简单的句子也不仅仅是词语的组合。追求语言首先是从内在情感出发,这方面,好的方法是让学生感悟到作文对语言的追求都是为了达到一个“意”,“字字辛酸泪,句句情思意”,而不是为语言而语言。看李清照《声声慢》的开头:“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我们从中“搜索”出了什么呢?此十四字之妙:第一妙在叠字,第二妙在有层次,第三妙在尽含思妇之情,但它更是诗人悲哀凄婉的人生情怀的外化,字里行间深含其生命的真意。法国作家福楼拜有段名言:“我们不论描写什么事物,要表现它,惟有一个名词;要赋予它运动,惟有一个动词;要得到它的性质,惟有一个形容词。我们必须继续不断地苦苦思索,非发现这个唯一的名词、动词与形容词不可;仅仅发现与这些名词、动词和形容词相类似的词语是不行的;不能因为思索困难而去用类似的词语敷衍了事。”这与刘勰所说的“捶字坚而难移”意思差不多。汉语词义精确度高,每个词都表达一定的意义,常常不可彼此替代,语言是有生命的。
其次,如何才能在写作中以求“言”“意”准确对位呢?冰心先生曾打了个比方:“一块积木摆不出东西来,两块就有了对立面,三块就可以搭个过门,五、六块就更好,可以摆个比较复杂的东西了。拿词汇来说,你没有积累到相当多的话,就没法挑选,因时因地制宜地把它放在适当的地方。”从这个意义上说,掌握词语的多少直接标志着一个人写作水平的高低。教师在教学中常可以发现:描绘事物非常生动、作文内容十分深厚的学生,他们掌握的词汇量总远远超过一般人;他们选用词语可以取诸左右而逢其源。王国维说:“大家之作,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其辞脱口而出,无矫揉妆束之态,以其所见者真,所知者深也。”他道出了“言”“意”准确对位的重要奥秘;学生学习作文语言,倘若“所见不真”“所知不深”,而又勉强地“矫揉妆束”,势必造成作文的“言”“意”的断裂。我们教学生学习写作语言,就要找到“语”与“意”之间的最精微的关系。对中学生来说,打下深厚的生活基础,是丰富词汇的重要途径。掌握语言手段,不应孤立地去掌握词汇,而要与丰富生活、感悟生命、积累知识紧密联系。由此,语言才能有个性有质感,才可“粘住”别人;在使用上,才能显示出出神入化和多彩多姿。
(作者單位:湖北鄂州华容区临江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