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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琳和姐姐生活在安徽的一个单亲家庭里。她在云南上大四时,姐姐出车祸去世,她和母亲悲伤欲绝。在备战考研的日子里,广播剧里一个温暖的男低音,让她觉得有一种治愈感。这个温暖的声音,治愈了张琳青春的孤寂和伤痛……
2012年春天,在云南大理大学读大四的张琳家里出事,她的姐姐因车祸身亡。
张琳生长在一个单亲家庭,姐姐的突然去世,对她和母亲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当时,张琳正面临工作还是考研的选择。她不敢再轻易回老家安徽,宁肯在外面暂时躲避一下痛苦,考研就成了她的首选。张琳有一个闺蜜在北京工作,她为了有个依靠,把考研目标定在了北京。
考研的过程枯燥而辛苦。那段时间,她几乎学得昏天黑地,累了,就上网听广播剧,放松一会儿。
当时的广播剧,大多处于“用爱发电”的状态,大家因为热爱,自发组织起来策划,录音。张琳听得多了,就走进了这个圈子,加入了一个社团。
社团里有个声音很好听的男CV,名叫孙佳,经常给一些广播剧里的男1号配音,张琳对声音敏感,很快记住了这个“治愈”的男低音。
2012年12月,张琳参加了研究生考试。第二年3月,她接到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面试通知。
就在这天,张琳得知孙佳竟然是北航的学生,比她小一岁,正面临毕业。而孙佳听闻张琳要来北航面试后,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接待她的任务。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巧合吧?”张琳跟闺蜜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心里带着些许期待。闺蜜说:“有人接待你就好了,我正愁没办法送你去呢。”
孙佳和张琳第一次见面,是在北航大门口。孙佳也说不上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张琳吧?我先带你去教室。”这是孙佳的第一句话。
张琳火速认出这个声音,跟在他身后就走。孙佳偷偷地笑了,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这個是你面试的教室。”孙佳说,“加油!”
“谢谢。”张琳莫名有些脸红。
张琳面试大概要半个小时,孙佳就在外面等了她半个小时。这细小的温暖让张琳很感动。
“你在北京待几天?”孙佳问。“我明天再待一天,如果没接到复试电话什么的,我就回去等结果。”张琳答道。“那明天我带你到校园里转转吧,或许咱们以后就是校友了。”孙佳说。张琳没拒绝。
当晚,北京下了场春雪。张琳一觉醒来,满眼银装素裹。来自南方的她见到雪的机会不多,张琳兴奋地跑下楼,哪知孙佳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不好意思,起来晚了。”张琳看着站在雪地里的孙佳,有些抱歉地说。“没关系,你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带的。”说着,孙佳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从便利店买的饭团塞给张琳,张琳一愣。她喜欢吃饭团的事,还是在社团QQ群里聊天时偶尔提起过,没想到孙佳竟然记住了。
孙佳带着张琳在北航校园里转了转。张琳望着被大雪装点的校园,兴奋地在操场上堆了两个雪人。雪人不算好看,眼睛是路边随意捡的小石子,鼻子只能用粗树枝代替,但张琳玩得开心极了,还拿出手机,让孙佳帮她拍照片。
孙佳一边拍照,一边笑着对张琳说:“果然是个南方姑娘,这么小的雪,也能玩得这么高兴。”
“那是的。”张琳嫣然一笑,甩了一下肩上的长发。
这一天里,张琳没有接到复试电话,她要回家等结果。她是晚上7点的火车。出发前,她请孙佳和闺蜜一起,在鼓楼的一家餐厅吃晚餐。
“孙佳,如果以后张琳真的来北航读书,还要麻烦你多照应一下。”闺蜜对孙佳说。“应该的。”孙佳答道,简简单单,却又郑重其事。
饭后,孙佳和闺蜜送张琳去火车站。踏着薄薄的积雪,张琳心里有种预感——北京,她会回来的!
张琳回到安徽老家,母亲还没能从失去大女儿的悲伤中走出来。为了让母亲分散注意力,张琳把孙佳在一个广播剧里读的杨绛的《我们仨》选段,放给母亲听。
“我曾做过一个小梦,怪他一声不响地忽然走了。他现在故意慢慢走,让我一程一程送,尽量多聚聚,把一个小梦拉成一个万里长梦。这我愿意。”
张琳给母亲听完,母亲许久未见笑容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这个声音真好听。”母亲说。
张琳看着母亲,突发奇想地找孙佳帮忙,要他多读几篇文章,给她母亲听。孙佳说:“好!”
考研面试结果下来的时候,她正和孙佳聊广播剧的事情。孙佳说:“我会一直陪你做广播剧的。”接着,张琳就接到北航研究生办公室的电话,她的面试顺利通过了。她马上就要和孙佳成为校友了。
6月,研究生还没入学,张琳再次来到北京,住在闺蜜那儿,孙佳帮忙接待的她。虽然他就要毕业离校,却依旧热心地帮张琳引荐食堂等。
闺蜜对孙佳说:“你也考北航研究生吧,有你照顾张琳,我就放心了。”孙佳脸一红:“就怕考不上。”张琳忙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孙佳知道张琳这是在鼓励他,表态道:“那我就冲冲看吧。”
孙佳毕业后,搬出住了四年的学生宿舍,租了教师公寓,全心备战。9月,张琳正式入校读研,两个人偶尔见上一面,多数时间都在各忙各的。
有一次,张琳约孙佳一起吃饭,孙佳却找借口拒绝了。张琳以为孙佳是学习忙,直到遇见了跟他同住一个宿舍的同学,她才知道,孙佳病了。
张琳觉得他没把自己当朋友。她买了易消化的食物去孙佳宿舍找他,孙佳打开门的时候,张琳看到的是一张苍白且瘦了一圈的脸。
“你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张琳质问他。“我知道你学习忙。”孙佳说。“可我有事情总想到找你,你跟我也太见外了。”张琳语气慢慢软了下来。
“我用什么身份找你?总不能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研究生的学弟吧?”孙佳说完,张琳怔住了,如果她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那就是傻子。 张琳抬眼看着孙佳,眼眶突然就湿了。孙佳吓得手忙脚乱,转身去扯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张琳微微地闭上眼睛,说:“孙佳,以后你有身份找我了……”孙佳激动地抓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
有张琳的鼓励,孙佳就像打了鸡血。第二年,他如愿拿到了母校北航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孙佳依然会常把读书录音给张琳,张琳再把音频发给母亲,母亲在这些温暖的声音中慢慢治愈着伤痛。
那时候,母亲还不知道张琳已经恋爱了,总是说:“这个男孩子,人好像不错。”
张琳和孙佳商量后,告诉了双方家人,哪知引起轩然大波。张琳母亲并不赞成。母亲觉得南北方存在文化差异,北方人性情强势,怕女儿吃亏。
张琳在视频里对母亲说:“你不是喜欢孙佳的声音吗?有时,我都嫌他太温柔了。”母亲坚持己见:“那是在演广播剧,生活中却可能是两个样子。”
“妈,你这是什么逻辑?”张琳无法说服母亲。母亲竟然连孙佳的音频也不再听了。
孙佳父母也不同意,他们希望儿子毕业后回内蒙古,一家人在一起。而且,他们也担心他和张琳在一起生活习惯不同。孙佳母亲经常旁敲侧击让他们分手。那段时间,孙佳最怕接到母亲的电话。
半年后,两人纷纷拉黑了各自家长的电话号码。孙佳问张琳:“你看我们像不像私奔的?”
张琳说:“那我们就过得好一点,让他们看看,我们的选择到底有没有错。”
僵局形成!孙佳父母商量后决定停掉他的生活费,以表明态度。张琳和母亲也进入了冷战期。但压力从未让他们有过分开的念头。张琳问孙佳:“你会妥协吗?”孙佳摇头:“绝不妥协!”张琳笑:“反正我马上就要工作了,我用工资支持你读研。”
2016年,张琳研究生毕业,在北京鸿奕广告有限公司做客户经理,工资到手4000元,其中房租1500元,手机费、交通费用300元,其他用做两个人的生活费,日子只能用拮据来形容。
孙佳心疼女友,暗暗跟自己较劲:毕业后找一个能给解决户口的工作单位,一定要留在北京。
张琳朝九晚五忙工作,孙佳忙学业,两个人用电话沟通感情,发微信语音,用声音彼此鼓励。
张琳的微信传来孙佳的音频,这次他读的是《霍乱时期的爱情》中的一段:“费尔明娜,我等待这个机会,已经有51年9个月零4天,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爱着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直到现在,我第一次向你表达我的誓言,我永远爱你,忠贞不渝。”
张琳感动得落泪。
孙佳说:“张琳,我们做一集广播剧吧。”张琳欣然同意。这次他们找了一部老电影《叶塞尼亚》,里面的男女主人公也是经历了重重磨难、误会才走到一起。张琳和孙佳在拆解这部电影的时候,心情都很复杂。
几天后,两人在张琳的出租屋里戴好耳机,对视一眼。张琳缓缓说道:“奥斯瓦尔多,我们必须分手了,以后别再见面了。”
孙佳带着不解和不同意的情绪质问:“必须分手,为什么……”说着说着,张琳的眼泪下来了。
孙佳继续演绎着男主人公的声音,说:“我爱你,不论谁,不论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两人摘下耳机时,泪流满面地拥抱在一起。
2017年夏,孙佳研究生毕业,通过层层选拔,顺利进入可以拿到北京户口的立思辰教育公司。
2018年1月,两人瞒着家长在民政局登记。而后他们把结婚证发到朋友圈,不做任何解释。再之后,孙佳跟张琳去安徽看望岳母。他郑重地对岳母表示:“妈妈,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张琳好的,也会孝顺您。以后我们在北京买房,就接您去北京生活。”
事已至此,张琳母亲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看着女儿一脸甜蜜和幸福的样子,问孙佳:“还有录音吗?我还想听。”孙佳忙说:“有,有的。”
两人在北京昌平买了一套三居室,搬离了出租房。当时张琳已经怀孕。孙佳每天读书给张琳和孩子听。他最常读的还是杨绛的《我们仨》。
“在牛津,我怀上孩子了。成了家的人一般都盼个孩子,我们也不例外。钟书谆谆嘱咐我:我不要儿子,我要女儿──只要一个,像你的。”
孙佳放下书,张琳问他:“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孙佳说:“我也希望是个女孩,像你一样。”
张琳笑:“可我希望是个男孩,就像你一样。”
2018年7月,孙佳和张琳的儿子毛豆降生。
孙佳将岳母亲接到北京。张琳和孙佳虽然没有时间做广播剧了,但对声音的热爱有增不减。
2020年中秋国庆双节,孙佳和妻子带着儿子坐火车去内蒙古。路上,孙佳放了一段新的音频,是他录自著名作家王蒙的一段话:“如果一个人的心里没有某种东西燃烧着,翻滚着,熬煎着,他能咬着牙不断地前进吗?”
张琳把头靠在丈夫的肩上,听着这个温柔的声音。这段话,就像是他们内心真实的写照。
2岁的毛豆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因为从小受到父母影响,他对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模仿得有模有样。“前进,前进!”毛豆声音洪亮地喊道。
张琳抱過儿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乘客看着这幸福的一家人,都忍不住笑了。
编辑/胡平
带着伤痛考研:遇见那个“治愈”的声音
2012年春天,在云南大理大学读大四的张琳家里出事,她的姐姐因车祸身亡。
张琳生长在一个单亲家庭,姐姐的突然去世,对她和母亲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当时,张琳正面临工作还是考研的选择。她不敢再轻易回老家安徽,宁肯在外面暂时躲避一下痛苦,考研就成了她的首选。张琳有一个闺蜜在北京工作,她为了有个依靠,把考研目标定在了北京。
考研的过程枯燥而辛苦。那段时间,她几乎学得昏天黑地,累了,就上网听广播剧,放松一会儿。
当时的广播剧,大多处于“用爱发电”的状态,大家因为热爱,自发组织起来策划,录音。张琳听得多了,就走进了这个圈子,加入了一个社团。
社团里有个声音很好听的男CV,名叫孙佳,经常给一些广播剧里的男1号配音,张琳对声音敏感,很快记住了这个“治愈”的男低音。
2012年12月,张琳参加了研究生考试。第二年3月,她接到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面试通知。
就在这天,张琳得知孙佳竟然是北航的学生,比她小一岁,正面临毕业。而孙佳听闻张琳要来北航面试后,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接待她的任务。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巧合吧?”张琳跟闺蜜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心里带着些许期待。闺蜜说:“有人接待你就好了,我正愁没办法送你去呢。”
孙佳和张琳第一次见面,是在北航大门口。孙佳也说不上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张琳吧?我先带你去教室。”这是孙佳的第一句话。
张琳火速认出这个声音,跟在他身后就走。孙佳偷偷地笑了,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这個是你面试的教室。”孙佳说,“加油!”
“谢谢。”张琳莫名有些脸红。
张琳面试大概要半个小时,孙佳就在外面等了她半个小时。这细小的温暖让张琳很感动。
“你在北京待几天?”孙佳问。“我明天再待一天,如果没接到复试电话什么的,我就回去等结果。”张琳答道。“那明天我带你到校园里转转吧,或许咱们以后就是校友了。”孙佳说。张琳没拒绝。
当晚,北京下了场春雪。张琳一觉醒来,满眼银装素裹。来自南方的她见到雪的机会不多,张琳兴奋地跑下楼,哪知孙佳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不好意思,起来晚了。”张琳看着站在雪地里的孙佳,有些抱歉地说。“没关系,你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带的。”说着,孙佳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从便利店买的饭团塞给张琳,张琳一愣。她喜欢吃饭团的事,还是在社团QQ群里聊天时偶尔提起过,没想到孙佳竟然记住了。
孙佳带着张琳在北航校园里转了转。张琳望着被大雪装点的校园,兴奋地在操场上堆了两个雪人。雪人不算好看,眼睛是路边随意捡的小石子,鼻子只能用粗树枝代替,但张琳玩得开心极了,还拿出手机,让孙佳帮她拍照片。
孙佳一边拍照,一边笑着对张琳说:“果然是个南方姑娘,这么小的雪,也能玩得这么高兴。”
“那是的。”张琳嫣然一笑,甩了一下肩上的长发。
这一天里,张琳没有接到复试电话,她要回家等结果。她是晚上7点的火车。出发前,她请孙佳和闺蜜一起,在鼓楼的一家餐厅吃晚餐。
“孙佳,如果以后张琳真的来北航读书,还要麻烦你多照应一下。”闺蜜对孙佳说。“应该的。”孙佳答道,简简单单,却又郑重其事。
饭后,孙佳和闺蜜送张琳去火车站。踏着薄薄的积雪,张琳心里有种预感——北京,她会回来的!
“陪你”考研:一个小梦拉成长梦
张琳回到安徽老家,母亲还没能从失去大女儿的悲伤中走出来。为了让母亲分散注意力,张琳把孙佳在一个广播剧里读的杨绛的《我们仨》选段,放给母亲听。
“我曾做过一个小梦,怪他一声不响地忽然走了。他现在故意慢慢走,让我一程一程送,尽量多聚聚,把一个小梦拉成一个万里长梦。这我愿意。”
张琳给母亲听完,母亲许久未见笑容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这个声音真好听。”母亲说。
张琳看着母亲,突发奇想地找孙佳帮忙,要他多读几篇文章,给她母亲听。孙佳说:“好!”
考研面试结果下来的时候,她正和孙佳聊广播剧的事情。孙佳说:“我会一直陪你做广播剧的。”接着,张琳就接到北航研究生办公室的电话,她的面试顺利通过了。她马上就要和孙佳成为校友了。
6月,研究生还没入学,张琳再次来到北京,住在闺蜜那儿,孙佳帮忙接待的她。虽然他就要毕业离校,却依旧热心地帮张琳引荐食堂等。
闺蜜对孙佳说:“你也考北航研究生吧,有你照顾张琳,我就放心了。”孙佳脸一红:“就怕考不上。”张琳忙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孙佳知道张琳这是在鼓励他,表态道:“那我就冲冲看吧。”
孙佳毕业后,搬出住了四年的学生宿舍,租了教师公寓,全心备战。9月,张琳正式入校读研,两个人偶尔见上一面,多数时间都在各忙各的。
有一次,张琳约孙佳一起吃饭,孙佳却找借口拒绝了。张琳以为孙佳是学习忙,直到遇见了跟他同住一个宿舍的同学,她才知道,孙佳病了。
张琳觉得他没把自己当朋友。她买了易消化的食物去孙佳宿舍找他,孙佳打开门的时候,张琳看到的是一张苍白且瘦了一圈的脸。
“你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张琳质问他。“我知道你学习忙。”孙佳说。“可我有事情总想到找你,你跟我也太见外了。”张琳语气慢慢软了下来。
“我用什么身份找你?总不能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研究生的学弟吧?”孙佳说完,张琳怔住了,如果她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那就是傻子。 张琳抬眼看着孙佳,眼眶突然就湿了。孙佳吓得手忙脚乱,转身去扯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张琳微微地闭上眼睛,说:“孙佳,以后你有身份找我了……”孙佳激动地抓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
有张琳的鼓励,孙佳就像打了鸡血。第二年,他如愿拿到了母校北航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孙佳依然会常把读书录音给张琳,张琳再把音频发给母亲,母亲在这些温暖的声音中慢慢治愈着伤痛。
那时候,母亲还不知道张琳已经恋爱了,总是说:“这个男孩子,人好像不错。”
张琳和孙佳商量后,告诉了双方家人,哪知引起轩然大波。张琳母亲并不赞成。母亲觉得南北方存在文化差异,北方人性情强势,怕女儿吃亏。
张琳在视频里对母亲说:“你不是喜欢孙佳的声音吗?有时,我都嫌他太温柔了。”母亲坚持己见:“那是在演广播剧,生活中却可能是两个样子。”
“妈,你这是什么逻辑?”张琳无法说服母亲。母亲竟然连孙佳的音频也不再听了。
孙佳父母也不同意,他们希望儿子毕业后回内蒙古,一家人在一起。而且,他们也担心他和张琳在一起生活习惯不同。孙佳母亲经常旁敲侧击让他们分手。那段时间,孙佳最怕接到母亲的电话。
半年后,两人纷纷拉黑了各自家长的电话号码。孙佳问张琳:“你看我们像不像私奔的?”
张琳说:“那我们就过得好一点,让他们看看,我们的选择到底有没有错。”
声音为媒:北京幸福的一家
僵局形成!孙佳父母商量后决定停掉他的生活费,以表明态度。张琳和母亲也进入了冷战期。但压力从未让他们有过分开的念头。张琳问孙佳:“你会妥协吗?”孙佳摇头:“绝不妥协!”张琳笑:“反正我马上就要工作了,我用工资支持你读研。”
2016年,张琳研究生毕业,在北京鸿奕广告有限公司做客户经理,工资到手4000元,其中房租1500元,手机费、交通费用300元,其他用做两个人的生活费,日子只能用拮据来形容。
孙佳心疼女友,暗暗跟自己较劲:毕业后找一个能给解决户口的工作单位,一定要留在北京。
张琳朝九晚五忙工作,孙佳忙学业,两个人用电话沟通感情,发微信语音,用声音彼此鼓励。
张琳的微信传来孙佳的音频,这次他读的是《霍乱时期的爱情》中的一段:“费尔明娜,我等待这个机会,已经有51年9个月零4天,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爱着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直到现在,我第一次向你表达我的誓言,我永远爱你,忠贞不渝。”
张琳感动得落泪。
孙佳说:“张琳,我们做一集广播剧吧。”张琳欣然同意。这次他们找了一部老电影《叶塞尼亚》,里面的男女主人公也是经历了重重磨难、误会才走到一起。张琳和孙佳在拆解这部电影的时候,心情都很复杂。
几天后,两人在张琳的出租屋里戴好耳机,对视一眼。张琳缓缓说道:“奥斯瓦尔多,我们必须分手了,以后别再见面了。”
孙佳带着不解和不同意的情绪质问:“必须分手,为什么……”说着说着,张琳的眼泪下来了。
孙佳继续演绎着男主人公的声音,说:“我爱你,不论谁,不论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两人摘下耳机时,泪流满面地拥抱在一起。
2017年夏,孙佳研究生毕业,通过层层选拔,顺利进入可以拿到北京户口的立思辰教育公司。
2018年1月,两人瞒着家长在民政局登记。而后他们把结婚证发到朋友圈,不做任何解释。再之后,孙佳跟张琳去安徽看望岳母。他郑重地对岳母表示:“妈妈,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张琳好的,也会孝顺您。以后我们在北京买房,就接您去北京生活。”
事已至此,张琳母亲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看着女儿一脸甜蜜和幸福的样子,问孙佳:“还有录音吗?我还想听。”孙佳忙说:“有,有的。”
两人在北京昌平买了一套三居室,搬离了出租房。当时张琳已经怀孕。孙佳每天读书给张琳和孩子听。他最常读的还是杨绛的《我们仨》。
“在牛津,我怀上孩子了。成了家的人一般都盼个孩子,我们也不例外。钟书谆谆嘱咐我:我不要儿子,我要女儿──只要一个,像你的。”
孙佳放下书,张琳问他:“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孙佳说:“我也希望是个女孩,像你一样。”
张琳笑:“可我希望是个男孩,就像你一样。”
2018年7月,孙佳和张琳的儿子毛豆降生。
孙佳将岳母亲接到北京。张琳和孙佳虽然没有时间做广播剧了,但对声音的热爱有增不减。
2020年中秋国庆双节,孙佳和妻子带着儿子坐火车去内蒙古。路上,孙佳放了一段新的音频,是他录自著名作家王蒙的一段话:“如果一个人的心里没有某种东西燃烧着,翻滚着,熬煎着,他能咬着牙不断地前进吗?”
张琳把头靠在丈夫的肩上,听着这个温柔的声音。这段话,就像是他们内心真实的写照。
2岁的毛豆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因为从小受到父母影响,他对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模仿得有模有样。“前进,前进!”毛豆声音洪亮地喊道。
张琳抱過儿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乘客看着这幸福的一家人,都忍不住笑了。
编辑/胡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