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 份

来源 :译林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ywanywhere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一
  直升机剧烈地颠簸着,不停地左右摇晃。阿列克谢坐在让人极不舒服的座椅上,企图在直升机每一次颠簸时用手撑着天花板。但这个办法只是偶尔奏效,多数时候惯性根本受不到什么阻力,直接把他的身体抛到一边,而那条经年累月使用、已经磨出毛边的安全带紧紧地勒着他的肚子,又把他拽到了另一边。那条安全带也实在是太旧太破了,在直升机颠簸两三次后就松了,阿列克谢不得不放开救命的天花板紧一紧带扣。

  这架直升机阿列克谢从一开始就看着不顺眼。还在地面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架直升机早该进博物馆了,该在一个什么地方和蒸汽机车停放在一起。阿列克谢登机的时候,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趁早离开这架直升机。他在衣兜里摸索着手机,犹豫了片刻。
  让公司见鬼去?让那些油井、采油计划和常规检查见鬼去?还有那令人羡慕的工资、两个月的带薪休假,以及每年一次几乎是免费到世界各地最美地方出差的机会都见鬼去?他的手不自觉地放下了手机,而且还往衣兜深处推了推。
  现在直升机已经飞行一个多小时了,再一次突发的剧烈震动让阿列克谢觉得不太对劲。他看了一眼伊万,伊万是一家石油钻井公司的经理,他们现在就是要去这家公司视察。伊万乘坐这样的直升机不知有多少次了,所以他一直镇定自若,这不免让人信心大增。
  直升机又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几次欲言又止后,阿列克谢终于对自己的同伴开了口:“您不觉得直升机最后这十分钟颠簸得厉害了吗?”
  伊万面无表情地审视了一番对方。可想而知,他现在看到的阿列克谢是什么样: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全身神经质地颤抖,一个十足的大都市里没经历过风雨的小职员模样,还是一个精神病人,一个飞行恐惧症患者。
  “我看一切正常。请相信我的经验,我们会安全到达目的地的。”他的语气中明显流露出一种傲慢和不屑。
  “我说的不是摇晃,”阿列克谢还是不甘心,“我指的是直升机的异常震动,好像发动机裂成三部分了。”
  “您说什么呢……”
  伊万这句居高临下的呵斥被一声巨响打断了。机舱里顷刻间一片寂静。直升机停止了晃动。阿列克谢觉得血都冲向了头部,在一家小饭店吃的那点简单的早餐直往上涌。
  直升机开始下坠。
  驾驶舱里传出几句低低的飞行术语,阿列克谢只听到几个一知半解的词:
  “发动机熄火……”
  “直升机失控旋转……”
  “原始森林……降落……”
  直升机飞快地下坠,螺旋桨乱转着呼呼作响。阿列克谢仿佛被什么东西迷惑住了似的,紧紧盯着舷窗外越来越近挂着积雪的高大的云杉树冠。很快他就能看清树枝了,后来连针形的树叶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了。有一只小动物被这个越来越近的钢铁庞然大物吓坏了,嗖地一下从一根树枝上窜了下去。
  紧接着树枝就挡住了整个舷窗,一声刺耳的巨响后是金属爆炸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机舱像慢镜头似的膨胀开来,破裂成无数弯曲的金属碎片,朝阿列克谢飞了过来。座椅上的安全带断了,阿列克谢从椅子上迎着那些金属碎片扑了过去。就在机舱壁离他的脸还有一点儿距离的时候,他的大脑及时地“关闭”了。
  二
  阿列克谢悬在白茫茫、亮闪闪的空中,放眼望去,周围只是一片光芒,既像厚厚的云雾,又像磨砂玻璃。他脚下能感觉到有坚硬的支撑物,但眼睛看到的却只是那种无形的浓雾。阿列克谢蹲了下来,试着用手摸了摸站立的地方。他的双手可以在两脚间自由穿过。阿列克谢又把一只手伸到左脚下,手指能明显感觉到脚掌的温度,但脚下什么也没有。
  “您好!”阿列克谢身后传来一句礼貌的问候。他一哆嗦,失去了平衡。他觉得他肯定要坠入这个雪白明亮的深渊了,但是他侧身摔倒后,他的身体下面又出现了那种看不见的支撑物。他站起身来,那个支撑物立刻就不见了。
  “对不起,吓着您了,但我有一件急事要找您。”
  阿列克谢转过身来。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雅致的亮灰色正装,金黄色的刘海下是一双天蓝色的大眼睛,目光犀利中透着善良,英俊刚毅的脸上有一条又长又深的伤疤,从鬓角穿过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
  这个陌生人伸出一只手,把阿列克谢扶了起来,然后他又理理上衣,微微一鞠躬,自我介绍说:“阿格诺尔。”
  阿列克谢也机械地伸出手,“阿列克谢。”
  “谢谢,我认识您。”阿格诺尔的手非常有力,简直就像一把液压钳。他小心翼翼地搂住了阿列克谢的双肩。
  “走吧,亲爱的,咱们还有重要的事要谈,路上我会详细地告诉您。”
  阿列克谢被对方引导着,跌跌撞撞地穿行在一片银白色的空茫中。
  “是这样,您是一个坚强的人,而且我知道您会勇敢地接受这个消息。”阿格诺尔的语气中满是安慰,犹如妈妈唱的摇篮曲。
  “您死了。”
  阿列克谢停下脚步,盯住同伴的眼睛。不知为什么,他没有些许惊讶,一幕幕回忆立刻浮现在了眼前。那架直升机的样子,坠毁的场面,还有迎面飞来的舱壁。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阿格诺尔又轻轻地搂住他,领着他继续往前走。
  “对,您的确是因为直升机坠毁丧生的。您知道吗?您還算幸运,”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跟您同行的伊万还活着呢。我的同事告诉我,资料显示,他将在14个小时后冻僵而死,”?阿格诺尔脸上的伤疤抽动了一下,“这样的死亡过程真是太痛苦了。有一个飞行员也会活下来,但是得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了。我们也没办法帮他,”阿格诺尔脸上这时流露出的悲伤绝不是装的,“当然,他暂时也不会来我们这儿。”
  说话间,他们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类似办公室的地方,只是房间的墙壁还是那种厚厚的云雾,一种酷似大理石的云雾。房间中央是一张复合板做的写字台,上面摆放着一台电脑,机箱侧面有醒目的“DELL”标识。阿格诺尔觉察到了阿列克谢惊异的目光。   “对!这是我们的骄傲!台湾有一辆运送电脑的集装箱货车侧翻着火了,里面都是最新款的电脑,那些电脑马上就到我们这里来了。”他爱惜地拍了一下主机盖,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坐进了电脑前一把豪华的真皮座椅里,然后又示意阿列克谢坐在旁边一把稍小的椅子上。
  阿格诺尔动作娴熟地按了一下对讲机的按钮,说:“片费西利娅,请给我们来两杯茶。客人的茶里加贝加莫橘和柠檬片。还有,放两块糖。”
  虽然只是刚刚结识了这个奇怪的年轻人,但当对方要了他最喜欢的茶时,阿列克谢并没有一点儿吃惊。这时,阿格诺尔朝客人转过身来,“对了,我完全忘了。您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呢。”他的手里出现一张很厚实的白色名片,名片正面印着一串漂亮字母,都是阿列克谢不认识的。阿格诺尔迅速把名片翻过来,指着背面的俄文给他看:阿格诺尔,守护天使,三级。
  “对,尊敬的阿列克谢,我就是您的守护天使,”天使兴奋地把身子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双手紧握,关节噼啪作响,“准确地说,我只是您一个人的守护天使,”说这句话时他还加重了语气,“个人专属守护天使我们只提供给那些真正品行端正的人,甚至连总统也没份。”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盯着电脑显示器,低声读了起来,“吸食轻型毒品,酗酒。嗯,这些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噢!在第一个工作单位偷过一套印刷设备。这可与众不同。”
  阿列克谢的脸唰地红了。
  “可我没想偷。”他支支吾吾地解释。
  “知道,知道,”?阿格诺尔打断了他,“有人诬陷你。别难过,你档案里好事也多着呢。我们现在不是想评判您。”
  桌子旁边神奇地冒出一个身材苗条的女秘书,手里端着一只托盘,里面有两杯茶。
  “谢谢,亲爱的。”?阿格诺尔接过茶杯,女秘书随后就消失在了空气中。阿格诺尔边喝茶边把显示器推到阿列克谢眼前。
  “是这样,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天使阿格诺尔语气非常肯定地说,“您在不应该死的时候死了,意外死亡永远都不可能按时发生。我作为守护天使有义务告知您,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有一次再回到自己生命中某个时刻的机会,这个时刻决定着这个人下次的死亡,就像电脑游戏中的备份。”
  阿列克谢理解地点了点头。
  “我还要警告您,”天使脸上的伤疤似乎耍了什么花招,变得模糊起来,“您恢复生命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也不应该记住,不然你们人类的每一步都要失常了。而这种‘备份’的数量,您知道,非常有限。”?
  阿列克谢又点了点头,眼睛盯住显示器,上面是他生前的几张照片。
  “您的人生中有五个节点,您可以随便选一个,”阿格诺尔一边用手指滑动屏幕一边解释,“您看,中学这个节点我就不建议您选了。当然,如果您毕业考试化学考砸了,您后来就不用去钻井公司了,不过您后来的前途也未必就好。”
  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阿列克谢看到自己还是一个中学生模样,战战兢兢地站在气氛肃穆的考场上,国家考试委员会的考官们正在提问他。
  “大学也是那么回事,”天使甚至都没认真看看自己的守护对象人生中这段骚动不安的时期,“我建议您选择这个节点,”他用手指指着一张照片上的阿列克谢,当时阿列克谢正要走进一家大型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办公大楼,“您当时要是没去参加这次面试该多好啊!是,我知道,工作非常好,工资非常高。但我不想说谎,您的老板不好,而这不是您能解决的事,请您相信我的经验。”阿格诺尔把脸贴近阿列克谢的眼睛,几乎是对着他的鼻子说的。阿列克谢坚定地退了一步,用一根手指指着最后一张照片说:“这是什么?”
  阿格诺尔苦笑了一下。
  “几千年过去了,你们人类还是没有改变。这是您人生中最后一个节点,您正要上直升机。”照片上的确是阿列克谢正走在那架在劫难逃的直升机悬梯上。
  “好,我就回到那儿去吧,”阿列克谢又指了一下那张照片,迎着守护天使疑惑的目光使劲地点点头,“就回到那个节点,回到那儿。我觉得,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好吧,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天使迅速地按了一下键盘上的什么东西,阿列克谢马上感觉到脚下的磨砂支撑物消失了,他和椅子一起开始下落。身后隐约传来阿格诺尔的嘟囔声:“你们人类永远也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三
  这架直升机阿列克谢从一开始就看着不顺眼。还在地面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架直升机早该进博物馆了,该在一个什么地方和蒸汽机车停放在一起。阿列克谢登机的时候,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趁早离开这架直升机。他在衣兜里摸索着手机,犹豫了片刻。
  他双手哆哆嗦嗦地拨通了老板的电话。一个不满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响了起来:“阿列克谢,你现在就准备向我报告钻井公司的情况吗?”
  阿列克谢瞬间不知所措了,每一个勤勉的下属和上层领导谈话时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不,不。现在还不行。”他的嗓子背叛了他,岔声了,“我只是想问一下,必须今天去吗?德米特里说什么文件没准备好。”这时德米特里,那个钻井公司经理,从机舱里探出身来,伸出一根手指在太阳穴上画了个圈。他这个手势是在告诉阿列克谢:“你这个傻瓜,你脑子有病吗?他会掐死你的。”
  好像就是为了证实这句话,电话里传来一阵大吼:“见鬼!什么文件!赶快去油井!四个小时后我的邮箱里必须有你的详细报告!否则我他妈的开了你!”电话随后就挂断了。
  阿列克谢两腿僵硬地爬进机舱。那条固定在座椅上的安全带都磨出毛边了,怎么也扣不紧。座椅也是破旧不堪,坐在上面横竖不舒服。阿列克谢终于系好了安全带,透过直升機的舷窗望了一眼窗外。
  突然他觉得,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在对面责备地摇头看着他。那个年轻人满头金发,阳光善良的脸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疤。阿列克谢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一个声音:“唉,阿列克谢,你这是为什么?”
  但那个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了。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匀速旋转,呼呼作响。阿列克谢甩了甩头。
  路上折腾了一天一夜,什么梦不可能做啊。
  直升机轻轻地摇晃了一下,缓缓向上攀升。座椅又开始颠簸起来,那种不祥的震动一阵强似一阵……
  (李冬梅:辽宁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俄语系,邮编:116029)
其他文献
欧洲,一块弥散着旧式贵族气的土地,二战后历经社会重建、政权跌宕、民族变迁等事件,眼下又遭遇欧元低迷、难民潮和恐怖袭击。这些因素引发的社会不安,使原本安逸宁和的旧大陆,陡然成为剑拔弩张的高危敏感地带。作为社会的一面镜子,欧洲文学在反馈着哪些现象?小说家们面对有目共睹的复杂局势,都在提笔写些什么?关注一下德奥出版社新近发行的几本书,似乎不难发现,欧洲的中青年作家群里不乏借助儿童视角,发出人类苦难信号的
段立欣的童话非常受孩子们欢迎!她的童话像阳光下的花园,明丽、活泼、欢欣、烂漫无邪,想象之花恣意绽放,并将爱的种子和成长的力量,撒播到童年的心田。  请容许我通过望远镜向你引见我的学校:绿色叮当小学。  在一马平川的绿色大草原上,你看到那个圆形的玻璃大彩球了吗?对,那就是咱们的教学楼。还有那望不到边的平整草坪,兴许你没见过这样的操场,那当然,这是举世无双的。在这样的操场上踢足球可过瘾了,而且,咱们的
春節
期刊
谁都想不到来自安徽省合肥市自来水公司的一名抄表工的拍摄作品,竟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网站。“野生街头摄影大师”“一个脑洞较大的摄影师”“真正的决定性瞬间”等作品,让这个叫刘涛的小伙子俨然成了“街拍大神”。  刘涛是土生土长的合肥人,后来做了合肥自来水公司的抄表工,每天为了生活忙忙碌碌,哪里想到有朝一日会连美国人民都知道他。  刘涛本性爱玩、爱幻想,天天走街串巷抄水表,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街上的某些
爱莎拨弄着校长的地球仪,坐立不安。然后,她听见身后的门推开了,校长站起身,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你好,很抱歉我这么晚才到。堵车。”爱莎的妈妈气喘吁吁地说,爱莎感觉到妈妈的手指在轻抚她的后颈。   爱莎没有转身。她还感觉到妈妈的手机擦过她的脖子。妈妈一直随身带着它,就好像她是个生化人,而手机是她生物组织的一部分。   爱莎挑衅地又用手指转了转地球仪。校长坐回椅子,靠向前,小心翼翼地试图把地
书对我而言,犹如空气。它无处不在,无时不有,而我,时时刻刻都需要它。  自童年开始,我便明白,肚子饿了,找食物吃;眼睛饿了,找书看。我的双眸,时时都处在饥饿的状态中,只要一书在手,我便既有“蚕吞桑叶”的快乐,也有“蜂儿采蜜”的满足。  父亲总是买书,不是一册册地买、而是一摞摞地买,当他把书提进门时,忙家务的母亲总是很快地把湿漉漉的手抹干了,把那一摞书当成瑰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过来,欢天喜地地拆看。
鸟饲否宇,1960年出生,日本福冈县人,九州大学理学部生物学科毕业。2001年,他凭借作品《中空》获得第21届横沟正史推理大奖优秀奖,由此正式开始他的推理作家生涯。读生物出身的鸟饲否宇擅长写作超乎人们想象、追求极端意外的另类推理小说和以自然生物为背景的自然推理小说,善于在作品中营造诡秘的气氛。他的以“野外观察者”鸢山久志和植物摄影师猫田夏海为主人公的系列自然推理小说深受读者喜爱。迄今出版的主要作品
当张立勇以清华大学第十五食堂的一名厨师身份,在英语托福考试中取得630分的优异成绩时,他便成了全国闻名的“清华神厨”!  回望张立勇的成长经历,你不得不佩服他的睿智和顽强。他出生于江西省一个贫困的小山村。高中时,他曾梦想考上理想的大学,改变贫困的命运。可是,他读高二时就因家里无钱缴学费被迫辍学。为了他,父亲四处求人借钱,不仅没借到钱,还遭到别人的冷嘲热讽。  就此放弃自己的梦想吗?张立勇很不甘心,
人称“布衣宰相”的范纯仁,是北宋名臣范仲淹的儿子。虽然有位当大官的爹,但范家子弟们从不以官二代自居,为人处世谦虚谨慎,生活中更是勤俭节约。   有一次,一位朋友远道而来,范纯仁很高兴,与朋友相谈甚欢。吃饭时,范纯仁也没有刻意准备,只让家人做些薄酒素菜端上来。后来这位朋友四处说范纯仁不值得深交,为人太抠门。不久,又有朋友來访,范纯仁便置办丰盛的酒菜招待,结果朋友当面调侃说:“酒菜如此丰盛,当官一定
偷油喝的老鼠   有三只老鼠结伴去偷油喝。可是油缸非常深,它们根本喝不到油。它们想出一个很棒的办法,就是一只咬着另一只的尾巴,吊下缸底去喝油。   第一只老鼠最先吊下去喝油,它在缸底想:油只有这么一点点,不如自己痛快地喝个饱。夹在中间的第二只老鼠也在想:下面的油没多少,万一让第一只老鼠喝光了,那我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吗?第三只老鼠则在上面想着:油那么少,等它们两个吃饱喝足,哪里还有我的份儿?于是,